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8.第709章 (感谢一顿大餐万赏)

万里之遥,从河间到虎思斡耳朵的书信,通过平原,通过山脉,通过沙漠,通过戈壁。然后上几千米高的雪山关口,下连绵不断的百里山谷。

大军在外,十几万牧民赶着牛羊随行,各地之民皆要上缴粮食。契丹西辽更是不遗余力凑错粮饷。

圣旨到得虎思斡耳朵,夏辽联军已然兵临班城。

班城又名巴里黑,后世还有一个名字为镇巴,往北去是连绵不绝的沙漠,往西南去,直入突厥人的地盘,也是后世阿富汗境内。

班城之名,因班超而得,乃是汉名,汉人记载之处。却是这个地名,当地之人并不多用。

班城沿线,是聚居之地,左右一二百里,许多部落杂居在此,也有几座城池。这里已然就是突厥人与西辽的主要交界所在。最北的交界处就是花剌子模,班城为南边的交界之处。

突厥人的主力显然在西边,上帝耶稣基督的子民第一次东征,战争已然进入结尾时间的倒计时。

突厥人身后,契丹辽人与汉人大军忽然来了,这已然是超越时代的事情,便也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战争必须要打,突厥人与耶稣的子民连续打了四十多年的大战,两代人的时间,战争都未停止过。此时的突厥人大多都并不怕战争。

此时的塞尔柱帝国,刚刚一百年出头,前些年这个帝国还混乱过一段时间,一片分崩离析的态势,而今也刚刚重新统一不久,正是势头大好的时候。

汉人与契丹人西来,这个一直都在战争之中、还算是年轻的帝国,爆发出来的能量显然不可小觑。班城一破,大军往西北方向前进,已然正式开始威胁突厥人。

一支突厥大军,也在紧急从四面八方集中起来,准备往东边来赶走这些侵略者,就如赶走西边的那些异教徒一样。

东边来的侵略者,与西边来的异教徒。兴许还真有些不一样,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满打满算人数超不过七八万人。从东边而来的侵略者,汉人与契丹联军,人数已然直逼三十万左右。西辽整个国家,都在为这近三十万人服务。

若不是刘正彦与郑凯的到来,耶律大石已然不再准备与突厥人再开大战了,此时西辽之地盘,也已基本稳固了下来。

从东方来的军队,战斗力上,几乎都比西方的军队要高。从匈奴人西迁,到突厥人西迁,这些游牧民族,皆是被汉人赶出了东方之地。却都在西方纵横一时。

即便到了后世,匈牙利,与匈奴人还有匈人的关系匪浅,尽管匈奴人与匈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一定的争议。但是匈牙利这个国家与民族,也大多自认与匈奴人关系紧密,历史与文化上也证明了这一点。

再到土耳其,土耳其也是纵横一时的国家,即便到了后世,也是地区大国。土耳其,不论从历史明文记载,还是到国家民族的认同,显然就是突厥人的后裔。塞尔柱突厥帝国,也是强横得不可一世。

契丹耶律大石,两百人契丹人起步,便能建立硕大的西辽帝国。蒙古人便更不多说,甚至俄罗斯人,与蒙古人在血统上也有太多太多的联系。每一个俄罗斯人,骨子里都是一个鞑靼人,这句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一定时间段里,西方那些不可一世的帝国之没落,往往都伴随着东方民族的侵略。

这就是东西方在冷兵器时期的战争能力比较直观的对比。

一场大战已然进入了酝酿时期。

帝国崛起,往往伴随着血腥,帝国崛起之时,便正是军力最强大的时候。

高丽使团最近到达河间,朝拜上书是首要之事,其中主要的差事的便是正式进行边境划界。

郑智于朝会之上,与鸿胪寺官员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谈判便也开始了,说是谈判,其实并没有谈判应该有的过程,因为此时的高丽,早已是苟延残喘,虽然那一场灭国之战因为女真与郑智忽然打起来而告终。但是高丽国内,还余有好几万的党项人。

十几年过去了,这些党项人已然在郑智的默许之下,开始往半岛移民,比较耽罗岛还是太小了一点,百万之人,生活环境实在太差。

这些党项人的青壮,还大多在大夏国内当兵,此时更是有五万多人远征万里之外。

所以郑智也是适当安抚一下这些党项人,往草原移民是其一,但是数量都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往高丽移民便是其二。甚至一些功劳较大之人,也可以直接带着家小定居在河间附近。

