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第258章 续魂香灭,我便走了

第258章 续魂香灭,我便走了

“渔小姐我来看你了。”

季寻从未觉得一句话让他如此沉重过。

窗边那个躺在椅子上的老人身躯也微微一颤。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她这才回应道:“季寻先生.”

那称呼出口仿佛有点陌生了,

但一开口,那感觉一如当年。

蓦然间,季寻仿佛看到了一百年前,那个笑着朝着自己打招呼的傻姑娘正坐在窗前,等着他。

无数思绪纷乱萦绕,他不知说些什么,呐呐道:“渔小姐,好久不见。”

老人的语气从容太多,轻轻道:“嗯,很久很久了呢。”

为了这次见面,她等了足足一百年了。

而听着这句“好久不见”,季寻不觉已经红了眼。

他走了过去。

这短短几步仿佛跨越了时空,走得无比漫长。

椅子上的老人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这几息时间,不长不短。

在她漫长的一生中不长。

但也不短。

仿佛就是她思念了一辈子的缩影。

就像是回到了当年少女时的忐忑,她不禁还是多问了一句:“如果看到曾经的‘渔小姐’.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你会不会很失望呢?”

季寻没回答,也没停下。

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气机”,此刻他觉得呼吸都像是心在绞痛,嘴里只是呢喃道:“傻姑娘,你干嘛等我这么多年啊。”

“我”

老人听着,那苍老的面容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这声“傻姑娘”,让她仿佛觉得这辈子的等待都不觉得苦了。

她释然一笑:“因为.伱是季寻先生啊。”

她依旧是她。

而那个人,依旧是记忆中的那个季寻先生。

听到记忆中那熟悉声音的刹那间,她也在岁月流逝中,记起了自己。

房间角落里的香炉正飘起袅袅青烟。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窜入鼻息。

季寻轻轻走到了的窗边,看到了椅子上躺着的那个穿着蓝色长裙的老人。

银发高高挽起,端庄优雅。

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若时光不败,已然很美了。

老人也听着身后脚步声,眸光也越来越温柔,带着一抹期许。

季寻走到了椅子前,一瞬转身,恍然两个不同的时空重叠在了一起。

目光相触。

第一眼,他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眉宇间有着一抹清新淡雅,清眸闪烁着点点星光。

一如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老人看着他,眸子一颤,随即轻轻荡漾着释然的丝丝笑意。

等到了,心愿已了。

这一生,再无遗憾。

这一瞬恍惚,季寻恍若看到记忆中那个明慧开朗的少女。

他不觉喃喃道:“渔小姐,我叫季寻。很高兴认识你。”

老人也欣然说出了那句话:“季寻先生,我叫宋渔,很高兴认识你。”

像是百年前,两人默契的样子。

她满头青丝已成白发,却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雍容优雅;眸光清澈,只是多了一些岁月沉淀的智慧.

这个优雅了一辈子的姑娘,此刻看着惦记了一辈子的心上人,仿佛遥望到了青春烂漫的自己。

为了这次见面,她已经准备了很多年。

走在人生尽头的宋渔看着眼前那张和相片上一模一样的脸,哪怕早已看淡一切,但依旧忍不住心中感慨,微微一叹道:“你还和当年一样。可惜我已经老了。”

心中仿佛有太多话要说。

但叹息后,她终究只说出了一句:“我这一辈子最浪漫的是,在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了你。但最遗憾的,也是在最美的年纪遇到了你。如果.再晚一百年,就好了。”

季寻听着这话,心中莫名萦绕一股无法挥去的悲伤,“渔小姐,你干嘛这么傻呢。”

看着季寻红着的眼眶,宋渔忍不住宽慰道:“季寻,别那么难过呢。其实真的到人生尽头,会想明白很多事情呢”

说这些话仿佛都耗尽了她太多生气。

缓了片刻,她这才又道:“从那年遇到你之后,我就知道了,死亡并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被定格在了时间里。”

季寻此刻觉得心头那股无处宣泄的憋闷,压得呼吸都凝滞了。

这语气似曾相识。

像是百年前分别的时候,她宽慰自己的一样。

那个善良的丫头,自己明明心里已经很难受了,却想着宽慰别人。

季寻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感受到痛楚。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情绪。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生命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要逝去了。

像是握着的一团流沙,越是用力,越是握不住。

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相似?

他们都要去一个对方无法触及的“远方”。

无法挽留。

自己尚且如此,那个纯洁得像是白蔷薇的傻姑娘,当年该多么无助啊。

宋渔看着他,能感同身受他此刻承受的一切情绪,眼中也晶莹闪烁,再次安慰道:“我们再遇到了,不是吗?命运已经很眷顾我们了。”

她脸上挂着的笑容从未散去,道:“我真的很开心了。你能在我生命尽头,来送我。”

季寻听着越发不是滋味,艰难地道:“渔小姐,这些年,你过得很苦吧.”

