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找到了凶手

“综上,三个疑点重叠,绝非巧合,而是另有隐情,这桩案子,或许……比我们料想中,更复杂。”

火红灯笼平静燃烧,齐平做出最后的总结。

院子里,嘈杂声消失了,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过了好一阵,穿绯红官袍,蓄山羊须,目光清亮的李巡抚轻轻拍击双手——这个世界,也有拍手赞叹的礼仪。

“妙哉!”

仿佛一个开关,所有人发出惊叹,为这番推理赞叹喝彩。

尤其是快班同僚,更是心情复杂,仿佛重新认识了齐平。

这个少年,今晚带给他们的“惊喜”,太多。

演习中如此,推理案情亦如此。

“是啊,好像真的不对劲呢,”安平郡主恍然大悟,旋即暗恼:

“这般简单的东西,我该想到的,恩,一定是我没看尸体,否则也能看出来。”

永宁公主摇头轻笑。

很多道理,给人说出来,都觉得简单无比,可要自己去剖析,往往做不到。

在场这许多人,不乏经年捕快,修行高手,可看出问题的,却只有齐平。

“如你所言,此案确乎迷雾重重。”赵知县冷静下来,找补道:

“孙府形迹可疑,或有隐情,可眼下,真正的要紧事,还是抓捕匪徒。”

话落,许多人回过神来,纷纷点头。

齐平的推理很有道理,也值得重视,但终归……不是最要紧的。

当务之急,不是解谜,而是抓人。

这样想来,齐平的一通分析对当前难题并无意义。

想到这,斗败了的公鸡般的吴捕头,重新支棱起来:

“县尊大人所言极是,齐平,现在要的是抓人的线索,你说的这些,稍后再议。”

齐平神情不变,问道:

“谁说我的推理,对抓人无用?”

吴川恼了:“能有什么用?”

齐平淡淡道:“匪徒失去踪迹,但既然孙氏有问题,那为何不从这边入手?”

“孙氏有何仇敌?近期有何异常举动?孙员外提早回来,大运酒楼那边怎么说?这些都是突破口。”

“此外,我观察到,匪徒杀人极有效率,目的性极强,以至于没有发出大动静。

这般大的宅子,倘若说,没有事先踩点、盯梢,确定孙府人员行程轨迹……没有这些准备,我是不大信的。

毕竟……我很了解入室劫掠的流程。”

“倘若匪徒有过准备,那必然留下过线索……凡有接触,必留痕迹……这个道理,放在这里也说得通。”

齐平一串连珠炮发问,吴捕头溃不成军。

其余人却是眼珠发亮。

赵知县只觉思路豁然开朗,连忙道:

“齐平,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齐平说道:

“请大人派人询问周围邻居,近几日,是否有陌生人频繁经过这边,另外,大运酒楼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请将酒楼伙计唤来询问,也许会有发现。”

赵知县从善如流,当即下令提人。

齐平略一犹豫,补充道:“卑职还有个担心。”

“说。”

“假若此案另有隐情,匪徒杀人另有目的,那一旦得知,还有一位幸存者活着,也许会铤而走险。”

齐平没忘记,唯一的,可能抢救回来的人,已经送去医馆。

这……两位文官对视一眼,他们全然没想到这茬。

李巡抚当即道:“余百户,劳烦你去一趟。”

黑脸护卫颔首,扭头就走,临走时,深深看了齐平一眼,有些惊叹。

这少年……给他的惊讶,太多。

等人走了,现场恢复平静,众人开始耐心等待。

齐平走入人群,找到三名“不打不相识”的护卫,好奇道:

“那位余百户,很强吗,对面恐怕不只一个修行者。”

三名护卫对齐平很是佩服,为首者点头:

“那是自然,余百户道院出身,乃是二境高手,寻常江湖异人,来的再多也无意义。”

“二境是多强?”修行小白齐平问。

为首者噎了下,半晌道:

“在场人里,只比巡抚大人弱一些。”

不是吧,这瘦巴巴文官也是高手?不……他指的可能是动用官印,调集山川之力后的巡抚。

齐平头疼,对此毫无概念。

……

等待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多时,对周边邻居的询问结果发回,不很理想,西城多大户,都是深宅大院,人不多,眼不杂,有些线索,但价值不大。

又等了会,大运楼伙计带到,都是寻常百姓,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诚惶诚恐。

赵知县审问道:“本官问你,今日为何提早歇业?”