划界谈判,便也只是郑智意思的传达。

半岛北部山区,皆属于辽阳府下管辖,已然就是大夏之国土。这些地方郑智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半岛北部山区,物产丰富至极,光是煤矿就难以计数。

半岛南部,却是也划出来三个道,给了党项人定居。高丽之国,几乎缩水了三分之二,唯余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还要年年朝贡,往辽阳府缴纳一定的赋税。王室继承,也要获得大夏的认可。

郑智也慢慢摆脱了一种天下大一统的思想,开始了更为务实是外交政策。

外族之人,能不要就不要,因为每一个外族子民,现在看起来可以当奴隶来奴役,往后却是会成为负担。大夏之国,显然不能把所有人都归到自己国家之下,为国家增加无穷无尽的负担。大夏之国,只需要对中华子孙负责,即便是党项人或者契丹人这种民族的融合,也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显然人并非越多越好。

外族之地,能不要的,也尽量不要。这个时代,世界那么大。到处都是土地,没有资源或者地缘优势的土地,也就没有必要去争夺。

无主之地,如澳洲,如广阔的美洲大陆,也只需要大手一挥,在地图上圈下来即可,往后的开发,便由后人慢慢去做。便是非洲大陆之地,也只要矿产,不要人民。

因为管辖问题,其实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占资源是其一,占地缘优势的地方是其二。往后子孙繁衍的储备空间,澳洲美洲,已然足够。因为这种地方相对而言孤悬海外,不与别人接壤,将来也会为子孙后代少去许多麻烦。

还有那广阔的西伯利亚,直至北极。也不过是地图上的一道边界线。此时开发起来,也是困难太大。将来住人,其实也不是合适的地方。资源便是唯一的考量。

草原都护府,也在忙碌。因为草原之地,部落太多,地域广阔,便是每个部落的登记,都是一件繁重的事情。期间自然也夹杂着大小的战争。

草原东北室韦人,也面临着帝国的统治问题。如今对于草原的统治,便是真正的统治行为,再也不似当初那种名义上的管辖。带来的反抗力量,自然是不小的,很多时候也就唯有刀兵相见。

其中达旦人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草原作战,达旦骑兵便是首当其冲。无数的铁甲与兵器,草原都护府似乎如做了傻事一般,极为慷慨的就给了达旦骑兵装备。

达旦人倒是喜出望外,战争也是极其卖力。

却是不免也有人多想了一些,以为自己是卧薪尝胆,以为自己聪慧高明。战争卖力,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精良军械,待得军械足够的时候,兴许可以不用再对汉人卑躬屈膝了。

长久的时间,总会让人忘记恐惧。

一些新的部落头领,往往都熟读诗书经典,潜移默化之中,多少都仰慕王化,慢慢与汉人亲近。一些长寿的老头领,子嗣大多都在燕京上学,自己却只觉得屈辱,一心想着加强实力,自立一方,倒是也无可厚非。

也是汉人在草原深处,并没有多少大军,主要仰仗达旦人作战。

郑智也知道这件事情不那么妥当,但是此时也唯有这般是最好的办法。待得岳飞把女真人的事情解决之后,这草原都护府,便会进驻大量精锐。保持几十年兵威不减,草原便也就彻底鼎定下来。

几个中年书生带着不少的银钱,结伴从古北关口而入,古北关口早已又成了一条交通要道,甚至也修缮一新,再也不是十几年前大战之时的残破模样。若不是郑智要保留这处历史遗迹,兴许此时古北关口都被拆了。

几个中年书生,十七八岁的时候被迫离开的汴梁,从归化关口出得长城,在草原上待了好几年,又从草原入了关外之地,又待了好几年。

再次入关之时,已然十几年时间过去了,从十七八岁的意气风发,到得如今已然是一个中年汉子。有人已然在关外娶妻生子,有娶汉人女子的,有娶契丹女子的,甚至也有娶奚人女子的。

