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意料之外的援军

C-14高斯步枪的射速为30发/秒,经过电磁加速的子弹远超音速,每秒钟便有15响音爆炸响。子弹如同一条炽热的火炬撕裂黑夜,所经之处的感染人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顷刻间就尸首分离,喷出浓浓血雾,堆起来的尸体就像是小山一样高。

安德烈已经不记得自己打出了多少发子弹,杀死了多少敌人,如今去谈论这也瞧不出有任何的意义。

他眼前任意一公顷土地上的感染人数量都比其手中所有的子弹要多得多,更别说那些甲壳硬得连贫铀穿甲弹都啃不动的巨型突变体生物。

几分钟前地堡上方的伯劳自动炮塔还喷吐着金属激流,逐个点杀进入射程的突变生物,但现在却不知怎么的已经哑了火,连个火星也打不出来。

这块阵地的其他方向上,2/3的岗哨炮塔、地堡和普雷钢掩体都已经或正在成为一片废墟,火光冲天,黑烟升腾。

放眼望去,感染人的大军就如同在地面上铺开的一条灰褐色的厚厚毯子。敌人的数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反而越打越多,与此同时,上面承诺的支援却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动静。

显而易见的,他们大势已去。

“上尉,至少有三头腐尸怪,就在我们的正前方1500码开外.还有一大群炸弹怪和扼喉怪!”欧尼尔正从另一个射击孔内向外射击,这个前UED远征军老兵在安德烈认识他以来的这些天里从未一口气说出过这么多的话。

“我们的武器对付不了那样的大家伙。”劳伦斯提着一把重型高斯步枪(Heavy gauss rifle)走了过来,背上背着副榴弹发射器,上面安的那枚榴弹乍一看上去比他的脑门还要大。

他说:“我听说腐尸怪的护甲都能够弹开攻城坦克的炮弹。”

“这是常有的事情,你知道的,星灵的不朽者护盾比这还要邪门。”安德烈说着的时候用手中的高斯步枪打爆了一个易爆感染体的脑袋,瞧着它立即炸成了一滩流淌着强腐蚀性酸液的焦黑碎肉。

不远处,一发打偏的炮弹落在了一大群感染人之中,落点还有一只已经死去多时的地堡兽,顿时把许多断肢残臂和一块肥大的尾巴炸上了天。

安德烈依稀瞥见了那条的大尾巴,那仿佛是用烂肉和生锈的机械零件搅拌做成的,表面泛着死人皮肤的灰白色光泽。总之,它又丑又恶心,活像是刚从一只死老鼠身上拔下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附近其他仍在开火的掩体都在同一时间加强了火力。

欧尼尔说的那些腐尸怪已经离得很近了,它们比其他的雷兽品种都更加污秽,也更加巨大,其庞大的头冠仿佛浮在云端,上面钉着骨质的长刃,而那对流脓的巨王之刃也实在恐怖的无可想象,额头上的那根独角则犹如一柄威风凛凛的大戟。

光是一只腐尸怪就完全能够踏平这里,更别提现在足足有三头。安德烈还数出至少三十只扼喉怪、炸弹怪和几倍这个数量的畸变体,以及仿佛无穷无尽的感染人。

这支感染人大军中还有大量的被感染的陆战队员,它们数量极为庞大,仍能遵循某种本能开枪射击,明明只是拿着些破烂,火力却比正牌陆战队员还要猛。

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简直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有一只腐尸怪直奔安德烈这边来了,他甚至能够瞧见前者周身所弥漫的可怕瘴气,那绿色的巨眼活像是两颗挂在空中的小太阳。它是真正的庞然巨兽,仅仅是骨架便相当于奥古斯特格勒新巴拉汀议政厅(Palatine Forum)的体积,自身重量能够踩塌地面。