宋渔也没有避讳这个话题,想想道:“嗯之前是有一点呢。后来.后来就想明白了。”

回想起了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当时真的觉得好难过的呢。

但也正是因为那些思念,为她遮风挡雨,熬过了无数困难的日子。

现在回味,依然是厚重的人生经历。

人生之事,事事遗憾,事事值得。

仿佛是回光返照,脑中思绪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宋渔却没再说这话题,转而道:“季寻,不要为我悲伤,我也不想看到你难过。因为我的这一生,已经很美满了。人生只要两次幸运便极好了。一次是遇到心爱的人,一次是活到老。命运待我不薄,我二者皆有。”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老人好像有些吃力。

季寻伸手握着她的那苍老的手,捧着那即将逝去的最后一点挚诚美好。

当他知道,像是当初一样,他把握不住任何。

但握住手的一瞬,两个熟悉的灵魂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亲密共鸣。

年龄仿佛半点没有成阻碍。

他还是他。

她还是她。

宋渔却自嘲一笑,问道:“我的手是不是像是树皮一样苍老了?”

“.”

季寻摇摇头,没说话。

走到人生尽头的宋渔当然已经不会在意皮囊,她只是在乎季寻。

看着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宋渔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想把自己想说的话都交代完,再次宽慰道:“季寻,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很神奇吗?那张神奇的【邮票】让我们跨越了百年认识了”

就像是当初留下那柄【大剑】给了她一个念想。

那个念想支撑她度过了无数悲伤绝望的日子。

此刻,宋渔也给季寻留下了一个念想,缓缓道:“不要难过,不要悲伤。如果以后某一天,你真的想起我了。可以去时光长河里看我呀。我依旧会在那里。”

听到这里,季寻瞳孔猛地一缩,脑中仿佛看到刺破厚重乌云的一束亮光。

对啊,时光法则!

时空是可以穿越的!

宋渔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既然【邮票】能让我们相遇,那么未来某天,你会不会也能回到过去,去看看我呢?不是现在的我,而是十八岁的我。我想,那时青春烂漫的‘渔小姐’,依旧会非常非常期待和季寻先生的相遇呢。”

她说着,意味深长道:“现在回头一看,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本故事书呢,已经足够精彩了.我也想季寻先生,有机会再去读读。读一读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

季寻听着那些话,脑子里思绪仿佛陷入了一种空冥状态。

那是一种仿佛认知屏障被“凿穿”了一个洞的顿悟感。

一刹那,时光的奥秘仿佛在眼前掀开了神秘面纱,他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

但还没来得及去细想,就听着耳旁的语气越来越虚弱。

“本来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但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

宋渔说着,像是垂暮老人的日常犯困,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

她努力还想再生命最后一刻,多看看爱人一眼。

真和记忆中真的一模一样呐。

那恍惚间,她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这张脸的时候。

宋渔看着季寻,那张苍老脸上的笑容无比幸福和温柔。

“噢,这些年我还给你写了一些信呢。但【邮票】没能把它们寄出去。本来想烧掉的,但有些不舍得想着还是留给你。如果想看,就看看.”

话音越来越微弱。

季寻听着,仿佛灵魂被人抽离了一般,所有思绪都溃堤般,汹涌激荡着灵魂。

就这时,耳旁听着那老人喃喃自语,说出了最后一句告别的话来:“季寻先生,再见了.续魂香灭,我就要走了。”

季寻发现那只握住的手还想努力地握着自己,却越来越无力。

他连忙握住了。

却发现怎么都握不住。

不要啊.

傻姑娘,不要走啊!

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渐渐涣散,季寻已经满面泪痕,最后温柔地说了一次:“渔小姐,我喜欢你!”

听着,宋渔笑了。

说着,季寻附身下去下去,亲吻那个姑娘的额头。

就这时,墙角的香炉青烟戛然而止。

临终最后一刻,宋渔想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口了。

但她嘴角,一直含着幸福微笑。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看着季寻的眸光,依旧那么温柔,那么的充满爱意。

但下一刹那,她的浑身血管亮起了粉红色的光芒。

这位优雅高傲了一辈子的渔小姐,在季寻的亲吻中,溃散成漫天粉色的蔷薇花瓣。

就像是花期在尾声的蔷薇,终究是在风中飘落。

看着那漫天花瓣,那恍惚间,季寻仿佛看到了那张俏脸朝着他盈盈一笑,也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好呀,季寻先生,我叫宋渔。很高兴认识你。嗯再见咯。”

但这一次道别,就是永远了。

再也不见了。

你知道吗,季寻先生,与你相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你知道吗,渔小姐,与你相遇,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命运真就像是小丑一样,时而喜欢给人欢乐,时而会戏弄人。