也有少数人并未再娶,至今孤身一人。

当然也有人混了一个不错的前程,比如军中的虞侯文书,甚至有人直接就是府衙里的教育处长。也有人混得一般,甚至弃笔挥锄,赚取一份口粮果腹。

但是不论什么身份,朝廷的禁令一直没有解除,这些人若是入关,便是杀头的大罪。

昔日那汴梁皇城之内的一场血腥,早已随风而散,只在午夜梦魇之时,方才能梦到一些场景。

时间,终将会让人给命运低头。

这几个中年文人,依然还是一副儒生打扮,只是内心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当听得能自由返乡之时,这些人皆是喜出望外。不论什么身份,有无家室,皆是到处奔走相告,三五成群,带着盘缠就往关内而入。

开封汴梁,便是那梦里的故乡,十几年过去了,终于可以回去了。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罪责,也烟消云散。连大宋朝都没有了,这大夏朝之鼎盛,也让无数人看在眼中。

几人兴冲冲越过关口,牛车在旁,却是并不上车去坐,反而几人簇拥在牛车之前,兴高采烈。有人带了家眷,也有人只身上路。

“诸位兄台,此番回了东京,可想过寻个什么营生?”一人开口问道,满脸是笑。似乎这进了关口,就回到了故土一般。

“王兄,开封便是开封,可不得再说是东京了,而今朝廷唯有一个京城。”一人开口提醒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谨小慎微已然刻在了许多人的骨子里。戴罪十几年,谨小慎微方才能活得好。

“多谢提醒,往后不再说东京就是。我孑然一身,此番回了开封,当不再出关了,倒是还不知怎么营生,也不知朝廷关于科举之事是如何规定的,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去参加科举?”

“我等参加科举自然是有资格的,但是听说先要去当一番讼师之后,方才有资格参与科考。回去之后把律法书籍哪来通读几番,应该也不在话下。”此语是旁边另一人所言,此人显然知道新朝科举的一些事情。

此语一出,倒是往那位姓王的喜出望外,又问道:“我等皆是戴罪之身,当真没有阻碍?”

“既往不咎,只要不是在新朝犯罪之人,皆有资格。我等倒也不算新朝戴罪,所以没有阻碍的。不过听说这考试的题目与以往大相径庭了,当寻一些人请教一下。”

王姓之人更是高兴无比,面色之上皆是憧憬,口中笑道:“不在话下,不在话下,大相径庭也不过就是不同的书而已,看书就是。”

这话倒是说得有道理,不论考什么,只要看得懂书,认真去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圣贤经典,其实也并非不考,教人向上的,教化道德的,哲学思考的,自然也多是这华夏民族的精华。

有人兴高采烈,便也有人不那么激动。

“你们去考吧,如今我在军中任参军文书,一家老小皆在辽阳,娶妻生子之后,便也求一份安稳,此番回乡,寻一下亲人之后,还是回辽阳去。军中忙乱,后勤之事繁重,如此也是为国尽忠了,往后儿孙若是有本事,便让儿孙再去考一番功名。”

这人显然是混得不错的,如今军中待遇极好,也受人尊敬。军中士卒之类倒是不缺,缺的还是能习文写字的人。不说公事上的倚仗,就说私下里那些想要考取军校学院或者讲武学堂的,皆要上门拜师请教,参军文书的日子,自然过得极好。能让人知足。

“诶,我听闻如今朝廷开了报禁,文人皆可办报。我等要不要合伙也办个报馆,主要报导边境之事,兴许也能赚钱。”刚才还在想着考科举为官的王姓之人,此时忽然又说得这么一件事情。

几人闻言,皆是眼光一亮,兴致勃**来。兴许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729.第710章 凌烟阁

鲁达回来了,水师还在大洋之上,鲁达麾下主要的精锐都在各地驻扎建城。却是这些事情也并不需要鲁达亲自到各地去盯着,各部都有自己的主官定夺各地之事。

南来北往的船只,会带回来无数的书信。从国内出去的船只,也带着大量的物资与武器。其中武器便是主要的,火枪火炮之类。特别是火枪,已然在杭州建立了造作厂,已然开始大量的生产,支援海上交通枢纽的守卫。

鲁达在杭州上岸之后,交代了一些差事,又乘船直往北去。而今这船当真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不论是国内江河,海上沿海水道。赶路工具,没有比船更快速的了,也没有比船更舒适的。

即便是鲁达这个自小在西北长大,从来没有乘过船的汉子,而今上船,也从来不会头晕脑胀。

河间新城,如今越来越大。水泥的道路极为宽广,新城的建设也是规划得极为整齐。

新城也有许多不同以往的先进之处,真正现代意义上的下水道,随着水泥的发展,也建立起来了。城市里再也不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做那些沿街运送粪便的事情了。

