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捣乱垂拱殿

皇帝不好当,用现代的钟点来说,大魏皇帝赵元偲每日四点多钟就得起来,五点钟(寅时)准时设早朝,之后用过早膳,就得赶到垂拱殿开始一天忙碌的勤政生涯。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使得历来勤于政务的大魏天子岁数刚到中年身体就被拖垮了,比如当今大魏天子赵元偲。

早些年年轻时并无感觉,可如今嘛,赵元偲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因此,在每次早朝之后,若是其他的要事,赵元偲都会选择在文德殿用早膳,为的就是能稍稍休息会,小憩片刻,以便养足精神应付一天的辛勤。

这期间宝贵的打盹时间,大概也就是一个时辰不到,因为在巳时之前,赵元偲必须赶到垂拱殿,为臣子们做出表率。

而那些参加早朝的殿臣们,他们一般也会在这个时候回自家府邸睡个回笼觉,然后也是在巳时之前赶到任职的府衙,开始处理事务。

而中书令何相叙、中书左丞蔺玉阳与中书右丞虞子启,这三位并非是需要参加早朝的殿臣,因此他们不需要早早起床离家。按照习惯,他们一般会在辰时左右入宫来到垂拱殿,在大魏天子赵元偲于文德殿小憩的时候,先处理一部分六部府衙呈上来的章折,将其中一些比较敏感的章折区分出来,摆到天子的龙案上,方便天子待会儿审阅。

然而今日在垂拱殿内,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正是昨日与天子斗法小败了一场的八皇子,赵弘润。

『谣传这位殿下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舍得离榻,可今日却早早地来垂拱殿……莫非是来向陛下请罪的?唔……昨日陛下可是抓住了此子脉门,不容这位殿下不服软。』

中书左丞蔺玉阳偷偷瞧了一眼笑眯眯站在他身后的赵弘润,也不敢细问,自顾自审批着章折。

一边感慨姜还是老的辣,蔺玉阳一边提笔在章折上书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听身背后的赵弘润咋呼一声。

“啊——!!”

蔺玉阳措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毛笔一抖,致使滴落的墨汁染黑了章折,格外刺眼。

“殿下,您……”

在蔺玉阳不解的目光下,只见赵弘润目视着桌上的章折,摸着光溜溜的下巴,一副老气横秋姿态地说道:“唔,判地好!此杀人抢掠、无恶不作的大盗,就应该绳之以法,判以重罪!”

『……』

蔺玉阳张了张嘴,深深望了一眼这位八殿下,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他正在批阅的章折上。

那只是一份来自工部的报表章折,说的是有官员向他们反应,前几日因为风大的关系,宫内有座偏僻的殿阁外顶出现了损毁,因此工部及时派遣工匠加以补修,花费了几十两银子。

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我太天真了……』

望着摆在面前的那份章折上那刺眼的一滩墨汁,蔺玉阳欲哭无泪。

这一刻他终于明了,这位八殿下哪里是来向天子请罪的,分明就是来祸害他们中书省官员的。

可明白归明白,他却不好明说,因为可以肯定,这位八殿下既然存心来祸害他们,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轻易抓不到他痛脚。

不信?试试呗!

“殿下,您到垂拱殿来,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啊……”

蔺玉阳不动声色地将那份章折放在一旁,准备将那片墨迹晾干。

“是啊。”赵弘润露出一副仿佛痛改前非的模样,正色说道:“本殿下素来顽劣,想必几位大人也有耳闻。昨日听父皇一番训斥,本殿下回到寝阁,彻夜难眠……”

『是因为陛下断了您文昭阁的月俸,所以你才急地彻夜难眠吧?』

蔺玉阳想笑又不敢笑,只好端起茶来,喝口水作为掩饰。

谁曾想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喝完了。

见此,蔺玉阳正要叫垂拱殿内伺候的太监奉茶,却不想赵弘润也发现了,大声喊道:“来人,给蔺大人送茶水。”

