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救世者

很奇怪,当将至的战争变得清晰起来,迷雾不再后,伯洛戈的内心不再感到不安,相反,如同一片寂静的死海般,没有丝毫的涟漪。

暂且告别耐萨尼尔后,伯洛戈直接动身离开了秩序局,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沿着熟悉的道路穿街走巷,用了没多久,他就返回了自己的公寓中。

伯洛戈轻轻一推,房门向内缓缓打开,室内的空气随即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仿佛昨夜的欢聚还未完全散去。

他的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只见沙发上随意地散落着毯子和抱枕,茶几上,半空的薯条袋和几块未吃完的炸鸡块静静地躺着,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还未清洗的碟碗,水龙头下还残留着几滴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

伯洛戈的视线不自觉看向身下,脚下的进门垫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双鞋子,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和帕尔默的鞋子,但唯独缺少了艾缪的那一双。

看样子艾缪已经离开了……就在自己离开后。

今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伯洛戈的脸上时,他从温暖的怀抱中缓缓醒来,侧头望去,只见艾缪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那安静的睡颜如同一个孩子般美好。

伯洛戈没有打扰她,于是轻手轻脚地起床,在床边留下了一张纸条和一份自己亲手做的早餐。

离开时,伯洛戈还记得阳光洒在艾缪的脸上,为她的睡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穿上衣服,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前往秩序局开始新的一天。

此刻,当伯洛戈再次推开卧室的门,发现餐盘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纸条也被压在了餐盘下。

伯洛戈拿起纸条,只见上面画着一个简约而可爱的小脸,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再看向床铺,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角都工工整整地折好。

艾缪不喜欢叠被子,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严谨的家伙,伯洛戈仿佛能看见艾缪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

伯洛戈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拿起餐盘,将它们放进了厨房的水槽里,接着又拿起压起来的纸条。

凝视了片刻后,伯洛戈没有把纸条撕碎,又或是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在伯洛戈那特有的仪式感情结下,此刻,他觉得这张纸条也蛮有意义感的。

就像秋天的第一枚落叶。

伯洛戈拉开了塞进桌子下的椅背,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一样,茫然了片刻后,他记起自己要做的事,脸上挂起无奈的笑意。

胸腔微微隆起又下沉,接下来要做的事,对于伯洛戈来讲,似乎极为沉重,反复地深呼吸后,他才像是鼓起了勇气了,恢复了体力,眼神坚定地伸出手,打开了一旁的柜子。

在伯洛戈的房间中,这组不起眼的柜子是伯洛戈仅有的、算的上私人物品的东西,从世俗的角度来讲,里面放置的东西并不金贵,毫无价值。

但它们在伯洛戈的眼中却是独特的,意义非凡。

伯洛戈喃喃自语道,“说来,有段时间没见了啊。”

这些东西虽然对伯洛戈意义非凡,但它们就像一段不愿被记起的回忆,尘封的过去,除非刻意需要,伯洛戈从不会主动去翻阅它们,而且在某些时候,伯洛戈就像完全忘记了它们存在一样,仿佛它们从未在伯洛戈的人生里出现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只有在一些特殊时刻,才会忍不住回去过去,纠缠不清。

伯洛戈以为自己不会这样了,可当听闻今晚自己就要奔赴那最后的战场时,伯洛戈先是感到了一阵不安,而后脑海里就源源不断地浮现起了柜子里的事物……

“仔细想想,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伯洛戈用力地、坚定地将柜子里的盒子取了出来,神情庄重地将它打开,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几本厚厚的日记。

阿黛尔的日记。

它们记录了阿黛尔的一生,也因她的一生,这些轻飘飘的纸张变得沉重无比,如同锻打的铁锭般,坚硬无比。

自那场雨夜复仇后,伯洛戈就再也没有翻开过这本日记了,就像怕痛般,不愿再次撕开自己的伤口,重临那一切。

日记之间夹着一张门票,即便伯洛戈已经足够精心收藏它了,但岁月的蹉跎下,门票的边缘早已被时间磨损得参差不齐,如同被岁月无情地撕扯过的记忆碎片,原本鲜艳的色彩也已然褪色,只留下斑驳的印记,低声诉说着曾经的往事。

伯洛戈总说自己的记忆力很出众,但如今回忆起当年的那些事,一些细节上都已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然后是一本小说,厄文的最后之作,被冠以《诗无尽头》的小说,很遗憾,这本书上并没有厄文的亲笔签名。

