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制衡(中杯)

江淼在马宫镇烟墩山农场的时候。

在海丰县的公平镇,宛如仙境的莲花山边缘,当秋天的脚步轻轻踏上这片土地,莲花山便展现出一幅如梦如幻的迷人画卷。

然而就在美丽画卷的一角,却出现了一大片光秃秃的山区,突兀又引人注目。

踏入莲花山,秋风吹过,带来了丝丝凉意。

十几个农场工人一大早已经上了山,好在这里的路已经被改造过了,可以开摩托上山。

路边的一部分花草树木,仿佛被大自然的巧手染上了斑斓的色彩,在岭南的常绿阔叶林之中,宛如点缀了一片片五颜六色的饰品。

沿着山间的小径漫步,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秋天的故事。

老吴脚下的草丛中,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它们在秋风中依然顽强地绽放,为这秋景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泼。

登上半山腰,极目远眺,高沙村尽收眼底。

不远处山脚下,稻田一片金黄,像是大地铺上了金色的绸缎,可以看到辛勤劳作的身影在田间穿梭。

收回视线,老吴一行人来到了高北村西侧的南蛇岭,这里就是海陆丰公司承包的其中一片山地,即南蛇岭农场。

该农场面积有5000亩,目前已经改造了750多亩,其中近400亩已经种上了美丽异木棉和白花三叶草。

老吴等人就是负责种植美丽异木棉和撒播白花三叶草的农场工人。

路过两个月前撒播下白花三叶草种子的梯田,已经生长出密密麻麻的三叶草。

通常来讲,白花三叶草的出芽期为7~14天,之后只需要28~42天,就可以长成比较大的植株,然后开始向周围伸展匍匐茎。

不过此时白花三叶草并没有开花,因为白花三叶草一般在每年的晚春或者早夏开花,花期可以持续1~3个月。

来到了农场刚刚建起来的3层混凝土办公楼,一旁还有两排两层的集装箱房子。

这里有7个从公司本部派遣过来的管理人员,加上老吴等40个本地人员工,至于改造梯田的事情,已经承包给了当地的施工队。

农场场长高向阳点了一下人数,便吩咐道:“第一小组今天负责南3片,第二小组你们别种异木棉了,今天开始专门负责撒播三叶草种,争取在一个星期内将剩下的350亩梯田都撒上种子,免得被杂草重新长起来。”

“知道。”

“好的,场长。”

两个小组长赶紧回道。

“第三小组你们今天继续去北4区种木棉,第四小组你们接下来要在农技员带领下,给之前种下的木棉下肥料和打农药。”

“好的。”

