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开府的地点

一城分两县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林大官人这种业务涉及全城的人,总要来回跑两个县衙。

在东城长洲县县衙,林大官人与袁县尊商谈完了事情后,又得往西城吴县县衙而去。

不过在吴县,过程就简单多了。林大官人没去见不对付的邓知县,而是去了左堂郭县丞那里。

并将本县济农仓账册和钤印扔给了郭县丞,直接吩咐道:“开始立项修建新城门,同时征发徭役吧。”

郭县丞试探了一句:“与邓县尊禀报过没?”

林大官人豪横的说:“关他屁事?”

郭县丞作为官场中人还是要讲究一点名分的,“他好歹是吴县正堂官知县”

林泰来不屑的说:“呸!他一个张四维余毒,还想管吴县的事情?”

郭县丞又问道:“那王家肯拆怡老园了?”

新建城门从技术上来说,其实没什么难度,真正的难点都是技术之外的问题。

林大官人随随便便的答道:“后来我也没问过,估计不愿意吧。”

郭县丞无语,那可是八十亩的城里园林,王家肯定不愿意拆啊!

在这个最佳地点上,如果不先把王家园林的事情摆平了,怎么修建城门?

林大官人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说:“山人自有妙计,郭大人但请安心!

城门工程该启动就启动,该怎么修建就修建,不用担心以后!

我林泰来所要干的大事,什么时候失败过?”

郭县丞确认道:“无论如何,王家全部交给你应付了,本官概不负责王家!”

这并不是郭县丞胆小怕事,如果真胆小怕事的话,当初就不会冒险跟着林泰来混了。

而是郭县丞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一个佐贰官县丞根本应付不了吴县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林泰来点头答应了,“行!王家只管交给我!”

林大官人虽然缺点很多,但该扛的责任还是会扛的。

又听到林泰来说:“王家先前勾结张四维爪牙朱知府,如今也是张四维余毒。”

郭县丞:“.”

这也余毒那也余毒,郭县丞很想问一句,在这苏州城里,张四维余毒是不是有点多?

在申时行老家,被你定性为张四维爪牙和余毒的人,看着比申时行党羽还多,是不是显得太诡异了?

最后林泰来说:“反正我只有一个要求,新城门要在元旦之前完工!人力不够就增加人力!”

从吴县县衙出来,天色已经晚了,就回孙怜怜家里休息。

等到第二天,林大官人要去城南巡抚察院,去见见赵巡抚。

现在张四维死了,形势已经明朗化,也该去指导一下巡抚工作了。

从城北孙怜怜家沿着卧龙街往城南走,路过申府附近。

本来林大官人今天是无意去申府拜访,但却听到了持续不断的爆竹声音。

所以转了个弯,走到了申府大门外,却见申府家奴拉了一车爆竹,还有敲锣打鼓的,正在大鸣大放,热闹非凡。

林泰来无语,申二爷这什么人品?

就算张四维死了的确是个好消息,但也不应该这样公然大肆放鞭炮庆祝吧?

这种政治道德,属实有点败坏了,严重影响更新社名誉!

随手抓了一个申府仆役,林大官人质问道:“你家二爷发疯了?脸都不要了?”

那仆役差点就发飙,但看清楚了是林大官人后,连忙解释说:

“不要误会!我们二爷放爆竹,并不是为了张四维!”

林泰来不满的说:“伱们申府还能有什么喜事,值得这样鸣放?难不成昨晚申二爷同时生了几个儿子?”

那仆役又解释说:“从京中传来消息,我家老爷近日单独受到天子召见问对,长达半个时辰!

此乃人臣近些年未有之盛事也,怎能不值得庆祝?”

林泰来:“.”

如果放在别的朝代,大臣尤其是宰相被皇帝亲自召见,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大明朝中后期,能被皇帝私下里召见,与皇帝说几句话,居然就成了值得疯狂庆祝的盛事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可能是万历皇帝最后一次私下里召见大臣说话。

清算张居正后这几年,万历皇帝还想假装勤政,被催的没办法了偶尔也走形式上个朝,大臣还能远远的看几眼皇帝。

但再过几年,万历皇帝就彻底不上朝了,自我封闭在深宫里,完全不和大臣接触了,和他爷爷的爷爷成化皇帝一样。

反正有了这么正当的借口,林大官人也没有理由拦着申二庆祝了。

在继续前往巡抚察院的路上,张家兄弟一起感慨道:“当初申二爷是那么耿直,如今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连张家兄弟都能看出来,申府敲锣打鼓放鞭炮,明说是为了庆祝申首辅被皇帝召见,但又未尝没有别的心思。

到了位于城里西南的巡抚察院,林大官人自然是座上宾待遇。

林泰来喝了几口茶水,然后说:“现在敌方阵营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断,抚台可以上疏弹劾朱知府了!

