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牲供奉【求首订】

只是柳白刚跳上马车,马老爷就抽了抽鼻子,皱眉道:

“你小子去走阴了?”

“撞了什么鬼东西,怎的身上一股子骚味。”

“你等着。”

马老爷说完,转头进了马车,也不知从里头拿出点什么东西,搓了粉洒在柳白身上。

“点火。”

柳白也没迟疑,当即点燃自己的命火,不过刹那间,他就听着自己身上传来了几声“噼啪”声。

就好像飞蛾撞进火堆时发出的声音似得。

柳白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好像的确是有点东西被烧没了,紧接着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你这除的应该是蛇精吧,都是邪祟了。身上沾染了那些脏东西的气息,我刚用雄黄粉帮你烧没了。”

马老爷解释道:“也就走阴的好,这要是放普通人身上,又得大病一场,能不能扛过去都还两说。”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老爷喜欢听八卦的心思从来没有削减,柳白跟他讲的时候,他都要问个一五一十。

等着听完了,他便啧啧几声,然后小声说道:

“这胡家要想坐安稳这镇长的位置,怕是还得迁几口坟才行。”

柳白这些天也看了不少杂书,听着便回道:“马老爷的意思是……这事跟胡家谋镇长的位置有关?”

马老爷见着周围没人,咧嘴道:“这种风水运道的事情,谁说得清嘞,总之转运这种事啊,最是玄乎了,尤其是涉及到了整个家族的事情。”

柳白只是问道:“那蛇精是赵久喊来的救兵吗?”

马老爷兴许是真不知道这事,听到后还仔细想了想,“应当不是,赵久其实就是个老好人,没什么手段。”

“他背后没个走阴的靠山,不大敢去接触这些夜游神的。”

柳白这才收起心思,若是这蛇精真是赵久找来的。

柳白就会想着,把赵久一块杀了!

两人停在这角落里边说话,但是胡家祠堂里边很快就响起了唢呐声,从里头走出来了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

回去换了身衣衫的胡乾走在最前头,拄着拐杖,颇有些龙行虎步的意味。

中间还有人抬着三牲血食,再往后的才是奏乐人。

胡尾也走在队伍里边,刚刚死了爷的他,却偏偏要挤出笑容。

临了过桥的时候,他也见到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弟。

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甚至屡次都有想走出队伍来找他们的动作。

但到底还是没有,而是跟着自家队伍往前。

马老爷看出了点什么,叹了口气,敲去烟斗上的烟灰,催促着马匹往前。

“要去土地庙了。”

说好的是看戏,马老爷就好像真的只是看戏,跟着队伍来到土地庙附近之后,他甚至都没下马车。

柳白跟着远远观望。

只见一袭黑色长袍的胡乾先是在这土地庙前举了几个躬,行了礼之后,大手一挥,三牲血食立马被送进庙内,他紧跟着进去,外边的奏乐也是一停,只剩下唢呐独响。

柳白听着这曲子,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庙宇内,柳白只能依稀看见胡乾好像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开始掷筊。

只一下,就好似功成,他大喜的放回了卦筊。

马老爷也看清了,道:“这土地爷倒是个知道享福的。”

“嗯?”柳白看向他。

马老爷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当年赵久来土地庙问神的时候,只有一个血食。”

柳白这下明白了,赵家势小,土地爷跟着吃的供奉也少。

现在黄粱镇改为胡家当家了,以后这土地爷的日子,肯定也会越过越好的。

他俩在这说着,胡乾从土地庙出来后,又说了几句应场话,然后便是领着队伍去走街。

柳白又见着来了几个扛箱子的胡家人,估摸着里头装着的,都是分发给各家百姓的东西。

这新镇长上来了,总得有些好处,如若不然,今晚上,怕是连各家先人都差使不动了。

“你呢?送你小子回家还是?”

“回家吧。”

路上柳白又想到什么,问道:“马老爷,你应该是提前知道这事吧?”

马老爷扯了扯嘴角,“知道,两家都提前找过我。”

想来也是,马老爷毕竟是黄粱镇里边实力最强的那个……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若是赵久那边有着马老爷帮忙,只要他愿意点着火往那边一站,胡家都没那么容易进去。

“但你哪边都不站?”

