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授(中)

郭宁等人,现在已经离开了安州,即将进入安州南面的重镇河间府肃宁县境内。

而大军所向的目标,则是肃宁县内一处唤作平虏砦的城砦。

一行人谈话的时候,军队仍在行进。就在移剌楚材身边,郭宁的本队正在大步前进,而前后方的将士们犹如长蛇翻腾,红色的军旗闪耀其中,在炽热阳光下绚烂如火。

这是一支约莫千人,显然训练有素的队伍。行军的各部层次分明,动静有序,将士们昂首挺胸,长枪铁矛斜扛肩上,望之恍若起伏的丛林。

这是一支久经风霜、敢于厮杀的队伍。过往的经历使得他们中每个人都习惯了身当锋镝,他们不仅不畏惧战斗,而是将战斗和死亡都视若等闲。

当年生活在漠南三州界壕沿线上的,足有数十万边地武人。他们从大金建国之初,就不断与草原上的敌人对抗。

他们的敌人从阻卜、蒙兀、白鞑、黑鞑到现在的大蒙古国。最终他们失败了。这些人,乃是最后的幸存者。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甚至也失去了自己的斗志和尊严。

但过去数月的休养和集训,让他们不复昏昏噩噩。移剌楚材看得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对即将到来的厮杀已经急不可耐了。

眼前这场厮杀,便是移剌楚材一意推动的。

数日前,他接到了右丞相府密信,要他促动郭宁前往河间府一行。他们的任务,是伪装成贼寇,攻打某处偏僻的营垒。

这数月来,徒单丞相为了保住郭宁所部,在中都释放了许多政治资源给到政敌,也在安州馈军河营地这里,作出了粮秣、物资、军械乃至人才方面的投入。

而这场厮杀,就是徒单丞相必须看到的回报。两方合作到现在,徒单丞相在朝堂上已然图穷,该到郭宁匕现的时候了。确实拿到了这一回报,徒单丞相才会进行后继的投入。

移剌楚材很确信,郭宁所求甚是远大,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徒单丞相的要求。

果然,馈军河营地的人马迅速出动了,郭宁本人亲自领军,诸多得力军校随同。

但移剌楚材也清楚,以郭宁的桀骜性子,才不会糊里糊涂去做一件事情,而且他本人还具备足够的眼光,不是会被轻易蒙蔽之人。当移剌楚材转达了徒单镒的意思以后,郭宁毫不避讳地让杜时升又去了次中都。

这老儿对中都城里的官员密辛、对那些成天传递谣言的城狐社鼠格外熟悉,他既然走过一趟,中都城里根本没什么事瞒得过郭宁。

所以,此刻郭宁询问移剌楚材,不止考校,更多是试探移剌楚材的诚意。

好在移剌楚材并没打算随意蒙蔽郭宁,既然郭宁问起,有些事,不妨讲一讲。

移剌楚材捋了捋胡须,长叹一声道:“郭郎君谙熟边地军务,想来也清楚,当此秋高马肥之时,蒙古军很快就要南下了。”

这句话一出口,身边数人,乃至从骑们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唯独郭宁轻笑两声:“蒙古军即将南下之事,对中都朝堂有何影响?又与我们这次行动,有什么关联?”

“不瞒郭郎君。这些年来,朝廷的兵力、财力、物力,越来越多地倾向北疆战事。而掌握如此巨量的资源调度,同时也就掌握了朝堂上的权力。所以,每次与蒙古人的战争之前,朝堂上的激烈斗争便不可避免,这已经成了传统。”

移剌楚材回忆着道:“比如大安三年那一次,率先赢得大权的,是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参知政事完颜承裕、参知政事、尚书右丞奥屯忠孝……”

“结果野狐岭一败,丧师数十万,两个宰执随即垮台。”

“正是。”移剌楚材又捋了捋胡须。

他在馈军河营地颇受优待,但军营里的照顾,终究不似中都城里那般精细,他的长胡须难免纷乱,须得时时刻刻梳理。

“到了去年,我大金与蒙古,在西京大战。这一回试图藉机掌握权力的,是右丞相仆散端和尚书右丞奥屯忠孝这两名宿将。另外,因为去年的丧败引起朝中群臣的汹汹抨击,所以这一回参予军务谋划的,又加上了宗室的代表完颜福兴等人。还有已经致仕的著名儒臣贾铉也受诏起复,出任参知政事。乍一看,可谓文武协力,群贤齐聚。”

郭宁只是摇头,皆因此后在密谷口一战,奥屯忠孝所领数十万雄师崩溃,这一班人,立即就四分五裂,全都被踢出了朝堂。

在这班人后头,才轮到了现在的左丞完颜纲、右丞徒单镒。

“晋卿的意思是,现在朝堂上又闹腾起来了?”

移剌楚材瞥了一眼身边似笑非笑的杜时升,应声答道:“那是自然的,只不过,这会儿跳得最高的,既不是完颜左丞,也不是徒单右丞。而是新任参知政事的两位,户部尚书胥鼎和刑部尚书王维翰。”

这两位,可都是杜时升的老朋友了。虽说杜时升早就心灰意冷,可听到移剌楚材用这般语气提起旧日同僚,仍然不舒服:“这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有参予军事的本领?他们原也动摇不了完颜左丞的地位。”

移剌楚材连连摇头:“进之先生,何必欺我?这等倾尽国力的大战,值得参予的不止前线大军指挥,后方资财、粮秣、军械、人力的调拨,才是大头。而这一块,本来都在徒单右丞的手里。”

说到这里,他向郭宁拱了拱手:“徒单右丞是三朝老臣,对这些事,早就有完善的预案,只消从容调度,决不致误事。然而,却架不住有人野心勃勃,非要在其中横生事端。甚至还绕过徒单右丞,直接向地方下令拨遣,反而导致政务上的混乱。”

郭宁微微颔首:“那么,徒单右丞要我们走这一趟,就是为了阻止某一地方人物的擅自行动,对么?”

