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从茶叶山定点拍照回来,李恒开始着手准备中餐。

他主勺。

宋妤则打下手,帮着做一些择菜、洗菜和准备姜葱蒜等工作。当然,最重要的是陪伴他。

“你真准备做全鱼宴?”见他连着宰杀了草鱼、桂鱼、大头鲢鱼和鳊鱼,宋妤忍不住这样笑问。

“对,也不全对。”

李恒给她一一介绍:“桂鱼红烧,草鱼做酸辣片片鱼,鳊鱼清蒸,大头鲢做剁椒鱼头。除了4样鱼,还另外做8个其它菜。”

这些年,宋妤在君山岛呆的时日不少,靠水吃水,平素鱼类吃得相对较多。不过大多是清蒸和水煮,偶尔煎着吃,酸辣片片鱼还没尝过,剁椒鱼头倒是在长市饭店吃过几次。

听他这么一说,性子佛系的她不免都有些期待。

李恒做菜是一把好手,湘南这边的家常做更是讲究快速,根本没有功夫菜一说,就连切鱼片都是水到渠成,几下几下就收刀。

宋妤很惊讶切鱼片的刀工,用相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你以前经常做菜?”

“在我们乡下农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老抹布也会做菜,就连你们一直觉得懒的缺心眼也能烧几个简单的。”李恒如是讲。

晌午时分,阳光太毒辣,外出做工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见到李恒和宋妤在后院厨房打配合,众人带着新奇都跑过来围观。

尤其是注意到李恒亲自夹起酸辣鱼片喂到宋妤嘴边尝咸淡时,宋家老爷子破天荒对儿媳江悦说了一句:“李恒这伢子,挺好。”

江悦知晓老爷子平常很少就一些事发表态度,显然李恒会做菜是一个重大加分项,在公公这里补齐了最后的短板。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一个很会做菜的人,按道理来讲将来肯定非常顾家、会懂得心疼媳妇才对。难怪公公用这种极其委婉的方式劝慰自己。

江悦一如既往没吭声,只是在不远处一边和家里女人闲聊,一边暗暗观察他的言行举止,暗暗观察他和女儿的互动。

直到酸菜片片鱼和红烧鳜鱼端过来,她用筷子尝一口后才当众说出第一句话赞美李恒的话:“这厨艺确实好。”

旁边的大姑子更是赞不绝口:“那可不,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有一个算一个,还没谁有这份本事。”

大姑父也特意洗干净手尝了剁椒鱼头,“嗯,好吃,不比岳阳酒楼那些老师傅差,难道他打娘胎里就开始做菜了?”

大姑子数落说叨:“什么娘胎开始做菜,分明是人家手巧、用心。”

面对妻子指责,大姑父不以为然咧嘴笑道:“刚才这道菜,我可是全程有观看的,回家里我也给你露一手,免得你小瞧我。”

中餐12个菜,李恒可是拿出了真功夫,除了4个鱼之外,爆炒腰花、红烧黄鳝、回锅肉和外婆菜都成了抢手菜,盘子都差点被抢着吃光了。

“姐夫,这血鸭没有了哇,她们不让着我,都跟我抢哇,还有不?”屋角落小孩一桌,一个7岁大的小男孩快崩溃了,一碗血鸭被其他大孩子抢光了,气愤不过,撒丫子跑主桌来向李恒诉苦,意思是还想要。

一声姐夫,让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充满了异样,好像是打开了某个决堤口一般。

李恒悄悄看眼宋妤,那隐晦的眼神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接受到他的眼神,宋妤好看地笑笑,对7岁大的小表弟说:“你到我们这桌夹菜吧。”

“锅里没有啦?”小男孩问。

宋妤说:“没有了,想吃的话,明天再给你做。”

小男孩一开始挺不情愿,但在一桌大人七嘴八舌说叨下,在李恒保证明天再做后,才开心地走了。走时碗里还不忘堆满了血鸭。

饭后,两人去湖边树荫下乘凉。

孙曼宁一如既往的有眼力见,没跟来。

静静地看了会波光粼粼的湖面,宋妤说:“今天辛苦你了。”

