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粗略计算了一下，他正常情况下可以同时操控七位恨意，但如果放出永生，他的极恶世界会陷入崩溃的边缘，他的精神和意志也会被瞬间吸走九成。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韩非不会释放永生。

“纵观调查局提供的所有鬼怪资料，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和永生相比的鬼，这玩意是高兴为自己准备的躯体，已经超过了恨意的范畴。”

韩非能够听到自己世界深处的心跳声，永生不仅在完善着他的脑域世界，还在潜移默化中强化着他的肉体。

“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应该还能赶得上去希望新城，但愿七班的孩子们没有做傻事。”在韩非眼中，那些孩子不是怪物，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意识脱离脑域，韩非忍着全身传来的剧痛，从地上爬起。

他朝四周看去，自己躺在血肉工厂的废墟里，身上还被盖着血肉傀儡的残肢。

“阿年呢？”

跟随韩非一起进入养老院的阿年不见了踪影，韩非尝试使用黑环去联系他，可惜他的黑环破损严重，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深吸一口气，韩非正要往前走，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

坏死的血肉崩裂，大孽从韩非脚下钻出。在韩非昏迷的这段时间，它一直守着韩非，寸步不离。

庞大的身躯围绕着韩非奔跑，地动山摇，大孽却丝毫不在意，虽然它长得很吓人，但它觉得自己在韩非面前还是个小可爱。

“你有没有看见跟我一起来这里的那个人？”韩非摸了摸大孽的头，人格觉醒到极致后，韩非才真正有大孽主人的感觉。

趴在地上，大孽漆黑的手臂伸向地平线，那里是希望新城所在的方向。

韩非心里隐隐感觉不妙，他坐在大孽身上，朝着空中花园住宅区赶去。

“但愿能够赶上……”

没有任何鬼怪敢阻拦韩非，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空中花园大楼门口。

跟他离开时相比，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血门的数字全部清零，庞大的鬼蜮笼罩了数万幸存者。

高兴的妻子感知到韩非回来，主动将鬼蜮打开，无数红绳交织在大楼当中，上面悬挂着数不清楚的尸体。

光看这恐怖的场景，很难把高兴的妻子和温柔两个字联系起来。

“想不到你真的可以帮我带回人性，看来高兴确实在现实里遇到了大麻烦，连要挟自己妻子和母亲的关键物品都不要了。”女人的声音响起，高兴的妻子从一扇血色房门后走出，她和神龛记忆世界的恨意存在着明显的区别，那熊熊燃烧的黑火中满是对高兴的憎恨。

“阿年已经把人性之花交给你了吗？”韩非见高兴的妻子找回理智，双眉舒展，自己又多了一个强悍的帮手。

微微点头，高兴的妻子轻轻划开自己的胸膛，在本该放着心脏的地方，长着一朵娇弱的玫瑰，那朵花被恨意黑火包裹，带刺的根茎扎进了高兴妻子的灵魂当中：“你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当然也不会食言，象征高兴过去和现在的灵魂似乎都已经被杀死，我现在告诉你，他的未来藏在哪里。”

“象征高兴过去的最绝望小孩也被杀死了？”韩非注意力高度集中，接下来就是篡神的最后一步了。

“代表高兴未来的灵魂躲藏在A区最深处，那里有栋建筑叫做永生大厦，高兴最关键的一座神龛也在那里。”悬挂在红绳上的无数尸体都在拼命挣扎，似乎是想要阻止高兴的妻子继续说下去，但找回人性的高兴妻子根本不害怕它们：“我要告诉你的是，想要成功进入大楼内部，你需要先去另外一栋建筑里找到高兴的弱点。”

“神也有弱点？”

“没错，那栋建筑对高兴来说是噩梦的开始，它就是第三眼科医院。”高兴的妻子叮嘱道：“切记，只有弄清楚高兴的弱点后，你才有可能杀死他的未来。”

“明白了。”韩非将女人的话语牢牢记在心中：“A区的幸存者还要麻烦你照顾，我需要他们的信仰和支持，这对我们毁掉神龛很有帮助。”