腐尸怪的挖掘能力也无比惊人,足可穿山而过。

安德烈和他的战友们用尽了手头的所有武器,但还是阻止了不了其分毫,各式集束炸弹、火箭弹、离子枪都被招呼到了它的身上,但只有磁轨炮能够堪堪留下些许痕迹。

几座地堡是挡不住那些庞然巨物的,它们会踩扁这里,就像人类踩扁蚂蚁挖出来的小土堆一样简单。

无论是己方的还是敌人的,这怪物轻易地就碾碎了眼前的一切,仿佛一眨眼睛的功夫就来到了安德烈的面前。

伴随着一声巨响,只见那对巨刃一开一合,像是开罐器一样紧紧地嵌住地堡的上层结构。在令人感到一阵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轰鸣声中,包括安德烈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到精钢锻铸的墙壁正在开裂、崩塌。

数不尽的感染人玩命地扑向岌岌可危的电镀护板之上,血肉之躯撞击钢铁的声音清晰可闻。

“离开这儿!快跑!”

安德烈揪住还在头脑发狂、不断射击着的弗吉斯,把他踹向地堡后面预留的后舱门,剩下来的人不必他说什么,话音刚落就跑完了,来不及带走的重型武器则一并丢下。

今时不同往日,得益于帝国目前的军事工业水平,一般的武器装备还是比不上人命值钱的。

等到安德烈跑出地堡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正瞧见它被连根拔起。

一大群感染人刚从地堡的废墟中爬了出来,立即就如同一群锁魂的亡灵般追了过来,尽管它们的奔跑姿势十分的滑稽,但速度一点儿不慢。

安德烈注射了一针兴奋剂,把动力装甲的重力靴跑出火星子来才堪堪甩开了这些可怕的索命鬼。如果是那些平民,则全然没有半点逃命的机会。

“我们被击中了,攻击来自——我们死伤惨重——”

“大量腐尸怪!防线被突破了!”

“我们需要支援!”

公共通讯频道中一片混乱,安德烈明白他们已经大势已去。

“退后,重复一遍,后撤——鲁格12号高地失守了,所有人立即撤向查西顿防线。我是兰斯·威廉姆斯(Lance Williams)将军,我命令你们放弃阵地,立即撤退!”

对于那些已经死去的士兵们来说,这道命令实在是有些迟了。

还有一些士兵也在这时撤离了掩体,像是丛林中受到惊吓四散奔逃的小兽。但更多的人没来得及撤出来,没多久就被毫无悬念地撕碎了,感染人活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狗一样把他们扯烂扯碎。

没多久的时间,感染人的洪潮就淹没了整座高地。

守卫这座高地的足有两个满编的陆战队连队,还有十几台大型陆战机甲,三百多号人,但安德烈估计最后逃出来的可能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幸运的是,安德烈的部下们都还活着,而且各个跑得飞快,老长官根本拍马难及,他自己跑丢了这些兔崽子都跑不丢。

此时还是午夜,天空中不见星光,安德烈只能靠着装甲探照灯和三维地图辨别方向,场面混乱无比。

但可以确定的是,查西顿城就在前方。

这座由两代殖民者建起的高山城市岿然不动,钢铁与玻璃的穹顶反射着熠熠银辉。那个方向上还有一片防御阵地,多座钢铁要塞(Iron Fortress)青铜色的壁垒掩映在冲天的火光之中,千百根被火焰染成红色的炮管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安德烈所驻守的鲁格12号高地实际上只是整个防线前的一座前突的突出部阵地,这样的阵地远不止这一个,正像是探出来的一枚枚钉子。其作用主要是用于阻滞感染人大军的攻势,以作缓冲,便于炮兵部队集中有限的火力消灭更多的敌人。

感染人不怎么“聪明”,它们会被这些突出部阵地吸引注意力,然后一股脑的涌过去。

当前方感染人进攻受阻时,后面的却还是会继续前进,最终会有大量的感染人挤在很小的一块区域,继而被帝国炮兵和舰队火力重点打击,宛如惨烈的车祸现场。

这些突出部阵地也是诱饵实质上的牺牲品,打个比方,它们可以算作临时修筑用于蓄水的水坝,而早晚有一天水坝会被涨起来的河水冲垮。

阵地上的部队也是处境最危险的,一旦阵地被团团包围,他们几乎没有成功撤离的可能。冷酷地说,这些人都会是指挥官眼中的牺牲品,而他们会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就这样,安德烈认准查西顿城的方向一路狂奔,起码有一二十万只感染人正在追着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毫不怀疑,哪怕自己只是停下来喘口气,立马就能被撕成碎片。

