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坐等看你的笑话

死马不好分解,死的时间越长越不好解。

剥手们对于新人总是喜欢调侃一番,于是等赵仲鍼蹲在死马边上时,有人从死马的肚子里拉出了一堆肠子丢在他的眼前。

赵仲鍼痛苦的闭上眼睛,可那股子腥臭味却不断袭来。

他的胸腹处不断起伏着,而且节奏很乱。

看到他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有剥手就幸灾乐祸的道:“要吐了,要吐了……”

赵仲鍼转脸过去,张开嘴:“呕!”

早饭全吐出来了,还未消化的内容让剥手们沉默了。

刚才掏马肚子的那个剥手堆笑道:“小人……对不住了。”

赵仲鍼把早饭都吐了个干净,本有些恼怒,可见这些人都换了个脸嘴,于是心情就好了大半。

他低声问着解剖的要点,然后要了短刀来学习剥皮。

他知道沈安让自己来剥皮的意思, 就是要做做普通人,体验一番这些人的日子。

所以他极力忍耐着,直至这几头死马都被分解完毕,这才去洗手。

那些剥手觉得这少年还不错,一人近前说道:“小郎君下次……只需看着就是了。”

赵仲鍼不解的道:“你们为何对某这般好?”

你们怎么就前倨后恭了呢?天下从未有白吃的早饭,赵仲鍼觉得这些剥手有些古怪。

剥手干笑道:“小郎君……早饭里有羊肉,汴梁人早饭能吃羊肉的……”

普通人早饭能吃饱就差不多了,若是要吃肉,最多的还是猪肉,至于羊肉,偶尔一顿就是过年。

赵仲鍼刚才的呕吐物里能看到早饭的内容,所以这群剥手们就心虚了。

都是人精啊!赵仲鍼不禁对这些剥手们另眼相看。然后就想起先前吃羊肉时的狼吞虎咽,压根没好好咀嚼就咽下去了。吐出来后形状完整,而且还能嗅到一股子羊肉味。

等去了后面时,赵仲鍼看到沈安竟然在打瞌睡, 不禁怒了。

合着我在外面和死牛烂马打交道,被臭的狂吐不止,你倒好, 在这里优哉游哉的睡回笼觉。

“安北兄!”

这是程旭腾出来的值房,沈安本是坐在椅子上打盹,被这一声惊了,就猛的坐直了身体,茫然睁开眼睛四处看。

“是你啊!”

沈安打个哈欠,问道:“剥完了?”

赵仲鍼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腥臭味,他抬手闻闻,苦着脸道:“回家不知道能否洗干净。还有,那些剥手都是人精,竟然能看某吐出来的东西就断言某的家境极好。”

“他们当然是人精。”

在社会底层厮混,不是人精的早就被收拾了。

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说的就是这些人。

赵仲鍼见他悠闲,就问道:“此事该如何着手?”

沈安揉揉眼睛道:“别着急,等查完账再说。”

赵仲鍼觉得他过于乐观了:“查账怕是查不出什么问题吧?”

沈安点点头,赞许的道:“肯定查不出什么问题。这边就是进出死牛烂马,能贪腐多少?小贪而已,不好查。不过……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自然就出结果了。”

“开头?”

“对!”

沈安很是自信的道:“十二人都是闲极无聊之辈,找到一个下手……”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方案,可一早上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一直到了中午,依旧没看到有人来自首,沈安自嘲道:“看来某的凶名还是不够啊!”

赵仲鍼觉得这个法子太被动了:“安北兄,应当主动出击。”

沈安也觉得还是如此,就说道:“你去传话吧,第一个来自首的,某担保他无罪。”

这是悬赏。

赵仲鍼依旧觉得没用,不过还是去传了话。

作为一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沈安让他去干这些活有些招人眼,随后就被人捅到了赵祯那里。

“去剥皮抽筋?”

“是,还吐了。”

赵祯不禁也有些失态。

死牛烂马啊!