伯洛戈继续翻找着,像是贪婪的巨龙寻觅自己深埋在洞穴里的宝藏,在一个又一个具备“意义”的载体后,伯洛戈于众多宝物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最具价值的存在。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挂着一枚精致的圆环十字。

伯洛戈久久地注视着圆环十字,忽然间,他莫名地笑了起来,这条项链贯穿了阿黛尔的一生,又经过她,传递到了伯洛戈的手中,如同某种传承、生命的延续般,就像溪流般,又淌过伯洛戈的人生。

圆环十字寄托着太多太多珍贵的事物。

伯洛戈极为珍重这条项链,生怕它有什么损伤,似乎落在圆环十字上的伤痕,同样也会落在伯洛戈的脑海里,把那段记忆凿的粉碎。

自雨夜复仇后,伯洛戈就把它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直到今天,才被伯洛戈又一次地戴在身上。

“真奇妙啊,阿黛尔。”

伯洛戈低声诉说着,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幽魂对话,并天真地相信,她会听到自己的声音。

在焦土之怒的硝烟中,阿黛尔如同一位英勇的女武神,与伯洛戈并肩作战,共同面对生死,她的存在对伯洛戈而言,既是战友,又是出生入死的挚友。

在那些黑暗而充满恐惧的日子里,阿黛尔的光芒照亮了伯洛戈前行的道路,让他能够在混乱与绝望中找到一丝希望和力量。

当战争的硝烟散去,时隔多年,伯洛戈带着疲惫的身体与死寂的心回归誓言城·欧泊斯时,又是阿黛尔再一次拯救了他。

阿黛尔不再仅仅是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女武神,而是变成了一位温柔、充满母性的存在,如同一位姐姐在看着自己的弟弟,又仿佛是一位圣母在庇护着她的子民。

即便现在,伯洛戈也很难相信,自己居然真能从那黑暗的日子里站起来……他总觉得自己会一蹶不振。

“阿黛尔,我想我确实受到了你的祝福。”

伯洛戈拿起笔,翻开厚重的日记,在它最新的一页上落笔道。

他写的很用心,落笔用力,文字流畅,仿佛这本日记真的能够打破常理的秩序,让他的心声跨越生死,传达到阿黛尔的耳中。

“我有了一群不错的朋友,他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了我支持和帮助,我们一起面对了许多困难和挑战,也一起分享了许多欢乐和成功。”

伯洛戈回忆起与朋友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那都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

“我还与邪异疯嚣、与世界的恶意作战,杀了许多人、许多怪物,我不确定我是否是一个世俗意义下的好人、英雄,但我不在乎那些虚名,直到如今,我依旧确信,我是为了公义而挥剑。”

“更重要的是,我似乎真的收获了所谓的幸福。”

伯洛戈的书写停顿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枚光耀戒指在微光下闪闪发亮。

“这种幸福并不是来自于物质的满足或者权力的欲望,而是来自于内心的平静和满足,与世界的联系。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迷茫与彷徨不在,有的只是舍身的一往无前。”

伯洛戈越写越是感到轻松,仿佛把自身那厚厚的甲片逐一卸去,将自我的内心毫不保留地展现了出来,放置在正午阳光下,精英剔透、闪闪发亮。

“所以,你对我的期待,我都做到了,”伯洛戈感叹着,“就像奇迹一样,哪怕我自己回顾这一切,仍会感到不可思议。”

“谢谢你,阿黛尔,谢谢伱为我做的一切。”

伯洛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宛如过热的机器从排气孔里宣泄出滚烫的废气。

突然间,伯洛戈的眼神锐利了起来,如果刚刚他是一团柔软的血肉,那么现在的他,就像一把坚硬锐利的剑,锋刃上滴着血。

“阿黛尔,你抚慰了我的灵魂,也是时候履行我对你的承诺了。”

伯洛戈眼中燃起了复仇的怒火,但很快,有更多的杂质被投入火中,但火焰没有因此变得杂乱,相反,它变得越发纯粹。

焰火里燃烧的不止是复仇的狂怒,还有对魔鬼的憎恨、救世的愿景,以及……对美好的捍卫。

“如今的恐戮之王、真正的初封之王,导致了你身死的罪魁祸首,将世界推向末日的帮凶……”

伯洛戈轻轻地合上了日记,像是怕吵醒那安睡的灵魂。

“现在我要去杀他了,作为一名复仇者……一名救世主。”

伯洛戈准备好了,所以他离开了温暖的房间,与过往的一切告别,戴好了十字圆环,神情庄重,如同出征的骑士,受赦的圣徒。

……

“哦,所以你要去科加德尔帝国了?”瑟雷一脸玩味地看着帕尔默,惊叹道,“那可是个危险至极的地方,你说不定会死在那。”

“我知道,我知道!”