老吴属于第三小组的人。

他们10个人,加上小组长谢铭,每个人开着一辆三轮车,将3米高了的树苗和工具,拉向种植区域。

虽然是在山地,不过由于提前修建了一条6米宽度的碎石路,他们沿着山脚下,很快就到了种植区域。

不远处,五辆挖掘机、三辆推土机和一辆碎石挖掘机,加上四辆渣土车,早已经忙得不亦乐乎。

毕竟这种工程是包工的,没有办法磨洋工。

而老吴等农场工人,除了基本工资3500块钱,还有绩效提成,他们的绩效提成是农场的各项工作。

比如种植美丽异木棉,每种活一棵(一个月后查验),小组的每个人当月加1块钱绩效。

以后农场正式投产了,还会给每一个小组划分责任区,每个小组负责管理100亩,这100亩榴莲种植园全年产生的利润,会有10%的利润成为他们每个人的绩效奖金。

其实100亩榴莲种植园,可不仅仅包括100亩的榴莲,还有近80亩的林下紫花苜蓿和白花三叶草。

理想状态下,100亩榴莲可以年产200吨榴莲;80亩紫花苜蓿和白花三叶草,可以收割800吨鲜草。

至于果园流蜜产生的蜂蜜收益,那就是整个农场和养蜂队一起获得10%利润,一般情况是农场3%,养蜂队7%。

虽然没有拿到榴莲园的产出绩效,但是建设种植园前期的绩效也不错。

因此周围各个村的村民,现在都在打听有没有进来农场工作。

毕竟农场基础个人每个月3500块钱,还包五险一金,加上绩效,虽然工作累一点,却已经非常不错了。

虽然汕美本地的农村短工,比如修剪荔枝龙眼,或者给人修坟建房之类,小工普遍可以达到每天150~200块钱。

问题是这种工作没有办法长久,短则几天,长也就几个月。

给你开200一天,一个月干满,也就6000块钱,加上这种工作别人往往都是照顾亲朋好友先,很少找不熟悉的外人。

很多农村人其实更加喜欢稳定的工作。

老吴将一棵树苗抬下来后,来到一旁的三轮车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向旁边正在操控缆车的高向阳小声地问道:“高场长,我听说农场准备招人?”

“嗯。”高向阳惜字如金。

“我家儿子今年刚刚从职高毕业…”

高向阳按下卸货暂停键,然后拿起对讲机:“树苗上去了,安排人卸下。”

“嘶嘶…收到!”对讲机传来回应。

高向阳这才看向老吴,他脸上非常平静:“你儿子想来农场?”

“是呀?”老吴擦了擦手,掏出一盒华子递过去:“高场长,帮个忙。”

“烟就不用了,你儿子年纪还小,农场的工作他吃得了苦吗?”高向阳也是职高出来的,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才认清了现实,老老实实选择了来农场工作。

“这…我会监督他。”老吴保证着。

然而高向阳却摇摇头:“农场是公司的产业,按照公司的用工原则,年轻人不会留在本地,他如果要进来,经过培训之后,要么去赣南分公司,要么去琼州分公司。”

“不能留在本地?”

高向阳解释了一下:“是的,年轻人培训之后,适合去外地农场当小组长,或者农技员,小组长的待遇你应该清楚。”

老吴自然是清楚,他们农场几个小组长都是4500块钱的基础工资,他想了想:“那我回去之后让那小子去公司应聘?”

高向阳提醒道:“你还是和孩子聊一聊吧!毕竟年轻人的心思不定,如果他不愿意,就别勉强了。”

这也是江淼想出来的损招,就是故意设计工作和家庭分离,看看应聘者的决心如何,相当于变相的服从性测试。

如果不愿意去外地工作,那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决心不够,他过来应聘,只是为了在靠近家庭的地方,找一个混吃等死的工作。

如果愿意去外地工作,那说明这个人有奋斗的心思,这种人值得培养,可以作为未来公司的骨干储备。

同时,这个方法也可以合理拒绝掉一部分本地人员工的人情,避免他们试图将家里面的年轻人安排进农场。

毕竟作为一个企业,如果一个部门的员工,出现大量有裙带关系的员工,很容易会出现相互包庇,甚至损公肥私的情况。

这些三四十岁的本地人,只是初期应急招聘,才会允许他们在本地工作,接下来招聘的员工,公司会逐步采用异村、异镇安排的方式,将员工进行混编。

而且江淼已经通知了姐夫,让他在赣南地区招聘500个年轻人,然后带回来汕美的农场当小组长。

毕竟5万多亩榴莲种植园,每100亩需要一个小组,即11人,这意味着一共需要5000多人。

非常有必要从其他地区引入外地员工,用于制衡本地人员工。

实际上公平镇本身也没有那么多劳动力,根据镇政府提供的信息,公平镇2024年的常住人口大概在11万左右,考虑到公平镇是劳动力大量流出区域,因此适龄劳动力占比大概为50%左右,即5.5万人。

这5.5万适龄劳动力之中,要刨除公务员、老师、小个体户、孕妇,再刨除一部分不适合的人群,比如体弱多病、娇生惯养、劣迹斑斑、好吃懒做之类的人,满打满算大概就只剩下3万人左右。