不用亲眼看到,只需想象一下就觉得恶心。

可沈安竟然让赵仲鍼去动手,这心真是够狠的。

陈忠珩也觉得沈安太狠,就说道:“那小郎君莫不是得罪了沈安?”

赵祯摇摇头,面色复杂的道:“这是让他体察民情呢!为帝者不知民情,就会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来。知道了民情,施政方能有的放矢……”

陈忠珩惊讶的道:“那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赵祯有些唏嘘的道:“当年……父皇没空,还执拗,无人教某。”

真宗不是没空,而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执拗的疯子。

他认为自己是千古名君,于是封禅,搞大仪式,把本来还算是富庶的大宋给折腾成了半残。冗官冗费有大半责任都在真宗的身上。

赵祯当年是独子,老爹又是个有些问题的皇帝,所以童年和少年时期倍感孤独。而赵仲鍼却有一个良师益友在身边,这让他都有些艳羡了。

“我当年若是有几个良师益友,也不至于被太后压制这般久。”

真宗一去,赵祯还年少,于是刘娥就一手遮天……

这些都是皇室的秘辛,陈忠珩听了觉得身体发软,不禁可怜巴巴的道:“官家,臣什么都没听到。”

赵祯没好气的道:“朕还不用杀人灭口!”

陈忠珩本就是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只想让他轻松些,闻言就笑道:“官家仁慈。”

“仁慈啊!”

赵祯微微皱眉道:“外剥马务看似不起眼,可前面去了两人核查,却被那些官吏弄的灰头土脸……人说底层官吏滑如油,这便是实证。沈安的起点太高,并无在下面为官的经历,我就怕他也经不住那些官吏的手段……”

陈忠珩一怔,就说道:“官家,臣以为……臣以为那些官吏怕是会倒霉。”

沈安那小子可够狠,那些官吏和他偷奸耍滑……

陈忠珩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出悲剧在上演。

赵祯看了他一眼,说道:“韩琦为何建言让沈安去?就是要看他的笑话。除非是用雷霆手段,否则难。”

韩琦确实是觉得难,政事堂里,他在冷笑着。

“不杀士大夫,这就是纵容。那些官吏因此而有恃无恐。外剥马务的事大不大?小事而已,让刘展去就是因为此人没什么本事,算是找个事给他做做。至于沈安,且看吧。”

他端起茶杯,目光定定的看着桌子上的奏疏,边上的心腹说道:“相公,既然事不大,那沈安不管也行吧!”

韩琦喝了一口热茶,惬意的叹息一声,说道:“你不懂。他年少,雄心勃勃,动辄就想北伐,动辄就想革新大宋……年轻好啊!老夫当年年轻时也是这般没头没脑的……结果在庆历年间被打醒了。”

心腹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他既然标榜自身是革新派,遇到这等人、这等事就得出手解决?”

韩琦点点头道:“既然定了赵宗实为皇子人选,那他身边的人自然会落入大家的眼中,旁人也就罢了,沈安……招人恨啊!所以有了这等机会,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他若是解决不了此事,风评就会大坏。下次官家想提升他时,那些人自然有话说……”

无能之辈还想升官?官家,你莫不是脑子抽抽了吧?

心腹钦佩的道:“小人就说那沈安的仇人不少,可怎地大家都坐视他逍遥,原来是等在这啊!”

韩琦放下茶杯,淡淡的道:“你以为呢?等赵宗实进了宫,等……到了那时,沈安就是近臣,再过十年,这人就要开始暂露头角了,我等垂垂老矣,何人能制住他?”

沈安那人做事太过凌厉,而且一点都不知道和光同尘的为官之道,给自己惹来了不少对手和麻烦的同时,也渐渐成为了官场上的一个另类。

刘展就是他的刀下亡魂,让不少官员都悲愤不已,纷纷上了奏疏弹劾沈安,要求严惩。

可赵祯却来了一个查无实据。

于是大家都在等着,等着刘展的苏醒。

可刘展的情况却时好时坏,御医也没法断定他何时能醒来,于是大家暂时把目光投向了外剥马务。

……

第一天沈安就在打瞌睡中度过了。

“没人来自首?”