话音刚落,就见赵弘润的宗卫穆青笑嘻嘻地提着一只大铜壶走了进来,朝着蔺玉阳的茶杯倒入了滚烫地几乎还在沸腾的沸水。

“蔺大人请用茶。”穆青脸上堆着笑,恭敬地说道。

“……”蔺玉阳看看穆青,再看看同样满脸热情笑容的赵弘润,双手小心地捧起那滚烫的茶杯,却瞅着那沸水那么也难以入口。

僵持了片刻,蔺玉阳摇摇头将茶杯放下,看着赵弘润苦笑道:“殿下您何苦来为难微臣等人呢?”

“大人看出来了?”赵弘润故作惊讶的表情让殿内三位大臣都啼笑皆非。

“穆青,给诸位大人上茶。”

赵弘润挥挥手吩咐着宗卫穆青,随即正色对何相叙、蔺玉阳、虞子启三位中书大臣说道:“三位大人,皆是我大魏肱骨之臣,本殿并不想与三位为难。此事,皆因父皇言而无信在先,摘我逍遥阁牌匾在后。本殿久居这深宫牢笼,内心甚是向往宫外的自由,若是三位大人能在父皇面前为本殿说几句好话,本殿必定牢记三位大人的恩情。”说着,他郑重其事地朝着三位中书大臣拱手拜了一下。

见此,何相叙、蔺玉阳、虞子启连忙离座,以避开赵弘润的这一拜。

听着赵弘润条理分明的解释,即便这三位大臣对于此子来垂拱殿捣乱心有不满,此时烟消云散了。

自古大魏皇子苦,这是朝臣们众所周知的事。

比如眼前这位八皇子赵弘润,明明已年至十四,可几乎从未经历过什么有趣的童年。回想自己家族的侄儿,这个年纪的有那个不在玩乐?可大魏的皇子们呢?每日除了应付宫学就是面对高耸的宫墙,无声叹息。

深宫牢狱,名副其实。

“这事,不好办呐,殿下。”蔺玉阳苦笑道:“昨日你将陛下喜爱之物给糟蹋了,这个时候微臣等人即便为殿下求情,怕是也没有丝毫成效。”

“那就说本殿的坏话。”赵弘润眼珠一转,给三位中书大臣出着主意:“你们就使劲在父皇面前说本殿的不是,最好说地父皇一气之下将本殿逐出皇宫。”

『您以为陛下如此好蒙骗?』

三位中书大臣哭笑不得地看着赵弘润,同时他们心中也有些好笑,因为其余的皇子每一个都恨不得讨天子欢心,唯独这个八殿下,实在是另类。

“总之这件事三位大人要是不帮忙,本殿就赖着不走了!”赵弘润祭出了耍赖的绝招。

『您这是打算讹臣等么?』

蔺玉阳又好气又好笑。他心知肚明,这件事若不能使这位殿下如愿,此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问题是,这件事哪有这么简单啊!

要知道昨日大魏天子赵元偲说得清清楚楚,八皇子赵弘润身具奇才,但性情顽劣,应当严加管教。

天子都决定严加管教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敢在这种时候公然唱反调?

『如今之计,就唯有小心从事了,免得着了这位殿下的道。』

打定主意,蔺玉阳不再理会赵弘润在他身边转悠,他觉得,只要提高警惕,这位八殿下的刁难还是可以克服的。

『嚯!这是明摆着不打算帮忙了?』

见蔺玉阳不再理睬自己,赵弘润心下明了,邪邪一笑,索性搬了一把凳子来坐在蔺玉阳身边,一边瞅着他审批章折,一边给他“出谋划策”。

“蔺大人的字迹甚是好啊,金钩银划,别有格局……”

“诶?蔺大人,您写的这字它念啥啊?”

“写错了写错了,蔺大人这个字怎么能这么写呢?哦,好像是本殿下弄错了,您继续……”

整整半柱香的工夫,蔺玉阳被骚扰地痛不欲生,起身拜道:“殿下,殿下,您就饶了微臣吧,您看这,好几摞的章折等着审批呢,殿下若再为难微臣,万一御史参微臣一个尸位素餐之罪,殿下于心何忍啊!”

