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信徒续

“大无常是可以在天地之间留下自己印记的超级存在,在神秘的领域亦是不朽的图腾。如果将其放在心中,产生信仰,就有可能与这个冥冥中的图腾产生联系,得到对应的力量。”陆禅解释,“当然,具体是否可以得到、又可以得到多少,还是要看与对方之间的缘法……但是普遍来说只要信仰足够虔诚,大多数人都可以多多少少从中获取好处。”

“就算是信仰我也可以?”

一想到自己也是大无常,其他人信仰自己就可以得到力量,我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无所适从。

“自然。你看。”

说着,陆禅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指尖上方出现了一朵火苗。

从法力波动来判断,这朵火苗是由陆禅的精神所形成的,却不知为何透露出来我的味道。如果说我的法力是火山岩做的球体,而陆禅平时的法力则是用水泥做的方块,那么他现在就是用水泥做出来了一个球体。

居然真的可以用出来……不对,我忽然意识到了问题。

“你信仰我?”我惊讶。

“并没有。我只是用‘可能性分身’模拟出了自己信仰你的可能性,然后从这个可能性里面借取到了对应的力量而已。”陆禅说。

虽然本来也没有指望陆禅信仰我,或者对我有多么高的忠诚度,但是听到他这么否定之后,忽然有了想要让他信信我的冲动。人心真是奇妙。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可以用出自己信仰其他大无常时的力量?”我问。

“不完全可以。”

陆禅熄灭火苗,放下手指,“现在的我信仰超凡主义大无常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因此至少无法使用超凡主义大无常的信仰力量。

“而使用老拳神、柳树影、剑非仙的力量的可能性则是非常低,用起来非常困难。法正的可能性倒是相对较高,用起来比较方便。

“而可能性最高的则是你……毕竟我现在是效忠于你嘛。”

奇怪,怎么莫名其妙有种被人劈腿一样的微妙的感觉。

这就是魔幻故事里看到信徒三心二意的神明的感觉吗。虽说我没怎么把自己当成神明,而陆禅本来就不是我的信徒……所以应该说是知道手下员工在下班以后还在其他地方赚外快的老板的感觉?我也没有当过老板,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

陆禅吐槽:“为什么我感觉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无节操人士一样……”

“错觉,错觉……”我把话题拉了回来,“总而言之,这就是宣明信徒凝聚力高的理由了?”

“没错。只要虔诚信仰宣明,就可以得到力量,而宣明过去在罗山则是以德行为美名的大无常,又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信仰他的信徒数量尤其多。”陆禅点头,“虽然在宣明叛变之后,宣明信徒改信其他大无常也不是无法再次得到力量,但如果不是真正虔诚地信仰大无常就无法得到力量,而从一开始就对宣明虔诚的信徒不可能说改信就改信。

“有时候逆境反而会强化信仰的虔诚度,使得信徒从中得到更加巨大的力量。即使是在表面世界的历史,这种例子也并不少见吧?而在很多无常、游巡、探员里面,应该也潜伏着不少这种类型的宣明信徒。”

“探员也可以从信仰里面得到力量吗?”我有些好奇。

据我所知,探员基本上都是不具备猎魔天赋的普通人,应该是无法操纵超自然力量的。

“探员无法像是猎魔人一样自由自在地操纵从信仰里面得到的力量,但是可以通过一些外在条件间接性地操纵。”陆禅解释,“比如说在布置与大无常相关的仪式时,有着虔诚信仰的探员可以通过在心中念诵大无常的名号,使得仪式的成功率增加,或者是效果增幅,甚至是使得仪式增加原本没有的效果。

“除去仪式,符文和法阵也是探员们可以利用的要素。既然你以前和孔达接触过,应该知道他专门在罗山进修过仪式和法阵的学问吧?