苏州府乃是江南核心,以此一个苏州府知府来祭旗立威,江南其他各府谁还敢不服?”

赵志皋不耻下问的说:“以什么事由弹劾?”

在罗织罪名方面,林大官人实在太专业了,不假思索的张口就来:

“朱知府有三大罪状!第一条,玩忽职守,酿成全府抗税风波,并且至今迟迟不能彻底平息。

第二条,随意变坏祖制,强行接管各县济农仓,却又管理不善,导致府城两县济农仓巨大亏空。”

听到这里,赵志皋暂时打断了林泰来,疑惑的说:“已经查出济农仓有亏空?你不是昨日才拿到今年账册钤印么?”

林泰来不以为然的说:“想制造亏空还不简单?就算没有亏空,也一定能发现管理问题!

第三条罪状,就是交通大臣,谄谀张四维,仗四维之势而忤上横暴,举城皆知!

大致就这些,具体您自己编就行。”

赵志皋想了想,发现完全不用自己再补充什么,按林泰来的意思去写弹章就行了。

这就叫做,专业的事情就听专业人士的?

然后赵志皋就说起其他事务,有点担忧的说:“本官这几日去了解各处情况,苏州府秋粮征收进度颇为缓慢啊。”

在这个季节,江南巡抚第一重要的差事就是征税,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林泰来宽解说:“苏州乃至于整个江南地区,最重要的漕粮都是明年开春后起运。

所以只要在明年开春前征齐就不晚,现在还不必太过于焦虑。”

赵志皋很有压力的说:“但苏州府当前进度确实太慢了,总不能真的拖到明年去。”

林泰来又劝道:“在路上时,已经上奏朝廷豁免苏州府过去十年的拖欠了。

等到朝廷诏令下达到苏州,就能缓解民众的怨气,今年的征税自然就好办了!”

林泰来说的还是太虚,让赵志皋心里没底,盘根问底的说:“具体怎么个好办?”

赵巡抚不是没当过地方官,很知道即便有好政策,也不一定能在基层起到好作用。

如何能把上面下达的好政策,转化为基层的正向推动力,才是考验地方施政功底的地方。

林大官人仍然是不假思索的说:“这还不简单?

即使朝廷豁免苏州府十年拖欠,那也只是原则上的意见,具体如何实施,还不是看抚台您如何操纵?

举个例子,今年交税表现好的就豁免,今年交税表现不佳的就不豁免!”

赵巡抚顿时如同拨云见日,有茅塞顿开之感!

他的心理压力也减轻了不少,只要有解决办法,那就不怕问题了。

指导完了巡抚工作,林大官人就起身告辞了。

又走到察院外,林大官人想着两天跑了四个衙署的经历,嗟然叹道:

“在各衙门之间来来回回,实在繁琐累人,做事效率也很低下!

要是能集中起来,进行一站式指导,那就好了。”

张家兄弟大致听懂了坐馆的意思,心里不禁暗暗感叹,人的欲望果然是永无止境的,很难有个知足的时候。

能随意出入官府、包揽事务已经是地方恶霸的高配了,但这竟然还满足不了坐馆的欲望。

听坐馆的意思,居然开始嫌弃跑来跑去麻烦,想着开衙建府了。

这样在有事的时候,就可以把其他各衙门的官员一起召唤过来,实现那什么“一站式指导”。

想到这里,左护法张文建议说:“时至今日,坐馆也应该有一处或者几处正式住宅了。

最起码也该在城里有一处,这样才配得上坐馆身份。”

林泰来点头道:“言之有理!”

他经常住的地方,有城里孙怜怜家,那不是自己的居所;或者城外南濠街更新书院,那是社团堂口据点。

至于在横塘镇还住在唐老头院里,而木渎镇则是住在税关衙署里。

数来数去,在苏州城竟然没有真正的“林府”存在。

主要是林大官人目前没考虑过婚配问题,所以对住处也就一直是胡乱对付,没怎么上过心。

但如今身份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拥有一个正式的宅院,就有点掉价了。

总而言之,开府必须提上日程了。

不过林泰来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其实在城里也是有房产的,张幼于老先生当初把城北桃花庵卖给了我。

那是唐伯虎的故居,品格倒也配的上我,就是实在太小了,才二亩大小,完全不匹配我的地位。

关键是周围住宅稠密,很难进一步把宅院扩大到配得上我身份的程度。”

右护法张武说:“我听说过,西边枫桥镇的章家当年为了夺一块地,曾经放火烧了那块地上的寺庙。”

虽然张武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林泰来皱了皱眉头,“如此行事,有伤天和,不可!”