本以为这辈子已经不会为谁悲伤了,看着宋渔临走时,季寻还是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空荡荡的椅子上,只有一个相框留了下来。

季寻记得,这是那傻姑娘一直捧在怀里的。

他伸出手去。

不知道为什么杀人都不会抖的手,此刻会颤动不停。

拿了起来,看了看。

黑白的相片背景是一栋有着小尖顶的漂亮小礼堂。

礼堂的墙壁上挂满了如瀑的蔷薇。

花期正盛,花儿灿烂地开着。

相片正中,那个青年嘴角微微扬起,英气逼人;

而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脸上挂着幸福而灿烂的笑颜。

青春烂漫,正是最美的年纪。

他们的笑容定格在了相片里。

看着那张灿烂笑脸,季寻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姑娘说的那句话。

死亡并不是失去了生命,她只是被定格在了时间里。

“傻姑娘,我会来时光长河里找你的”

季寻捧着相框,喃喃自语。

一定。

看着黑白相片,恍若昨日。

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明眸皓齿的开朗姑娘又活在了眼前。

可眼前空荡荡的椅子,让悲伤的思绪立刻涌上心头。

季寻也知道,对她来说,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对他来说,也是一辈子了。

季寻就捧着相框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久。

许久。

椅子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暗黄信封的信件。

都没寄出去,但整理得整整齐齐。

思绪平息了一些,季寻就坐在了那还微微有余温的椅子上。

躺了片刻。

他拿下了一踏信件,一封一封拆开了。

秀娟而亲切的字迹,映入眼帘。

「季寻,你看到这些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留下这些信,不是想你难过。而是想你知道,我这一生,真的过得很美满了。谢谢你。谢谢我的人生里有你。」

季寻看着,眼中像是有吹不尽的砂砾。

「6月11日,今天是朝阳先生你离开的第三天。抱歉,我很不争气地哭了很久很久。你不要笑我啦。然后,我才想起我还有神奇的【邮票】呀~」

「今天是第四天,我是想给你说,我记得我们的一切,但我却忘记了你的名字和容貌.明明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你,可我为什么会忘了你的样子呢,连相片上都没有了,我好伤心的后来我问过爷爷了,他说好像是被法则干扰了某些记忆啊,很苦恼呢。」

「今天是我们分别的第十三天。朝阳先生,明明知道我们可能要很久才会再见面。但我还是怕你哪一天突然回来了,我又不在。所以这些日子时常都一直在树屋里。万一开门看见你,会很惊喜的」

「今天是朝阳先生,我有像是对你承诺的那样,有很勇敢地面对生活哟,读书、弹琴、养花,还有就是给你写信」

「每次想你的时候,我都会把之前我们交流的信件拿出来看几遍,然后哭的稀里哗啦。朝阳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什么都做不了.」

「朝阳先生,你再不回我信,我就不理你啦!哼,我也不给你写信了。嗯,假如你回我,我还是会给你写的.」

「今天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你记得树屋窗台外的鸟窝吗?哈哈,今天我发现去年我投喂过的那只云雀回来了,还带了它的伴侣呢」

「朝阳,你知道吗,每年蔷薇花盛开的时候,我都会回庄园,然后站在小礼堂花墙下,想着我们曾经在这里照过相呢.」

「十年了,朝阳,你到底在哪里啊。我今天很难过,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眼角竟然有一丝皱纹了。你再不来看我,我怕你要不认识我了。即便认识,也是一个老姑娘了(* ̄︿ ̄)」

「.」

「今年是我们分别的第十五年。噢,虽然不想给你说,但我最近生了一场大病,很糟糕,我怕见不到你了」

「朝阳,时间过得好快,我已经等了五十年了,依旧没等到你的任何消息。时光的流逝让我遗忘了太多的东西.我很怕哪天把你也忘了可我舍不得。即便忘记一切,我也不愿意忘记你」

「明明才觉得我们分别不久,但不知不觉,已经六十年了.人生的后半程像是时光的倒影,它会让我时常回想起年轻时候的。哪怕岁月变迁,我依旧觉得那是我这一生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之前很多年都很困惑,为什么【邮票】没有把信件再寄出去。直到这几年,我才渐渐醒悟。不是信件没寄出去,而是当年它让我们相遇,已经耗尽了能量.哇,不是就是说,等【邮票】再有能量了,你又可以寄信给我了吗?寄给十八岁的我?哈哈哈.想到这里,我突然就不难过了.嗯,还很期待呢。」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啊。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我已经很衰老了,出一趟远门总觉得会很虚弱.我感觉再过几年我就无法到处去找你了。我让家里的后辈带着【大剑】去各大城市了,如果你看到了,记得要尽快来看我哟,我怕我等不到你了.」