帕尔默不安地猛灌了几杯酒,酒精下肚的感觉真不错,麻痹神经、蛊惑心智。

放在以前,这确实是一种不错的、舒缓压力的方式,可现在帕尔默已经是守垒者了,以太化的躯体足以令他无视掉大多数的毒素与肉体损伤,更不要说酒精这种廉价的东西了。

帕尔默有试着维持醉酒感,可紧绷的神经令他不自主地提起注意力,也因此,无论他喝下多少的酒水,都会在分分钟内被代谢掉。

整个人也喝越精神。

瑟雷拄着下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嗯?所以你来这干嘛,和我们做最后的告别,再交代一下遗嘱什么的吗?”

帕尔默瞄了瑟雷一眼,反复地深呼吸后,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沃西琳走了吗?”

瑟雷说,“没有,她还在客房里。”

昨夜为了给艾缪创造进攻机会,沃西琳想尽办法把帕尔默骗进了不死者俱乐部的客房里,虽然帕尔默很不情愿,但他也确实喜欢和沃西琳相处的时光,只是这美好的时光一结束,帕尔默就迎来了这残酷的消息。

“好。”

帕尔默喝掉杯底仅剩的酒水,扭头朝着楼梯间走去,瑟雷望着他的背影发出嘹亮的口哨声。

踏上楼梯,来到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前,一扇扇大门沿着两侧屹立,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帕尔默循着门牌号前进,作为不死者俱乐部的好朋友,帕尔默虽然不是不死者,但他仍凭借着坚实的友谊,在这里获得了一处客房的居住权。

很快,帕尔默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室内昏暗一片,能听见缓缓的呼吸声,似乎沃西琳还在睡觉,没有起床。

帕尔默咽了咽口水,沃西琳虽然是他的未婚妻,但沃西琳对于帕尔默而言,实在是太强势了,如同一头狩猎的猛虎,总是藏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

因此通常情况下,帕尔默都习惯性地躲着沃西琳……但他又依恋着对方,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又好像他们情侣间的某种小游戏。

今早,伯洛戈无声地离开是出于为艾缪考虑,毕竟,昨夜艾缪疯狂灌醉了自己,心智算不上太清醒,以她的性子,一旦醒来,多半会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为了让艾缪更好地处理自己的心情,伯洛戈才会离开,留给艾缪一个独处的空间,让她缓一缓。

帕尔默则不一样了,他一大清早无声地离开,就是为了逃离沃西琳的魔爪,以他先前和沃西琳的相处经验来看,一旦沃西琳醒了,那自己估计就得下午才能到秩序局报道了。

该死啊,自己就该下午去的,大早上勤快什么啊!

帕尔默一边懊恼着一边在床上坐下,种种杂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爆。

突然,温暖的手抚摸着帕尔默的后颈,接着,沃西琳的下巴从后面压在帕尔默的肩膀上,脸贴着脸。

“怎么了?”

帕尔默一愣,勉强地转了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与他对视在了一起,层层倒映,像是在盯着一面镜子。

“你醒了?”

“醒了好久了,”沃西琳松开帕尔默,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只是不想起来而已。”

“哦……这样啊。”

帕尔默猜,自己偷偷摸摸离开时,沃西琳就醒了,自己居然还得意洋洋。

“怎么了?帕尔默,离开时还高高兴兴的,怎么回来就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沃西琳挽住帕尔默的脖子,手肘交叉,包裹感十足,力度适中就是一次温暖的怀抱,力度过大,就是一次致命的锁喉了。

帕尔默十分顺从地按着沃西琳的力道倒下,两人躺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被子和身体纠缠在了一起。

“今晚,我将踏上一段可能是最后的旅程……通过以太界,深入科加德尔帝国的腹地,去打那场决定性的战役。”

