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又见林子良

淋淋漓漓下起了雨,大楼里很安静。

打印机“呜呜呜”的响,不停的吐着纸,两面墙都快钉满了,一张挨着一张。

跟张汉光学的,很直观,比电脑好使。

李定安托着下巴,逐一扫视。

头绪在哪里?

这不是鉴识古玩,也不是研究课题,眼力再好,智商再高,这里也用不到。

从浩瀚如海的资料中找一两条可能用到的信息,除了耐心,还是得有耐心。

三天了……

李定安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当当!”

舒静好站在门口,俏生生的,先是愕然,然后又笑。怕笑出声,紧紧的抿着嘴,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来了?”

李定安笑了一下,也知道她在笑什么:三天没洗澡,也没怎么睡,气色和形象可想而知。

但能怎么办?

张汉光忙着办案,抽不出人手,李定安也不好意思让他抽人。甚至三天了都没出封队的这幢大楼,就是不想占用王成功和孙怀玉的太多时间。

至于当地,不管是李定安,还是京大或是地质专家的建议一概不听,铁了心的要挖瓷器厂。

当然,他们分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地下水位确实高,但几百年前可不一定。也别说几百年前,就说去年:赣江断流近两个月,镇政府组织村民抗旱,井打到五米深都不见出水。

所以更忙,比警方还忙,就第一天派了俩个实习生,不懂还添乱,让李定安给撵回去了……

“房间安排好了?”

“嗯,张处长安排的,出入证也办好了!”

舒静好笑着,又挽起了袖子,“你去洗一下,再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等你醒过来,我就已经找到线索了。”

“好,交给你了!”

李定安也没客气,扔下笔,又揉了揉太阳穴。

酸酸涨涨,跟上锈了一样,脑子也昏昏沉沉,确实得好好睡一觉。

张汉光站在门口,抱着膀子冷笑:“我要是当地领导,怎么也得给伱颁个‘友好市民’的奖状,不然都对不起你这废寝忘食,不眠不休的付出?”

“你别阴阳怪气,你就说:你交待我帮你办的事情,我哪一件没办到?”

张汉光吸了一下鼻子。

让他分析那份配方,他前后用了两小时。

让他鉴定涉案的瓷器,李定安速度更快,十多件半小时搞定。

还顺带挖出了一伙遗址盗掘案的余犯……

正因为快,就感觉他像敷衍一样。

当然,结论肯定没错。局长在电话里说,看到配方的各项数据,于正则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我没说你不帮忙,但帮我的时候你要这么认真,案子早破了!”

“你别扯淡:你让我鉴定,让我验证配方,这些都不提,你还让我帮你分析线索,帮你审讯?意思是还不够,还得我提着枪帮你抓人?”

张汉光不说话了。

确实挺超纲,做的也够多,所以这顾问请的千值万值,关键是还不用付顾问费。

他就是酸……

“这么多资料,就凭你和小舒明年也查不完……等方慧腾出手来,我让她带信息组帮你,专业检索二十年,就你这些,顶多半天……”

“什么时候?”

“都说了等腾出手来……再说了,你着急个什么劲:真挖到了,当地也不会分你一个铜板?”

“万一没埋在地底下,而是光明正大的堆在哪个角落里,是不是就不用挖?我要找到了,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当地是不是也得分我点儿?”

“你这是喝了多少,还是没睡醒?”张汉光惊呆了,“真要堆在哪,还能轮到你?”

“都说了万一,万一……”

“万一个嘚儿……你要能找到,我叫你爹!”

“乖,好好等着……”

“你大爷……”

两人说话的功夫,舒静好已经帮他整理好了东西:倒了茶杯里的茶叶,又重新装了热水,雨伞递到了手边,外套也披到了身上,香烟和打火机装到了兜里。

又递过一块湿巾让他擦手:“回去别喝茶了,不然睡不着!”

“知道!”李定安接过了茶杯,“走了!”

舒静好笑着点头,张汉光却皱起了眉头:那位陈总还没糊弄走,又来了一位舒助理?

还好,李定安够忙……

他转着眼珠,和李定安一起下楼:“你家陈总呢,什么时候回京城?”

“没问过,快了吧?”

“没打电话?”

“哪有时间?”

“啧啧,你这对象谈的?”

“自己过的一地鸡毛,还敢笑话我?先顾好你自个吧……”

李定安撑起伞,扬长而去,留张汉光在雨中凌乱。

“我特么闲的?”