然后又说:“桃花庵大小终究太局限了,先作为一个备选地方即可。

其实我另有一个心仪地方,但难度同样也不小。”

张家兄弟跟了这么久,对林泰来很多心意都比较了解,便试探着问道:“城南沧浪亭?”

林大官人答道:“是啊,这里才能配的上我林泰来!”

这可是后世苏州城四大名园之一,也是苏州城现存最古老的园林,逼格绝对够了。

最关键是,沧浪亭现在是无“主”之地,不属于任何私人,一直是官府公管或者旁边寺庙代为管理。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更好夺取侵吞,不怪林大官人至今念念不忘。

左护法张文心里合计了一下说:“现如今城里民居稠密,只怕也没有多少合适地方以供坐馆施展了。

沧浪亭周边还好,不是寺院就是祠庙,相对空旷地方也多,所以作为住宅的地段倒是非常合适。”

林大官人便决定说:“等过几日得了空,先去沧浪亭实地看看。如果确实合适,就想法子入手。”

拥有四大名园之一的诱惑,不容林大官人不动心。

先把这个目标正式立起来,等各方面事态都平稳后,再抽取精力慢慢来。

然后林大官人带着随从,就往城外走。

回来后的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城里。如今事情阶段性结束,也该出城去看看了。

穿过胥门的时候,张家兄弟又提醒说:“大官人这就出城?不先去解决王家怡老园?”

林泰来随口答道:“解决怡老园干什么?”

张文十分不可思议:“不解决了怡老园,怎么修建新城门?”

林大官人大手一挥,“不用着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后百姓会帮我们解决的!要相信百姓的力量!”

出了城后,林大官人没有去老据点更新书院或者五龙茶室。

也没有去目前社团事实上的核心地区木渎镇,调解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

而是上船直奔横塘镇,然后也没在镇上逗留,又转向老家林宋村。

林大官人作为一个堂堂的解元,虽然是武的,但也是林氏家族的第一个功名。

按规矩必须要回村里宗祠,然后告祭一下祖宗,再向周围十里八村夸耀一下,这就叫光宗耀祖。

对这些传统习惯,林大官人也不能拒绝,不然就真成了一个另类了。

(本章完)

第229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从苏州城出去后,林泰来上船奔波十几里,回到了十三都五图露字圩,也就是俗称的林宋村。

到了村里后,林大官人便发现,弄了个武解元功名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比如乡人们终于不再喊“林阿四”、“大四喜”了,见了面后普遍道一声“四爷”。

林大官人这种大忙人当然不可能事必躬亲,所以已经提前派了高长江回村,负责祭祖仪式以及流水席的准备工作。

来到自家老屋外,林泰来便看到老爹林国忠躺在院中竹椅上,脸色呆滞,有气无力的样子。

而高长江则站在旁边,陪着林老爹说话。

林泰来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父亲病了?身上哪里不对?”

母亲林宋氏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的答道:“有吃有喝的能有什么病?就是享不了福的闲病!”

一个习惯了努力活着的小人物,一个习惯了扛起全家责任的人物,突然之间就完全不用再努力,全家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反而就很不习惯了。

如今林家老大去工程队当总监工,老二去南濠街区当管事,老三去了木渎港当河快,老四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家主。

而林老爹才五十出头,身体健康,却已经被迫赋闲。

林泰来就对父亲说:“马上盖新房,你就有事做了!”

林老爹回应说:“盖新房又不能盖一辈子,完工了还是无聊。”

林泰来觉得这老爹真是令人蛋疼,又说:“如果实在闲不住,明年还是去种田好了。”

林老爹嘟囔说:“种田也没什么意思了,无论收成好坏,对咱家也没什么大影响。”

这也无聊那也没意思,林泰来便赌气说:“那倒是我的过错了,让父亲吃闲着的苦,受躺平的罪!”

高长江冷哼一声,轻斥道:“坐馆你怎么跟林老爹说话呢?”

林泰来:“.”

谁才是老爹的大孝子?

然后高长江又对林老爹谄笑着说:“种田挺好的,他们读书人说,这叫田园之乐。

林老爹您这境界要赶上读书人了,让多少庄稼人都羡慕死啊!”

林老爹心情舒坦了点,“还是高先生读过书,会说话。”

看着失去人生目标的父亲,林泰来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

“种田确实也可以很有意思,关键要看怎么种。十年才可能有所收成的田,父亲能坚持的下来么?”

