1325.第1258章 布价暴跌

第1258章 布价暴跌

这样好的布匹。

一两银子一匹。

而现在商家们手里,最上等布匹,都已卖到了一两五钱银子。

所有人看向王金元,已经没了呼吸。

那李应幸面上的肥肉抖了抖,他沉默了。

而后,他猛地张眸,颤抖的道:“王大掌柜,您别开玩笑。”

“不开玩笑。”王金元笑吟吟的样子。

少爷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却给予了王金元一种任何商人都无法比拟的爽感。

这种爽感,是从前的王金元永远都体悟不到,让人欲罢不能。

这玩意……叫做底气。

有少爷的西山在自己背后支撑。

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和践踏一切的商业规则。

就比如说……现在……

李应幸脸都绿了。

这等于是砸盘啊。

还让人躺着挣银子吗?

李应幸艰难的笑了:“这货……充足吗?我……我……我若是想定制一万匹呢?”

王金元微笑:“莫说是一万匹,就算是十万匹、二十万匹,那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只要敢下订单,我这里的供应,源源不断。”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价格低廉不算什么,还得货源充足,想要多少卖你多少。

商贾们哗然。

几乎所有人,脸已绿了。

那李应幸要哭了:“这……这……王大掌柜,你是知道我们的,我们平时,虽是点头之交,可是……可是小人,一向敬重您的啊。小人对于齐国公,那更加是……更加是……您……您不能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王金元乐了:“怎么,莫非你的货仓里,还积攒了不少存货。”

李应幸点点头。

眼看着要过冬了,且又要迎接年关,这个时候,寻常百姓,都要扯几尺布回去做几件衣衫,正因为如此,满京师的商贾,都在磨刀霍霍,就等着靠这个,大赚一笔。

谁家的库房里,没有攒满存货哪,这要是西山布业直接一两银子一匹来兜售,不必想象,在座的各位,谁都别想活,这些布匹,统统都要烂在自己的仓库里。

而商贾最害怕的,就是货物积压,一旦资金链断裂,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金元笑吟吟的道:“其实,你们的布,哪怕是最上等的,老夫岂有不知,进价,可是低廉的很,尤其是那些土布,这些,老夫就不必拆穿了吧。”

“可是,雇佣伙计要银子,运输也要银子,还有……这些……可都是本钱哪。”李应幸不禁道。

王金元继续微笑:“你们的难处,我也知道,可是你们应当清楚,齐国公既然涉足进了布业,那么,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啦。现在你们求告到了头上,这事儿,和你们生死攸关……这……要不就如此吧,一个月……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西山布业的布,方才正式开售,这一个月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李应幸等人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可是……他们还是感激的看了王金元一眼。

商贾之间竞争,是常有的事,这本就无可厚非。

人家的货比自己的好,比自己的货价格还低廉,且货源还充足,人家想砸死你,你能怎么样?

可现在……人家却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自己立即出清掉仓促中的布匹了,若是还清不掉,这就不是西山布业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明白了。”李应幸立即朝王金元行了个礼:“一个月后,小人会来此,谈一谈和西山布业合作的事,西山这么多好的布料子,大伙儿跟着一起卖,众人拾柴火焰高嘛。王大掌柜,大恩就不言谢了,小人告辞。”

他行了个礼。

众人纷纷点头,几乎可以想象,一个月之后,整个布业,将会重新的洗牌,整个市场,会出现大震荡。

可是……未来的合作,这毕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

眼下,对于所有人而言,是如何在这一个月之内,生存下来。

李应幸没有再犹豫了。

他是聪明人,只有一个月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清掉仓中的余货,这一个月不清,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他匆匆回到了李家布业的铺子里,立即召集了所有的伙计:“所有人,立即动起来,谁也别偷懒,现在开始,清仓甩卖,王二,你去各家的铺子里都问问看,问他们要不要货,价格,可以商量,上等货一两五钱他们不收,那就一两二钱,一两二钱不收,那就一两,至不济,八钱银子,最低……七钱,这是保本的价码。”

虽说七钱,可李应幸还是有些心里没底。

因为……几乎所有的布行,肯定都要抛售,那些零售的铺子,也绝不是吃素的,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只能纷纷清仓甩买,不过现在,这最低的价位,还是指着保本,若是到了月中时,手里还有余货,再继续杀价吧,有前期的一点微薄利润做支撑,倒是撑得住。