“都是一家人嘛,别说什么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李恒又摘了一朵鲜红的月季花过来,当玫瑰一样送给她。

宋妤矜持小会,最后还是淡笑着接过月季,低头闻一闻花香打趣道:“我都不敢让你在这里久呆了,不然我家里人全倒向你了。”

李恒乐呵呵地说:“其实你也可以倒向我的。”

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话,宋妤一时没出声,安静地欣赏手中的月季花。

过去许久,她转移话题说:“曼宁这两天还没回神,看来这次报纸上的舆论对她真的冲击不小。”

李恒知晓她是在讲孙曼宁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惊讶问:“那些浑话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一些,不过大多是通过肢体语言判断的。”宋妤讲。

李恒嗫嚅,“这两天确实有些不像她,我都被吓到了。”

宋妤莞尔一笑:“过完这几天就好了,现在不论哪个少女在你身边,看了那样铺天盖地的报道,都会在短时间内对你产生崇拜之情的。”

李恒偏头:“你呢?”

迎着他的灼灼爱意,宋妤沉默片刻问:“你说这花,是纯粹花瓣好看?还是绿叶衬托的好?”

李恒脊背发凉。

花瓣是指什么?

绿叶是指什么?

对此,两人心知肚明。她这是在隐晦点醒自己,不要把窝边草全祸害完了,要留一些绿叶出来陪衬红花。

摸清她的心思,李恒道:“红花还需绿叶衬,水扰青山风景馋。花更好看,却也少不了绿叶衬托。”

宋妤终究是一个心软之人,对于闺蜜麦穗,对于他身边其她女人,点到为止,她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

至于孙曼宁,她压根没怎么放心上。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些浑话完全是曼宁一时口嗨,等报纸上这波冲击劲儿一过,就会自动回归原来的位置,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再说了,宋妤知道身边这男人花心是花心了点,但口也十分挑剔,没好到一定程度的女人还扰乱不了他的心。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我希望将来你还是原来的你,我认识你最初的模样。”安静说着,宋妤把手里的月季递给他。

李恒默契地接过,半起身帮她插头上。

宋妤气质如兰地问:“好看吗?”

李恒退后看了看,吐出一个字:“美!”

四目相视,两人突然变得安静,许久,他躺下去,把头靠在她腿上,“有些累,我休憩一会。”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奢望,前生每当他心累了时,就会这样躺在她怀里睡一觉。

什么都不管,放下一切羁绊睡一觉。

“嗯。”虽然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也可能会有人打这里经过,望着他的满脸困意,宋妤没有选择拒绝。

在她这里是最放松的,昨晚没睡好的李恒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留下匀称的呼吸声伴随袅袅湖风吹向了远方。

宋妤低头瞅了一会自己大腿上的男人,眼里尽是温柔,也充满了复杂之色。

下午3点左右,李恒和宋妤来到茶山上,帮宋家奶奶采茶。

虽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茶叶了,可他手艺不减当年啊,双手左右开弓,速度远远甩开单手采摘的众人,到吃晚饭时间,拢共摘了4斤多茶叶。

宋妤想起了去年采茶的场景,问他:“张志勇好久没看到了,有变化吗?”

“没,还是老样子,嘴皮子贱嗖嗖的。”李恒道。

宋妤淡然笑了笑,又问起了高中英语老师的情况。

李恒如实告诉她,英语老师的母亲去世了,就在7月份,自己还去了一趟。

宋妤问:“你和英语老师,平常联系多不多?”