“与你这种主动积极地接触怪异事件、并且具备巨大力量的人不同,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力量低微的猎魔人和没有力量的探员,对于怪异事件的态度都是非常恐惧的。

“由于在第一次接触到怪异事件之后必定会与这边的世界结缘,他们不知道绝境何时会再次降临,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是否还可以逃脱。即使死亡都不足为奇,有时候甚至会被卷入求死不能的状态里。而最能够催生出信仰的,便是这类未知的恐怖。

“过去的孔达或许就是在这种无边的焦虑之中,才会选择成为怪人的吧。”

说着说着,陆禅面露唏嘘之色。顺带一提,孔达就是孔探员,听说以前作为普通人被卷入怪异事件的时期,被正巧路过的陆禅顺手救下来过。

祝拾也有聊到过,孔探员的法阵学问其实比她这个正规猎魔人还要来得精通。

“那些被祝老先生的招兵买马广告吸引来的人,也是基于相同的动机?”我问。

“是的。”陆禅说,“虽然很多猎魔人和探员都有了自己决定要信仰的神明,但是也有部分举棋不定的老人,以及还没有来得及选择信仰的新人。这时候在罗山突然横空出世你这么个新晋大无常,他们的目光自然会被集中过来。

“如果只是多出来一个新的大无常,倒是还没什么。最关键的地方是,你一出世,便把命浊这个老牌大无常打倒在地,迫使他在公开场合承认了自己的败北……

“大多数人信仰大无常的动机都是逃离恐惧,因此在他们看来,大无常的强大与否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宣明信徒的凝聚力也有部分是源于这个。而你既然展现出了自己强大的一面,自然会吸引来源源不断的信仰者。”

原来其中还有这种门道。

虽然这也不是难以想到的事情,但如果不是法正在当时突然提出要让命浊公开承认自己输给了我,我还真不一定会想到靠着这种手段来为自己吸引大量信徒。

我时常可以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神明的力量,却从来都没有重视过自己所具有的作为神明的身份,因此也不会主动去想通过增加信徒数量这种方法来强化自己与怪异世界之间的锚定。

命浊倒也是说话算话,尽管没有立下必须让他公开承认败北的誓约,他还是毫不含糊地做出了公开承认,也没有在声明里面给自己找补,坦然直白地道出了自己败北的事实。

“所以,你还是稍微在意下自己的身份吧,我的神明大人。”陆禅无可奈何地说,“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改天换地,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光是你的名字,都已经有这种力量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拿出便签本和水笔,然后撕下其中一张便签,用水笔在上面写了“庄成”两个字,又往旁边一扔。

这张便签纸在凭空自燃,化为了灰烬。

“你看,就连你的名字也具备了显著的神秘学效力,都已经变成一种符文了。”他说,“甚至不需要信仰,其他猎魔人写下你的名字,再往里面注入微量的法力,也可以达成相同的效果。而普通人在纸面上写下你的名字,虽然不会出现那么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也会让周围更高概率地出现与火相关的事件。”

真的假的,我自己都没有学会任何一种神秘学符文,我的名字就先变成神秘学符文了?

“等等……我这个名字也不算是什么很生僻的名字吧,要是有人和我同名呢?”我问。

“这就问到我的盲区了,一般来说大家都会为尊者讳,不会给自己的后代取和大无常相同的名字,不过我多少可以猜测一二。”陆禅说,“取名也是命理学的重要一环,与你同名的人,除非命格里有着压倒性的水,否则命运里就难以避开与火相关的事件。

“不过另一方面,虽然不方便和大无常同名,但是挨边的名字就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了,甚至有可能从中获取好处。当然,普通的猎魔人家族哪怕是擦边也不敢这么和大无常套近乎,但大无常后裔就不一样。祝家就是如此。

“从先祖的祝壹,到祝贰、祝叁、祝肆……一直到如今的祝拾,祝家可能是希望通过这种传承式的命名,把先祖祝壹的天赋尽可能地传承到后代吧。”

原来祝拾的名字还有这种说法。

但是,祝壹所司掌的,是“金与杀伐之力”。既然和我的名字撞在一起会变得难以避开与火相关的事件,那么和祝壹的名字挨边,祝拾就注定要走在执剑杀伐的道路之上。

她放下“祝久幸”这个名字,选择了成为“祝拾”,似乎也是暗示了她步入修罗场的决心。

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仿佛故事主人公一样的精彩命运;而对于生性善良温柔的她来说,却未必是一种幸福。

(本章完)

第362章 我的报身

我先把注意力转回到陆禅之前说的内容里面,然后提出了疑问:“虽然你说其他人只要信仰我,就可以得到力量……但是我并没有自己的力量被分走的感觉啊。

“还是说,现在暂时还没有任何人达到虔诚的标准,所以力量才没有被分走?”