以后再提醒你个王八蛋,我张字倒过来写。

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张汉光呵的一声,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

雨越来越大,赣江滚滚而下,似一条黄龙。

到处都是水,挖掘机移动的异常艰难。一铲斗下去,捞出了半斗泥汤。

泥头车轰足马力,排气管里冒着黑烟,车轮轧过,地里留下半米深的泥槽。

几把雨伞撑在雨中,劲风急扫,雨顺着缝隙钻了进去,西服浇的半透。

“老田,雨太大了,停工吧!”

再不停,机器全得陷进去,路也轧的七坑八凹,天晴了还得修,得不偿失。

“好的书记,那天晴了再干?”

“可以!”陈书记点点头,“老田,你们再联系专家没有?”

“昨天还打过电话!”田副书记叹着气,“说是今年的雨太多,地下水位太高,挖掘难度很大。同样的面积,往下挖五米深,不亚于在原地建一幢五层的大楼。”

“李专家呢,怎么说的?”

田副书记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说我们瞎逑折腾!”

“够直接的?”

书记反倒笑了,随即又皱紧眉头:宝藏肯定有,也肯定在丰城……这是李定安亲口说的。

他还找到了两件,而且其中一件是大明王妃命圭,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唯一的分歧点在于:藏宝图上标的清清楚楚,之前那些人也断断续续的挖了五六年,指向都非常明确,就在这里。

但李定安认为:藏宝图标错了,更甚至是图也是假的,所以那些人没找对地方,同样属于瞎逑折腾。

那谁是对的?

脑海中思绪万千,机器的轰鸣戛然而止,雨点敲着伞面,又急又密。

书记怅然一叹:“挖还是得挖,既便挖不出宝藏,能挖出几件青瓷也行,不过不用太急:告诉邹刚,以后这样的天气一律停工……还有,李专家那里你也要勤联络,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书记放心!”

田副书记点着头,心里却在想:这伙犯罪份子也不是吃素的,不然好几年了,部督大案都没破?

他们能认定宝藏埋在这下面,还挖了五六年,肯定有一定道理。

所以还是得挖,等挖不到再说……

……

雨不停的下,连连绵绵,飘飘洒洒。

到半夜才小了些,直至黎明,慢慢停歇。

云悄悄的散开,东边一点一点的露出鱼肚白,天色渐亮,一轮红日跃出地面。

阳光穿过玻璃,又钻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光影,又照到李定安的脸上。

好烫……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又眯了眯,头往旁边躲了一下,一骨碌翻下床。

天晴了?

“哗”,窗帘拉开,房间里顿然大亮。天格外的蓝,阳光明媚,院子里升腾着雾蒙蒙的水汽。

楼底下静悄悄,不远处就是商业街,异常喧闹。

李定安默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年轻真好!

他伸了个懒腰,又窜进卫生间,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就收拾的利利索索。

手机、电脑、烟盒、茶杯……

下楼,再上楼……

“李老师,早!”

“早,要出去办案?”

“对。”

“左科长,张处长呢?”

“去机场了,有一拨同事从京城过来,他亲自去接了……李老师要出去?我给老王打电话,让他回来……”

“谢谢,我不出去,你忙你的!”

一路打着招呼,李定安到了办公室门口,一按把手,门却是锁上的。

舒静好还没来?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眼睛霎时一亮。

太干净了。

墙上的资料不见了,柜子里的文件摆放的整整齐齐,地面一尘不染,桌子亮的反光。

查完了?

不应该。

就算舒静好是专业的,没道理差距这么大:自己查了三天都没头绪,她刚来一天就查的清清楚楚?

他走到桌前翻了翻:还是自己之前列的那份提纲。

顺手打开电脑,机箱“嗡嗡”的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两个人进了办公室。

“啊,李老师?”

舒静好打着招呼,使了个眼色,孙怀玉忙关上门。

“出去了?干嘛神神秘秘的?”

孙怀玉笑了一下,感觉很不好意思,手里的包往前一递:“李老师,你看?”

什么?

正狐疑着,一颗毛绒绒的东西从包里钻了出来。

嗯,狗?

就那天见过的那只小奶狗,看到李定安,呜咽的叫了一下。仔细再看,脖子里还戴着那串珠链。

李定安都呆住了:这执行力?

他不怀疑孙怀玉的领悟能力,肯定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就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别说珠链,甚至把狗子都带了回来……

“我拿不准,就问了一下小舒,而且他们也认识我,我不好出面,就让她帮了一下忙!”

“怎么弄回来的?”