林老爹闻言反驳道:“胡扯!哪有十年才有收成的田?”

林泰来答道:“我们苏州这地方,其实一年可以种植两季稻谷,父亲要不要试试看?”

林老爹愕然道:“什么稻种能一年两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泰来说:“我也没有这种稻谷,但可以慢慢培育,我估计怎么也得十来年功夫吧,所以说十年才能收成。”

林老爹不敢相信的说:“你还懂这些?”

江南田地本来就高产,如果一年还能种植两季,那是什么概念?

林老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增产数目必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泰来一边回忆着记忆里的信息,一边说:“用三五亩试验田地,三月就插秧早稻,到六七月时,将那些能成熟的稻谷留下来作为稻种。

然后到七月下旬,再次插秧,如此不停反复。

用上若干年时间,就应当能初步培育出可以稳定出产的双季稻种了,亩产千斤也不是梦。”

林老爹惊疑不定的说:“这能行?”

林泰来很随意的说:“应当可行,反正父亲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试试看。”

在原本历史时空,是在一百年后康熙年间,才开始在江南推广双季稻的。

当时仍然处于小冰河期末尾,气候比现在还差,那时候都能成功种植双季稻,现在就更没问题了。

林泰来所回忆的,就是历史上百年后的育种的办法,据说是康熙皇帝亲自主持的。

他也不是农业专家,只能模模糊糊的凭借记忆复述给父亲听。

反正弄个三五亩实验田地,随便折腾无所谓,如今林泰来也不在乎这点人力物力的投入。

主要是让父亲有点事干,有个人生目标,不至于真得了闲病。

万一能在有生之年推广成双季稻,也算是一件大功德了。

林泰来又对父亲劝道:“如果把这事能做成,那就是百世之功也。

以后世世代代的江南百姓心里,都会记得父亲伱。”

林老爹迟疑着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林泰来反问道:“不然父亲你还有什么事可干?这事做下去,最坏就是浪费几亩地,又能骗你什么。”

然后林泰来就和高长江走到另一边,讨论明天的仪式。

高长江忍不住低声道:“还是坐馆厉害啊!

我最多也就是编一个田园之乐来宽解令尊,而坐馆你却直接拿出一个百世之功来忽悠。”

林泰来拍了高长江一巴掌,“什么叫忽悠?没准就成了呢!”

及到次日,林泰来先是去了小祠堂祭祖,武解元木牌子也挂进了祠庙展示。

然后就是大摆流水席,宴请同村乡亲。一般一天就可以,但林大官人豪横的办了三天。

以上这些程序都由高长江提前安排好了,林泰来只需到场就行了。

林泰来很多手下也借着这个机会,跑过来刷存在,但林大官人只单独见了木渎港税关主计马英明。

说起来木渎港税关开关后,林大官人这个主吏不是东征西战,都是北上赶考,绝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税关。

所以税关的事务都是由主计马英明负责,当然马英明想完全揽权也很难。

毕竟林氏集团大部分势力近期都驻扎在木渎镇,税关河快还有林家三哥坐镇。

老屋和村里都太吵闹,林泰来就坐在村口的申明亭,很不满的质问道:

“从税关开关至今,才收了一千两税银?”

马英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泰来严厉的说:“我向浒墅关的王税使打过包票,分关一年能上缴税银五千两!

现在三个半月只收了一千两,叫我怎么向王税使交待?”

如果按这个进度,再去掉冷清的过年时间,一年时间怎么也收不到五千两了。

马英明无奈的说:“按正常情况,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走私严重的过分了,导致税银大量流失。”

林大官人又问道:“什么叫严重的过分?在我林泰来地盘上,谁敢这么不开眼?”

马英明没办法,他背锅真背不动,只能说:“坐馆还是去问两位娘娘吧。”

林泰来无语,原来税银流失的源头在这里。

社团大了,业务多了,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样涸泽而渔的做事就实在有点过分了。

这就是恃宠而骄,所以敢不顾大局肆意妄为!

想到这里,恰好就看到范娘子和黄小妹都站在村口,朝着这边张望。

于是林泰来就先打发马英明离开,又把两个女人叫进了申明亭。

“一姐别来无恙啊。”林泰来主动打招呼说。

二女很有竞争性的彼此对视了一眼,林泰来说的“一姐”是谁?

林泰来又假装惊奇的说:“怎么?听说你们在木渎镇打了三个月,还没有分出高下?”

这下就是再蠢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了,更何况这是两个比普通人更聪明女人。

但她们都没说话,继续关注着对方,随便林泰来怎么说,只要不让对手抢了风头就行。

林泰来又反问道:“我很缺钱吗?需要大肆敛财吗?需要以破坏税关正常秩序为代价吗?”