李恒下意识暗暗观察一番她的微表情,回答道:“不多,平素我们不太来往,也没写过信,就我寒暑假回家路过的时候,偶尔会去一中一趟。”

“嗯。”宋妤嗯一声,没再问。

晚饭过后,两人像昨日那样,相约来到湖边。

李恒再次吹奏了三首曲子,分别是《风居住的街道》、《河西走廊》和《和兰花在一起》。

宋妤听得十分认真,当三首曲子完毕后,她感慨说:“真好听。”

李恒放下二胡,“等纯音乐专辑出来,我寄一张给你。”

宋妤说好。

和有情人在一起,时间往往过得很快,转眼间他就在洞庭湖待了3天。

孙曼宁意犹未尽地说:“李恒,明天真的要走吗?就不能多玩几天么?”

听闻,宋妤看着他。

李恒有心想留下来,可又答应了子衿去京城见她的,何况李然也已经去了京城呢,没法再耽搁。

他道:“我还有事要办,时间比较紧。”

宋妤轻声说:“事情重要,那就先去忙。”

李恒点头,对孙曼宁说:“要不你到这里再玩几天,等我办完事再回来接你走?”

“那算了,拉倒吧,老娘这么大人还要你接个屁呀,到时候我直接从长沙转车回邵市啦。”在宋妤的挽留下,孙曼宁决定再玩一个礼拜。

8月11号早上。

早饭过后,李恒同宋家人一一告别,随后坐船去了岸上县城。

宋妤亲自送他到车站。

小姑宋疏雨和孙曼宁也一同来了。

买好车票,把行李放车上,李恒走到宋妤跟前,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年再来洞庭湖看你。”

宋妤凝望着他,安静没出声。

相视良久,李恒伸出双手,“再抱一下。”

宋妤沉吟片刻,没拒绝。

车站人多,更何况宋疏雨和孙曼宁就在边上看着他们,两人轻轻拥抱十来秒就分开了。

宋妤帮他把胸前开了的口子系好,嘱咐:“路上尽量不要睡觉,注意安全,到了京城给我报个平安。”

京城?

李恒心里一惊,他可从没透露此行要去京城啊,没想到根本瞒不过眼前人。

宋妤彷佛猜到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盯着他眼睛不言语。

就在这时班车发动了,李恒被售票员催着上了车,他在座位上探出头,对宋妤说:“那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宋妤矜持地看着他,直到车子前行开了出去,才扬起右手在身前小幅度挥了挥,跟他作别。

李恒也用力挥了挥手,在一阵尘土飞扬中,消失在了三女的视线里。

来时两个人,回去一个人,李恒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只是想着要许久才能再见到宋妤,心里就空落落的。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像失了魂一样。

有那么一刻,他好想冲动地叫师傅停车,好想花大价钱叫司机调头回去,回去找宋妤。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恒心思一动,突然想起了那封信。

登时,他恢复力气,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泛黄的信封。

她说过,让自己离开洞庭湖再打开此信。

由于前世今生发生了很多变化,自己也提前对宋妤展开了追求,上辈子没有的信件,这辈子有了。

低头看着有些老旧的信封,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想起之前在车站告别时,自己说明年再来洞庭湖看她,她没有应声,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再想起那句“李恒,谢谢你,谢谢你的爱”,他内心开始颤抖,不会这样对不对?自己想岔了对不对?

明明这三天下来,她对自己挺好的,不是吗?

她家里人也在一定程度接受了自己,不是吗?

带着各种不确定,李恒最终鼓起勇气拆开了信封,从里边抽出一张红色条纹信纸。

信笺极其简单,抬头是岳阳一中,显然是大姑父从学校拿回来的稿纸。

信简单,内容更是不多。

不,而是少得可怜,就一行字。

内容是:李恒,如果你能收心,我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

一封信,就这么一句话。

他前后看了三遍,又数了一遍,拢共20个字。

当看第4遍时,他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如果他收心,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妻子。意味着她答应,意味着她愿意做自己女人,做自己妻子。

问题是,他能收心吗?

自己能收心吗,面对余老师,面对麦穗,面对大青衣,李恒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确定。

而如果他收不了心,那这是不是一封拒绝信?