“不然你以为我昨晚上怎么不进镇子,要在那山岗上守一宿?”

“那不是你们马家的祖地吗?”

“小子啊,树挪死,人挪活。祖地这东西……当你家只剩你一个的时候,还不是你说祖地在哪,就在哪?”

“哈?”

柳白转头,看着这个有着“灵活祖地”的马老爷。

只是马老爷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眼中多了几分愁苦。

毕竟是活了快六十年的老登了,走了大半辈子的阴,什么事没见过?

将柳白送回了家,马老爷又赶着马车走了。

柳白甚至不知道他去哪,他好像一直都是孤家寡人的,游离在这镇子之外,但镇子的每个地方,又好像都有他的身影。

晚饭依旧是司徒红做的,她话依旧不多。

柳白也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叮嘱让她今晚别出门。

入了夜,柳白坐在自家院子树下,也没再去地底,省得又挨那柳娘子人皮的骂。

只是好像眨了个眼的功夫,四周山林之中的鬼叫声,就清晰了许多。

或者说……离镇子都近了许多。

柳白家本就已经是黄粱镇的西边了,出了路,跨过那条河,对岸就已经是老树林子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

今晚有大事,然后土地爷还会领着各家先人守镇子,这都没见过呢……他正想着,忽听有人敲门。

“窝家里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出来长长见识?”马老爷隔着门喊道。

“来了来了。”

柳白立马拍拍屁股起身,然后将放在身边的锯子挎在腰间,出了门。

马老爷这次没有坐马车了,而是难得的步行,“走,咱俩守西边去。”

柳白跟着,问道:“这怎么分的人手呢?”

“我守西边,一笑道长守北边,胡家守东边,南边最轻松,交给了镇子里边那些小家族的先人。”

“土地爷坐镇中间,哪边不行祂就去哪边。”

“本来还有个疯老人的,但是这次他好像犯病了,靠不住。”

马老爷说话间,两人都已经来到了那条南北向的土路,前头不远处就是那条小河。

到了这,柳白也发现了。

马老爷说的他守镇子西边,也并不止他一个,四周稍远些,还是有些影影绰绰的鬼影的。

这些都不知道是镇子里头谁家的先人。

平日里吃了自家不少供奉,现在镇子出了事,也是时候顶出来了。

柳白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自是瞪大了眼睛仔细瞧。

只见对面这灌木丛里边晃动不停,好像里头是藏了密密麻麻的邪祟。

柳白看着意动,便问道:

“咱这能直接动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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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3章 柳白出手【求月票】

马老爷多看了柳白好几眼,自从上次去血食城,他就发现了……柳白的杀性好像有点重。

他猜测可能是和柳娘娘有关?

可柳娘娘实力虽强,但是杀性也不重啊,只要不主动招惹,她还是很好的。

甚至路上见到有人东西掉了,都还会帮忙捡起。

再加上平日里有谁找上门去,哪怕是借钱两这种最伤感情的事,柳娘娘也不含糊。

纵使都没什么交情,柳娘娘或多或少也会给点。

所以在黄粱镇这十里八乡的地儿,柳娘娘那都是难得的大善人。

可怎么生的这个娃……马老爷摇头道:“省点力气吧,待会有的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好。”

柳白也没再勉强,而是点亮灵体四处张望着。

自从烧了脑袋之后,这灵体就顺着往下烧去,很是自然,都不用自己怎么管。

柳白也是今儿个才发现,自己的脖子都快被烧出来了。

而此刻……点亮灵体,他就有种耳聪目明的感觉,耳边甚至都能听见对面老树林子里边,那些邪祟的言语。

“你上吧,你先冲进去就能吃香的喝骚的了。”

“我是蛆虫,又不是马叉虫,谁喝那骚臭的玩意了……你先去你先去,再说了,只有傻子才冲上去送死嘞。”

这好像是两只虫子在说话。

“竟然是马老三那遭天杀的在这,速退速退。”这是个怕死的,也不知是什么鬼东西,只是声音尖细,像个雌的。

眼见着河岸对面有一个脑袋长在裤裆里的玩意闯了出来,柳白也忍不住了。

点火提气,张嘴便是吐出一口火箭。

对方只是个游魂,柳白也没全力,但饶是如此,这火箭穿过河道。

对面的那游魂邪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其他游魂也是被吓得吱哇乱叫,疯狂地往里边钻。

柳白咧嘴嬉笑。

马老爷也不劝说了,这次他领着柳白,也没指望他出力。

至于安全,就更不用自己操心了,甚至真到了那最坏的结果,指不定自己都还要求柳公子搭救一手。

柳白正看着,却是听到一声狼嚎。

“嗷呜!!”