要从3万人之中,招聘5000名农场工人,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很多本身就有固定工作,或者家里面经营着农场,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农场的工作强度。

因此从外地引入劳动力,就是必然的选择。

一旁的老吴,将华子塞给高向阳:“高场长别客气。”

“下次别这样。”

老吴听了高向阳的提醒,也觉得自己还是先问一下自家孩子的想法,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吃不了苦。

虽然他觉得农场的工作就挺好,对于他们这些长年在农村的中老年人而言,劳动强度已经是相对比较低了。

比如搬运东西,很多时候都是使用三轮车和缆车运输,他们年轻的时候,进山里面砍柴之类,只能用肩膀挑。

老吴刚回到自己的三轮车旁,准备搬树苗。

另一个同村中年人靠过来,小声地问道:“水哥,高组长怎么说?”

两人一起抬下一棵树苗,放在了缆车的外挂架子上,然后使用专门的固定绳扣,紧紧扣住树苗。

老吴边走边小声回道:“公司确实要招人,不过如果是年轻人,要去外地工作,我们这些中年人,虽然可以留在本地,但不能在自己的村里。”

“看来我闺女是没有办法了。”

老吴再次搬起一棵树苗:“你闺女就初中毕业,又娇生惯养,农场的活肯定干不了,公司的文员要大专或者本科生,还是早点找人嫁了吧!都二十八了,再过几年,就更难嫁人。”

“我也在给她介绍,可惜她根本看不上。”

突然老吴闪过一个念头:“咱们公司的农场几个小组长都不错,你可以趁机撮合撮合。”

“他们?他们能够看得上我家那化骨龙?”

“试一试嘛!”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搬东西。

另一边。

吕伟斌正和公平镇的镇长陈国辉,在公平镇镇区北侧的西山村。

陈国辉笑容满面,指着在236国道西侧的大片荒地:“吕经理,这一片土地,贵公司满意不?”

“看起来很好。”吕伟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靠近公路边,而且公路对面就是公平水库,用水也非常方便。

“如果贵公司确定好位置,那我们随时可以进行征地。”陈国辉这几个月算是见识到了海陆丰公司的实力。

公平镇批给对方的四万多亩山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被改造了三千亩,加上一部分不需要改造的山地,目前可以利用的高标准梯田,面积已经达到了上万亩。

而且看样子,海陆丰公司是玩真的。

其实陈国辉现在已经不怀疑海陆丰公司的实力了,毕竟很多公司说是来投资,有时候是为了骗补贴,或者上市公司故意做PPT,骗股民的钱。

可海陆丰公司并没有要求海丰县给补贴,就要了汕美市的税务减免,本身又不是上市公司,现在如此大规模的投资,显然是真想在当地投资。

加上市里已经通知他了,如果他还敢怠慢海陆丰公司,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陈镇,这个位置不错,我们的工厂至少要1000亩,保底1200亩,如果遇到比较难缠的村民,可以考虑避开他们的农田。”吕伟斌说了一下想法。

“1200亩?可以,给我们一个月,我们会将这片地征收。”陈国辉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可是吕伟斌却清楚,一个月太急了,如果硬来,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太妙的情况,因此他笑着摇摇头:

“不急,也不一定要在西山村,其他地方也可以,陈镇可以先和西山村沟通一下,最好和土地所在的村民都谈一谈,如果村民普遍反对,那我们就更换一个地方。”

“也好。”陈国辉也知道征地这种事情很麻烦,有些地方的村民不会太配合。

吕伟斌补充了一个条件:“另外我们公司也可以承诺,只要涉及征地的村民,在每一户招聘一个合适的员工,当然我们是走正规招聘流程,这不是铁饭碗,如果日后他们违反我们公司的相关规定,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

“吕经理放心,我一定会那些村民说清楚。”