“那你帮是不帮啊?”赵弘润笑嘻嘻地问道。

蔺玉阳张口结舌,半响后心中微微一动,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件事单微臣一人说了不算……”

说着,他似有深意地转头看了一眼何相叙与虞子启,气地那两位中书大臣心中暗骂,这蔺玉阳真不是个东西。

“明白了,明白了。”赵弘润和蔼地点了点头,搬着凳子坐到中书右丞虞子启身旁。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虞子启连忙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微臣一直是站在您这边的。”

“诶?”不提蔺玉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就连赵弘润都有些意外。

“唔……那虞大人继续工作,本殿就不打搅了。”赵弘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彼此彼此而已!』

『你有资格说我?这件事,我起初就是站在八殿下这边的。』

蔺玉阳与虞子启眼神交汇,仿佛无声辩争着什么。

而此时,赵弘润已搬着凳子笑眯眯地坐到了中书令何相叙身边,吓得何相叙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心说老臣我已年过六旬,要是您在老臣耳边咋呼一声,老臣非吓得昏死过去不可。

但出乎意料的是,赵弘润并没有吓唬何相叙,可能他也是顾忌这位中书令大人年势已高,经不起惊吓,他选择又另外一种怀柔的手段给何相叙制造麻烦。

“老大人,您肩酸不酸啊?本殿给您捏一捏……”

“咦?老大人的气色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哎呀,老大人怎么把本殿下说的话写到章折上了?”

“……”何相叙欲哭无泪。

要知道本来他就年高六旬,这记忆力早就退化了,远不如蔺玉阳,这不,听着赵弘润在旁叨叨絮絮,他竟是一时不察,将此子的话写到了章折上。

要知道,这章折最后还得送还给六部的啊,这要是被人发现上面写了一段不明所以的话,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在这时,垂拱殿外传来了大太监童宪尖着嗓子的声音。

“陛下驾到!”

那一刻,中书令何相叙老泪纵横。

『陛下呀,您可是总算来了!』

(本章完)

第12章 御笔禁令

“陛下,老臣叩请告老。望陛下念在老臣年事已高,允老臣的呈乞。”

大魏天子赵元偲前脚刚迈入垂拱殿,便见中书令何相叙跪在自己跟前,乞求告老还乡。

『这唱的哪一出?』

大魏天子不禁有些愕然,心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告老了呢?难道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老大人?

目光往殿内一扫,赵元偲便瞧见了笑眯眯在殿内恭迎的八皇子赵弘润,再一瞧中书左丞蔺玉阳与中书右丞虞子启两人讳莫如深的样子,大魏天子心中顿时就明悟了。

『好小子!昨日输了一阵不服气,今日特地来祸害朕的中书大臣么?』

赵元偲不动声色地弯腰扶起中书令何相叙,善言安抚了几句,随后便叫童宪将这位老大人扶到他的座位上。

“弘润,你来垂拱殿做什么啊?”

在走向天子龙案的期间,赵元偲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回父皇,皇儿今日是特地来向三位中书大人请教学习的。”

『是特地来捣乱的吧?』

赵元偲心中暗哼,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故作不解地问道:“请教什么呀?”

“自然是请教如何治理政务咯。”赵弘润笑嘻嘻地说道。

“呵!依朕看,恐怕不见得吧?……若是你真有心学习政务,为何不去宫学?”

“父皇此言差矣。于宫学上学,不过是纸上谈兵、空于实践,岂能跟向三位中书大臣请教相提并论?”正如蔺玉阳所猜测的那样,这位八殿下早就想好了措辞。

听他这么一说,赵元偲还真抓不到什么把柄,即便是明知此子不安好心,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可没想到的是,他没想出什么说辞赶走这个可恶的小子,赵弘润却主动提出了告辞的话。

“既然父皇来了,皇儿不打搅父皇与三位大人处理紧要政务了,先行告退。”

『这位殿下要离开了?』

蔺玉阳一听觉得有些纳闷,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赵弘润的这个举动实在是机智。

想想也是,摆着大魏天子赵元偲在场,这位殿下再怎么样也不敢当着老子的面捉弄他们三位中书大臣吧?