“你误会了。”陆禅解释,“信徒从你身上得到的力量,并不是从你身上分走的。之前也有说过,你在天地间留下了印记。而这个印记则成为了冥冥中的图腾。信徒们是以这个图腾作为标志,从自然界汲取力量的。

“这个图腾其实就是你的报身,即使在你死后,你的报身也会无形地常驻世间。而在你还活着的时候,这个报身和你是完全一体化的。顺带一提,这个报身并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更加像是一种自然现象,你不需要有多余的担心。

“你可以籍此禁止某些信徒继续使用基于对自己的信仰而产生的力量,或者通过自己的言灵进一步强化信徒的力量。一般来说,最多可以强化到成级别。”

虽然我曾经把古月神称之为银月的报身,但是比起古月神,我现在所拥有的报身,似乎才更加符合报身的原教旨定义。

这么想着的同时,我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最多只能把信徒强化到成级别吗?那也太弱了吧……”我说。

“不,成级别已经很高了啊,这可是是猎魔人的成住坏空体系里可以到达的最高级别。”陆禅订正。

“但是,陆禅,你不也是成级别吗?成级别的猎魔人真的有那么高贵吗?”我问。

“你是不是一脸理所当然地贬了我一下?”

陆禅先是吐槽,然后无可奈何地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在正常的猎魔人体系里面就是非常高贵的大人物?要知道我以前可还是命浊的亲信呢。虽然我不是很想要回忆那段岁月,但如果说大无常是罗山的天,大无常的亲信那就是罗山的天使了。”

“罗山的天使”这个说法听上去怪怪的。

不过,在去掉只有八人的大无常和二十人不到的大成位阶之后,成级别的猎魔人确实就是罗山的最高级别角色了,陆禅的逻辑也说得过去。再加上作为命浊的亲信,说不定还可以和大成位阶在一些场合下平起平坐。

话虽如此,以前的陆游巡却是没有那么地位崇高的感觉……不过也对,陆游巡是命浊暗部的夜游巡,虽然是亲信,但并不是公开的,表面上依旧只是一介日游巡而已。

“你要是想把信徒强化到大成位阶也是可以的,但那需要对方与你之间的相性高到足以承载你的力量才可以,否则你的力量反而会把对方烧死。”陆禅说,“如果建立起以你作为主神的宗教,那种人足以成为圣子、圣女……甚至都不一定需要真心信仰你,重要的是有这份承受你主动‘灌顶’的相性。

“而要是在完全覆盖对方的人格意识的基础上,你还可以将其变成自己的降临容器,也就是将其改造成自己的化身,或者说是‘应身’……在这种情况下,你甚至可以用那具身体发挥出自己作为大无常的力量。

“说不定现在复活过来的那个银月,也有在一定程度上参考过大无常的‘应身’能力吧。”

长安的身体原本有机会诞生出属于那具身体自己的意识,却由于银月的存在而失去了机会,或许这也是一种“完全覆盖”吧。

“你知道银月的事情?”我问。

“祝老先生跟我说的,他希望我能够帮忙调查到银月目前被应凌云关押在了人道司的哪个据点。”陆禅说,“不过,就算不来找我,相信结果也会很快出来。”

根据这三天时间里我听说到的消息,人道司如今已经成为了罗山最重视的敌人。

对,并不是最近才覆灭掉罗山两座支部基地的虚境,而是人道司。

起因就是戌狗。

就如同陆禅之前所说的那样,人道司在罗山三大患里是最特殊的,尽管幕后没有大无常坐镇,可是一旦他们奇迹般地实现了以技术性力量成就大无常的方法,立刻就会升为罗山史无前例的大敌——而在虚境袭击罗山支部基地的战场上,戌狗就表现出了大无常级别的力量。

戌狗曾经是人道司创造出来的大无常资格者——扶风在死亡之前就把这条情报传递给了法正,而法正则在暗地里蓄势待发,要把人道司的所有据点统统拔除。

同时,他把这件事情通过祝老先生转告给了我,希望我在最近跟他详谈。

他显然通过扶风基地在毁灭之前传递过来的情报知道了长安与银月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了我想要拯救长安的事情。

再加上之前法正带着剑非仙一起站在我这边的事情,看来真是又要欠下他人情了。

从卦天师以前评论法正的口气来看,法正虽然是大无常,但似乎是个政治意识很重的人物,连续欠下他的人情很难让我心情爽朗。

“那么,我要先去处理其他事情了。还得帮忙祝老先生那边发展你的势力呢。”

陆禅似乎是差不多把话说完了,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旋即似乎想起来一件事情,补充道:“对了,以后你有空,也可以来多参与参与这边的事情啊。”