甚至城内还出现了自来水管道,虽然只是少数地方尝试,但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奇事物。

鲁达每年总要来一两次河间,这一回却是过了一年多才再次到来。河间的街景当真是日新月异。有了水泥,加上钢铁的产量不断增加。街边已然出现了比较高层的建筑,这也是建筑上的尝试,以前高层的建筑,主要是塔楼之类,而今便是居民区,也出现了类似的建筑。

皇城之内,一席酒宴,参与的人并不多。鲁达、史进、老胡、朱武、吴用、种师中,李纲、林冲、裴宣。

年纪最大的便是种师中,已然七十多岁,实在有些老迈,却是脚步还比较稳健。

老胡,六十岁的模样,比种师中看起来还显老,满脸的褶皱,白发苍苍。

吴用与鲁达也有些许白发在头上,裴宣却是看起来精气神差了一些,兴许是太过劳累。朱武反倒胖成了一团,颇有点富家员外的模样。

唯有史进与李纲,显得年轻一些。

今日郑智并未穿龙袍,只是一身绿色的大棉袄在身,头上还带了一个毛绒帽子。这一身绿色的大棉袄,入冬以来,郑智每日都穿,穿得格外亲切。其实就是后世军大衣的模样。

便是那毛绒的帽子,也如后世军用的大棉帽。而今寒冷地带的士卒,也多戴这种帽子。

酒菜自是丰盛,而今这国家,似乎也容得一些奢侈。百姓有百姓的奢侈,大鱼大肉配大酒。富户有富户的奢侈,食衣住行上追求一种精致。

只是这皇家酒宴的奢侈,反倒少了一份精致,而是那大鱼大肉般的景象。也是这些军汉,以往行军打仗之时,军粮供应上,皆以方便好携带好保存为准。所以主要的食物就是各种饼。

这也是军汉为何只要有条件就要大口吃肉的原因。到得现在,军粮供应上倒是有了进步,各种肉干也开始大量供应,甚至还会把瓜果之物装在铁盒子里做成罐头。

瓜果罐头,远洋的船队便是最为需要这种东西。这个年代航海,坏血病是船上人员最大的危害,维生素的缺乏后果极为致命。

罐头的制作方法,其实极为简单,就在于蒸煮杀菌与密封上。铁皮罐子加上螺纹,已然可以达到这一点。

螺纹,其实也是一个重要的发明,原理非常简单,带来的科技进步,却是巨大的。从工业螺丝到瓶子的密封,起到的作用重要。

螺丝,其实是所有近代工业产物的基础。

穿着大棉袄的郑智,缩着脑袋坐在垫着软垫的太师椅上,脚底下还有火盆取暖。河间的冬天,似乎比西北之地还要冷上一点,这种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郑智如今年纪也大了,不比年轻时候能御寒。没有暖气的时代,河间燕京之地的冬天,寒意冻彻心扉,东北之地,便是更不能想象的。

“日子过得真快,一年又一年,忙忙碌碌,眨眼间又要年关了。”郑智抬起酒杯,左右看了看,开口说道。

场中几人,性格各不一样,听得郑智言语,反应也不一样。

种师中只是微笑点着头,李纲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也是举杯示意。最近都在编纂《宋史》的吴用,便更显得恭恭敬敬,甚至带有一些谄媚的模样。

史进满脸笑意,笑意之中有一种满足之感。也是史进对于如今这生活的态度,政务之事,史进从不过问,军中之事,史进向来严苛。甚至史进连各大衙门的主要官员都认不清,史进与各大衙门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情走动,唯一就是领粮饷的时候,在回执公文上签字盖印。

兴许史进也是受了人指点,亦或是自己明白许多事情。作为京畿卫戍区的大帅,麾下十几万兵马,地位太过重要。与任何人交往,都刻意保持着距离,甚至是不近人情。谁人来攀交情,史进皆是拒人千里之外。

朝中也有一些派系上的区别,史进并非不知,却是从来不闻不问。甚至史进还刻意与郑凯也保持着距离。至于其他两个年岁还小的皇子,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唯有鲁达听得郑智话语,立马接道:“娘的,眨眼间洒家感觉自己老迈了许多,大早睡得起都起不来了。”