至于以后……先熬过这一个月再说。

西山布业,显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位王大掌柜,和这交易所里的商贾们,还是多少都有一些交情的,买卖做的无非是人情生意。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伙计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他们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在准备囤着货,趁机再涨一波价钱呢。

可现在东家吩咐,他们哪里敢怠慢,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

“少爷,小人擅自做了主张,给了各家布商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清货,说是这一个月之内,西山布业的布,一匹都不卖出去,现在只作为展示。小人……该死……只是……只是……毕竟大家都是买卖人,若是当真教他们血本无归,实在是……小人也知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的道理……小人……”

进了西山布业的后堂,王金元噗通一下跪下,磕头如捣蒜。

朱厚照一听:“敢情本宫的布,白生产了?狗东西……”

方继藩却是气定神闲,朝朱厚照道:“太子殿下,别动手,人打坏了,不还要西山医院来治吗?老王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理应知道,本少爷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对吧,既然如此,你做了一件好事,本少爷怎么会怪你呢?你看看你这什么样子,狗东西,你这样子,倒像是本少爷想将人往死路上逼,你倒是做了好人是不是?”

“不敢。”王金元忙道:“正是因为小人知道少爷心地善良,乃是咱们京师数一数二的大善人,这京师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人才敢如此放肆。只不过,小人毕竟是先斩后奏,坏了规矩,所以……恳请少爷责罚。”

方继藩今日脾气却出奇的好。

他心里在纠结,给商贾们一个月的时间,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虽然是砸人饭碗,可若是将这些布商,统统挤兑的破产,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有了这一个月的时间,这些人自然会疯狂的出清存货,甚至开始相互杀价,布匹的价格,照样还要暴跌,自己的目的就已达到了啊。

至于一个月之后,这些布商虽然是伤痕累累,开至少,本钱算是捞回来了,总还不至于一夜之间,一切化为乌有,这……也算是我方继藩,行善积德了吧。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方继藩历来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向信奉宽以待人,与人为善,就如王金元所言,自己的善良,京师上下,人尽皆知。

这王金元,不愧是做买卖的。

脑子还挺活,亏得自己没少喂他猪脑,智商爆表了呀。

方继藩乐呵呵的道:“好啦,今日,就算了,下一次,可不能如此了,立即给本少爷滚出去,看一看外头的行情,随时报来。”

…………

不只是西山这儿,在随时的打探着市面上的行情。

这内阁里,诸位学士们,可一直惦记着布匹的事呢。

顺天府已经派人出去,很快,这市面上发生的一切,便开始令人瞠目结舌了。

各家布匹的铺子,都开始挂出了牌子,贱价甩卖。

似乎所有人都急了,店里的伙计们,都走到了街上来,充当了掮客,在街上卖力的吆喝。

“卖布、卖布喽,一两银子一匹,上等的布,清仓甩卖,客官,里头去看一看,绝对值当的。”

许多人听了,纷纷涌入布店,这突然的价格下跌,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开始,销量还不错。

可很快,这价格又开始松动了。

好在此时,商家不敢再贸然降价,毕竟,再降,反而可能形成买涨不买跌的效应。

这些人脑子活,现在给家都在急着清仓,市面上的布匹,多不胜数,因而,便又开始推出了买三匹送一匹,或是买一匹,送丝巾……

这名目繁多的手段,纷纷推出。

到了第三日,价格终于开始有了崩盘的趋势。

“七钱,七钱银子一匹,上等的好布,不买准要吃亏。”

“客官,您进去看看,保准是物美价廉,准错不了的。”

…………

第三章,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1259章 朕输了

第1259章 朕……输……了

顺天府的通判周平几乎是在全程跟进这件事。

他命差役去了解新城和旧城的布价。

很快,他就大吃一惊了。

布价暴跌。

不,何止是暴跌,这简直就是腰斩。

周平匆匆回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府尹刘昌自是对此,关切无比。

内阁已经下了条子,让顺天府关切此事,他岂敢怠慢。

见了周平来复命,刘昌故作波澜不惊,呷了口茶:“怎么样,情况如何?”