联想到刚才宋妤在车站的冷静,他心里没底了。

上辈子他没碰过麦穗,没有发生过这一幕,他试图根据宋妤的习惯去揣摩她的真实意图。

可惜,左思右想许久,这怎么都是一个伪命题。

这封信的内容,可左可右,摇摆不定,怎么理解都是可行的,关键在于自己的态度。

也许,宋妤在考验他,考验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她,有多爱她,能不能为她约束自己?

也许,宋妤在期待他。

也许,宋妤知道他改变不了的,如是用这样一封信跟他做个告别,就如同她在车站门口的挥手。

班车过境汨罗时,外面变天了,刮风了,下雨了。

李恒像僵尸一般傻坐在窗户前,对外面的风雨不闻不问,就算雨水飘进来落到他身上,也感知不到。

前面的售票员发现了他的情况,连忙朝他喊:“伢子,把车窗关紧。”

李恒呆呆地望着外边,没反应。

售票员再喊一句,见他还是没动后,干脆快速走过来,伸手帮他关上了,并问他:“伢子,你这表情有点吓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恒回过神,歉意地摇摇头,“没有,谢谢。”

售票员再三瞅瞅他,稍后走了。

再往前开一段,李恒忽然嗖地一声站起来,要师傅停车。

司机撇他眼,大声说:“下这么大的雨,这附近三里地都没人烟,你要下车干什么?”

李恒告诉司机:“我忘记一样东西了,得回去。”

听到这话,又见他面色不太好,售票员插话进来:“这片坟场前段时间还死过人、闹过鬼,要不你再等等,看能不能在前面碰到回去的车,到时候你就直接搭个顺风车好了。”

听到闹鬼,李恒无语,不过外面的坟地规模超乎想象的大,顿时真把他给唬住了。

运道很差劲,路上没碰到返回来的车,班车开着开着就到了长市,售票员问他:“要不你再耐心等会,下午我们要回去的。”

李恒问:“一天有几班车?”

售票员说:“这年头坐车的人不多,只有3班。”

李恒懵逼,“那你刚才还说看路上能不能碰到回去的车?”

见他一脸郁闷,售票员笑了,“回去的车早过了,在刚进汨罗的时候就交叉过了,我不这样说,你肯定要急吼吼下车呀。”

李恒反应过来,“那闹鬼也是假的了?也是唬我喽?”

司机抽根烟:“这个不好讲。不过前段时间那里发生了命案,死了一男一女,被人捅死的。事后好多人在传,晚上那里闹鬼。”

好吧,对方也是好心,问清楚发车时间后,李恒下车去吃了一碗米粉当中餐,随后把包里的一封信寄出去,接着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最后才给宋家打去电话。

宋妤似乎知道他会打过来一样,一直在等。

这不,电话一响,她就拿起了听筒。

“李恒,到了长沙吗?”宋妤关心问。

李恒缓沉道:“晚餐多煮点饭,我回来吃。”

宋妤一点都不意外,过去一会问:“你看信了?”

李恒嗯一声。

宋妤看向窗外:“外面下很大的雨。”

李恒道:“我知道。”

见他油盐不进,宋妤沉默一阵说:“我来长市找你吧,或者你中秋来学校看我。”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恒顿时明悟她的话中话,她希望自己花时间想一想,想清楚了再去找她。

可他现在心思急切,不太想等:“我等会坐车返回小县城。”

宋妤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半晌过去,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尔后用手指捋了捋耳畔细碎发,最终心软地说:“你到上次住的那家旅舍来找我,我在那等你。”

她口里上次住的那家旅舍,就是去年李恒、王润文、张志勇和李然经过洞庭湖时落脚的地方。

李恒道:“好。”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回君山岛,才走了,又回来,在外人眼里印象不好。

来回折腾一天,傍晚时分,李恒再次回到了洞庭湖边,找到了那家旅舍。

进到旅舍,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前台服务员时,他一眼看到了宋疏雨。这小姑显然特意在等他,向他招手,挨着走了过来。