声音极响,在这黄粱镇附近的几座山峦之间回荡。

也就是这狼嚎声一响,这四周邪祟纷纷开始应和,一时间,柳白耳朵里边听见的,全是一阵阵鬼哭声。

朝的他心烦,也是急忙熄了灵体。

听力减弱,那些吵闹声才消退不少。

“要来了,这次又是那头遭天杀的老狈。”

马老爷听着这声音,脸色一沉,也是再度摘下了腰间的老烟枪,开始往里边塞着烟丝。

他口中的那头老狈……柳白也见过,当时第一次跟着柳娘子进老树林子的时候,小草就远远指着给柳白介绍过。

还说那老狈只是明面上屈服了柳娘子,背地里其实很不服气。

“马老爷,那老狈是什么实力啊?”

“跟麻婆婆差不多吧,但是这老狈狡猾的很,想杀死它……怕是得城里那几家的老祖来了才行。

咱黄粱镇附近的这些邪祟,其实都是听着它的。”

这么一看,这老狈也不行啊……恐怕娘亲吹口气,这老狈就死了?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柳白,瞬间安下心来。

而也就是老狈那一声嚎叫过后,河岸对面老树林子里头的动静,就大了起来。

柳白始终点着火,让那些邪祟犹豫踟蹰不敢上前。

但也就是他这块地儿,旁边稍远些的河道对面,当即就有了动静,一头好像野猪似的邪祟,一股脑从树林里边窜了出来,跳入河中,然后踩着水子朝着对岸黄粱镇这边游了过来。

它这一动,有了愿意打头送死的,周围其余的邪祟立马就有了反应。

马老爷眯着眼睛看了几眼,身上同样灵体发亮。

只是和柳白那只烧了个脑袋不一样的是,此刻他点亮灵体,那真就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光了。

柳白瞥了眼,他估摸着马老爷是已经用了那初魂油了。

所以浑身上下的灵体都烧着了,接下来,也就应当想着聚五气的事了。

“这次……怕是不好对付。”

“嗯?”

马老爷收回目光,“刚那野猪蹄子,是那老狈搞出来的,估摸着是喂它吃了什么药草,老树林子里边多的是这玩意。”

“所以马老爷你的意思是,今晚这些邪祟会冲的很凶?”

“嗯。”

“先前也闹过几次邪祟,但那老狈都没用出这手段,这次看来,若是不把我们黄粱镇咬出个窟窿,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马老爷咬住了烟嘴,猛抽了一口。

至于有多猛……柳白就见他烟斗里的烟丝没灭过,始终亮着红红的火星。

直到抽着马老爷自己都直打哆嗦,他才松口。

再之后,他便转身对着河道里边那些疯狂涉水的邪祟,猛地吐出了嘴巴以及胸腔中的烟气。

这一下,柳白算是见到了马老爷倾力出手的威力。

那已经不能算是烟枪了,而是一根烟柱!

他张口吐出,这烟柱直接贯穿了整条河道,甚至乎,连那河道当中的河水都被蒸发了许多,更别提河道当中的那些游魂邪祟了。

只一下,整条河道的邪祟都被清空。

留了一地的白珠子。

那些镇内百姓的老祖先人纷纷对着马老爷竖起了大拇指,马老爷笑着摆摆手,伸手擦去嘴角的口水后,朝着前边的老树林子骂道:

“艹你他娘祖宗的,没看到你们马三爷在这啊!”

“一个个的,在山林里边遇见老子的时候,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现在聚成团了,就不识自己几泡尿了?!”