「今年是我们分别的第七十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是一晃的功夫,今年就已经是我们分别的第八十一年了」

「家族里的后辈们提醒我才知道今年是我百岁生日。天呐,我居然这么老了。可每次写信的时候,我都还觉得我是朝阳先生认识的那个渔小姐呢嗯,生日许愿依旧是想见到你。」

「时光真的很奇妙,它让我遗忘了很多记忆,但也让一些记忆沉淀得越发醇香.」

「噢,我终于明白了邮票里关于时光的一些奥秘。每每想起当初,依旧十分庆幸呢,我在最美的年纪,遇到了最帅的你~」

「我委托的侦探先生说,他找到你了!我也终于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当年你没说出来的见面时间,原来是一百年后了命运呐,真的很奇妙.」

「留下这些信,不是想你难过。而是想让知道,我这一生因为你的出现,已经很幸福了,也没有遗憾了。更是想告诉你,写信的时候我会时常觉得你在我身边。而读到这些信,你是不是也感觉到我在你身边呢?哈哈哈,那样我们也算陪伴了彼此一生了?不过从此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要好好的。」

「.」

书信很多,季寻却认认真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

这些信,时间跨度整整一百年。

字里行间点点滴滴都是浓浓的思念。

后来像是家人般的倾述。

季寻看着这些信件这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靠着思念和回忆,爱一个没有任何联系的人,一年又一年。

没有一封信寄出去,但那个傻姑娘还在傻傻的写。

她想着像是曾经那样,以为【邮票】能帮她把这些信件送到朝阳身边。

也无数次期待着回信。

但无数次失望。

即便是再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次回信,

她依旧坚持写着。

哪怕岁月变迁,她依旧是记忆中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甚至连书信的语气都不曾改变。

她窥见了一些时间的奥秘,她怕收到信的“朝阳”不记得她了。

之前几乎每天都会写。

后来相隔几天、十几天几个月。

但最多一年。

几乎每一年,宋渔都会在固定的6月8日写下一封信。

因为那是他们在一百年前分别的那一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寻看完了这些信件,长长呼出一口大气。

一封封信,像是那个姑娘亲口在耳旁亲密的絮絮叨叨。

明明都只是些思念的平常话语,却听得人灵魂仿佛被安抚了,那股悲伤依旧在,却更温柔更深刻了。

她在信中讲述了她的一生。

季寻虽然晚了百年,却仿佛亲眼见到了她在岁月中成长经历的点点滴滴。

以一个阅读者的身份,亲自陪伴,阅读了她的一生。

这些信,也会在未来很多年,被季寻一次次翻起。

如信中所言,两人像是用这种方式,错着时空,相伴一起。

“傻姑娘”

季寻心绪惆怅的同时,眼前时光的奥秘也渐渐清晰。

他知道,这些信是宋渔送给他的一份无价礼物。

一些关于她对时间奥秘的领悟,藏在了字里行间。

季寻思绪也瞬间想到了那个问题。

既然【超时空邮票】能让他穿越时空,

那么,

假如邮票未来可以再用了,又或者我未来能窥破时间的奥秘,我会回去看她了吗?

一定会的!

季寻脑子里这个念头闪过。

突然他灵光一闪,对着虚空某处,像是莫名其妙的自语:“所以,你在这里,但我看不到你?”

季寻觉得自己未来如果真的有穿越时光的能力,一定会在这个节点,再来看看现在刚触碰到时间奥秘的自己。

那么,我和未来的我,此刻是在对视吗?

许久。

没有等到“未来的我”的回应。

季寻目光深邃而迷茫。

好像某种认知冲突了。

他无法理解某些超出了自己现在认知的事物。

所以,

时间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像是一本已经写完的故事书?

掌握了时空法则之力之后,以“读者”的高纬视角,想去看那一页,就翻去那一页?

就像是宋渔的生命已经结束了,她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但如果翻回去,她依旧在那里。

那么我自己呢?

是一本未完的故事书?还是只有当它写完,才会定格?

又或者这本故事书的主角都是“宇宙”本身,从来不会随着万物意志而转变?

脑子里无数个思绪越来越复杂。

季寻知道,那是他目前无法认知的更高维度的东西。

时光法则这种至高法则需要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感悟。

现在肯定想不明白。

但宋渔那些信,像是给他的认知屏障锤打开了一个洞。

有光照了进来。

这束光很微弱。

但也从来没像这一刻那样耀眼。

而且让人执着。

窥见了时间之秘,季寻也越发觉得人类真的很渺小。

且无知。

就像是之前和梅林大师聊天的时候,季寻知道的一个关于超凡法则说法:哪怕人类能触碰到宇宙法则,可五识能“感知”到能的,也只有不足百分之五。

你看到的世界,从来都只是你有限认知表述出来的世界,偏执而狭隘。

而超凡的意义就在于,让卡师一点点去窥见那些本身就存在的宇宙奥秘。

包括时光的奥秘.