再次相见,李恒有些不好意思喊:“小姑。”

宋疏雨什么也没问,笑着说:“跟我来,妤宝正在房里跟曼宁聊天。”

李恒问:“曼宁也来了。”

宋疏雨意味深长说:“待会我带她去逛一逛。”

李恒无言以对,“谢谢小姑。”

来到二楼左边一房间,宋疏雨停在房门口,敲门喊:“妤宝,李恒来了。”

听到门外是小姑的声音,宋妤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门。

孙曼宁在后面跟着,见到李恒时,眼睛bulingbuling闪烁,然后笑嘻嘻跟着宋疏雨走了。

人一走,李恒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一时间房间寂静无声,你看我,我看你,目光交织缠绕。

许久许久,李恒走过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

感受到他的情真意切,宋妤眼带笑意调侃:“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也不是长期不见你,因为我管不住你的腿。”

李恒腾出右手抚摸她的左脸,慢声开口:“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沉重、很真挚,宋妤静了静,稍后把头靠在他身上,双手第一次主动抱住他,依偎着他。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有点。”

“叔叔阿姨那里怎么交代?”

“我没隐瞒。”

“啊?”

听到他“啊”出声,宋妤笑笑问:“知道害怕了?”

李恒坚定说:“不怕。”

见他言不由衷,宋妤解释:“我跟他们说你落了一样东西没带,我给你送过来,晚上、晚上不回去了。”

“晚上真不回去了?”

“嗯,把你一个人丢这不好。”

“你知道我落了什么在你这嘛?”

宋妤含笑不语。

李恒问:“叔叔阿姨什么反应?”

宋妤缓缓闭上眼睛,轻柔叹口气:“碰到我这样的叛逆女儿,还能有什么反应,只能由着了。”

李恒低头亲吻她头发一下,内疚更甚:“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宋妤安静没出声。

又过去一会,李恒问:“那封信”

宋妤打断他的话,“你还年轻,以后再说。”

她口里说的是“你还年轻”,而不是“我们还年轻”,旨在委婉告诉他,这份感情的取决权在于他,主动权也在他这里。

在一定程度上来讲,较之信里的内容,她这是让步了,且让步了很多。

面对宋妤,李恒知道不能逼迫太甚,同时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长沙打道回府了,果然没有白回来,果然是有收获的。

他没猜错。

对于他去而复返,对于他的焦虑,宋妤终究是心软了几分,没把路封死。

见他长时间没说话,宋妤睁开眼睛,静谧问:“你在想什么?”

李恒坦诚开口:“我在想信,也在想你这两天对我的态度。”

宋妤问:“矛盾吗?”

李恒点点头。

宋妤抿了抿嘴:“面对你时,我总是心硬不起来。”

李恒若有所思,反省道:“看来过去一年,我在你面前露面次数太少了唉,我的错。”

宋妤沉凝地笑了,再次闭上了眼睛。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38章 ,同床共枕

雨下了一夜,没怎么停。

但小姑宋疏雨和孙曼宁依旧到天黑才回来,还给房里的两人带了饭菜。

经过李恒的去而复返,经过两人在房里的长久拥抱,经过两人的互诉衷肠,李恒和宋妤的默契比以往更甚了,感情在两人之间疯狂生长。

吃过饭,四人在阳台上喝茶聊了一会天。

晚上10点过,宋疏雨起身:“我有点困了,你们聊,我去休息了。”

见状,孙曼宁也跟着站起来:“小姑,今晚我和你睡。”

宋疏雨瞄眼坐着纹丝不动的大侄女,又瞄眼李恒,笑着伸个懒腰,“可以,来吧。”

等两女一走,刚还热热闹闹的阳台瞬间安静下来。

李恒措辞道:“今晚留下来陪我。”

他这是试探性开口,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想试一试,不求跟她上床,跟她睡一间屋也是一种满足。

没有意外,宋妤本能地想拒绝。

可接触到他的希冀眼神后,又显得十分犹豫,过去许久,她轻叹一口气,恬静说:“每次面对你的要求,挣扎过后我总是迷失,找不回自己。”

闻言,李恒上半身迅猛直起,高兴喊:“答应了?”