“没关系,慢慢来,反正明年六月份之前,确定好位置即可。”

其实吕伟斌更加倾向于在榴莲种植园附近的高北村、下洞村、虎啖村、联和村、西坑村、横坑村等地设置工厂。

在这些地方,海陆丰公司有群众基础,毕竟这些村都有大批村民给公司工作,如果要在当地征地,村民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

而属于公平镇核心区的西山村,和海陆丰公司没有业务交集,这边的村民大概率不会太配合。

如果因为征地,搞得乌烟瘴气,那海陆丰公司宁可更换一个地方。

吕伟斌和陈国辉一行人,在公平镇一部分适合建设工厂的地方,逛了三个多小时,最后选择了3个备选位置。

分别是公平镇镇北的西山村;公平镇南部的新寨村;高北村下辖的高沙村。

这个工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用来处理榴莲和加工榴莲的;另一部分要作为处理紫花苜蓿和白花苜蓿的草料加工厂。

其中吕伟斌最看好的地方,就是高北村的高沙村,因为这地方虽然属于山地,但周围可以改造的低矮丘陵不少,加上处于榴莲产区的中心,方便榴莲运输到工厂。

榴莲到工厂之后,只需要挑选、然后浸泡姜黄粉水,再将一部分次果放熟后,用来加工榴莲果泥。

这意味着要尽可能缩短运输距离,可以减少一部分人力物力的消耗。

刚好最后一站是高沙村。

吕伟斌便顺路来到了高沙村所在的南蛇岭农场。

皮卡车来到了梯田中间的山坳土路,在半山腰梯田上的高向阳,一下子就看到了皮卡车,他顿时就知道是公司的人来了,赶紧叫了这小组的小组长替他操控缆车,他急匆匆赶下去。

来到山脚下。

“向阳,工作还习惯吗?”

“吕经理,我还习惯。”

看着晒得宛如黑炭的高向阳,吕伟斌也知道他们辛苦了:“等农场建好了,年底你们都可能拿到应得的虚拟股。”

类似于高向阳等人,都是之前南湖农场的员工,在公司的工作时间差不多已经一年出头了,可以分配虚拟股。

在鼓励员工努力工作方面,吕伟斌也倾向于老板的方式,那就是直接给真金白银,而不是给员工讲奉献、灌鸡汤、画大饼。

物质基础才是收买人心的关键。

看了一眼农场的情况,吕伟斌转过头问道:“向阳,你这几天抽空试探一下当地村民对于我们公司在附近建工厂的态度。”

“公司打算将榴莲和草料厂建在这里?”高向阳有些惊讶。

吕伟斌摇了摇头:“还没有决定,不过我更看好这里,毕竟其他两个地方我们没有群众基础,征地太麻烦了。”

高向阳可知道海陆丰公司在新乡和盐町的征地是如何进行,有大量公司员工的配合,很容易就可以完成土地征用工作,他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是在高沙村附近,这边都是我们的农场,加上下来要招聘一大批本地人,要说服他们配合征地,难度是最小。”

(本章完)

第125章 劣币逐良币(加更)

江淼从烟墩山农场下来。

路过鱼丸厂,就看到了李新华等人。

不过李新华等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江淼没有过去,而是走向隔壁的饲料厂那边,他打算去看一下近期的埃及塘虱收购情况。

半个月前海陆丰公司就已经发了公告,从从这个月起,调低了埃及塘虱的收购价格,每公斤收购价改为2.5元。

这个价格对于养殖户而言,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第一批使用4号饲料喂养的埃及塘虱,亩产普遍达到了1.5~1.6万公斤,而平均每亩的饲料养殖成本大概在1.8万左右。