不觉,季寻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思考状态中。

(本章完)

第259章 那位可是镇压了两个时代啊(感谢盟

季寻静静地站在窗台前,

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妙的顿悟状态。

全然不觉自己身体四周渐渐萦绕起了一层无形气场。

他觉得自己好像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又仿佛只是过了片刻。

想着想着一念起,季寻放下了手里的信件,然后又拿出了那封贴有【超时空邮票】的信。

邮票已经褪色了,全无光彩。

季寻知道是邮票之前让自己穿越,蕴含的“时光之力”消耗一空了。

看了许久,微微一叹。

终究已去。

也不知道邮票要恢复需要多少年。

季寻从椅子上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百封信件都收了起来。

书架下还有一个盒子,也是留给宋渔留给他的。

季寻打开了一看。

里面有一个“封印密匣”,还有一枚戒指。

这密匣就是曾经去波顿镇的秘银矿洞,那白家先祖留下之物。

有缔结契约,旁人也用不了。

而戒指就是百年前季寻没能带走的那枚【窃神者指环】。

宋渔一直很好地将两件物品保存着。

等到了现在,终于是又交还给了季寻。

“哎”

季寻看着两件物品,不觉又是一声长叹。

这两件物品承载的是他和那个傻姑娘一起冒险的那段记忆。

东西还是那两件。

但人已经不在了。

季寻拿起戒指,戴在了手指上。

正好一抬头,就看到了窗户外,灯火璀璨的无罪城。

而玻璃上,还倒映着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季寻看着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他曾经在马戏团看到过很多悲伤难过的脸,作为小丑的他,总会变出花样让人开心起来。

看着这张不开心的脸,好像是职业病犯了,咧口一笑,想要做个鬼脸,逗他开心。

但镜子上的那张脸,怎么都看上去很悲伤。

那高高扬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再次变得面无表情,眸光深邃而黯淡。

他不甘心,又用双手食指在嘴角两侧拉起高高的弧度,强行拉出了一个笑脸。

笑脸像是僵直在了那里,没有耷拉下来。

但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笑得那么浮夸,那么虚伪。

笑着笑着,季寻呢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悲伤吗”

曾经的季寻很难感受到快乐,所以才追求刺激寻求感官的愉悦;

但他更难的是感受悲伤。

他能完美地表演各种情绪,但内心却毫无波澜。

这是第一次,他深深切切地感受到那像是心脏被挖空了一般的悲痛情绪。

可就是这股低沉的情绪一上来,仿佛耳旁又听到了那个姑娘在温柔地说话:“季寻先生,你要好好的哟~”

听着这话,镜子里的人,不觉嘴角微微扬起。

一念起,季寻又拿出那张两人合照的黑白照片看了看。

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他微微一笑:“渔小姐那些年的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靠着一些美好记忆,就觉得很开心了。

季寻轻抚照片,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人有了牵挂,仿佛才开始体悟到生命的意义。

收拾好一切,他朝着门外走去。

洪楼很热闹。

开业仪式依旧在继续。

皇家歌舞团的又一场经典舞台剧拉开了帷幕。

热闹的可不止是看剧目的那些看客。

还有真正“看戏”的那些人。

就在季寻在房间里阅读那些信件的时候,全然不觉,整个无罪城其实都已经暗潮涌动起来。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洪楼,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的那热闹的表象下,炸药桶的引线已经点燃。

洪楼四楼一个包房里。

几个神秘人正在捣鼓着一个咒术阵法。

但凡有外人在这里,看着他们身后各自浮现的“仙家”虚影,立刻就能猜到这是窃神者白家的人。

那咒术阵法里青烟萦绕,形成了一尊狐狸的虚影。

突然间,狐狸睁开了眼。

领头的那个白家长老神色一喜。

“已经确认那位离世,动手!”

“那些家伙还在盯着谁是宋家新掌舵人可不知只要抢到那老头太婆的尸体,宋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了。”

“这次行动务必成功!无论是谁阻拦,格杀勿论!”

“是。”

“.”

说着,几人瞬间消失在房间。

而盯着洪楼的可不止白家一家。

各大包房里,演艺厅里整个联邦有资格被称作一流家族的势力,都有人亲自来了。

此时此刻,二楼赌档。

一个绅士稳重的中年人正在奢华的包房里观摩一场激烈拳击比赛,

普通人不认识这个很少露面的中年人,但只要是政坛上的人无不陌生。

这位就是联邦五大议员之一的莫顿家族当代家主,罗伯特·莫顿!