帕尔默的眼神空洞,凝视着上方那深邃且无尽黑暗的天花板,他的思绪仿佛随着目光一同漂浮在那无垠的黑暗中,寻找着未知的答案。

沃西琳默默地拥抱着他,她的存在像是一道温暖的光芒,试图照亮帕尔默内心的角落。

“如果我成功了,我将成为克莱克斯家族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我的名字将被后世传颂,成为救世的象征。”

帕尔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如果我失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努力、牺牲和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沃西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所以你害怕了吗?就像过去那样,面对未知的恐惧。”

她的呼吸带着一丝丝暖意,轻轻地拂过帕尔默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内心的恐惧。

帕尔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开口,“是的,我很害怕……我从未如此害怕过。”

他的声音颤抖着,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但在沃西琳的怀抱中,帕尔默似乎找到了一丝勇气,坦白地面对自己的恐惧。

“我所害怕的并不是战争本身。”

帕尔默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道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即使再胆小的人也会对危机感到麻木,”

“伯洛戈曾经担心过这样的事情,”帕尔默继续说道,“他害怕自己找回记忆后,发现过去的说自己其实是一个懦弱的人……一个因为恐惧死亡而成为不死者的胆小鬼。”

“但他后来释然了。”

帕尔默轻轻地笑了笑,“他说,人类是活在当下的生物,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他不再在乎过去的自己到底是胆小鬼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眼下勇气依旧,不畏生死。”

说到这里,帕尔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羡慕他那种能探究本心的能力,我就看不清我的内心,混沌一片。”

“嗯。”

沃西琳温柔地回应着,双臂紧紧环绕着帕尔默,仿佛一条柔软的蟒蛇将他紧紧缠绕,然而,她的拥抱并非冰冷,反而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仿佛要将帕尔默内心的恐惧和不安统统融化。

“所以,你到底在担忧什么呢?”

沃西琳轻声问道,声音充满了柔和与关怀。

帕尔默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迷茫,仿佛陷入了内心的深渊。

他苦笑着,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我担心,在生死的边缘,我无法成为那个挺身而出的英雄。你知道,沃西琳,我有很多缺点,远远称不上完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伯洛戈他们总是称赞我,说我是个鲜活的人类,有血有肉,比他们那些极端的怪物要强得多。

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正因为我是人,所以我会有恐惧、会有犹豫、会受到诱惑,甚至可能会……堕落。”

帕尔默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渴求着某种支撑和指引。

机器永远不会出错,但人类却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脆弱性。正因为如此,帕尔默时常会羡慕伯洛戈那样的存在,渴望自己也能变得完美无缺,以承担起那份沉重的责任。

是的,责任。

帕尔默并不害怕死亡、战争或魔鬼,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帕尔默害怕自己无法胜任,害怕辜负了他人的期望,害怕最终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沃西琳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和不安,轻轻地在帕尔默耳边低语:“别担心,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说不定你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呢?”

她的话语像是一缕清风,轻轻吹散了帕尔默心头的阴霾,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既温暖又复杂。

“我?救世主?”帕尔默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冷笑话。”

……

浑浊的黑暗内,耐萨尼尔对着那高耸巨大的阴影问道,“所以贝尔芬格确实是出局了吗?”

“是的。”

巨大的阴影下,玛利亚的身影现象了出来,以这虚幻的个体,代表着众者那狰狞可怖的完整躯骸。

“那她呢?既然贝尔芬格已经死了,作为选中者的她,还具备威胁吗?”

耐萨尼尔的声音紧张了起来,如今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这样紧张了,而这算是其一。

“你是指现任局长吗?”

玛利亚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和、美好,似乎能让每个与其对视的放下警惕。

“当然,她安全了,但仍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检查与净化,虽然贝尔芬格死了,可他的力量仍存在于世,只是换了个主人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耐萨尼尔的内心一片空白,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翻涌,令他那木然的脸庞多了几分颤抖、失控的情绪。

秘密战争时期,现任局长、耐萨尼尔的爱人,她为了打赢战争,与贝尔芬格血契在了一起,最终她虽然赢过了国王秘剑,但也趋近于死亡,被作为一个独立的外置系统,与众者联系在了一起。

耐萨尼尔问,“她……她什么时候能接入众者?”