安德烈从军二十余载,跟私人安保、雇佣兵、星际海盗、叛军、地方民兵、旧联邦正规军、UED乃至各种外星力量都打过仗,所遇到过最凶险的场面也不过如此。

他既见过蔓延几百个天文单位的虫群,也见过星灵舰队从轨道上毁灭星球,眼看无数个太阳落下,融化大地。

甚至当埃蒙像个无情的暴君那样挥霍手中的黄金舰队的时候,艾尔议会之心废墟上那一整支一整支向安德烈冲来的狂热者军团也未曾让他胆寒过。

眼下还能向他们提供支援的也就是天空中的那艘米诺陶战列巡航舰了,一团团足以融化金属的热火洒在大地之上,无数感染人就好像是田野上干透了的一摞摞谷堆那样燃烧起来。

但从亮起的偏振力场来看,这艘战舰显然也自顾不暇,只是他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染生物正在攻击如此庞大的星际战舰。

一架女妖战机试图向地面上的陆战队员提供火力支援,但那个勇敢的飞行员只是稍微降低了些高度,感染人大军中便飞出上千发火箭弹。

那不幸折了翼的钢铁巨鸟连扑腾都没扑腾几下就掉了下来,像是一块着了火的石头笔直坠地,砸死了至少几十个感染人,引发了一场大火。

几架医疗运输船顶着巨大的压力降落了下来,尽可能地把伤员先运走,但一架也没落在安德烈这里。

上帝似乎一直在垂青安德烈,也或者是他命不该绝。最后,靠着两针兴奋剂,他还是成功地甩开了感染人,翻进了另一座阵地的防御工事墙里。

防御工事墙内部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两台战狼机甲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

“我们刚刚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安德烈一落在地上,就冲着为首的那个帝国军官说。

“欢迎重返人间。”那个军官回答说:“马德里上尉,我是黑格中尉,这里的负责人。”

“待在那儿别动!”

当安德烈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对方立即呵止了。

安德烈此刻才注意到,弗吉斯、韦德和其他几名逃到这儿的士兵都站在工事墙的角落里接受一名医疗兵的检查,还正朝他无辜地摊着手。

不过他点了点,惊喜地发现居然每个人都在,没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了。

“黑死病我确信我和我的人身上都没有携带这种病毒。”安德烈说。

“你说了不算。”黑格的态度令安德烈非常不悦:“开始,这种症状并不明显,甚至病入膏肓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多么痛苦。”

“但最终,所有染上这种病毒的人都会死,没有例外。请原谅,不幸中的万幸的是,只有被感染者死去时才会大范围地传播病毒,而要是有人死在这儿,我们都会被感染。”

“也就是说还活着的人不会传播病毒。”安德烈说。

“目前是这样的。”黑格点头说:“好在我们很容易就能确定谁携带了这种病毒,这是艾蕊尔·汉森博士的功劳。但即使是她,也没办法治愈黑死病。”

“然后你们会怎么样?”安德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你们会拿得病的人怎么样。”