宋妤淡笑看着他,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对视片刻,李恒一骨碌爬起来,跑回房间,找出换洗衣服进了淋浴间。

留意到这一幕,宋妤面色略微有些红晕,稍后望着外面漆黑雨幕,慢慢入了神。

十多分钟后,李恒出来了,跑过来问:“你洗过澡了没,现在要洗澡不?”

宋妤站起来,“还没。”

目送她进去淋浴间,李恒把通往阳台的门关上,还把窗户窗帘拉上,接着把两张椅子拼凑到一起,随后半躺上去。

今晚他打算到这里将就一晚。

纵使椅子没有床舒服,可和宋妤在一起,他已经不计较这些了,每分每秒都是开心的。

半个小时过去,宋妤出来了,还连带把衣服洗了,不仅洗她自己的,还洗了他的。

见他在翻阅书本,她先是把衣服晾晒好,擦干手,然后坐到床边看着他,良久轻柔出声:“今晚就睡椅子?”

“嗯。”

“舒服吗,会不会咯得身体疼?”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又是农村长大,身子没那么娇贵。”

闻言,宋妤安静下来,没了声。

又过去一会,她脱掉凉鞋,缓缓抬起双脚到床上,慢慢平躺了下去,用手把薄薄被褥盖在身上。

她嘱咐:“空调温度比较低,睡觉时记得把衣服掸在肚子上,别感冒了。”

“好。”李恒应声。

“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你睡吧,晚安。”

“晚安。”

虽说去年在北大外面的旅舍,两人曾同住过一晚,可那是两张床,可那时候隔壁没有小姑和曼宁,她少了很多顾虑。

而今晚,当她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很多事情已经定性。至少在小姑和曼宁眼里,两人是同床共枕的,两人的关系是变质了的。

而面对这些,她还无法辩解。

当然,以她的淡然性子,也不会去辩解什么。

可不去辩解归不去辩解,但她到底是一个女人,内心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此时此刻,两人没说话就是很好的证明。

怕打扰到她,李恒适时合上书本,拉熄了电灯,随后仰望着天花发呆。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屋里静悄悄地。

半夜,熬着熬着好不容易熬睡着了的李恒,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潜意识示警几次后,他睁开了眼睛。

偏头一瞧,他愣住了。

没想到真有人在盯着自己。

没想到宋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静静地看着他。

李恒关心问:“你是还没睡着?还是睡醒了?”

宋妤答非所问:“晚餐的菜有点咸,喝了小半杯水。”

接着她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李恒摇头,“没,我自己醒的。”

互相凝望着彼此,好一会后她冷不丁出口问:“你是不是经常做梦?”

李恒没否认,“我今晚确实一直在做梦。”

宋妤问:“能想起梦的内容吗?”

李恒回忆一番,点头又摇头:“有些能,有些不能。”

宋妤沉默,稍后再次平躺到了床上,踟蹰一阵对他说:“李恒,你上来吧。”

“啊?”李恒以为出现幻觉。

一遍过后,她没再吱声。

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复的李恒眨眨眼,试探性爬上了床。

对此,她没动静。

李恒躺到她身边。

她还是没动静。

看来自己果然没听错,她真的叫自己上来。

等他规规矩矩躺好,等他不再闹腾,宋妤望着天花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上来吗?”

“心疼我。”李恒道。

宋妤欲言欲止,稍后平静开口问:“经常在梦里喊我名字?”

李恒顿了顿,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自己了,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叫自己上床了。

心疼自己是一回事。

估计也和梦里喊她名字有关。

对于宋妤,面对自己心心念的女人,李恒没有撒谎的习惯,回答得非常坦诚:“是。”

宋妤语噎,过会又问:“做梦的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她的本意是问肖涵和陈子衿知不知道这事?