“府君。”周平正色道:“布价已经接近腰斩,甚至还可能,继续下跌,这个趋势,下官看的极古怪,已经派人继续去打探了。”

刘昌吃惊的道:“而今,市价几何?”

周平道:“上等布,已从一两五钱银子,跌至七钱了。”

呼……

刘昌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几天哪,这能量,可真够大的。

想要涨就涨,想要跌就跌,简直就是为所欲为。

他凝视着周平道:“没有原因吗?”

周平尴尬。

他倒是让人去打探了。

可是那些商贾们,嘴巴却很严实。

这毕竟是秘密的查访,倒无法用官威,去压迫这些商贾。

何况周平是何等人,他怎么可能和商贾们厮混一起,传出去,要影响自己的官声的,现在临时抱佛脚,又怎么能打探出实情。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

本来商贾们就在疯狂的清仓。

知道内情的商贾,本就在捂着消息,生怕泄露出西山布的事。

因为这一泄露,知道消息的越多,观望的人就会更多,这货,还卖不卖了?

大家现在,都在闷声出货,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回本的可能。

周平想了想,才道:“不过,下官隐约知道,西山那儿,似乎藏着一大批货,却不知,是否和这有关。”

“消息可以确实吗?”刘昌皱着眉。

“这……”

“哎……”刘昌苦笑,倒也不好对周平多加责备,他打起精神:“无论如何,本官要去内阁一趟,也罢,布价只要跌了即可。”

他起身,看了周平一眼:“你继续去打探,这价格,要随时给本官盯好了,若是有什么反复,要立即奏报。”

“是。”

刘昌随即,入宫,至内阁。

内阁里,太平无事。

只是入冬了,天气有些寒冷。

刘健三个,都穿着毛线衣,外头照着钦赐的斗牛服。

他们年岁大了,受不得冷,好在内阁里已铺了地暖,看着窗外,那光秃秃的树木,有麻雀寥寥的停落,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中书舍人和书吏们,各自忙碌。

刘健背着手,眼睛依旧落在窗外,他不禁道:“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年纪太轻,被人所小看,只盼着自己的多长几岁,颌下的短须,可以变长一些。如今哪,每到这个时节,就想到,又要老一岁了,哎……人生大抵就是如此吧,总会有千般的不如意,老了啊,人老了,看着这凄凉,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同样唏嘘的谢迁和李东阳。

“他日,我等都要入土,化为尘埃,却不知,这天下,是否后继有人。”刘健微笑:“昨日接到了欧阳志的奏疏,又是关于新政的,新政的东西,越来越新鲜,可许多,老夫还是看不明白,欧阳志此人,忠厚老实,老夫难得欣赏别人,他是一个。”

说着,刘健坐下,呷了口茶:“老夫冬日里,在此触景生情,可细细想来,多少百姓,到了冬日,又是怎样一般的光景呢?”

谢迁道:“刘公这般蹉跎,一定惦记着陛下和太子以及齐国公赌约的事吧。”

刘健微笑:“有赌就有输赢,可只要赌,只要百姓们能得到好处,又有何不可呢?”

“是极。”

“就是不知,太子殿下和齐国公,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听说,陛下又震怒了,要收拾太子殿下。”

“咳咳……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正说着,外头有中书舍人来报:“顺天府刘昌求见。”

刘健低头,吹皱了茶盏里的茶水,而后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来,请进来吧。”

刘昌进来,他算起来,是刘健的门生,忙行礼,笑吟吟的道:“刘公,下官可不敢做曹操,刘公这个类比,显是不当。”

众人都笑。

刘健道:“来,坐下说话吧,子和,老夫是盼着你来啊。”

刘昌摇头:“下官就不坐了,下官来此,是来禀奏布价的事,本来是想给内阁递一个条子,可怕刘公等得急,所以亲自来了。这两日,京师像疯了一样,布价暴跌,价格已跌至了一半以下。”

刘健等人哑然。

卧槽……真有这么狠。

“是何缘故?”