只要她能接入众者,众者便可以复制她的记忆、人格,虽然是虚拟的,但能再一次看见她,对于耐萨尼尔而言,也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慰藉了。

玛利亚回应,“我们不打算接纳她。”

耐萨尼尔愣了一下,声音低沉了起来,带着怒意,“为什么?她明明牺牲了那么多……”

“正因牺牲了那么多,才不能让她与我们同行。”

玛利亚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令耐萨尼尔冷静了几分后,她又说道,“别忘了,耐萨尼尔,之后我们将出现在最终的战场上。”

“让她现在接入众者,无异于带她走向更彻底的死亡,而你……同样也难以与她重逢,不是吗?”

耐萨尼尔沉默了下来,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他想反驳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道理。

一股莫名的绝望感萦绕在他的身上,直到玛利亚再次开口道,“我们打算把她交给芙丽雅。”

耐萨尼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决策室、众者、第一组……我们打算奔赴那最终的战场,给予我们的敌人迎头痛击。”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在玛利亚的身后,一名高大的男人向耐萨尼尔走来,但他却没有发出丝毫的脚步声,仿佛是一头无实质的幽魂。

“我们有信心赢下这场战争,但我们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一旦众者如果在那最终的战场上陨灭,那么我们需要确保,当新时代来临时,你们有能力维系起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男人站在耐萨尼尔的眼前,阐述着他的计划,“那么芙丽雅就是另一个崭新的、更为先进的众者,而她也将是第一个接入芙丽雅的意识。”

“所以……她不会死,相反,她会继续活下去,去见证新时代的降临。”

秩序局初代局长、艾伯特站在耐萨尼尔的眼前,即便是虚幻之身,可他说的话依旧坚定有力。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耐萨尼尔,也是对你一直以来的牺牲,作出的嘉奖。”

耐萨尼尔一言不发,默默地向后退去了几步,黑暗里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仿佛有情绪决堤。

渐渐的,那声音远去了,耐萨尼尔不再多言,在黑暗明灭中,自决策室离开,降临至了学者殿堂的花园中。

耐萨尼尔就像一颗枯朽的死树,而众者这番话,则像是落下的星火。

野火爆燃,烧起了耐萨尼尔最后的柴薪。

耐萨尼尔的眼神坚定,带着隐隐的杀意,看向花园的高台之上,伯洛戈与帕尔默居然已经就位了。

帕尔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手腕间系着他的幸运骰子,腰间插着匕首与细剑,他没有穿着秩序局的制服,而是换上了克莱克斯家的服装,墨绿色的披肩如同展开的双翼,轻轻地垂在了他的身后。

伯洛戈严肃地站在他身边,笔挺的制服勾勒起他那如钢铁般的身躯,他佩戴的武器并不多,唯有怨咬与伐虐锯斧,与平常仅有的不同是,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脖颈间多了一条项链。

其余的工作人员早已在此准备就绪,需要的实界锚钉、不朽长钉,也早早就被拜莉运送了过来。

艾缪和沃西琳站在一边,沃西琳是来送行的,艾缪则是负责之后两界通道的维护,以及协助后续部队进入。

控制好激动的情绪后,艾缪又变回了那副严谨的工作姿态,最多是在看向伯洛戈时,神色会有些闪躲。

她也想通过心叠影与伯洛戈一同行动,但这一次她被伯洛戈严词拒绝,与其跟随伯洛戈一起冒险,留在升华炉芯,艾缪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伯洛戈对着耐萨尼尔喊道,“可以开始了吗?”

耐萨尼尔深呼吸,脸上露出猖狂的笑意。

“当然,还等什么呢,救世主们!”

炽白的强光从伯洛戈的眼底爆发,海量的以太从四面八方强行征召而来,掀起惊涛骇浪,压垮现实。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中,一道惊人的裂隙从伯洛戈的身后绽放,幽蓝无垠的以太界撕裂出了一角。

自此,现实破碎,两界穿行。

(本章完)

第1102章 地狱

幽蓝无垠的虚无世界中,茫茫冰原铺展至视线的尽头,与天际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幅宏大而苍凉的画卷。

伯洛戈与帕尔默置身于以太界内,在他们的身后,实界锚钉如楔子般嵌进了以太界愈合的碎裂疤痕中,阻止着两界的自愈,扭曲的强光沿着破碎的裂痕流淌,犹如一道绽放、凝固的闪电。

实界锚钉安装完毕,不朽长钉们纷纷悬浮在伯洛戈的身旁,密密麻麻,如同一道道下垂的剑刃,编织出钢铁的斗篷,罩住了伯洛戈的后背。

伯洛戈眯起眼睛,扫视向四面八方,“以太界……”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漫天的雪尘,如同汹涌的沙尘暴般,在冰原上肆虐前进,连绵不绝,永不停歇,将路径上的一切尽数吞噬,只留下了一片死寂和冰冷。