沈安起身伸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精力弥漫开来,舒爽之极。

赵仲鍼在边上发呆,怒道:“没有人来,一个人都没有。还有,那些人已经下衙了。”

没人把你这个‘钦差大臣’当回事!

“下就下吧,咱们回家。”

第一次办正事却无功而返,赵仲鍼很是沮丧,回到家中后,连晚饭都没吃,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事。

室内从微亮到幽暗,赵仲鍼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也忘记了点灯。

赵宗实进来见到这个模样,也没点灯,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内。

赵仲鍼想了许久,少年人不经饿,等饿的受不住时,才想着去寻摸吃的。

“爹爹?”

赵宗实嗯了一声,进来问道:“想什么呢?”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玉色般的纯净,让人心无杂念。

赵仲鍼起身把椅子让给父亲坐下,然后站在边上说道:“爹爹,孩儿在想今日外剥马务之事。”

赵宗实淡淡的问道:“动手了?”

“没有。”赵仲鍼不满的就是这个:“沈安今日就在里面打盹,什么事都没干,那些官吏都在轻视他。”

“生气了?”

赵宗实偏转头问道,面带微笑,看着很是和煦。

榆林巷的环境他很喜欢,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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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8章 站稳了,别怂

父亲是什么样的?

别人家的赵仲鍼不知道,因为唯一的好友沈安也没了爹。

可自家的父亲他却很清楚。

平日里面色惨白的坐在屋子里,阳光仿佛都不愿眷顾他。就坐在幽静阴暗的地方发呆,不小心还以为是个人偶……

这是安静时的父亲。

等到了发病时,这位父亲就会发狂。

骂人只是常事, 砸东西更是寻常。

有时病情严重了,他甚至会动手打人。

他知道自己在犯错,可那一刻他的眼中全是痛苦。

那种焦躁不安的眼神让赵仲鍼无法忘怀,午夜梦回时都会被吓到。

那时的他最渴望的就是父亲能和一个正常人一样,哪怕是板着脸也好,只要他不发呆和发狂, 那么这个家就是完美的。

可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

而现在他看到了一个平和的父亲,在微笑的父亲。

他的心情极好,他忘却了今日的不快, 甚至是有些雀跃的道:“爹爹,是有些生气,不过明日就好了。”

少年人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赵宗实笑道:“做事的法子并非只有雷厉风行,有时候得先不动声色的查看,然后再动手,这样更稳靠些。若是能让对手轻敌,就更妥当了。”

赵仲鍼惊讶的道:“那他今日就是在骄敌吗?”

今日的沈安堪称是一头猪,睡的连口水都流出来了,所以赵仲鍼觉得不像是在骄敌。

赵宗实点头道:“那孩子为父却是琢磨了许久,若是没有办法解决此事,他也不会睡觉。”

他看了儿子一眼,说道:“让你去就是多看看,去看看那些底层的官吏和剥手是什么样的, 自己琢磨琢磨。”

赵仲鍼应了,赵宗实起身道:“你娘已经给你重新准备了饭菜,去吃饭吧。”

赵仲鍼雀跃着应了。

这才是一个正常孩子的模样。

赵宗实若有所思,出了这里后,吩咐道:“明日沈家会弄锅贴,记得好了之后去要些来,送去郡王府。”

仆役担心的道:“郎君,就怕被人看到了说闲话呢!”

赵允让都说了断绝父子关系的话,你这时候去送东西,不是让他的打算落空吗?

赵宗实看着明月,感受着冰冷的夜风,说道:“许多时候……别想太多最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才是最好的应对。”

赵允让的手段在赵祯的眼中很是拙劣,不过算是给了舆论一个交代。

可赵宗实却令人送了早饭去……

这个要弹劾不?

弹劾好像没道理啊!