“病人会被送入医疗站,得到最好的治疗。”黑格中尉说。

“你说这种病毒无药可解。”安德烈说。

“是的。”对方只是这么回答他。

很快,所有人都沉默了。

基于黑死病的特殊性,被感染者只有被送入病房等死。这么说来,每一间用于收容患者的医院都等同于巨大的停尸间。

安德烈简直不一样去想,这对得知这一切的那些人都意味着什么。

没人再说什么,安德烈只是退至一边,等到医疗人员的检查。

与此同时,外面还有难以计数的感染人和突变生物正在袭来。

抬头向上看去,在查西顿城的市中心,所有可用的、可往返于大气层与外太空轨道之间的飞船都将用于运输难民。

但即使这些船只能够赶在感染人淹没查西顿城以前成功逃离这颗星球,除非他们愿意留在人满为患的纳米中转星球,否则就很难在帝国星域中的其他世界找到落脚之地。

其他星球的人也许会对查西顿表现出莫大的同情,但也不会因此允许可能携带病毒的难民船只降落自己的星球上。

如此这般的事情在那些虫群病毒肆虐的星域时有发生,基于对感染的极度恐惧,民兵组织甚至星球防卫军会将难民船击落在同步轨道之外,连飞船残骸也不准落在地面上。

但即便如此,如果援军最终无法及时赶到,安德烈和他的战友们至少也得坚守至所有平民都安全撤离。

这就是他们的职责,奥古斯都皇帝的命令。

除非山穷水尽,无可奈何,泰伦帝国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颗星球。甚至只要还有希望,他们就会重新集结部队,收复故土。

忽然之间,安德烈注意到一扇巨大的时空之门正在查西顿城的上空开启,一支规模庞大的星灵虚空辉光舰舰队正从其中驶出。每一艘战舰都风格华丽,曲线优美,铭刻于其上的繁复花纹直可以追溯至星灵帝国文化与艺术的黄金时代。

这支舰队中还有大量的虚空阵列船,这些充斥着萨尔纳加美学与辉煌科技的造物仿佛从天空散落的一串串绿色珠宝。

一座巨大的萨尔纳加构造体在一阵可怕的灵能冲击中现身,它仿佛来自于乌尔纳神殿中的乌雅利(Ujari)圣龛中那一尊尊神灵般伫立的巨大萨尔纳加构造体,但却又截然不同,其像是由机玻璃、钻石、宝石和其他宇宙中极尽华美的事物构成的,通体放射着太阳般的恢弘光芒,光芒中好似包容了一切色彩。

“是星灵?”黑格中尉也看到了这一切,显得非常惊讶。

“真是怪事,查西顿离最近的星灵世界可远在几百光年之外。”安德烈嘴上是这么说着,心里却觉得这些星灵就是来支援他们的。

自艾尔之战后,为回报泰伦帝国拯救神之长子一族的恩情,达拉姆星灵不吝啬于向帝国提供资源、时空航道和军队在内的所有支持,甚至会派出远征舰队千里迢迢地赶来援救一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帝国世界。

就连塔达林星灵偶尔也会派出舰队清理进入其势力范围内的虫群部队,间接帮助帝国缓解战线上的压力,美其名曰别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当然,高阶领主根本不在乎人类平民的死活。

塔达林蔑视弱者,却更无法容忍失败者的存在。

如果帝国人想要得到塔达林的支援,那么他们必须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强者,而若是他们能够撑过敌人的进攻,也用不着别人来救了。

这是个奇怪的循环。

“这些战舰看起来是达拉姆星灵的.还有伊罕利星灵。可我听人说,这两支星灵派系是老死不相往来,很少会并肩作战,是谁才能将这些高傲自负的星灵团结在自己的麾下?”安德烈不禁自言自语地问着。

“我不知道,但看起来我们有救了。”韦德走了过来,显得很高兴,因为检测显示他并没有染上黑死病。

与其慢慢等死,他倒不如抱着炸药冲进感染人堆里跟他们同归于尽。

第763章 这一次我带来末日的潮声,也亲眼见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通体闪着翠绿色闪光的虚空寻觅者号在降落时轻盈的如同一片落下的冻叶,黑暗教长泽拉图轻轻地拨动着遵循着他精神指令的水晶节点,一幅倒映着无限星空的全息影像便具现在明净无痕的透明幕墙之上。

全息影像伴随着泽拉图洞悉万象的强大意志不断延伸,跨越漫漫星海与日月星辰,翻过查西顿的江河山川,来到群山间的一座雄城间。

这里高山连着高山,其间遍布森林和灌木,高达数百英尺的参天巨树撑起接天般的树冠穹顶。

而此刻,这些茂密旺盛的植物正被曳光弹、燃烧弹和激光武器所引燃,在橙红色的火焰中熊熊燃烧,到处都是灰烬、损坏的战争机器与死者的遗骸。

正在火焰中垂死挣扎的巨树不禁让泽拉图想起艾尔欢乐树间盛放的阿拉瓦什花(Alavash),神之长子们会用这种花的花蜜来加强他们与卡拉的连接。而那些丰富的动物和植物群落如今都已经凋零,一如他们濒临破碎的故乡。