郑智闻言也是大笑道:“你这厮是吃得好睡得香,是福气。某最近天不亮就醒来到处走,一天睡不得几个时辰。”

如今的郑智,似乎慢慢少了一些以往的和善,多的是板着脸处理公务的模样,大多时候更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并非郑智性格有了什么改变,只因为如今这个国家,正是历史的关键转折点,万事百废俱兴,万事都在起步。郑智心中所想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从行政改革到科学的推广,从国家扩张到战略的制定。郑智样样都尽心尽力。

也唯有郑智心中大致知道这国家的一切,该往哪里去。所以郑智近来经常发怒,发怒的次数越来越多。但凡郑智下达的命令,没有达到预期效果,郑智就会大发雷霆。

郑智想得深远,只因为见识不同。这个时代的人,终究有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对于郑智的许多命令,并不能透彻的了解到本质。

就如当初,郑智下达命令,国内一律不准蓄养奴仆。便也有人不以为意,或者觉得这几千年来都是这般,家中养一些奴仆也是正常。

郑智自然有郑智的信息渠道,便是大发雷霆,甚至以杀人来制止这件事情。

又到之后,依旧还有人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准汉人奴仆了,那便奴役那些从国外来的人,尽管法律规定不准养任何奴仆。对于那些黄奴黑奴,便也有人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在意。沿海许多地方的作坊里,就出现了许多这种不花钱的劳工。

郑智又一次大发雷霆。两番雷霆之后,还是有人自作聪明,澎湖诸岛,琼州岛,天高皇帝远,便也聚集了大量的奴隶。

郑智唯有再一次雷霆万钧。治理这大国,实在太难,一件这般的小事,杀人也杀过了,贬官也贬过了。却是前后七八年,才彻底往这件事情真正得以推行下去。

治国之事,郑智也是新手,也有许多尝试。从和颜悦色,到雷霆万钧。郑智最终还是发现,和颜悦色从来不能治国。脸带笑意说出去的命令,往往不如黑脸严肃说出去的有效。

好言相劝,更是不如雷霆万钧。

当一个国家领袖,实在太难。郑智以前并没有真正想通赵佶这么一个和善之人,甚至是一个颇为有品德之人,为何会让国家走向毁灭。

郑智以前只以为是赵佶太单纯,太天真,太过玩物丧志。

如今却是有了另外一个答案。就是赵佶这个皇帝,太好说话,太过于得过且过,没有天子一怒流血千里,唯有与人和善,听之信之。

治国理政,并非皇帝一人之事。当有人第一次敷衍成功了,往后敷衍就会成为常态。敷衍就会成为当官之道。

郑智最为难的事情,就是不断验证着自己是不是被人敷衍了,这就会成为一种焦虑。

从户籍的登记,到赋税的反复查验,再到海关上的腐败之事。

从田地是均分制度,到府衙对于案件审理上的插手,再到官员升迁的考核制度。

从军粮供应的事情,到利益链条的监督,再到军队训练操典的执行。

。。。。

一切一切,都是一种焦虑。焦虑这大好的机会,是不是会因为自己办砸了。

焦虑之下,便是越发的容易愤怒,容易不近人情。历史长河,还在不断往前,郑智也只会是历史长河上的一个过客,郑智也只是这华夏几千年中的一个浪花。这个浪花能不能带来真正的改变,郑智焦虑非常。

这种焦虑,与打仗胜负,完全不是一回事。打仗的时候,只关心胜负,与现在比起来,那真是一种单纯的感受。

鲁达闻言憨憨一笑:“哈哈。。。洒家吃得多,睡得久,却是有医官说洒家这样活不久,往后身体会出状况。洒家岂能信他的,有吃有喝岂能活不久?没吃没喝才会饿死。”

鲁达笑得极为纯净,如今,也唯有在郑智面前,鲁达才会这般去憨憨发笑。

郑智闻言,看了看鲁达越来越大的肚子,笑道:“你还别不信这个道理,以你这么大吃大喝下去,当真活不久。还是要节食少饮,多多运动。”

鲁达闻言,不以为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面前一块牛肉,放在口中咬得几口,吞了下去,便去取酒来饮。面色之上,便是心满意足。

郑智只是无奈摇头浅笑。史进见得鲁达这般模样,也道:“鲁大将军。。。你便是死,也当是个饱死鬼。”

史进自然不比鲁达模样,手中拿着筷子,吃饭也不是那般狼吞虎咽模样。兴许也是史进与鲁达出身不一样,史进是富家二代出身,鲁达却是那西北军中子弟,自小也就为一口粮食奔波。

史进一语,左右皆是大笑不止。

郑智与众人同饮一杯,看着史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大郎,你师父去世好几年了,是不是在开封还有几个侄子?”