一亩埃及塘虱可以卖3.8~3.9万元,毛利在2万块钱左右。

附近的盐町村。

三个月前将埃及塘虱出售给饲料厂的林泰安一家,眼看又到了收获的季节,他跑去三弟林泰宁那里,借了一张渔网。

开着三轮车来到鱼塘边,儿子林永强已经穿着连体防水裤和长筒水鞋,直接下了鱼塘。

哑巴的林泰安在岸边比划着:“啊啊…”

林永强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身影,他赶紧来到岸边,接过了渔网,开始在池塘下面布网。

林泰安在三轮车后斗铺好了防水布,又拿着水桶和扁担,在鱼塘挑了几桶水,倒入铺了防水布的后斗之中。

此时林永强在池塘中间,觉得非常吃力,因为将渔网拉了下去之后,他准备将鱼塘之中的埃及塘虱逼到靠路边的一侧,没有想到里面的埃及塘虱挣扎力度非常大,他有些拉不动渔网,迫不得已只能将渔网包了四分之一的池塘。

“啊啊…”林泰安一脸不解地比划着手。

“爸,鱼太多了,我拉不动,直接用网兜捞好了。”林永强一把拿过父亲手上的长杆网兜站,快速捞下去。

一条十公斤左右的埃及塘虱,在网兜里面拼命挣扎着。

“靠!这鱼好大!”

不一会,林永强就捞了六十多条,发现三轮车车斗已经满满当当了,只能就网兜给父亲,他开着三轮车去卖鱼。

来到饲料厂门口。

林永强就看到了江淼几人。

他笑着打招呼:“江老板,早呀!”

“哦,是永强呀!你爸身体如何?”江淼瞬间就认出对方的身份,甚至连其家庭状况都一清二楚。

这让林永强受宠若惊,连忙回道:“我爸身体还好。”

“卖鱼吗?”江淼看了一眼对方的埃及塘虱,发现每一条都在10~15公斤之间,而且鱼肉蛋白含量在24.6~25.1%之间。

林永强宛如小鸡啄米:“是的,江老板,埃及鱼收购价还会不会再降低?”

“不会,两块五差不多到极限了。”江淼笑着摇摇头。

“那就好。”林永强心里面暗自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们家那一亩鱼塘,这三个月可是投入了近1.8万元的饲料成本,这其中包括了从饲料厂赊账的2.4吨4号饲料,加上各种草料颗粒和玉米颗粒。

江淼逛了一圈就走了。

就在此时,林永强看到了他发小,对方手上正在点着钱:“喂,黑鱼,你这么快就结账了?”

“阿强,你才来?我家昨天就开始收鱼了,今天早上收尾。”林永基将钱塞进腰包里。

“你家收了多少斤?”

“15473公斤。”

“那赚多少了?”林永强赶紧问道。

“扣掉饲料和其他钱,赚了一万九。”

林永强这下子放心了,因为林永基家的池塘也是差不多一亩左右,他笑着说道:“虽然降价了,但是比之前赚多了一万块钱。”

突然林永基靠近他,小声地说道:“我听说以后埃及鱼收购价格会继续下降。”

“你别乱说,刚才我碰到了江老板,他说不会再降价了。”

“你见到江老板了?”

“你看,那边。”林永强指着江淼远去的背影。

“靠,三狗那混蛋敢骗我。”

“他估计想承包你家的鱼塘,才故意撒播假消息的。”林永强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先回去找三狗算账。”

林永强根据提醒道:“你别随便动手呀!现在可不比以前。”

“知道。”

林永基急匆匆开着三轮车回村里。

而江淼和书雅再次路过鱼丸厂,发现李新华等人还在讨论着什么。

此时李新华也发现了他的身影。

一行人赶紧小跑过来。

“老板,林研究员。”

“李经理,你好。”书雅提着布袋点了点头。

“老李,你这么早就过来视察工厂?”

李新华解释道:“是国泰的林总找我,他提醒我们需要应对廉价鱼蛋,也询问我们能否调低出售的价格?”

“哦?”江淼看向同样在场的市场调研部经理秦汉明,便开口问道:“汉明,现在鱼蛋鱼丸市场的情况如何?”