整整站在联邦权力巅峰的那一小撮儿人之一。

这时,一个青年突然闯了进来。

他激动地说道:“父亲大人,情报传来,基恩议员那边看样子是想要动手了!”

中年人一听,全然没在意什么议员。

他看着比赛的目光突然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失神一般呢喃自语道:“那位走了吗”

青年看着父亲走神,等了片刻,提醒道:“父亲?基恩议员那边”

罗伯特的思绪这才像是回到了现实。

他语气平淡而难掩轻视,回应道:“呵,基恩那家伙野心倒是很大。就怕他没这么大的命格去支撑他的野心。不用去管他。”

青年对父亲这态度有点焦急:“可是.基恩议员可是联邦众议院最热门新晋议员。最近又联合了一批人搞了新银行业,风头正甚。而且他们暗中还联合了窃神者白家和宋家一些内部嫡系。真要让他拿下了宋家手里的资源,我们再动手就晚了。”

“拿下?”

罗比特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真以为宋家老二和基恩暗地里捣鼓的那点小把戏,‘那位’会不知道?那位没事儿还好,有她压着,谁都不敢动,也风平浪静。现在离世了,这些上下横跳的家伙都冒出来了。但也差不多要被收拾了。”

青年听到这话,满脸不解:“啊?”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判断力从来都是有先见之明,且最终事实会证明是对的。

可就是因为如此。

才疑惑不解。

罗伯特带着儿子来,本就是想让家族的继承人真正见识一下这种顶层大变局。

他也没隐藏自己的看法,但语气可不客气:“总有新来的蠢货觉得自己掌握了一点权力,就想打破原有阶层的利益划分,呵呵既然想送死,就让他们去试试吧。那位也就是最近这一二十年没怎么露面了,让人觉得她没什么影响力了。真要换再早些年,别说他一个新晋议员,就是元老院的老爷子们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宋小姐’.呵呵,还真以为宋家就只有黑金商会了?那位暗藏的实力,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知道厉害。伱爷爷那一辈,才清楚体会过呢.”

年轻人听着不明觉厉。

他并不怀疑父亲的判断,但更是疑惑了:“父亲,那位真这么厉害?可是”

他后半句没说完,可是明明好像没听说怎么厉害的。

罗伯特听着长叹一声,目光微微一眯:“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和先驱者。”

青年眉头一皱,瞬间严肃了起来。

青年也很难相信,在他眼里如此伟岸且有远见的父亲,提到“那位”.

竟然用上了敬语?

罗伯特没直接说,反而问道:“你不是看你爷爷书房里,一直挂着一份旧报纸吗?”

青年不明所以:“嗯。”

罗伯特笑道:“报纸上最醒目的位置写了什么?”

青年当然记忆深刻,他们莫顿家族每一个人都知道:“当金钱站起来了,一切真理都要跪着。”

“对!”

那句话即便罗伯特都记忆犹新,道:“报纸上这句当时时事评判家的锋锐评语,就是说的‘那位’。当年的那位的眼界、手腕和魄力,完完全全就是这一句话的真实写照。饶是一介女流,她可是压得你爷爷他们那群老绅士们都抬不起头的强大对手啊.”

青年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沉吟了片刻,罗伯特又用回忆的语气说道:“六十年前,当联邦所有贵族、议员们还在盘算着自己领地那点财富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所有人不知不觉中,掌握了联邦的经济命脉了。但她更高明的是,明明可以悄然赚取无数倍的利益,却白白把这些利益,甚至包括联邦银行印钞权的席位,都分了出来”

他语气难掩感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只有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才知道那位宋家小姐何等离谱。

又让人发自心底的敬佩。

罗伯特继续道:“以前我也不懂。你爷爷告诉我了就这一手的高明。她要的是共赢。只有整个联邦都富裕了,流通起来了,她反而会更富有。这理念格局之高,直到现在很多人都不明白。可要知道,那位最初布局的时候,是将近百年前啊!那时候的领主们,一个个还只想着当土皇帝,能想到的最主要的敛财手段,就是开矿、猎荒,再不就是收刮剥削自己领地的领民,挣那一点他们还在沾沾自喜的小钱。而那位,就已经布局的是整个联邦的金融领域了,货币发行、股票、期货、舆论、资源垄断.”

青年:“这这么厉害?”

“不。”

罗伯特摇摇头。

他眼中厉芒暗隐,又补充了一句:“只比我说的更厉害。”

停顿了一瞬,这位老绅士又叹道:“而且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正是因为她那些布局,才造就了如今联邦的繁荣。所以我们和你爷爷那辈人,对她都是有敬意的。也就是这些年她好像对金钱游戏不感兴趣,没怎么现身操持了。否则就单论金融领域的手段,别说一个基恩,就是五大议员捆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啊?”