黄小妹答道:“当然缺了,修园子没钱,去南京赶考还要借钱,奴家听说了后都心疼死了。”

林泰来:“.”

黄小妹又说:“难道奴家说的不对?”

林泰来怒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第一目的从来就不是赚钱,人生也不只是赚钱!

有很多比赚钱更重要的事业,更需要用心去维护!

而你们两个人身为我的左膀右臂,如此不顾大局,只知道不择手段敛财,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黄小妹有点不服气的说:“奴家也没做什么坏事,你就这样说奴家?”

林泰来当即对黄小妹训斥说:“当初明确划分了,你的据点应该在横塘镇,你为何赖在木渎镇不走?”

范娘子见黄小妹挨了训,低头偷偷笑了几下。

但林泰来转过头来又对范娘子呵斥说:“还有你,我只是允许你进驻木渎镇,但并不意味着木渎港也是归了你,你为何总想插手木渎港事务?”

范娘子被说的脸上挂不住,反问道:“那你想怎样?”

林大官人严厉的说:“我要撤销你们两个人职务,以此作为惩处!”

范娘子又说:“那以后我做什么去?”

林泰来毫不客气的答道:“还能做什么?认真在家反省!”

在认识林泰来之前,范娘子就是和义堂的实际掌控人,纵横十一都的一方霸主。

此时被林泰来这样训斥,范娘子就感到面子上挂不住,气得脸色通红,愤愤然说:“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

黄小妹立刻趁虚而入,凑近了林大官人,轻声道:“都是我的错,林郎莫要生气了,先回木渎镇好不好?奴家一定尽心伺候你。”

怕这次教训女人收不到效果,林泰来便硬着心肠说:

“想尽心伺候我的小娘子多了,能从苏州城一直排到这里。”

这下黄小妹也被噎住了,面对突然有点陌生的林泰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林郎真的对她不满了?她真的触犯到了林郎的底线?

如果真是这样,又该如何是好?

毕竟黄小妹年纪比较轻,人际关系方面经历少,脑中不停的胡思乱想着。

这时候,范娘子忽然也走了上来,搭着林泰来的肩膀说:“你真要做这么绝?”

林泰来冷冷的说“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你们也一样。”

范娘子撩了撩鬓角的发丝,继续说:“你不是总嫌我和黄五妹不和吗?

那等回了木渎镇,我和黄五妹一起伺候你,如何?”

卧槽!只是听到这么一个提议,林泰来顿时就蠢蠢欲动!

他在脑中随便模拟了一下这场景,属实有点刺激。

能让两个水火不容还强势的娘子一起伺候,那实在太能满足男人的心理欲望了。

要是在那种场合,两人如果还互相较劲,那就更带劲了!

这都是全新玩法啊,林泰来一边幻想着,一边下意识的问道:

“啊这.不太好吧,范姐儿你所言当真?”

范娘子答道:“如果黄五妹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

黄小妹目瞪口呆过后,又听到这句话,自言自语的嘀咕说:“不要脸!”

但嘀咕完了后,她又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狠狠的说:“姜还是老的辣!”

本来范娘子因为占据了主动而微微得意,但听到黄小妹这句,脸又拉了下来。

林泰来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道:

“唉!我本意是想,让你们暂时放下琐事安心生儿育女,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

木渎港税关主计马英明站在村口,眺望着申明亭里面的情况。

看到范娘子和黄五娘两个女人在林坐馆面前,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惴惴不安,一会儿乖巧温顺,一会儿神态激动。

对此马主计心里不禁感叹,谁说连坐馆也不敢调解两个娘娘之间的冲突?

那都是谣言,真相甚至恰恰相反,只有坐馆才能拿的住这两个娘娘!

从申明亭出来,回到老屋,林泰来找到了在木渎港当河快的三哥林福来。

“什么?回到木渎港后要打我板子?”林三哥诧异的说:“为什么?”

林泰来直截了当的说:“苦肉计,拿你立威!看到连你都要挨打,别人自然也就老实了。”

林三哥很不服的叫道:“凭什么!先前你不是说要拿范娘子和黄五娘立威吗?”

林泰来很有立场的说:“她们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所以只好临时改成拿你立威了。”

林三哥听到这里,知道自己这顿打是跑不掉了,就很实在的说:

“那我不能白挨打,你也要开出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林泰来便道:“我帮你去说服三嫂,允许你纳妾。”

“成交!”

想了一天也没想好下阶段怎么展开,先过渡一下吧,总比断更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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