同时也想从旁边侧击,他和肖涵发生关系了没?

其实,李恒和肖涵上床的事,庐山村的几个女人都心知肚明。包括孙曼宁和叶宁。

只是麦穗和孙曼宁曾经承诺过不干涉他的私人感情,所以哪怕两女和宋妤是闺蜜,也没把这一消息透露出来。

李恒回答:“我爸妈,还有我二姐。”

听到这些意想不到的名字,宋妤没来由地有些心慌,随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没等到回复,李恒问:“你睡着了么?”

宋妤出声,“还没。”

李恒问:“你在想什么?”

宋妤没回答。

李恒追问:“是不是在想我家人的事?”

宋妤沉吟一阵,问:“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恒想了想,如实回答:“应该在一年前,他们就知道你了。”

她问:“也是通过梦?”

李恒回答:“差不多。”

宋妤久久无言,最后无奈地说:“李恒,你太贪心了。”

李恒低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花时间消化完这则对她冲击不小的讯息,宋妤问:“你爸妈,他们怎么看待这事。”

李恒和盘托出:“和你一样吧,觉得我太过贪心。”

宋妤问:“还有呢?”

回忆往事,李恒讲:“妈妈曾找我谈过心,希望我能选子衿,或者选你,从一而终。”

“没有肖涵?”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肖涵。”

宋妤侧过头:“那你是怎么回复阿姨的?”

李恒讲:“我没做选择。”

闻言,宋妤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副画面,他带着三块围巾上春晚的画面。或许,这就是他的选择吧。

这就是他的答案吧。

得知真相的宋妤今夜是第三次沉默了,然后慢慢合上眼睛,一时间没了再谈下去的兴趣。

过了会,她感到一只手靠近了她。

大约半分钟,一根手指试探性勾住了她的右手。

宋妤忍着,没惊动他。

再过去分把来钟,某人得寸进尺,一根手指变成了五根手指,牵住了她的手。

宋妤这回有了反应,抽冷子问:“和肖涵到哪一步了?”

闻言,李恒差点掉魂,想松开她的手,想把牵着的手退出来。

宋妤莞尔,右手五个手指稍稍用力,反扣住了他,严严实实。

见状,李恒一下子老实了,乖乖地开口,“你都猜到了。”

听闻这则猜测过无数次的消息,宋妤内心出奇的平静,出乎她预料的平静。

这一刻,她真正做到了不喜不悲。

这一刻,她也彻底明白了他的意图,先拿下子衿,再跟着跑去沪市搞定肖涵,最后调转枪口瞄准自己。

或许,就像他上春晚的三条围巾,自己也好,子衿也好,抑或肖涵,都是他的既定目标,都是他看上的肉,一定要想法设法全部夹到碗里才肯罢休。

而在这个过程中,还顺带割了一波秋收,把麦穗也纳入了囊中。

思及此,她忽地又想到了周诗禾,想到了4个月前的那封信,想到了那封信里的提醒。

提醒自己警惕周诗禾。

是谁寄给自己的?

肖涵吗?

还是子衿?

麦穗?

或者是其她暗恋者,想让自己对上周诗禾?驱虎吞狼?坐收渔翁之利?

思着想着,她率先排除了可能性最小的麦穗。

和他暧昧不清后,麦穗一直在躲着自己,如果真有如此狼子野心,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麦穗了。

或许,自己就不曾真正认清麦穗吧,他的第一志愿是北大、第二志愿是复旦大学,麦穗同样也是。

可能那个时候起,也可能更早之前,麦穗就有了追随他的心思。

记得高考成绩出来后,自己去安慰她时,麦穗曾流着眼泪说想复读,想读北大,那时候麦穗的心应该是很坚决的。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落榜去了复旦大学后,麦穗再也不提复读的事,就算自己关心问起,麦穗也是推搪了过去。

高中往事历历在目,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子衿有谋划,肖涵有计较,李恒更是早就制定了战略目标、撒了网,连温柔善良的麦穗都想着跟他去一个地方。

唯独自己

唯独只有自己在面对他的感情表白时,出于伦理道德,出于对闺蜜子衿的尊重,她不仅拒绝了两次,还在他询问自己关于高考志愿填报去哪里好时,再次含蓄地拒绝了他的心意。

万千思绪一闪而过,她矜持问:“高考志愿,你一开始就想着去复旦大学?”