“明日再来向三位大人请教。”

赵弘润留下一句话,恭谨地告退,然而他的这句话却让中书令何相叙与中书左丞蔺玉阳浑身一哆嗦。

『明日还要来?』

何相叙老眼一瞪,赶忙向天子请辞:“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请陛下恳请老臣辞官告老。”

赵元偲头疼地揉了揉脑门:“这逆子……又做了什么啊?”

于是,蔺玉阳便苦笑着将赵弘润今日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天子,只听得赵元偲啼笑皆非。

“何相叙,你也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治不了一个黄口孺子?你们两个也是,堂堂中书左右丞,难道还整不过一个十四岁的顽劣小儿?”

赵元偲没好气地看着三位中书大臣。

三位中书大臣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苦笑不已。

倒不是他们几位真的对付不了那位八殿下,问题是,他们对那位高瞻远瞩、身具鬼才的八殿下心存好感,兼之又被此子“深宫牢笼”的说辞触动了恻隐之心,并未觉得此子的做法有什么值得厌恶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恶作剧。

不过虽说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可当被害者是自己的时候,还是比较头疼的,这不,为了自己日后着想,何相叙这位老臣赶忙奏请告老还乡,毕竟他的岁数其实早已到了告老的年纪,只是他觉得他还能为大魏发挥余热,并且大魏天子赵元偲也信任他,因此提拔为中书令,而在此之前,何相叙这位老臣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余年。

“亏得你们三位中书大人,竟对一个黄口孺子束手无策!”赵元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命童宪在龙案上铺好一张纸,随后,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弘润不得入内』六个字,吩咐童宪将其贴在垂拱殿的门上。

“如此,三位爱卿可满意了?”

中书右丞虞子启对此无所谓,毕竟他已经表明立场,相信八皇子赵弘润并不会再捉弄他,但是中书令何相叙与中书左丞蔺玉阳却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可事情真的如此简单么?

次日清晨,还是同样的这个时间,大魏天子赵元偲照旧还在文德殿小憩,而何相叙、蔺玉阳与虞子启三位中书大臣已按照惯例在殿内审批章折。

批着批着,他们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了八皇子赵弘润的声音,似乎这位殿下正在与殿外值守的郎卫争辩。

“唔?为何不许本殿下入内?”

听着赵弘润惊愕的询问,殿内何相叙与蔺玉阳心中暗笑。

要知道大魏天子的话那可是金口玉言,即便是随手写了一纸『弘润不得入内』,其威力也不亚于圣旨。如此,值守在垂拱殿外的郎卫,又岂敢违背天子律令,私自放八殿下入内?

“今日总算是可以安生了。”

蔺玉阳笑呵呵地喝了口茶。

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虞子启心中一乐,忍不住说道:“不见得哟!”

何相叙与蔺玉阳闻言心中一阵嘀咕。

虽然天子已禁止这位八殿下入垂拱殿,可那位殿下神通广大,说不定还真有办法。

于是,他们也没心思审批章折了,侧耳倾听着殿外的动静,仔细听着八殿下赵弘润跟那些郎卫们展开一段口舌之争。

“八殿下,您就高抬贵手,别为难卑职等人了,陛下写得清清楚楚,『弘润不得入内』,卑职要是还把殿下放入,这就是渎职之罪啊。”

“看你说的……你看看清楚,陛下写的可是『弘润不得入内』,可并非『赵弘润不得入内』。”

“这……这有什么区别么?”