“为什么?你都知道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所以才要统统代理给祝老先生。”我说。

“说是这么说,但如果你不多参与一些,与信徒之间的缘法就会出现问题。”陆禅说,“信徒必须对你怀有足够虔诚的信仰心才可以得到力量——如此形成的缘分固然无比强大,却像是风筝一样无比遥远,对于你的锚定效果也是既强大、又弱小,所以你也有必要主动拉近距离。”

“我不是很理解,什么叫锚定效果既强大、又弱小?”我问。

“这件事情就和你的生死大事在你信徒心中的重要程度一样。”陆禅说,“你的死活对于信仰你的人们当然是非常重要的,当你出现生死危机之际,如果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交换你的性命,虔诚的信徒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不然这算什么虔诚?

“可是另一方面,就算你死了,也不妨碍他们继续信仰你,甚至不会妨碍他们继续从你的报身之中得到力量。

“你的目的不是通过大量的信徒把自己锚定在怪异世界吗?但是即使你失去锚定,就此销声匿迹,他们也可以继续信仰你,并且继续通过信仰得到力量。

“因为这种缘分有着处于另一端的你是否存在并不重要的性质,所以绝对说不上是有多么健康,而在最关键的锚定你的效果上……虽然不能说是没有效果,或者效果很弱,但确实是存在着一些可以趁虚而入的、不可靠的地方。”

我想了想后说:“具体来说是哪里可以趁虚而入、哪里不可靠呢?”

“呃,我应该怎么形容才好呢……”陆禅也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简单地说,在某些场合下,你的信徒、你的报身、你本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是虚拟主播的粉丝、皮套、中之人之间的关系。”

我直接说:“对不起,你这么一形容,我更加听不懂了。”

“唉,如果是祝拾肯定秒懂啊。以及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感觉祝老先生大概也听得懂。”

陆禅先是流露出惋惜之色,接着说:“也罢,反正这方面的漏洞,祝老先生貌似已经想好了怎么打补丁,以后有机会你问问他就是了。你先安心休息,我去忙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麻早好像还在疗养院的厨房那边继续忙着做吃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我原本想要打开电视机看看解闷,但是没有心情看下去,想来想去还是在脑海里面再次复盘起了自己与命浊之间的战斗,思索自己今后的进化空间。

力量上的进化果然还是没有苗头,只能先探索技术上的进化,也就是如何进一步地提升自己力量的密度。

我抬起手掌,火焰从掌上的空间处凭空涌现出来,然后像是被微型飓风卷入一样急速旋转收拢压缩。不计其数的火焰涌现了出来,不过一秒钟时间,便被压缩为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小火球。

这个小火球通体漆黑,表面时不时像是太阳喷发日珥一样迸出细小的火焰,而就连这个细小的火焰都呈现出了黑暗的颜色。

黑色与其他颜色都不相同。凡是颜色,都是因为反射了一定的可见光,进入眼睛之后经过视觉细胞处理,这才呈现出了色彩。而黑色则是吸收了所有的可见光才会体现出来的颜色,是无的体现。

对于不同的生物来说,可见光的定义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在人类看来猫和狗是色盲一样,在有的动物看来,人类才是色盲。因此在人类看来是黑色的东西,可能在其他动物看来是反射出了其他颜色。而我以火元素拟态出来的眼睛,尽管平时的可见光范围和人类相同,不过只要我愿意,也可以用肉眼捕捉到人类无法捕捉到的红外线和紫外线。

而就算是在如今的我看来,这个小火球也是黑色的。这是因为它不止是没有放射出来任何光线,就连外界的光线都在与其接触之后被烧却,再也无法逃脱。

简直就像是黑洞,出现的瞬间使得所处的空间融化凹陷,放在我膝盖上的被子和四面八方的家具都被牵引,要向着这个世界之孔飞去。

“停下。”

随着我一句话发出,周围的柜子、桌椅、鱼缸等等物体才不约而同地停止移动。我继续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个黑暗的小火球。

“日蚀”……不,为了防止过度影响周围,现在做出来的这个只能说是“微型日蚀”。

这是我目前掌握的威力最大的必杀技,通过简单粗暴地压缩自己的力量,甚至可以把命浊那样的老牌大无常打出轻伤。只要继续进化下去,说不定可以具备更加强大的威力,做到更进一步的事情。然而……

这似乎不是我应该触碰的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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