听到这话,青年震惊得已经无以复加。

同时他眸光中神采奕奕。

他还从没从父亲的嘴里听到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这个年龄段对强大人物总有种莫名的崇拜。

听着这些堪称传奇的经历,青年又疑惑道:“可是父亲大人,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没怎么听说过呢?至少不是那么有名.”

罗伯特笑着,反问自己的儿子道:“你是想说,名人传记?还是报纸、教科书?又或者无聊记者弄出来的什么‘富豪榜’?”

“这”

青年当然是指的是这个。

但被父亲看穿,也没敢回答。

不然总让人有种无知的挫败感。

罗伯特自问自答,意味深长道:“因为.现在联邦所有的主流报业集团背后,都有宋家的影子。”

“啊?”

青年一听,眸光都亮了起来。

瞬间明白了。

舆论被控制了!

窥一斑而见全身,好高明啊!

那位怎么办到的?

说到这里,罗伯特眸光也暗藏深邃,继续道:“而且,真到我们家族这个高度,看到的需要更高。钱,还只是一部分。那无形之中铺就的人脉,才是真的厉害。大利益必然捆绑权力和武力。那位在世这一百多年,你觉得她又铺了多少人脉?反而是宋家现在那些贪图享乐的傲慢蠢货,不知道自己家里那位老祖母的厉害。还真以为她这些年不在台面上管事儿,刀就不锋利了呢”

说着,他看着自己双眼放光的儿子,教导道:“之前不给你说,是你年纪太小,听不懂这个层面博弈的暗藏杀机。看破那些布局,需要极高的眼界和见识。也是怕你觉得有一座无法翻阅的高山,意不通达。现在.她离世了。很多人,都才真正敢松一口气。”

当年的自己,又何曾不是如此崇拜?真就耀眼得无法直视。

真正知道那些内情的人,才会感觉她那些布局完全不属于这个落后的时代,高到了让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那位的横空出世,在金融领域压了联邦所有人,整整两个时代!

罗伯特想到了那些年,不由地感慨道:“那些年,在金融领域,无论格局、眼界、手腕,谁没感受过宋家那位窒息般的压迫感啊.”

“所以,基恩议员死定了?”

青年一听,这才明白了自己看到的何其片面。

难怪自己父亲全然不着急,原来如此。

但也满脸兴奋,甚至有种汗毛炸起的感觉。

这种大局面,仅仅是听着让人热血沸腾。

让他总有种想在大浪中一展身手的冲动。

罗伯特道:“是啊。不说他一个小小众议院议员,搞不好,某些不安分的五大议员,都得载大跟斗呢.”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仿佛看穿了一切,又道:“这次的局,水深着呢。我都没看明白。我们莫顿家族,这次尽量不掺和。你布置的那些人手,安分一点吧。”

“是,父亲大人。”

青年此刻已然心悦诚服,恭恭敬敬回应。

与之相比,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布局”,真就如小儿游戏。

罗伯特道:“无论如何,她为如今联邦的繁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我才说那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前辈和长者。虽然谁都没接到邀请,但来了一趟,也权当给那位送送行了。这次你好好看着,也看看那位的布局如何。哪怕是她死了,有些人也要颤栗的。要是能体悟到一丁半点,也够你终身受用了。”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感觉,现在随着旧大陆被开发深入,联邦也要变天了。”

青年思索着那些话,恭敬道:“是,父亲大人。”

但说完,罗伯特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睿目中又浮现了疑惑,嘴里自语道:“奇怪啊她为什么临终了,要大费周折来这偏远的无罪城呢?”

季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的鸠先生,依旧笔挺地站在那里。

他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今天穿着这身最庄重的西装,就是为了送那位最后一程。

看着季寻走出来,鸠先生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一大截,那双浊眸也暗淡了下去,心中呢喃道:“小姐走了啊”

季寻感知到了老人气机的衰落。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寻突然感知到了一股“恶意”。

鸠先生显然也察觉了,冷哼一声。

就这时,虚空中突然出现了几道鬼影,冲着季寻身后的房间就要窜过去。

“滚!”

鸠先生厉喝一声,浑身绿色咒力涌动而出。

可刚想动手,他脖子上突然就伸出了两只手来,卡住了他的脖子。

一大片封印咒印从手臂上灌入,瞬间封印住了鸠先生那还没来得及爆出的咒力。

同时怪笑声传来:“桀桀桀老东西,好好待着吧!”

季寻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刻一凛:“白家的秘胎寄身术?”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些家伙要冲房间干嘛!

虽然宋渔的遗体已经溃散,但这些家伙的行为,看着季寻眸光一冷。

能瞬间压制至少五阶的鸠先生,对方绝对是六阶。

也就是说,白家的顶层高手来了!

“好你个白家!”