风雪中,冰晶与雪花交织成一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幽蓝的虚无高空之上,扭曲出一道道莹绿的极光,尽情伸展。

帕尔默呼出一口热气,他抵达以太界的次数并不多,远算不上像伯洛戈这样习以为常。

雪花在狂风的吹拂下,如同无数利箭般疾射而出,打在帕尔默的脸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真是一片生命禁绝之地啊。”

帕尔默感叹着,手臂自然下垂,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警惕性十足。

“但又是一片奇迹之地。”

伯洛戈应和着,统驭之力牵扯起一枚不朽长钉,它悬浮在伯洛戈的手臂旁,跟随着伯洛戈的意志而挪移。

“这里具备着无止境的以太,就像一处孕育奇迹的原始汤,在这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伯洛戈感叹着、敬畏着,“但也因这里积蓄的无穷伟力,凡性之物,只会被慢慢侵蚀、消亡,变成风雪的一部分。”

以太涌动,神圣华贵的纹路自伯洛戈的体表蔓延,炼金矩阵如同发动起来的内燃机,炽热、力量感十足。

极境之力加持于伯洛戈的躯体之上,自身的全部能力都得到了巨幅的提升,即便不动用秘能,这种状态下的伯洛戈,也少有对手能抵挡。

见伯洛戈已热身,帕尔默也默默地引动起了自身的以太,炼金矩阵燃烧着以太,轰鸣运转。

帕尔默平常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他在凝华者这方面,具备着非凡的天赋,与伯洛戈一样,在晋升为守垒者后,帕尔默便摸索着掌握了一定的极境之力。

因以太量的限制,帕尔默还做不到像伯洛戈这般,无论是以太感知、以太增幅、亦或是以太遮蔽都可以拉升至极限,对自己进行全方面的增幅强化。

帕尔默只能暂时单独强化一点,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进行长距离的高速移动,他果断触发了极境之力的以太增幅,强劲的力量赋予给他的骨与肉。

炼金矩阵在高浓度的以太环境中轻轻颤动,仿佛与之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尽管帕尔默并未主动释放秘能,但一股股微弱的气流却自发地在他身边缠绕、盘旋,形成了一圈细小的龙卷,将吹拂而来的雪花轻轻卷起,在空中荡漾起舞。

伯洛戈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四下扫视,他注意到自己的腹部并未突然长出漆黑的脐带,这表明那些魔鬼们并未在附近潜伏,同时,他也未发现任何光耀的丝带缠结的迹象,这意味着秘源与他们之间仍有一段距离。

这是个好消息,以太界内最大的两个麻烦,都离他们远远的。

伯洛戈抬头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了茫茫冰原的尽头,在那里,一团白日般的强光正缓缓移动着,那是秘源风暴的所在。

秘源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冰原的尽头闪耀着神秘的光辉,而在另一个角落里,一道巨大的裂隙撕裂了物质界与以太界的边界,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张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巨口。

大裂隙屹立依旧。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帕尔默的声音在空旷的以太界内回荡,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

经过短暂的不适后,帕尔默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适应性极强的人,无论是在无边的海洋中漂泊,还是在原始的丛林里生存,他总能凭借强大的求生本能熬过最初的艰难,存活下来。

帕尔默有些倒霉,但也足够幸运。

“我们需要等待锡林的信号。”伯洛戈目光四处扫视,不愿错过任何一丝机会。

帕尔默低声喃喃道,“哦,对了,锡林的信号……”

他知道,锡林将会像伯洛戈一样撕裂物质界与以太界的边界,为他们指引方向。

然而,以太界的广袤无垠和现实中他们与科加德尔帝国的遥远距离,不禁让帕尔默产生了疑虑,“这里如此广阔,我们真的能看到他的信号吗?”