伙计答:“今晚客人听说演习,都去凑热闹了,掌柜的就给关了。”

赵知县看了齐平一眼,后者很无辜。

“只是这样?”赵知县沉声追问,“孙员外今日可有异常?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伙计汗如雨下,拼命思考,说道:

“禀大人,掌柜的今个脾气不大好,在店里发了几次火,心事重重的样子,奇怪的话……倒是不记得。”

“再想想!”

“小人确实记不得了……”

齐平在旁观围观,叹了口气,心说人给吓成这样,有啥细节也都想不起来了,无奈开口:

“大人,交给卑职审问如何?”

赵知县皱眉,点了点头。

齐平将几名伙计领到一旁,笑呵呵安抚了几句,解释了下情况。

等情绪稳定下来,才问道:

“孙员外只是今天脾气不对,还是有些日子了?”

伙计想了想,说:“有些日子了,年初时候还好,近一个月,喜怒无常的。”

齐平眯眼:“喜怒无常?比如?”

“比如店里伙计稍微出点差错,甚至没犯错,也会被骂,但脾气发完了,掌柜的也知道不好,又会安抚回来,店里的人私下里说……”

“说什么?”

“说,掌柜的可能是怕了,怕那股匪徒流窜过来,每次听到哪里又出了案子,就发脾气。”

齐平若有所思,又问了几个问题,末了道:

“今天,酒楼里接待什么陌生客人没有?”

伙计先摇头,又点头:

“今个特殊,客人不多,来的多是熟客,要说陌生人……店里打烊时,来了几个行商,没见过,给掌柜的打发了。”

行商?

齐平眼睛一亮,问道:“几个人?”

“五人,都是青壮汉子。”

齐平呼吸急促:“这五人里,可是两个瘦,一个矮胖,余下两个敦实魁梧?”

伙计愣了下,纳闷道:“差爷怎么知道?就是这五个,您见过?”

齐平豁然转身,迎着众人,大声道:

“正如诸位所听,若我推断不错,这五人,正是凶手!”

哗——

众人愣神,面露迷惑,什么?怎么就找出凶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18章 升官了

虽说在此前的时间里,这个小捕快已经带给他们太多惊喜,然而,当齐平喊出这句话,人群仍旧短暂静谧。

不少人,都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种感觉,就仿佛看一段电影,突然跳了一段,剧情骤变,场中观众无所适从。

不是在审问吗?

先前分明还毫无头绪,怎么突然间……就锁定了凶手?

思维跟不上了啊。

等等……人们重新回想两人对话,赵知县目光灼灼:

“你知道什么?见过那几个行商?”

这是唯一的可能。

齐平一口道出,五名行商外貌,这说明,他很可能早先见过,掌握某些关键信息。

然而,齐平给出的答复,却令人意外。

“禀大人,卑职未曾见过。”

“胡说,你当我们聋了?没见过,怎能说出身高体貌?”

吴捕头觉得智商被侮辱,进入捧哏角色。

齐平淡笑道:“我的确未目睹,但谁说没见过,就不能猜出这些?”

他环视众人,说道:

“各位可还记得,我方才说过一句话,‘凡有接触,必留痕迹’,恰好,我此前察看现场时,找到了一些痕迹。请两位大人随我来。”

说着,他领着众人,径直来到某处院墙下。

这里原本黑暗,给灯火一照,立刻白亮如昼。

就见院墙下,泥地里,赫然有凌乱脚印。

齐平提着灯笼,说道:

“我之前询问过王典史,得知官府抵达时,府门闩着,也就是说,匪徒是翻越院墙进出。

恰好前几日小雨,墙下背离阳光,土壤潮湿,想必会留下痕迹,寻找之下,果然有所发现。”

他指着地面,说:“而这里的脚印各有不同,总共恰好五人。”

众人恍然。

后方,跟随过来的两位皇女也是明悟,怪不得,此前齐平独自拎着灯笼绕院墙走,原来是在找脚印。

“原来如此,可这只能判断人数,匪徒身高胖瘦,你如何能知?”李巡抚表示疑惑。

齐平淡淡道:

“还是脚印!大人有所不知,人的脚印,可以透露出的信息远比很多人想象中多。

以身高为例,人类钟天地灵韵,躯体暗合玄机,大体而言,壮年人类身高为脚长的七倍,少年、老人次之。

此外,一般而言,脚长与手臂前臂长度相仿。

我手中没有尺子,但却可以通过与我自己的脚印比较,大致推算匪徒高矮程度。

当然,这里说的是赤足脚长,所以,若是要精确计算,还要去除鞋子的影响,倒也简单。

按地上花纹,找到集市上的鞋子,同尺子减去多余即可。”

说着,他心中也有些感慨。

上辈子看过的杂书里,记载过现代刑侦“步法追踪术”,准确公式如下:

身高=脚印长度×6.876

当时,只觉得有趣,哪里想到,竟然真有用到知识点的一天。

而此刻,听到齐平这番话,在场众人只觉一头雾水,不明觉厉,赵知县看向吴川:

“有这个说法?”