“下官得到的消息是,似乎西山有一大批布匹,引发了商贾们的紧张。”

“果然!”刘健眉飞色舞,乐了:“早就料到了,太子和齐国公,为了这一场赌约,显然是……大出血了啊,却不知,他们到底囤了多少的布匹,这些布匹,收购来时,价格只怕不低,想来,他们再准备,廉价将它们卖出去,如此一来,布价不跌才怪呢。这高买低卖,是血本无归的买卖,花费一定惊人,户部有人算过,真要如此,只怕花费,不在数百万两纹银以下,否则,根本无法维持多久,布价就又会涨上去,难为了啊,难为了齐国公,终于,他肯出血了。”

众人都笑。

谢迁一针见血的道:“这叫铁公鸡拔毛,拔不出,也将它的毛给磨平了。”

“咳咳……”刘健咳嗽,为了掩饰尴尬,忙低头喝茶,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想要扑哧笑出来的情绪,正色道:“预备去见陛下吧,这终究是个好消息,利国利民,百姓们能减少一些负担,是国家之幸。”

他起身,众人纷纷站起来。

………………

弘治皇帝这几日,都住在奉天殿,后宫没法呆了,生生的一个大作坊。

他显得疲惫,张皇后却是来了。

却见张皇后在前,几个宫娥在后。

张皇后朝弘治皇帝行了礼:“臣妾见过陛下,臣妾命人熬了一些参汤来,陛下身子不好,该滋补滋补。”

弘治皇帝面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他推开案牍上的奏疏,笑吟吟的看着张皇后:“啊……你来了,来,到朕近前来,你消瘦了许多。”

“是吗?臣妾却不觉得自己瘦了。”听到陛下对自己的评价,张皇后竟是喜上眉梢。

弘治皇帝:“……”

女人啊女人。

“陛下这是什么表情?”

弘治皇帝咳嗽:“没,没什么,朕只是也为你担忧,你年纪也不小了,却学她们年轻人……”

“说起这个,臣妾倒是想要禀告,迄今为止,后宫千五百人,织造了布匹七千六百三十二匹……臣妾想着,让人送到西山去,臣妾是他们的母亲,怎么忍心,见他们焦头烂额呢,有了这七千多匹布,虽说无济于事,可也能解一点儿燃眉之急。”

弘治皇帝听罢,唏嘘不已。

张皇后虽有时性子不好,甚至还纵容自己的兄弟。

可凭良心说,她这护犊子,又何尝不是优点呢。

弘治皇帝道:“朕准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张皇后皱眉。

弘治皇帝立即道:“这两个孩子,他们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弘治皇帝看向身边的宦官。

这宦官低着头,不敢抬起。

果然……还是萧敬更好一些。

张皇后心里却透着担心,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陛下,内阁大学士……”

张皇后听罢,移步道:“那么,臣妾就告……”

弘治皇帝摆摆手:“留在此吧,刘卿家几个,都是朕的肱骨,让他们进来,你也不必回避,没人说三道四。”

过了片刻,刘健等人进来,行过了礼,刘健道:“陛下,顺天府奏报,京师布价,这几日,突然暴跌,价格已是拦腰而斩,根据奏报,说是因为西山囤积了大量的布匹所致,陛下,臣在想,或许是太子和齐国公,关心百姓疾苦,因而大量收购了布匹,引发了整个布匹市场的忧虑所致。”

弘治皇帝听罢,愣住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还真这样玩?

他们……也太不将银子当银子了。

不过……

弘治皇帝不禁道:“朕……输了……”

他面上却也没有遗憾,还是不禁多了几分喜色。

他们能为百姓们做点事,不吝钱财,虽看着,像败家子的行径,可……这也没什么不好。

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了。

张皇后听了,顿时不悦起来。

还不是因为这赌约,现在好了,两个孩子这花费了多少银子哪。

想着这个,张皇后心疼。

何况,自己还带领后宫,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可谓是不眠不屑的织了七千多匹布呢,可现在……可怎么是好。

早知如此,应当早一些,将这布送去,这两个孩子,能省一些是一些才是。

刘健却是喜上眉梢:“老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而今,天寒地冻,百姓无所衣,此时,布价暴跌,不啻是拯救了万千的百姓,活人无数啊。”

…………

第四章,以后会一直四章,那啥,老虎一个很好的朋友,写了一本书《西游生活游戏》,简介就不写了,好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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