“买的……”舒静好笃定的点着头,“我们去的时候,小狗拴在泥坑里,水没过了脖子,都快淹死了。那位大嫂在门口坐着,管都不管,我说看着太可怜,想买,她问我要了一千……”

“买的就行……杨起超被抓了吧?”

“对,大前天就被抓了,家里搜出好多一级文物,有一件三国时期的谷仓罐,高近有一米……”

李定安猛的一顿。

就说身家不小,岁数也不小,大风大浪里过来的,那天却那么慌?

山东博物馆有一件镇馆之宝,也是谷仓罐,才五十公分。这一件高了足一倍,不出意外,应该是全国首例,再判二十年轻轻松松……

李定安摇摇头,接过狗子,摘下珠链看了看,确实还是那一串。

他顺手一抛,孙怀玉慌忙接住。

“郑万九你也认识,自己去处理。”

“啊……然后呢?”

“你自己的东西你问我?哦对,见者有份,记得给老王分一半……”

孙怀玉眼睛一突,手也抖了一下:“是……是……是小舒付的钱……”

“她不算,纯属瞎凑热闹!”

李定安又笑,“别多想,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得给我挡子弹……告诉老王,这可是买命钱,让他省着点花。”

孙怀玉怔了怔,嗫喏无言:这和送给他们的有什么区别?

来的路上,她还问过舒静好。舒静好说,上百万不一定,但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她还想说什么,李定安已经转过身,坐到了电脑后面。

“查得怎么样了?”

“查完了,我重新建档,保存在桌面上!”

不可能……这是李定安的第一反应。

他讶然的抬起头,发现舒静好笑的鬼鬼祟祟:“我让方科长帮忙,她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她?”

“哦,还有好几位警官,用的也是她们的电脑。”

就说嘛,方慧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小时就查到结果。

但信息科不一样:他们能连线全市、全省的电子史志档案库,再根据关键字建模,搜检到结果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必须要有相关权限,所以说来说去,还得张汉光点头。

还行,算是没白给他当驴做马……

李定安点点头,打开电脑,又打开文档。

资料总共有三份,都很详实,分别为瓷器厂原址相关记载、古城道观、以及历代宁王与丰城的渊源。

他一页一页的翻,当翻到历年买过这块地、办过厂和历任老板的信息时,一个极为陌生,却又让他不得不联想的名字映入眼帘。

梁志林,涵管厂!

哈哈,如果倒过来,难道不是林子良?

再看时间:十三年前……

李定安的眼皮“噌噌”的跳:“孙秘书,快,帮我叫张处长……”

(本章完)

第296章 真够嚣张

“查,梁志林,三刀梁,士心志,双木林,身份证号6******”

“处长,查到了:沪上人,1970年出生,自由职业……自2006年起,截止2011年,多次来往沪上、南昌、景德镇、西安、南京、广州、大连、沈阳、福州……航班信息和宾馆入住信息都有……”

“去景德镇最多最密集的是哪一年的哪个时间段?”

“2008年四月到九月,一共去过三次,每次停留都在一周以上!”

“大连呢?”

“2011年五到七月。”

“再往后呢?”

“最晚的就是2011年八月到沪上,中间停了近一年过一点,好像哪都没去过。然后到次年十月,身份证被注销,报的是因病死亡!”

全国三十多个省份飞了近半,唯独避开了京城?

还这么巧:

走私集团在景德镇的仿古瓷厂就是2008年四月开建,历时半年完工。

大连的只是走私点,所以耗时比较短,只用了两个月,恰好也是九月至十一月。

而林子良最后一次去沪上,和国际科研信息走私集团接触就是2011年八月,九月他就被抓了。

之后,次年元月份宣判,五月自杀。

他刚死没多久,身份证就被注销了?

“调照片!”

“存档的是一张临时身份证,不是太清楚!”

“那也调!”

方慧点点鼠标,张汉光凑近一看:好家伙……何止是“不太清楚”?

照片拍的乌漆麻黑,一个点连一个点,水印纹路密密麻麻,脸上像是被割了几十刀。

别说这是不是林子良,也就勉强能认出是个男人。

再看详细备注,2006年之前的信息,标注的是“因故遗失!”

“哈哈?”张汉光反而笑了:遗失的好,这照片拍的也好。

正常人谁用这样的身份证?

张汉光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这就是林子良。

但光猜到梁志林就是林子良没用,得把他挖出来,才能知道他是不是幕后黑手。

问题是,再怎么往下查,多久能查到?

需要时间,但警方最缺的恰好就是时间:汤玲交待的不少,陈年旧案都交待了好几起,但一口咬定,全是她干的。

问她同伙是谁,她反而问警察:我交待了那么多还不够?