吴捕头支吾起来,措辞道:

“人体的确有奇特规律,我曾听老辈刑捕说过,可这七倍之说,闻所未闻。”

齐平道:“各位如果不信,可以拿自身试验下。”

当即,有人尝试比较,一惊一乍:

“真的!的确如齐捕快所说。”

齐平笑道:“同理,泥地之中,体胖者,脚印会更深,瘦弱则相反,手中若是提着重物,两脚深浅会不同。”

“此外,不同年龄,性别之人,在步伐、前后脚掌受力上也不尽相同。”

“还有,”他将手中灯笼提高,照向院墙:

“人在翻越墙壁时,会踩踏墙体借力,而留下的脚印高度,也可以佐证身高。”

众人看去,果然发现墙上脚印。

齐平总结道:

“所以,在我看到脚印后,心中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画像。

然后,我又思考,倘若对方早有预谋,恐怕早几日,就已抵达城内,那会以什么身份示人?

这年代,行走在外,而不引人注意的,很大可能,便是行商。”

顿了顿,他平静说道:

“因此,在掌握这些后,与酒楼伙计话语印证,可以确定,匪徒共五人,行商打扮,皆为壮年男性,高矮胖瘦有迹可循,且容貌早已暴露。”

说到这,他闭上了嘴巴,后退一步,给众人思考时间。

推导至这一步,已无须再说什么。

短暂沉默。

李巡抚定定看了他几秒,喟然长叹:

“本官,终归还是小瞧了你!”

这一番推理,着实精彩。

从起初的三个疑点,导出案件隐情。

继而,从孙府入手,结合痕迹学与审讯,彼此印证,得出结论,整个逻辑链环环相扣,清晰有力,毫无破绽。

几乎可以拿出去,当做典范参悟。

如何能令他不惊讶、赞叹?

不只是他,此刻,赵知县、李典史,众衙役,乃至于嘴硬的吴川,都已是心中叹服。

这么短的时间,所有人毫无头绪,束手无策。

结果,一个少年捕快,三两下,便理清乱麻,拨开迷雾,锁定了凶手。

这番操作令这些粗人,眼花缭乱,很多人,甚至都还没听懂……

“永宁,王朝各地,果真是藏龙卧虎吗?”性子活泼,容颜精致的安平郡主喃喃,“一个偏僻小县的胥吏,就这般有本事。”

她被征服了。

只觉,往日看过的各种话本小说,都远不如今日所见精彩,书中的才子佳人,神鬼仙魔,都黯然失色。

紫色长裙,双瞳剪水的长公主无声摇头,心说,这般年纪,就有这等才智、勇武,即便放在京都,也是人杰。

震撼之余,心中的某个想法,愈发笃定。

前方,李巡抚叹息过后,收敛心情,沉声道:

“赵大人,如今目标明确,你还待何时?”

赵知县一愣,忙拱手作揖,继而大声道: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河宴县衙听令,立即着手搜查城内客栈,一经发现,不得妄动,速度回禀!同时,以酒楼伙计记忆,描绘匪徒样貌,张贴全城……”

霎时间,一条条命令发出,众衙役各自领命而去。

只留下部分处理现场。

转瞬间,拥挤的孙府大宅空了许多,齐平正犹豫,何去何从,便听李巡抚开口道:

“齐捕快少年英才,更难得,在破案上手段高妙。

此案疑点重重,匪徒一时恐难抓获,依本官之见,便由齐平暂代捕头之职,统领衙役,负责调查,赵大人,你看如何?”

齐平骤然抬头。

赵知县堆笑道:“全凭巡抚大人做主!”

说完,看向齐平,眼神复杂:“你可愿意?”

挑战,也是机遇……齐平深吸口气,拱手抱拳:“卑职,定当竭力!”

远处,刚要走出宅子的吴川脚步顿住,一脸懵逼。

齐平暂代捕头?

那我……是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