史进闻言点了点头道:“有几个侄子,并非师父亲兄弟的后辈,是堂兄弟的后辈,有几人也来拜见过,大多不成气候,有一两个倒是五大三粗,有几手武艺。”

史进说话间,倒是有些伤感,王进没有留后,死了之后,牌位都在史进家中,香火也是史进来烧。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道:“选两个王家后辈到军校去吧,告慰一下你师父在天之灵。”

史进闻言点了点头,便也是小事,不在话下。

便听郑智又道:“在河间附近选一处山头,建一处祭拜烈士之处,以唐之法,命名为凌烟阁。大功之人与军中烈士,皆要在凌烟阁中立下牌位,供后人祭拜瞻仰。另请龙虎山的天师道长派人进驻此处,日日焚香祷告,世世代代皆要如此,不得断了香火。地方不够就扩建,此事学究去办。”

吴用闻言面色大喜,连忙起身作揖,开口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好此事。”

编了一年多的《宋史》,吴用心中日日都在想着东山再起。此事听得郑智又有事情吩咐,便是心中大喜,只想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郑智满意,如此也好再掌权柄。

鲁达听得这话,便道:“好,此事甚好,洒家死后,就躺到那里面去。”

郑智闻言,受了启发,也道:“头前种相公还问过陵墓之事,往后皇家皆不建陵墓,都躺到凌烟阁去。就在凌烟阁旁开一个小地方,埋也埋那里,牌位也放在那里。”

种师中闻言,连忙开口道:“陛下此举,稍有不妥。自古以来,皇家皆有陵墓,岂能如此随意。”

皇帝修陵墓的事情,并非避讳之语。郑智也还年轻,种师中就直接说过这个问题。便也不是种师中不知好歹,而是自古如此。皇帝活着的时候,就要开始修建陵墓,一直修到皇帝死的时候才停工。甚至会在皇帝登基的时候就开始修,修几十年的都有。

郑智自然不讲究这些事情,只道:“种相公不需再说此事了,某就躺到凌烟阁里吧,也免得耗费太巨。近来伯纪正在制定官道之法,全国上下,所有州府,皆要通标准官道,以水泥覆盖。正是耗费巨大的时候,节约为要。”

郑智倒是不在乎自己死了住个什么坟墓。官道的畅通,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好处太多,不论商业来往,还是公文来往。效率都会成倍数增加。

以往的官道,虽然也算通畅,但是边远之地,往往与世隔绝。即便是官道,也有许多难通难走的地方,道路凹凸不平,步行还好说,车架通行,经常出现问题。

修水泥路,那便是让这个国家真正紧密联系在一起。虽然马匹在水泥路上奔驰,对于马蹄与膝盖而言,会有损伤。但是也会让马省力,让速度跟快一些。有利有弊。但是对于人而言,当然是更加有利的。

马匹的供应,如今也是越来越多,整个草原之地,更是划出了许多草场来专门养马。还有国外之地,养牲口的农场主也越来越多。马匹慢慢会成为消耗品,不再是奢侈品。

历史往后去,将来这官道,也还有其他功能,也不再只是跑马。也为以后机械车子通行打下基础。

如今讲武学堂,已然在开始蒸汽机的研制过程,石油也在开始尝试着提炼。这也是郑智先知先觉的优势。郑智更是每日都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好,陛下也去凌烟阁,洒家也去。那便是死在一起了,大郎要不要也去凌烟阁躺着?”鲁达不懂种师中那些礼法制度,便是觉得这般挺好。

史进闻言笑道:“死还早着呢,我还要好好多活几十年。”

鲁达也是笑道:“还早还早,吃酒,先吃酒。”

说完鲁达拿着酒杯,左右示意,便是豪饮。

吴用看得这般情况,也想出言说得几句。终究是被鲁达吃酒的言语打断了,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口。兴许吴用便也想躺到凌烟阁里日日听龙虎山的天师道长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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