是挺多,但全在国外,是不是有这个人还没查到。

至于阿财和老黑,那两就是个死硬份子,死不开口。

所以,再要这么拖下去,还抓幕后黑手?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就比如沪上那次:何细仔刚被抓,前后不过一周,景德镇造假基地的骨干人员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而与之相比,汤玲如果是条大鱼,何细仔至多是虾米。不管幕后老板是不是林子良,但凡智商在线,联系不到她的第一时间就会命令境内的骨干:你给老子有多快撤多快……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刚查到了点线索,感觉又断了?

申学虎想了想:“能不能换个思路?”

张汉光没说话,摇了摇头:没用。

所谓狡兔三窟,看看汤玲就知道:汤玲、陈嘉丽、唐丽、任瑶、阮玲,再加上她的本名苏海棠,光是中文名字的护照就有六本,再加上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缅甸等等,十本都不止。

如果林子良真的是幕后大老板,猜猜他的分身有多少?

何况梁志林这个名字到2011年就不用了,查再多也没用。

最好是能找出他最近的活动范围,或是活动轨迹,以及常用的身份。说直白点,哪怕是协调国际警方协查,也得圈定个大概范围,不可能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全部发一遍通告。

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张汉光一筹莫展。

随即,他又愣了下:李定安抱着膀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好像在发呆。

“嘿,天亮了!”

“什么?”

“你想什么呢?”

“除了宝藏,还能想什么……嗯,怎么不查了?”

“线索断了:确实有梁志林这个人,活动轨迹和走私集团的主要事件节点基本吻合,但林子良自杀之后,这人就死了。”

“死的这么巧?”

“确实很巧,所以才说断了……再想想,再有没有思路?”

“有!”

李定安点了一下头,张汉光却愣住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还真有?

“查拍卖会,查交易记录!”

“什么意思……这能查到什么?”

“我捣了多少次乱,给他们造成了多少损失,而汤玲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所以之前我以为:她是她,林子良是林子良,走私是走私,宝藏是宝藏……潜意识中觉得,宝藏和林子良没关系。

现在呢?他竟然从十多年前就开始挖了,那藏宝图是从哪来的?虽然至今还是什么都没挖到,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可能还准备挖十几年……他凭的是什么,就那张画?再换位思考,如果伱是林子良,你会怎么做?”

不停的找线索,不停的找线索……但凡和“宁王重宝”有关的所有线索,就像现在的李定安。

反过来再说:八大山人能画一张藏宝图,是不是也能画第二张,甚至是第三张?

“方慧,查,有关八大山人,有关宁王文物的所有交易纪录……叶高山,联系各大拍卖公司,半个小时之内,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但凡有关这两位文物的展出、拍卖、交易影像,全部给我发过来……”

张汉光满脸振奋,“还有没有?”

当然有……镜光瓷!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么先进且复杂的光瓷技术,走私集团肯定依靠的是外国的科研机构,甚至是军工机构。

但如果换成林子良,只要机器到位,随便给他配几个助理研究人员就可以,都不需要多专业。

因为这套技术就是他发起、他立项、他研究的,没人比他更懂,而且之前研究实验了那么多年,之后又研究了十多年,他既便是凭手搓,照样能搓出来。

但有前提:实验材料足够多。

张汉光急了:“说啊!”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查稀土:硼化物,锶化物,硅化物,锆酸盐、钛酸盐……国内的稀土出口公司就那么几家,海关管控的又那么严,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每一笔交易对象、最终流向都是调查了又调查,确认了又确认……

所以别管他有多少个分身,又注册了多少家皮包公司,只要是涉及稀土出口的,绝对掺不了一丝假……因为产业规模、研究能力达到一定级别,他所在的国家才会授权,才有与我们交易的资格,你就顺着这个查,就算查不到人,也绝对能查到关联公司……”

“硼、锶、锆、钛……”张汉光的下巴差点掉地上,“林子良买这些,是造导弹还是造激光炮?”

导个尖儿?

李定安的嘴角直抽抽:“都说了民用、民用……这几类稀土是能造导弹和激光炮,但也能造芯片和光瓷……光瓷,是光瓷……”

其他的李定安不知道,那几只杯子绝对用到了这些……比如锶化物,这是镜光杯蓄光、反光的必须材料之一……

“什么光瓷,我怎么不知道……和林子良有什么关系……”

问着问着,张汉光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李定安不止一次说过,要成立自己的研究中心。自己还随口问过,研究什么,他说是未定。

未定你大爷……

就说你怎么那么大方,产值百亿的技术成果说拿就拿出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丫的竟然藏了一手?