帕尔默的疑惑声戛然而止。

一股强大的以太波动突然从远方的雪尘中爆发出来,犹如一座喷发的火山般汹涌澎湃,肆意地搅动着千千万万的以太,掀起了一股股激流和啸风,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道炽白的龙卷风暴,贯通天地。

“他来了。”

伯洛戈神色里闪过一丝的兴奋,极境之力爆发,踏碎冰面,高速穿行。

帕尔默唤起狂风,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因高速变得扭曲模糊,犹如两道彼此追逐的雷霆。

以太界确实广袤无比,仅凭借在视力去观测,是一件极为困难且低效的事,但不要忘记,他们本身是凝华者,对以太具备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力。

伯洛戈或许看不清龙卷的降临,但他能如雷达般,感受到那凸起的以太反应。

龙卷风暴在以太界内约束聚拢,如同一股高速射流,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力量之强大、气势之磅礴,仿佛有把无形之剑跨界而来。

其他人想要在以太界内掀起这般异象,或许困难重重,但对于身负霸主之力的锡林来讲,这一切再简单不过了,统驭与征召,强权之下,万物都将听从他的号令。

无垠的冰原之上,伯洛戈与帕尔默并肩疾驰,他们的身影在寒风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宛如贴地飞行般迅速而矫健。

伴随着高速前进所诞生的轰鸣破空声外,还有一节节的震荡之音。

与其说两人是在快步前进,倒不如说是在长距离的起跃,每一次与冰原的接触,都将踏破冰层,带来彻耳的爆鸣声,仿佛要撕裂空气,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帕尔默引导着气流,为两人的前进提速,并且竭尽全力,勉强地跟上了伯洛戈的步伐,伯洛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同扭曲的疾风,忽隐忽现。

全力奔袭的途中,伯洛戈还每隔一段距离,便丢下一枚细长尖锐的长钉,作为信标钉入冰面之下。

不朽长钉具备极强的耐腐蚀性,足以在以太界内坚挺一段时间,为后续部队的支援指引道路。

两人疾驰狂奔,带起一股股凛冽的寒风,渐渐的,这些风在他们身后汇聚成一道庞大的气流团,雪尘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片白茫茫的雾霭,他们的身影在风暴中若隐若现,犹如两道幽灵般的存在。

以太界内的空间尺度与物质界截然不同,它们彼此一一对应,又好像有着不同程度的扭曲,很难用常理去判断,这到底是一个秩序世界,还是一个混沌系统。

或者说,秩序本身也是混沌变化的一部分。

经过一阵漫长的奔袭后,两人逐渐靠近了锡林的引发的异象,可以明确感知到,远处的以太反应强度已经衰弱了不少,长时间维持以太射流的喷发,对于锡林来讲,也是一件疲惫不堪的事,哪怕他可以通过以太界统驭那庞大的以太。

也有可能,锡林没有疲惫,而是处于物质界的他,正遭到危机。

从先前锡林传递来的情报可知,他一度率领侍王盾卫们逼近了王权之柱,但在踏入王域前,他们遭到了国王秘剑们的强力反击,攻势溃败,锡林只能率部撤退,被国王秘剑围困在了王权之柱外的赤峰之上。

围困中,锡林直接遭遇了凝浆之国的攻击,大地完全血肉化,无穷无尽的敌人从其中蜂拥而至……

伯洛戈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画面,目前距离锡林被围困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了,他应该还被困于赤峰之上,所剩的力量也被急剧消耗着。

恐戮之王正死盯着这位躁动的子嗣,寻求着狩猎他的机会,那么锡林击碎两界的动作,一定引起了国王秘剑们的注意。

“准备好,帕尔默。”

疾驰狂奔的途中,伯洛戈的声音严肃而坚定,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旦我们跨越物质界的门槛,很可能会直接踏入一场残酷血腥的战斗中。”

帕尔默紧绷着脸,点了点头,他的手中已不知何时已握紧了匕首与细剑,杀气腾腾。

引爆的龙卷风暴在他们眼前肆虐,闪烁着刺目的强光,在这股力量的中心,一道扭曲的闪动仿佛被时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道实界锚钉,它卡在了以太界与物质界之间,成为了两个维度之间的桥梁。

通过那道耀眼光芒的裂缝,伯洛戈能感受到锡林以太反应的存在,它就像一盏指引的明灯,在黑暗中为他们指明方向。

伯洛戈深吸一口气,振奋起内心的勇气和力量,高声呼喊着。

“救世主来了!”