秦汉明脸色有些凝重:“目前鱼丸鱼蛋的市场价格两极分化,一部分廉价鱼蛋的批发价已经干到10块钱每公斤。”

紧接着他从公文包中取出来一份市场调研报告递给江淼。

江淼翻了翻,上面是目前市面上各大品牌的黄金鱼蛋批发价:

潮味牌:每公斤64元。

海霸牌:300袋起批的单价,达到每公斤10元。

汇和牌:每公斤35.2元。

喜牌:每公斤37.92元。

码头牌:每公斤100块钱。

林记:每公斤11.8元。

盛味:每公斤23.75元。

易选:每公斤32.84元。

平海:每公斤17元。

这其中最便宜的品牌,是海霸牌的每公斤10元。

至于这么低的价格,是如何做到到的,懂的都懂。

比如使用低品质的鱼糜,加多一些淀粉和木薯粉、大豆蛋白。

一般来说,国产的低品质淡水鱼糜,如白鲢鱼糜等,其批发价可能在每公斤6~10元左右。

一些以低价为主要优势的鱼糜,如添加较多淀粉等填充料的,批发价甚至可能低至每公斤4~6块钱。

从产地来看,北部湾等地的部分低品质淡水鱼糜,其源头工厂批发价为1.4万-1.5万元/吨,换算下来约每公斤14~15元。

而从安南地区进口的巴沙鱼糜,用于制作鱼豆腐等产品的低品质鱼糜原料,批发价在每公斤28~37元左右。

李新华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公司的特级埃及塘虱鱼糜,在品质上是相对比较高的,但是目前市场上,劣币逐良币的情况非常严重,我认为必须开发低价产品,这也是林总那边的想法。”

江淼并不是听不得劝的人,他随即做出决定:“那就是使用淀粉和大豆蛋白填充,压低鱼糜之中的鱼肉含量,老李,你安排水产品研发办公室研究高淀粉类型的鱼糜。”

“可以。”

由于海陆丰公司已经再次压低收购了埃及塘虱的成本,目前公司的特级埃及塘虱成本,来到每公斤3元左右;鱼肉含量90%级别的高级鱼糜,成本则压低到了每公斤4.8元。

如果通过添加淀粉等材料填充,将鱼糜的鱼肉含量压低到45%,成本可以压缩到每公斤3元左右。

这就是很多品牌的黄金鱼蛋价格,可以干到每公斤10块钱的根本原因。

通常鱼蛋的鱼糜含量,都是在70~85%之间。

可使用什么鱼糜,就非常关键了。

鱼肉含量80~90%的高级鱼糜。

鱼肉含量40~50%的低价鱼糜。

两者的成本是天差地别的。

这也是为什么,国泰之前的黄金鱼蛋批发价要到50块钱一公斤的原因,他们使用了鱼肉含量90%的鱼糜,还要保证鱼蛋整体鱼肉含量不低80%,成本肯定低不到哪里去。

当然,廉价鱼蛋的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廉价鱼丸一般被小吃店、麻辣烫、火锅店的采购,作为商用。

而关于国泰公司的请求,江淼也认为可以答应:“至于国泰方面,同意他们生产低鱼肉含量的鱼丸,不过价格要求和我们保持一致。”