马老爷骂地很脏,但是对面老树林子里边却是噤若寒蝉。

没有一个邪祟敢吱声。

在黄粱镇这一亩三分地里头,这些邪祟算是深知马老爷的厉害。

见没了声势,马老爷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转而跟柳白嘀咕着说道:“不给他们来个狠的,今晚上都有的打。”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有了马老爷这一口烟气,这些邪祟就跟熄了火似得。

再没哪个不怕死的敢出来,搞得柳白想烧火都没地儿烧。

只能听到镇子其他几个方向那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马老爷趁机去河里把那些散落的白珠子都捞了起来,蚊子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对于马老爷来说,这白珠子都不算是蚊子肉,而是……好大一口肉!

等他收拢了阴珠回来,柳白又见着河岸对面的灌木丛里头,有着邪祟影影绰绰。

有些不怕死的,又想冒头了。

“这次我来!”

早已手痒难耐的柳白立马开口,生怕又被马老爷抢了先。

“好,你来。”不用自己出手,马老爷也乐得如此。

毕竟这点把火放出去,对自己消耗也大。

再者,马老爷也想看看柳白到底是有什么手段,准备是用什么术?

兴许也能借着这机会,看看柳家的底。

马老爷思量着,对面已是有着邪祟开始探头,柳白也不忍了,他小腿稍稍后撤一步,然后左手搭在前头,右手往后一拉。

紧接着马老爷就见着了自己人生当中从没见到过的场景,因为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柳白,在自己空无一物的手上,拉出了一把……弓?

一把用命火凝聚而成的弓。

这命火,还能这么玩的么?

不仅如此,他看着柳白右手一拉,一搭,这弓上边竟然还凝聚出了一枚弓箭。

同样是命火制成的弓箭。

先前柳白在刘家屯的时候,也曾用过这招,但当时用起来很不熟稔,甚至这弓箭刚一射出去就炸了。

可现在不是了,他弯腰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对着那些露头的邪祟就是一箭。

这些游魂级别的邪祟,基本上就没有一个能撑得住柳白一箭的,但凡中了就是死。

露头就秒。

不过几下功夫,这些蠢蠢欲动的邪祟就都缩回去了,跟马老爷先前动手时候一样。

柳白瞄了一阵,都再没邪祟敢露头,他只好无奈地散去了手上的火弓。

马老爷见着他这模样,话都没问了。

毕竟就拿这术来说,马老爷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什么时候命火还能这么玩?

更可怕的是,柳白点了这么久的命火,而且还用了这种术。

马老爷都没见他的命火黯淡,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所以他干脆不问了。

柳白则是有些惋惜,自己杀死的邪祟都在对岸,白珠子也落到那边去了,都不好捡。

哎,要是小草在就好了。

又是过了好一阵,对面都没了动静。

马老爷盯着看了好一阵,这才说道:“背后的确是那老狈在调动,咱这西边的邪祟都被喊走了。”

“估摸着今晚是有个方向要被撕破口子了。”

马老爷叼着烟枪都能看出来的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两人在这没守多久,耳边便是齐齐响起了土地爷的声音。

“北边被那黄茅岭的老树根打开了,一笑道长快没了,你俩能行的话就过去搭把手吧。”

土地爷的声音也很疲惫,估摸着是已经在其他三个方向出手很多了。

马老爷一听,更是立马站了起来,“什么?!”

“那老色鬼快没了?”

他言语惊骇,眼神震惊,好似很不相信这事。

柳白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对一笑道长的接触本来就不多,仅有的印象也就是知道这老道长秃顶,还很喜欢帮助镇子里边的寡妇。

但马老爷就不是了,黄粱镇的走阴人本来就没几个。

他和一笑道长,也算是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土地爷只是“嗯”了一声,就没再言语了。

马老爷叼着老烟枪,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那纸马,丢在地上就成了一驾马车。

“我去北边看看,你……”

“我也去。”

柳白不担心,自己家离着就不远,他估计就算西边的这些先人都死绝了,娘亲也不会让这些恶心的脏东西进镇子的。

毕竟真要进了镇子,自家附近肯定就会搞得一团糟。

娘亲最不喜欢这样了。

马老爷本想让他盯着这西边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听着土地爷说道:

“让他去吧,本神在这,无妨。”

“上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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