随着伯洛戈的呼喊声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上,两人的身影瞬间冲入了那道光耀之中。

璀璨的光芒之后,迎接伯洛戈和帕尔默的是一片弥漫的黑夜。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令人不寒而栗。

待两人的视线恢复正常后,他们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伯洛戈与帕尔默站在一座破碎不堪的山峰之巅,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

这座山峰仿佛经历了无法言喻的灾难,整个地形被扭曲、撕裂,巨大的裂隙像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杂乱无序地遍布在山体之上。

周遭的以太反应此起彼伏,仿佛是一曲疯狂的交响乐,过量的以太在这片区域中互相堆砌,它们纠缠、碰撞,释放出令人窒息的能量,整个世界都变得癫狂与混乱,仿佛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已经被彻底打破。

“天啊……”

帕尔默低声感叹着,即便他已经做好了诸多的准备,可真正抵达科加德尔帝国、锡林所处的赤峰时,他还是不由地为眼前的破败之景感到震撼。

除了周遭激荡的以太外,从山体的中段开始,连绵的野火肆虐地燃烧,火势凶猛无比,将整个森林都吞噬进去。

炽热的火焰如同游蛇般,在树木间疯狂地蔓延,树木在火焰的焚烧下脆弱地倒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火光冲天,将周遭数十公里的范围全部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升腾,它们先是遮住了星月的光芒,接着如同幕布般,被火光染成了一片赤红。

在那灼目的火海中,伯洛戈隐约能看到无数的身影在扭曲闪动,它们痛苦地挣扎,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伯洛戈不禁怀疑,那些被燃烧的身影是否为人类。

短暂的震撼后,种种以太反应也清晰了起来,在火海的一端,两道荣光者的以太反应突兀显现,他们没有冒然进攻,而是与此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紧接着,又一道令人窒息的荣光者以太反应从天而降。

来者浑身散发着炽热与腥臭的血气,华贵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染成一片漆黑,数把利剑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后,缓慢地旋转着,释放出一股森严而冷冽的杀意。

伯洛戈紧盯着来者,一言不发,来者则对他露出了一丝略显嗜血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伯洛戈。”

锡林缓缓地张开了双手,背后的剑之环瞬间碎裂,悬浮的利剑如同脱笼的飞鸟般疾速射出。

伯洛戈完全紧绷了起来,蓄势待发,但很快,他发现这些利剑并不是要攻击自己,而是裹挟着致命的以太力量没入脚下的大地之中。

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一阵诡异而黏腻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蠕动。

就在这时,伯洛戈脚下的大地突然分崩离析,一道狰狞的裂口撕裂而出,猩红的鲜血犹如狂暴的泉涌般从裂口中喷发而出,瞬间没过了他的双脚。

巍峨的山峰无声无息中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断裂,而是被某种宏伟的力量生生撕扯开。

从裂缝中裸露出的,也并非坚硬的岩石与致密的土壤,而是一块块蠕动的血肉,缓慢且恶心地蠕动着,流淌着粘稠的血液。

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源源不断的畸形血肉造物从地底爬出,它们的身体扭曲、不成比例,有的肢体过长,有的则短小畸形,皮肤上布满了瘤子和触手,一张张怪异的嘴巴在无法辨识的部位张开,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叫声。

恍惚间,伯洛戈仿佛置身于地狱与现实的交界处,他目睹着那些邪异造物争先恐后地从地底深处爬出,每一只都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仿佛是从最深沉的黑暗中孕育出的噩梦。

周围的空气也因这些邪恶生物的存在而变得黏稠和压抑,如同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每一寸土地都被它们的邪恶所侵蚀践踏,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与此同时,锡林缓缓地抬起手,他的掌心看似空无一物,但他的脸上却流露出吃力的神情,随即,阵阵轰鸣再度从地底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伯洛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天摇地动间,锡林猛地举起手,一整片的大地在他的意志下连根拔起。

这场面犹如从巨兽的身上剖下一块巨大的血肉,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其中溢出,挥洒起一片区域的血雨,无数的扭曲身影挂在血肉化的土壤上,它们挥舞着双手,就像无数蠕动的蛔虫在挣扎求生。

锡林作出向前投掷的动作,撕裂的大地向着燃烧的火海掷去,轰鸣的撞击声中,血肉燃烧、碎裂,无数的身影被从其中甩了出来,坠入火海中,消失不见。

伯洛戈直勾勾地盯着锡林,这时锡林也恰好地回过头,气喘吁吁。

锡林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开口道。

“各位,欢迎来到地狱。”

野火灼烧着血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血肉造物们肆意叫嚣着,癫狂的声响在黑夜下无尽蔓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