季寻心中冷哼。

之前虽然有点小冲突,但他都觉得是正当竞争的冲突。

现在瞬间对白家的好感都败光。

还说把那位白家先祖留下的东西送回去。

现在一看,哪怕是自己被誓约反噬,也绝无可能了!

就是这思绪一转的工夫,变故再现。

鸠先生被止住的瞬间,那几道鬼已然冲着房间。

那也是不是恶鬼!

而是白家的“仙家”!

季寻神色一凛,饶是敌人极强,也不闪不避,但刚想动手,就这时变故陡生。

一个穿着斗篷人凭空出现在了身边。

没待季寻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斗篷人突然一股天神下凡的霸道气息镇压全场,一拳朝着那几道鬼影轰了过去。

拳劲儿裹挟着一股毁灭的气息席卷而去。

对面几头鬼影瞬间就被轰爆了两头,同时那鬼影中也传来一声意外之极的急喝:“传奇强者!”

白家有备而来,倒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既然有传奇强者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宋家早有准备。

这种战斗就毫无意义了!

“该死的!”

鬼影见势不妙,啐口一声,连忙朝着升降梯那边逃窜而去,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斗篷人看着,也没追。

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这时,鸠先生脖颈上的手臂也被他切了下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脓血。

季寻看着这一幕,表情微微一凛。

之前看了宋渔留下的那些信件,他知道白家的人是冲什么来的。

宋家这庞然大物,现在打它主意的人很多。

肯定不止白家这一波。

季寻正想着,身边的斗篷人偏头看了过来,道:“你待在这里会有麻烦。这里有我在。你先离开。”

“嗯。”

虽然没露脸,但季寻刚才就认出了,这斗篷人不是一别许久秦如是,又是何人?

虽然他没想明白为什么一个革命军的副首领会在这里,

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留在这里,问题会非常大。

季寻也没多说,甚至没有让鸠先生跟着,自己就乘坐升降梯下了楼。

他没打算离开洪楼。

想等着看看宋家怎么安排葬礼。

季寻想陪她走最后一程,在她坟前送一束蔷薇。

不觉来到了一层,正巧是皇家歌舞团的表演。

还是那出记忆犹新的剧目——《贝斯特湖的天鹅》。

宋家话事人离世的消息还没传出来,这里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季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混在了人群里。

之前只觉得台上的舞台的演员表演很精彩,但现在看着却别是一番滋味。

两人看的第一出舞台剧,她记了一辈子。

“季寻,你觉得哪个演员最好看呀~”

“哇,季寻先生,原来你喜欢的丰腴的呀~”

“.”

看着那和百年前一模一样的舞台剧,记忆里,回荡的都是那丫头的声音。

季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从未有这一刻那样,好像感悟到了演员更深层次的情绪,不仅仅是表演出来的,还有心里的喜怒哀乐。

那种状态好像是对世界的认知都清晰了。

不仅仅能看到,还能感同身受,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那些正常人拥有的复杂情绪。

正看着看着,季寻的余光他突然一瞥,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

那个标志性的蘑菇头,好像是贾彧?

而且很奇怪的是,这一刻他眼里的所有人都仿佛是电影里的角色,影影绰绰。

唯独那个家伙就像是一个活人,走进了视野里。

“咦”

季寻猛然就从那种感悟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他眸子一转,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这位出现在这里,可不会是巧合。

毕竟季寻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牵扯了旧日神明“猩红腐败·塞亚帝斯”的污染的罐子。

又或者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和宋家也有关系?

无论是什么,都事关重大。

季寻想着,走了过去。

在二楼走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看到了正趴在栏杆上看舞台剧的蘑菇头。

果然是贾彧。

这蘑菇头依旧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半大小子,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好像是认真地看着剧目。

即便是季寻现在,也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仿佛这真就是一个普通人,半点没有传说中十三假面骑士的首领的痕迹。

季寻走了过去,也趴在了栏杆边上。

蘑菇头偏头看了他一眼,灿烂一笑,还很热情地主动打招呼:“季寻先生,好久不见。”

说着他像是看穿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好像很悲伤的样子。不过.状态挺好的。”

季寻听着眸光微微一缩。

虽然猜到了,但他还是第一次问出了自己挺好奇的那个问题:“你你是逐光者?”

这蘑菇头没否认,却也说出了一句让人云里雾里的话来:“我是「逐光者」。但逐光者却不是我。”

刚被被朋友@,才知道有了盟主打赏,感谢“九层浮屠”大佬的十万币打赏,也感谢各位书友这段时间的打赏。

老书友都知道,以前作者是万赏加更。但后来发现自己手残,总是还不完欠更,辜负了大家的期待。所以没那个能力,就不吃打赏饭了,这本书也从来没求过。

但盟主肯定要加更的,等剧情顺利,尽量加更。

再次感谢浮屠大佬厚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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