看他冻住了一样,李定安眼睛一瞪:“你到底查不查?”

“查查查……”他刚转过身,又转了回来,咧着嘴,就跟牙疼一样,“你……你就舍得?”

真要抓住林子良,这套技术可就姓“国”了?

李定安又一叹:那怎么办?

捞沉船、拼古瓷,研究顶尖的古瓷工艺、造假古董、走私……这已经不是犯罪集团,而是帝国。

他有数不清的身份,有私人武装,国内还有基地,说杀人就敢杀人,连警察也杀。

而且死了还能活过来……想像一下,这得多大的能量?

每想到林子良这个名字,心尖儿就会颤一下。

还赚钱,赚个毛线?

赶快弄死,越早越好。

至于技术,没道理开了挂,还傻不愣等的照抄?

既便是抄,也要照着一百分卷子抄他个一百二十分……

“先查吧,是不是他还不一定!”

不一定个屁。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是巧合,十几次几十次呢?

汤玲的背后要不是林子良,张汉光把电脑屏幕嚼着吃了。

……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三十多个警察像是拧足了发条的机器,干劲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定安盯着天花板,继续发呆。

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宝藏、宝藏,还是宝藏。

搞不成镜光瓷,总得找点什么弥补一下吧?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把宝藏找出来。

感觉,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处长……”

一声惊呼,李定安回过了神,低头一看,方慧手力的点着鼠标,感觉手都在抖。

屏幕一分两半,左半边是一张监控照片,像是在拍卖会大厅,巨大的海报占满了一面墙:逐光东瀛:中国嘉德2022秋季拍卖会9月30日走进东京。

海报之前坐了好多人,但大都做了虚化处理,只保留了一个男人的侧脸:戴着鸭舌帽,平光眼镜,神情专注,应该在看台上的拍品。

右半边是林子良的正面照,深沉稳重,气质独特。

一道绿线正在扫描,两张照片上不断有红点出现,有的转瞬即逝,有的越来越深。

李定安仔细的对比了一下:“感觉不像?”

“你不懂……整容了……但别说整容,他就是把人脸整成猪头,也照样能识别出来……滴!”

正说着话,电脑响了一声,屏幕出上显示出一行小字: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林子良!”

指挥中心沸腾了,像是烧开了水的锅。

手里有活,更有纪律,没人敢跑过来看,但所有的眼睛全部钉在了方慧面前的电脑屏幕了。

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五,意味着,这就是同一个人。

就是他……

宛如受了惊的猫,张汉光“腾”的跳了起来,拦腰一抱。

看着瘦,怎么也有一百多斤,李定安竟被他甩了起来:“找到了,就是他……就是他……我给你请功……老子给你请功……”

“你特么疯了?”

心里骂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电脑,瞳孔中光芒流动:宝藏没找到,却先挖出了林子良?

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咣”的一声:左丰起的太猛,撞倒了椅子,一只手指着屏幕,微微哆嗦:“找到了……”

是海关总署发过来的视频资料,底下有字幕:民用稀土出口许可管理会议,时间是今年三月份。

依旧是会场,同样坐着好多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张台签,全部是湾岛的电子企业。比如鸿海精密、台积电,也有很多没听过名字的公司。

随即,画面定格,只剩下一个中年男人特写照片。他坐在第三排,桌子上也立着台签:灵光电子。

这次不用对比,长眼睛的都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东京拍卖会中戴鸭舌帽的那个男人。

再看名字,齐麟!

齐麟,齐林……林子良,齐英,林思齐!

李定安“唏”的吸了口凉气:姓林的,你真够嚣张?

“咚……”像是栽木头桩子,李定安被重重的顿到了地上,张汉光咬着牙,面目狰狞:“继续查!”

有了照片,有人脸影像,但凡他入过境,经过海关、坐过飞机,甚至是逛过街,相关轨迹全部都能挖出来。

再顺着这家灵光电子,就能查到关联的企业,不管是陶瓷、艺术、运输,还是研究中心,更或是窝点……一个都跑不了,甚至这个人,也跑不了!

请功,一定要请功……

两道杠,必须两道杠……

像是喝醉酒,脸上泛出红光,张汉光猛的转身:嗯,人呢?

“李定安呢?”

“回办公室了,说是再捋捋线索!”

“让他捋,捋的越多越好……”张汉光捏着拳,控制着悸动,“给我接局长,我要汇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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