“你没发现我‘家’里的幸存者数量又增加了吗？”高兴的妻子有些不耐烦的回道：“A区的恨意和怨念正在向希望新城聚集，我会把它们囚禁的幸存者全部聚集到这里，最终人数大概会超过二十万。”

“A区还有这么多活人？”韩非很是惊讶。

“我发现你总是把人想的很好，所有活人据点里，只要幸存者的精神污染指数超过百分之三十，就是会被永久流放到城市当中，让他们自生自灭。A区绝大多数幸存者都是被流放的疯子，他们有的成为了恨意的玩具，有的被精神改造变成了新的鬼。”高兴的妻子牵动血绳，一些精神污染严重的疯子正在撞击着血门，他们的行为举止和人的差异越来越大：“二十万都是往少了说的，人对同类狠起来，比鬼可怕多了。”

“那些幸存者就先麻烦你了，我接下来要先去一趟希望新城，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再全力猎杀高兴的未来。”韩非的黑环无法使用，他到现在都还没联系上自己的组员，也不知道希望新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劝你最好先别过去。”高兴的妻子拨弄着红绳：“距离你前往颐养天年养老院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希望新城彻底乱套了。A区和B区的所有恨意都在攻城，你们幸存者其他两大据点灾厄调查局和自由港也派出了队伍支援希望新城，战争的规模不断扩大，已经彻底失控。”

“恨意的血祭不是应该在神灵生日那天举行吗？它们为什么会提前攻城？”韩非很不理解，正面和希望新城发生冲突对那些恨意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一些胆子很大的家伙，虐杀了高兴的过去，还霸占了恨意为高兴准备的祭品和神像。我听逃难的幸存者说，那些人身份不明，各大人类据点都不承认，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还留在希望新城当中。”高兴的妻子朝着韩非走来：“你的朋友把人性还给我之后，也去了希望新城，他和那些阴商想要趁乱收拢一些幸存者。”

韩非在意识海洋中昏迷了三天，现在希望新城已经变成了一台昼夜不停运转的巨型绞肉机。

他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和高兴的妻子告辞后，全速赶往希望新城。

大灾过后，城市被各类鬼怪占据，人类别说夺回家园，他们花费十几年的时间也仅仅只是初步有了自保的能力。

坐在大孽身上，韩非在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靠近了希望新城。

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天空被鬼蜮遮蔽，整座城市上方透不过一丝光亮，这里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低十几度，处处透着阴寒和诡异。

再往前走，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泥土里混杂着血肉，一脚踩下去都能听见灵魂的哀嚎。

“我好像来的有些晚了……”

希望新城缓冲区域被鬼怪攻陷，看不见一个活人，在缓冲区域尽头是一片庞大到让韩非都感到震撼的鬼蜮。不知道多少位恨意联手，它们将整座希望新城笼罩在了鬼蜮当中。

鬼蜮不破，城内的所有人都无法逃脱，直到全部死亡，或者愿意主动放弃灵魂，成为恨意的玩具。

“血祭新城，这些家伙真的准备赶尽杀绝。”

缓冲区域随处可见调查局遗弃的车辆和各种熟悉的设备，灾厄调查局和自由港在第一时间赶来支援，可他们也无法阻拦灾厄浪潮，最后全部退守城内。

希望新城此时汇聚了三大幸存者据点八成的特殊人格拥有者，如果最后真的让恨意们血祭成功，那幸存者将再无一丝翻身的可能，人类将永远变为鬼怪的食物、玩具和繁殖机器。

韩非朝着鬼蜮前行，所见所闻触目惊心，这次进攻希望新城的不仅有鬼怪，还有大量精神被高度污染的活人，他们被同类抛弃后，成为了恨意和怨念的帮凶，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踩着血肉铺成的道路，韩非停在鬼蜮边缘，他联系不到任何人，也不知晓鬼蜮内的情况，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孩子们都在里面，我要为他们打开一条生路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