“末日之战降临了,宇宙万物都指望着我们的胜利。”

在虚空寻觅者的下方,漫山遍野的感染人浩浩荡荡地地越过燃烧的森林,帝国军的长程火箭弹和激光武器如一柄柄烧红的利剑从上空呼啸而过,炮弹爆炸的轰鸣像是滚雷般掠过大地。

无穷无尽的突变生物仿佛涨起涨落的浪潮般涌向泰伦人摇摇欲坠的城垛,那些泽拉图见过最勇敢的人类战士们则坚定不移地用热武器予以回击。千百门大炮同时闪烁着开火的明亮火光,滚热的弹片和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如纸般撕碎揉烂。

人类庞大的战舰也降落至平流层以下,使用巨大的舰炮提供火力支援。这些战舰是力量与火力的绝对体现,仿佛武装着巨炮的要塞城市突入太空。

无数个红热的花火在深邃的黑暗中迸溅,宛如一场盛大却致命的焰火。

这座城市中的每一面玻璃都反射着毁灭的红色火光,那些独具特色的圆形塔楼也在燃烧、坍塌,笼罩在大片升起的硝烟和浓云中。

从黑暗之神在宇宙中昭告了他回归,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便一次又一次地在科普卢星区中上演。

末日的到来早有预言,而这一切已然应验。

“我必须再度寻求萨尔纳加的智慧,他们古老的构造物蕴藏着能够拯救我们的力量。”

五艘并列的虚空辉光舰来到虚空寻觅者号的另一侧,伴随着仿佛音律般的共鸣声,璀璨的光束从张开的棱镜叶片中凝聚。

紧接着是嘶啦一声的可怕爆鸣,像是有人用巨大的鞭子抽打天空,艾尔之光喷薄而出,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一阵阵深蓝色的波纹在地表扩散开来,成群成群的变异有机体纷纷被点燃,顷刻间就化为灰烬。

在渐渐散去的光芒之后,一座林立着石棺、方尖石塔、巨石、奇伟神像的千塔之城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灰烬之上,如同不知何时从海面上升起的一大片泡沫,正在金色的阳光下放射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这是来自于超维空间的建筑投影,从世界的一角投射于此的、镜中之花般的梦幻造物,一阵阵明亮炫光从其中亮起,仿若银色的闪电正在汇聚。

当这些超维空间投影开火时,成千上万的感染人便如同太阳升起时的晨露那样一眨眼间就消散了。

“黑暗教长,请准许我的战士加入这场战斗。奥古斯都·蒙斯克的军队曾三度拯救我的人民于水火之中,如今我们又怎能坐视他的子民横遭屠戮。”

特布鲁斯(Telbrus),一位神之长子的高阶圣堂武士,身披金甲,祭袍飘飘,更有手持太阳能战斧的星灵战士随其立两侧。

这位高阶圣堂武士来自于神之长子中的奥力加部族,和他的其他族人一样勇敢无畏,也一样骄傲自负。他率领一支传奇的狂热者军团,其中都是达拉姆大主教派遣来支援泽拉图的勇士,无比坚定,无比勇武,历经多次大战,已是千锤百炼。

虽然在名义上,泽拉图并没有这支军团的直接指挥权,但另一方面,他也能够从旁建议,而特布鲁斯敬佩黑暗教长的远见卓识,无不一一采纳。

“我方军力有限。”

泽拉图合上那双散发着光芒的眼睛,那仿佛穿透现实与未来的目光看得却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远。

这位奈拉齐姆星灵有史以来最具神秘与传奇色彩的黑暗教长毕生都在研究着一则萨尔纳加预言,以期能在究极黑暗时刻到来之时寻到力挽狂澜之法。他始终孑然一身,以自我放逐的形式独自在宇宙中流浪。