“好的。”李新华点了点头。

反正使用埃及塘虱的新产品,国泰都要支付70%的毛利给海陆丰公司,江淼自然不会反对,只要对方的价格和海陆丰公司的廉价鱼丸保持一致即可。

如果按照当前的埃及塘虱鱼糜成本,廉价鱼丸的成本真的非常低,每公斤大概只需要4.5元左右。

如果玩价格战,批发价压到每公斤10块钱,仍然还有5.5元的毛利,就算是国泰要给海陆丰公司70%的毛利,每公斤还剩下1.65元的利润。

对于农副产品类型的食品加工业而言,16.5%的毛利率,其实已经是相对比较高了。

很多农副产品类型的食品加工业,毛利率甚至已经低到了10%以下。

而对于海陆丰公司而言,廉价鱼丸的毛利率可以达到55%,这个毛利率和碳酸饮料、某黑鸭差不多。

江淼和李新华都非常清楚,海陆丰公司的廉价鱼丸,在味道上肯定会优于其他品牌的廉价鱼丸。

原因也非常简单。

其他品牌的廉价鱼丸腥味是难以避免的,毕竟使用了普通的廉价鱼糜作为原材料。

而海陆丰公司使用的廉价鱼糜,看似廉价,实际上其品质和从安南地区进口的巴沙鱼鱼糜差不多,就只有淡淡的鱼腥味,而不会有明显的土腥味。

这种情况下,双方进行竞争,其他品牌的廉价鱼丸很快就被压制。

劣币逐良币的前提,是良币没有大规模低价倾销,如果良币表现出的价格和劣币差不多,那情况就会反过来。

毕竟在价格差不多情况下,无论是个人消费者,还是商业机构,他们都倾向于使用比较好的产品。

当然,由于很多餐饮店的惯性,他们仍然会继续采购其他品牌的廉价鱼丸。

获得了江淼的批准,很快鱼丸厂就展开了实验。

准确来讲,是直接借鉴了国泰食品厂的一部分老配方,这是林吉利主动提供给海陆丰公司免费使用的。

由于有配方,虽然埃及塘虱鱼糜和其他鱼糜会有一点区别,但只需要微调即可。

水产品制品研发办公室测试了10个版本,李新华最后挑选了一个性价比最好的版本,作为量产的版本。

不到十天,第一批廉价鱼丸就生产出来了。

为了区分,公司将廉价鱼丸标注为B级鱼丸,而之前生产的鱼丸,则标注为A级鱼丸。

很快这些鱼丸就包装好,一部分为了推广,销售部给了潮汕和珠三角等地的批发商5%的回扣。

也就是说,只要每卖出一包1公斤装的B级黄金鱼蛋,批发商就可以获得0.5元的回扣。

这让很多批发商会主动推销海陆丰公司生产的鱼蛋鱼丸鱼豆腐。

在熙熙攘攘的城区二马路夜市街头,有一个备受欢迎的小吃摊,摊主陈大虾以他的咖喱鱼丸而闻名。

陈大虾的咖喱鱼丸之所以出名,主要是他挑选的原材料比较好,就是价格比其他小吃摊的咖喱鱼丸贵一点。

这天清晨,陈大虾早早地来到了城区的批发市场,准备采购制作咖喱鱼丸的黄金鱼蛋。

“老板,国泰的鱼蛋在哪?要日期比较近的。”陈大虾对着专做鱼丸热狗等冷冻食品批发的老板问道。

那老板搬出一大箱海霸牌的鱼丸:“老陈,我这的鱼蛋绝对新鲜,都是今早刚到的货。”

陈大虾皱了皱眉头,仔细查看了一番,说:“我这咖喱鱼丸生意全靠品质,鱼蛋可不能马虎,你这看着不太理想啊。”

批发老板赶忙解释:“老陈,你放心,这真的是好货。要不价格给你便宜一点,你拿300件,5块钱一斤。”

闻言,陈大虾直接摇了摇头:“价格倒是其次,质量不好,再便宜也没用。我要那种肉质紧实、没有腥味的优质鱼蛋。”

这时,旁边另一个档口的老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热情地招呼道:“老陈,来我这儿看看,我这有新到的特级鱼蛋,保证符合您的要求。”

陈大虾走过去,拿起一颗鱼蛋闻了闻,又用手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你这价格怎么说?”