血亲的父子,你再怎么声明不要这个儿子了也没用。

第二天早上,赵允让的叫骂声再度响起,这次被骂的换成了赵宗实。

“骂他是不知耻的畜生,被赶出家门了还涎着脸送锅贴……很难听。”

陈洛看了落在后面的赵仲鍼一眼,觉得他真可怜。

今早的主食就是锅贴,沈安一边啃一边说道:“你不懂,这时候骂的有多厉害,他就有多心疼。”

赵允让用叫骂把火力都吸引到了郡王府里,榆林巷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无人打扰,让赵宗实一家子得了最后的安静和惬意。

父母于子女而言,更多的是牺牲。沈安想着赵允让一边叫骂一边心疼的模样,不禁叹息着。

到了外剥马务之后,程旭已经到了。

昨日查账的人也到了。

“待诏,就只有几贯钱的出入。”

这里热闹时每天会处理几十只死去的牲畜,账上只有几贯钱的出入,在大宋的任何衙门都堪称是清廉了。

沈安看着那些聚拢的官吏,微笑着问道:“谁?”

正准备回去的小吏愕然说道:“是节级李赟。”

“多少?原因?”

沈安的眼中多了笑意,赵仲鍼只觉得心跳加速,觉得有事会发生。

小吏苦笑道;“小人仔细查看,还问了话,是去年他们挪用了,说是吃饭,后来忘记了补回去,待诏,这等事在各处都有,多如牛毛,而且这里才两贯三百余钱,真的……”

真的不多啊!

那些账上出现大规模亏空的多如牛毛,比如说范仲淹的老友滕子京,就是修岳阳楼的那位。这位老兄当年的亏空可大了去,最终只得一把火烧掉了账册,死无对证。结果被流放去了岳州,顺带修了岳阳楼。

他挪用公款的动机值得商榷,但烧账本的举动却让人无语。

重修岳阳楼花费不少,但也能拉动一些鸡滴屁,顺带还是一件文化盛事,这等一举两得的事儿……

两贯三百多文钱去吃饭,也是相应的拉动了些鸡滴屁,按理是好事。

可沈安却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喝问道:“拿下李赟!”

李赟是个矮小男子,听到这话后就喊道:“救命……”

陈洛冲了过来,单手就拎住了他,回身问道:“郎君,是弄死还怎地?”

李赟差点被吓尿了,他喊道:“这是草菅人命,这是草菅人命!”

沈安可是上阵杀过人的,所以李赟才这般惊惶。

“带进去!”

沈安说道:“某要问话。”

专知官黄渡有些尴尬的道:“待诏,那两贯多钱……”

你这是想闹哪样?补上就好了啊!

沈安肃然道:“莫以恶小而为之!公家的钱,一文都不该贪!”

这话很是正义凛然,若非是知道沈安的秉性,赵仲鍼都差点信了。

程旭怒道:“李赟,你竟然敢挪用?亏得某还看重你,你竟然这般……两贯多啊!两贯多啊!要重惩!”

李赟闻言就泪奔了:“是,小人有罪,小人辜负了您的厚望……”

这就认罪了?

沈安看着程旭,赞许的道:“你不错。”

程旭苦笑道:“这里虽然不大,可……您知道的,做官难,做事更难啊!”

沈安点点头,随后就去了值房。

到了值房里,李赟垂泪道:“小人去年一时糊涂,身上带的钱不够,就挪用了两贯多钱去吃饭,后来小人却忘记了补回来……小人有罪。”

这是认罪了,而且罪行很清楚,就是挪用……注意,不是贪腐,因为账上有记录。

若是贪腐的话,那么他会千方百计的隐瞒。

所以这只是挪用公款,而且数额小的让人想发笑。

而且吃了这顿饭的人不会只是李赟……看看那些官吏吧,都是目光闪烁着。

赵仲鍼就觉得该发笑。

可沈安的脸上却多了冰霜。

他目视外面,陈洛说道:“姚链,不许人靠近!”