当末日之战真正到来时,泽拉图也从未放弃过对萨尔纳加智慧的追寻。终于,他一生的追寻赋予了其能够透过虚空窥探本质的能力,而这也被称为先知视野。

“而敌人的数量是没有穷尽的。”泽拉图进一步对高阶圣堂武士特布鲁斯指出:“即使你的战士能以一当千,但这还远远不够。也许,我们不必消灭所有的突变生物也能拯救这颗星球上的人类。”

熟悉泽拉图的人都知道,他一直都是负责打哑谜的那个人,总是喜欢用一个谜题来回答另一个谜题,或是抛出事情的本质,然后让听众自己去提出解决的方案。

“被感染的人类也是虫群的一部分。”特布鲁斯顺着泽拉图的思路说:“而要对付一支虫群,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找到并杀死它们的领袖——往往是那些被感染后仍保留高级智慧的人类个体。”

看起来星灵就很吃这套。

泽拉图睁开眼睛:“也可能是一只年纪尚浅的小型脑虫或者是另一只强大的虫后,但如果不是那样,控制这些可憎之物的也会是其他让人类所预想不到的东西。”

他眼前的全息屏幕开始褪去,逐渐变暗,最终定格在这座名为查西顿城的人类城市中心,几十个跳动的光标准确无误地标记出其中的帝国军械库、兵营、重工厂、工程站和瓦斯精炼厂等建筑,并详细地标注出驻军数量和火力等详细数据。

但要是仔细看,就能从其中挑出许多被重点标记的坐标,每个坐标的周围都套着几层不断收缩扩张的同心圆,那是代表了某种人为的灵能共振波形。

“灵能发射器。”无需多言,特布鲁斯知道,泽拉图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灵能发射器正是人类所发明的,其作用恰恰是吸引异虫的,而这个装置对感染人同样奏效,这就是感染人大军源源不断地涌向城市的原因。

人类这个种族是个矛盾的结合体,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死于自己打出来的那颗子弹。

这颗星球上的泰伦帝国政府和军队一定试图大范围地搜索过噬毒体、感染者,甚至直接干掉这支感染人大军的领导者以从源头上根除感染,但显然他们并没有成功。

特布鲁斯的第一反应是人类的叛徒启动了灵能发射器,毕竟这种可怕的装置一开始的用处就是祸水东引。

但目前灵能发射器只有泰伦联邦、泰伦帝国和前地球UED远征军掌握,而随着帝国的日益强大,旧联邦的残余势力也早已销声匿迹,逐渐沦为二流海盗和雇佣兵。甚至那些公开指责奥古斯都·蒙斯克为篡逆者的人也被周围的人当成了笑话,连帝国安全局都懒得理会他们。

至于帝国内部,鉴于奥古斯都皇帝相信这是一种足以颠覆政权的武器,关于灵能发射器的科技早已被封锁,能够接触到的都有着极高的权限,几乎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更大的可能是,这些灵能发射器是出自被感染的UED上将杰拉德·杜加尔之手,或许他直到死去才发现了这种武器的价值。

作为虫群的一个新分支,感染上将麾下并没有那么多脑虫和虫母可供驱使,于是他便使用灵能发射器来控制自己的虫人军队。

当然,只要杜加尔想,他仍能细致入微地控制它们,但战争可能会在许多星球同时展开,这时灵能发射器就是更简单便捷的工具。

“这座城市中的人类为什么还没有发现这些灵能发射器?”特布鲁斯为他们的迟钝而感到惊讶。

“这些装置被埋藏在城市的下水道网络中,若非得到预言的指引,我也无从发现。”泽拉图说:“常言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灯下黑。

“下命令吧,黑暗教长。”特布鲁斯明白,一切根源正在那些灵能发射器上。

那么,只要摧毁所有的装置,感染人大军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它们将停留在原地或是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就像那些野化虫群一般。

“我和我的战士随时响应您的召唤。”