“这其中的区别可大了,你想啊,这『弘润』,代指的可不一定就是我『赵弘润』吧?保不定朝臣中有哪位大人叫『张弘润』、『李弘润』呢?哦,对了,听说礼部就有一位大人叫做『李弘臣』,你看,就差一个字而已。”

“呃……”

“所以本殿下觉得嘛,十有八九是哪位朝中大人触怒了父皇,父皇一怒之下不许他踏足垂拱殿,碰到这位大人与本殿同名,以至于牵连了本殿……你想想看,父皇与本殿乃父子,岂有父不许子入内的道理?”

“这……”

『完了!』

听到殿外那几名郎卫被说得张口结舌,蔺玉阳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只听一阵脚步过后,八殿下赵弘润便春风满面地出现在他们跟前,他脸上的笑容仿佛无声地提醒三位中书大臣一个既定的事实:我,来了!

『熬吧!熬好陛下来就好了……』

望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虞子启,何相叙与蔺玉阳互换了一个悲愤的眼神。

这一熬,就是足足一个时辰,撇除早已表明了立场的虞子启相安无事,自顾自地审批章折,不时还能喝口茶水,看看两位同僚的窘态,何相叙与蔺玉阳简直被骚扰地头昏脑涨。

“陛下驾到!”

巳时前后,大太监童宪的一声通喝险些让何相叙、蔺玉阳二人激动地难以自己。

“唔?”

大魏天子踏入了垂拱殿,瞧见儿子赵弘润竟然还在殿内,不禁有些错愕。

“朕不是不许你进来么?”

“诶?”赵弘润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惊愕说道:“父皇是不许皇儿进来?皇儿还以为是哪位与皇儿同名的朝中大臣触怒了父皇,因此父皇不许他入内呢!”

赵元偲翻了翻白眼,挥挥手不客气地说道:“胡搅蛮缠!朕今日没心情跟你诡辩……滚出去!”

“哦。”赵弘润怏怏地撇了撇嘴,正要弯腰蹲下来。

赵元偲一见惊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只见赵弘润露出一脸的惊奇之色:“父皇不是叫皇儿『滚出去』嘛?父皇乃大魏天子,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既然父皇叫皇儿『滚出去』,皇儿就只能『滚』着出去咯。”

“你!”赵元偲顿时气结,心说当着三名中书大臣的面,当着殿外众郎卫的面,你跟朕来这一手?你才十四岁,倒是无所谓,朕这张脸往哪里摆?

“出去出去出去!”赵元偲指着殿外说道。

“是滚着出去?还是走着出去啊?”赵弘润一脸的不解。

赵元偲气乐了,他有心想叫这个顽劣的儿子滚蛋,却又不敢真的说出这个滚字。他估计,若是他真的说出滚这个字,这个没脸没皮的小兔崽子,或许真的会滚着出去。

到那时候,赵姓皇族的脸就真的被这小崽子给丢尽了。

“走着……出去!出去”赵元偲板着脸一指殿外,气急败坏地斥道。

“父皇别动怒啊,动怒伤肝……好好好,皇儿这就走。”

赵弘润笑嘻嘻地离开了。

殿内众人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一幕,期间,蔺玉阳苦笑着对天子说道:“陛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

赵元偲缓缓走到龙案后坐下,平静了一下心神:“三位爱卿莫急,再过几日,那逆子就无如此闲情了!……别看他这几日跳得欢,再过些日子,哼!”

言下之意赵元偲是想说,等过几日赵弘润手头的银两用尽了,这小子也就蹦跳不起来了。到那时,大魏天子有的是机会管教他。

『看样子陛下这是打算跟八殿下耗下去了……这可真苦了咱们了。』

何相叙与蔺玉阳对视一眼,两人欲言又止。

“童宪。”赵元偲将一支蘸足了墨汁的毛笔递给童宪。

童宪心领神会,恭敬地接过毛笔,走到殿外,在『弘润不得入内』这张纸上的前头,增加了一个『赵』字。

『赵弘润不得入内!』

不过对于这张纸的效用,在经过今日的事后,中书令何相叙与中书左丞蔺玉阳已经不抱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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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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