外面的姚链应了,随即喝道:“我家郎君发话了,诸位退出去吧。”

沈安这才问道:“两贯三百多文钱,还只是挪用,你以为是小罪,所以就自信。你自信某无法收拾你……对吗?”

李赟抬头,茫然道:“待诏,小人……小人愿意领罪。”

挪用两贯多钱,这是什么罪?

有这等事的官员多不胜数,若是收拾了李赟,怕是会人人自危。

所以李赟确实是很自信。

赵仲鍼怒道:“挪用也是罪。”

李赟低头称是,就像是滚刀肉。

你说是罪就是罪?

沈安没说话,赵仲鍼看去时,才发现他竟然又在打盹了。

“安北兄!”

你有点做事的样子行不?

沈安醒了一下,擦擦嘴角说道:“等等,等消息。”

等消息?

赵仲鍼压住心中的急躁等待着。

李赟站在那里很是镇定,时间长了就动了动。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显得很是轻松,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颈……

然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看到沈安睁开了眼睛。

沈安盯着他,目光冷漠的问道:“可愿说了吗?”

李赟愕然道:“敢问待诏要小人说什么?”

你要屈打成招吗?

可你没有动刑的权利啊!

他的眼中依然是诚恳:“待诏,小人愿意领罪。”

什么叫做滑如油,这就是了。

不过是挪用了两贯多钱你就要上纲上线?来,动动我试试,随后京城官场将会义愤填膺,你沈安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你打破了潜规则!

谁没有个紧急的时候?

这时候挪用点公款又怎么了?

你沈安这是要逼着大家做圣人君子?

而且他李赟因此最多不过是去职而已,但事后那些人为了对付沈安,肯定愿意为他提供许多好处。

这就是底层官吏的算计,无处不到。

一般人你压根就斗不过他们,最终只得狼狈而逃。

“你愿意领罪?”

沈安笑眯眯的问道,赵仲鍼觉得奇怪,就起身出去看了看,却是严宝玉来了,还拎着个袋子。

他转身,就见李赟很诚恳的拱手道:“小人愿意领罪!”

“郎君!”

严宝玉走了进来,把口袋放在桌子上打开,说道:“这是在李赟家厨房房梁上找到的。”

这是一本账册。

沈安随后放开,只是看了一眼,就抬头问道:“你愿意领罪?”

李赟的面色发白,身体在颤抖着。

他颤声道:“待诏,小人……小人……”

“你该当何罪!”

沈安一声怒喝,李赟的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这等小事都是在衙门内解决,谁会去家里搜查。

而且你也没有人手啊!

可沈安就愿意,并且也有人手,还是高手。

账册里记录的钱财不多,今日几十文,明日几百文……

看似不多,可这么一本册子加起来,涉及的金额少说也得有五十贯。而且里面还有和个人的金钱来往,堪称是一本贿赂文集。

沈安把账册丢给赵仲鍼,说道:“算一下。”

心算的作用马上就被体现了。

赵仲鍼一手执笔,一手翻动账册,因为数据不大,所以很快就算完了。

“六十三贯五百七十二文。”

沈安微微一笑,再次问李赟:“可愿领罪?”

这个不是两贯三百多文,更不是挪用,而是贪腐。

李赟的脸上全是愕然,旋即就膝行过来,仰头低声道:“待诏,小人愿意检举……小人……”

“晚了!”

沈安接过账册,冷笑道:“沈某给了你机会,可你却矫情……知道某最厌恶什么吗?”

李赟摇头,一脸的诚恳:“只要待诏一句话,小人以后就是待诏的人了,但凡待诏吩咐,小人豁出命去也会办成。”

沈安用手中的账册拍打着他的脸,这种羞辱性的动作却换来了李赟的谄笑。

“待诏对小人极为亲切,小人……嗷!”

沈安一脚就踹倒了他,骂道:“老子最厌恶矫情的人,有事说事,该硬气就硬气到底,别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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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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