李恒怔住,随即回答:“没有,北大。”

宋妤说,“差一分也想?”

李恒道:“不曾改变。”

两问两答,证实了她的猜测,正是自己的含蓄拒绝,让他改变了心思,追随肖涵去了沪市。

下半夜,心里堵塞的宋妤没再开口,也没睡着,就那样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一直到天亮。

中间她试着抽出右手,结果做了无用功,他攥得死死的。

后半夜,李恒同样没再合眼,也没去惊扰枕边人,各种繁杂的心事还没捋清,外面街道就渐渐传来了喧嚣声。有环卫工人的,也有早起做事的,稀稀疏疏,不一而足。

早上6点整。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当时针走到这一刻度时,宋妤有了动静,对他说:“我们起床吧,7点的早班车。”

李恒道:“我不想走了。”

宋妤看了看他,“理由是什么?”

李恒翻个身子,同她近距离对视:“我不想失去你。”

闻言,宋妤眼帘下垂,思索小会后,她轻轻说:“右手被你拽了一晚上,都麻了。”

李恒反应过来,松开她,帮她揉捏。

见状,宋妤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哎了一声。

李恒停止动作,随后激动地一把把她搂到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我真是个木头人,真是够笨的。”

“是,木头人都是一根筋,总想着一穿三。”

话落,她好看地笑笑,在他怀里微仰头:“现在,是不是应该改口叫一穿四?”

李恒汗颜,识趣地闭嘴。

拥抱一分钟左右,她安静地说:“就到这吧,这么长时间应该能叫你安心了。”

李恒心暖暖地说:“谢谢你。”

宋妤避开他那满是爱意的眼神,从他怀里出来,徐徐半坐起身,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包,掏出一封信给他。

瞅眼黄褐色信封,再瞅眼,李恒心有余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没接。

宋妤莞尔一笑,“这不是我写给你的信。”

说着,她发现拿反了,于是把正面换到上面,信封上有字迹。

李恒辨认一会,摇头,“这字迹是谁的?”

宋妤想了想,告诉他,“有人4个月前匿名寄给我的,你要是有空,就去琢磨下,有结果了告诉我。”

确认不是她写的信,李恒接过,当即想拆。

不过宋妤阻止了,“时间不够了,我们洗漱吃早餐吧,等会送你去车站。”

“啊?真赶我走啊?”李恒嘟囔。

宋妤没理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人,径直下床去了洗漱间。

冒得办法,李恒跟着下床,也进了洗漱间。

刷牙、洗脸、洗头发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李恒认真问:“要不跟我一起去京城?”

宋妤静了静,问:“叔叔阿姨在那边?”

“对。”李恒点头:“上个月我老爸老妈去了一趟江苏,后面二姐店里太忙,就跑去京城帮忙了,还没回家。”

宋妤意味深长地问:“你就不怕我去了京城,鸠占鹊窝吗?”

李恒心头一凛,但面色从容地纠正她:“你不是鸠。”

面面相对一阵,宋妤不着痕迹挪开目光,越过他,离开了洗漱间。

帮他把东西收拾利落,她改口说:“我送你去长市。”

李恒眼睛大睁,亮亮地看着她。

受不住他这份热情,宋妤转身就走。

在她打开门房门之际,李恒在背后说叨:“以后我每年都要来洞庭湖,你若反对,有本事就把我的腿绑起来。”

他这是借用她昨晚那句话表明心意。

听到这话,宋妤眼带淡淡笑意地迈出右脚,走出了房门。

Ps:先更后改。

已更11000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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