就和其他神之长子一样,过去特布鲁斯不信任甚至厌恶像泽拉图这样自愿切除神经束的奈拉齐姆,不仅仅是这自绝于卡拉的异端行径,更是无法忍受黑暗圣堂武士们这种不可理解自残的行径。

他们曾经宁可失去生命也不愿意切断与卡拉的连接,而如今,即使是最固执的仲裁官也不得不斩断自己的神经束,否则他们就只能向埃蒙低头。

但是,真是世事难料,特布鲁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黑暗圣堂武士”,更不会预料到自己会如此尊敬泽拉图。

“召集所有的战士!”泽拉图穿过虚空寻觅者的舰桥,一大片星灵战士正朝他汇聚而来。

“我们必须立即行动,刻不容缓。”

泽拉图在许多的时候都是那个孤身一人独闯龙潭的孤胆英雄,但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前往。

黑暗教长不认为自己是塔萨达尔那样伟大的领袖,但既然末日之战已经到来,若是想要战胜埃蒙,他就需要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的规模不一定非得多么庞大,但一定要足够精锐,能应对一切挑战。

在如此漫长岁月的探寻以后,泽拉图决定从失落的萨尔纳加神器和上古圣物中获得力量,用强大的古代科技武装他的战士。

泽拉图带来了末日的潮声,也在对抗埃蒙的战争中为最后的一丝希望与他的朋友们并肩作战。

当泽拉图来到折跃甲板上时,一支结合了萨尔纳加与星灵武备的强大战争机械已经严阵以待。

一排排萨尔纳加科技加强的追猎者、机械哨兵和不朽者闪烁着翠绿的光芒,无论是有机陨石的甲胄还是套嵌的萨尔纳加构造体芯核上都镌刻着远比星灵黄金时代艺术还要华美的纹路。生命的律动就潜藏在那叶片般的花纹与莹莹微光中,堆叠的黄金螺旋线能让人轻易联系到宇宙中最美丽的贝壳。

追猎者是强大的黑暗圣堂武士战士,是奈拉齐姆之敌的梦魇,在人类陆战队员的眼中,一支来无影去无踪、犹如银雾般的追猎者部队正是死神的化身。

而萨尔纳加伏击者是更强大的版本,他们更像是一群从虚空中现身的恶灵。

萨尔纳加科技武装的执行者装备了能够对空的歼灭炮,这口四足石棺是真正意义上的移动棺材,其中供奉着星灵英雄的石棺,上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萨尔纳加的上古预言在古老萨尔纳加的智慧与力量的武装下,这支星灵军队远比他们在其他星灵中的亲族都要强大得多。

泽拉图行走在其中,微微佝偻着,显得与这些遵循虚空之道的萨尔纳加战士格格不入。

黑暗教长总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连身上这件衣袍还是奥古斯都皇帝很久以前送给他的,现在看上去又旧又皱。

然而,这反倒更切合泽拉图神秘莫测的形象,好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外高人就该是这样的。

这位可敬的奈拉齐姆勇士则被他的追随者们尊称为永恒流浪者、萨尔纳加的忠诚之音和先知,他的崇高品格与卓越智慧更是为其赢得了科普卢星区诸多领袖的尊敬。

每一位奈拉齐姆的黑暗教长都会获得一套名为暗影之拥(Shadow's Embrace)的战甲作为彰显力量与个性的身份象征,但泽拉图却更喜欢轻便的衣袍。

有时泽拉图的朋友会发现他只裹着一条黑色的束带坐在那里冥想,宛如几个世纪以前的苦修士。

泰凯斯·芬利曾以为泽拉图就图一口穿得凉快的,便大方地送给了他两幅泳装,说不就几个钱吗,哥们不在乎。

泽拉图对他一团乱麻的精神状态深感不解,星灵也许永远都读不懂何为人类。

“启动隐形力场。”泽拉图下令道。

“他们无法逃脱自己的影子。”

泽拉图说:“这一次,我将逆转命运之潮。”

国服回来了。

这一年多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只能说暴雪伤我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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