摊位老板笑了笑:“老陈你是老顾客了,给你个实惠价18块钱一斤就可以了。”

陈大虾思索了片刻:“行,那先给我来20斤。”

那老板给陈大虾派了一根华子,然后又抬出一大箱鱼丸:“这也是海陆丰公司生产的鱼丸,不过这是B级的。”

陈大虾眉头一皱,拿起一颗鱼丸闻了闻,发现并没有明显的腥味,就是鱼味淡了一点:“这多少一斤?”

“5块钱。”

“啥?5块钱?这可比海霸牌的好很多,他们卖这么便宜,不怕亏本吗?”

“可能是新品促销吧!”

“这个B级的,也给我来10斤,我回去试一下。”

“没问题。”

回到家里面,他赶紧熬咖喱酱,然后将两种鱼丸解冻好一部分,两个小时后,经过一个多小时熬煮的咖喱鱼丸,已经完全入味了。

正在摆弄着小吃车的儿子,刚刚将鸡蛋汉堡的粉浆调好,看到他弄了两锅咖喱鱼丸,好奇地问:“爸,今天怎么搞两锅鱼蛋?。”

陈大虾并没有回答,而是用竹签插了一颗A级鱼丸,吃了一口之后,仔细感受着其中的味道。

他儿子也走过来,用竹签插一颗B级别的鱼丸,吃了一口之后,他有些疑惑:“怎么和平常有点不一样?爸,你换牌子了?”

“再尝一下另一锅。”陈大虾喝了一口水,再次插起一颗B级鱼丸,这一次入口之后,他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区别。

更加明显的淀粉感,但是鱼腥味非常淡,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土腥味,陈大虾的舌头对各种味道非常敏感,这也是他比较在意鱼丸品质的原因,毕竟他自己也要吃,总不能委屈自己的舌头吧!

“咦?爸!这边的鱼丸感觉更加好吃,非常弹牙,还有一丝甜味,没有腥味。”

“那当然,咱做美食就得讲究品质,用更好的鱼蛋才能做出更美味的咖喱鱼丸,留住客人的胃。”

他儿子陈小锋笑着连连点头:“没错,我相信这批鱼蛋做出来的咖喱鱼丸一定会更受欢迎。”

突然陈大虾却开口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单干?”

“爸,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陈小锋有些闪烁其词。

陈大虾知道儿子的小心思,特别是娶媳妇之后,就更加明显了:“好了,你也成家立业了,我之前的老小吃车就给用了,你就使用这种鱼丸去做咖喱鱼丸吧!”

“爸,为什么拿这锅鱼丸给我?”

“因为便宜,你小子初出茅庐,就想卖高价?按照我之前教你的份量,你一份卖八块钱就可以。”

陈小锋一脸懵逼:“八块钱?这怎么赚钱?”

“这种鱼丸一斤五块钱,你说能不能赚钱?”陈大虾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儿子。

一听到这个成本,陈小锋心里面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陈大虾开着自己的小三轮车出摊了,浓郁的咖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路过的行人纷纷被吸引过来。

“老板,来一份咖喱鱼丸,闻着太香了,还是老板的咖喱鱼丸味道最好。”一位顾客迫不及待地说道。

陈大虾笑着打包好一份:“您尝尝,这次的鱼丸品质更好!”

那顾客吃了一口鱼丸,顿时眼睛一亮,随即竖起大拇指:“果然,这味道绝了,老板你真用心!”

陈大虾看着满意的顾客,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而另一边。

陈小锋其实早已经挑好了位置,下午来到了西门市场的一条小巷子巷口。

虽然他的咖喱鱼丸味道中规中矩,但是架不住便宜,一份八块钱的咖喱鱼丸比别人十二块的都多。

而陈大虾教给他的鸡蛋汉堡,也吸引了不少行人。

父子俩今天将各自的10斤咖喱鱼蛋卖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小吃摊、火锅店、麻辣烫店知道了海陆丰公司推出的廉价鱼丸,这个产品很快就供不应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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