“是。”移剌楚材点了点头,正色道:“蒙古人随时会南下厮杀,当此时局,徒单右丞没有时间与其他宰执慢慢理论了。要稳住后方的庶政,只能出此下策,快刀斩乱麻。”

杜时升冷笑一声。

移剌楚材神情自若:“不过,郭郎君也不必担心。正如我们此前议定的,你只需要攻下前头的平虏砦即可。一击即走,不必多作杀伤……后继的事情,徒单右丞早有安排。”

郭宁笑了笑:“这是小事。”

其实,上千人行军调度,不是小事。这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说来说去,徒单镒这个要求,是要郭宁与胥持国的残余政治势力做个切割,确保郭宁在政治上的可靠。

然而,身为一朝宰执之人,却在调度草莽豪杰攻打朝廷军寨,以此压制朝堂上的政敌……这大金朝堂里的政局,竟已激烈到这种不择手段的程度?大金朝的人心,竟已乱到了什么程度?

换了从前的郭宁,大概对此没什么想法。可这会儿,郭宁看着移剌楚材面不改色地讲述这个要求,只觉得大金国必定药丸,一如郭宁在梦中所见。

郭宁转而睨视了前头城寨两眼:“打一仗是小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徒单右丞对完颜纲就这么有信心?他老人家觉得,这次能在缙山顶住蒙古军么?”

移剌楚材叹了口气。如果是对着别人,他哪怕闭眼胡扯,都能编出一套说词来鼓舞信心。然而郭宁本身就是与蒙古人作战的老手,他和他的部下,都是亲身经历过前两次失败,对局面有清晰认知的人。

“完颜左丞是宿将,他确实做了很多准备,无论如何,总不至于大败。”过了许久,移剌楚材才缓缓道:“……总得尽力。”

顿了顿,他又道:“郭郎君,愈是局面艰难,徒单右丞对你的支持,就愈是重要。”

这倒是大实话。郭宁颔首。

他随手点了一名傔从:“快马传令,让李霆加速行军,尽快进攻。一个时辰之内,我要到平虏砦里歇马。”

(本章完)

第85章 天授(下)

郭宁对局势一向悲观,他甚至有些隐约的预感,觉得就在这一两年里,中都必然易手。但一来,他所图甚大,须得静待适当时机;二来,今年天旱酷热,按照常理,蒙古人会等待天凉一些再行动。

所以,他除了勤往中都遣人打探以外,始终对徒单镒保持着恭顺,希望把这项合作维持得愈久愈好。

毕竟徒单镒一手抵住当朝左丞的威胁,一手给草莽之人递送大批武器、马匹……他给的太多了。

可郭宁没想到的是,他对大金朝廷的信任哪怕已经少到了极点,也依然太多。而他对蒙古人的警惕哪怕高到了极点,也依然太少。

自从漠南山后防线崩溃,大金的统治区域便大步后退到了燕山以南。而在燕山以北,只剩下了几个孤立的据点,用来打探敌情。

可一旦蒙古人真的动了,这些据点本身,或者遭到围困,或者被毫不留情的拔除。而那些依靠汪古人和契丹人组成的飐军和乣军,更早已大规模地与蒙古军合作。

这样一来,身在缙山行省的完颜纲并不能掌握蒙古人的动向,而处在后方的中都,更不掌握。

所以,无论郭宁在中都下多深的功夫,无论杜时升有多么积极地奔走,也无论移剌楚材对朝堂上的局势多么敏感,他们都没法打探到真正可靠的军情。

就在郭宁率部前往河间府的同时,宣德州北方的鸳鸯泊,蒙古人叫作昂古里脑儿的地方,就有个名义上归属朝廷的据点。

当一队队蒙古骑兵在草原上忽然出现的时候,据点里的汪古人、契丹人士卒们只惊讶了一下,随即静默地让开了道路,打开据点的门。

因为日晒和灰尘的缘故,蒙古骑兵们的面庞黝黑,用冷酷的眼神打量士卒们。他们矮小而暴躁的战马呼哧呼哧喘着气,一直冲到人群当中也不止步。有个蒙古军官高声询问了两句,没有得到回答,便挥舞着皮鞭,向士卒们猛抽。

当士卒们开始逃散,蒙古骑兵便跳下马来,闯进一处处房舍。

他们踢倒房门、拆下篱笆的木料就地生起篝火,然后开始享用住民们献上的炒米和肉粥。而士卒和住民们则聚在一起,跪着瑟瑟发抖。

自前年、去年两次攻入中原掳掠以后,蒙古军的装备水平明显提高了。但眼前这队骑兵几乎人人着甲,证明了他们格外尊贵的身份。

有士卒跪伏在地面,轻声向其他人解释:这样一队人里面,任一人有什么闪失,整个据点上下所有人的命加起来,也不够赔的。

这士卒的见识不差。

眼前这批蒙古骑兵,乃是成吉思汗帐下怯薛军中的秃鲁花卫士,在他们当中,有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穿着和其他卫士一般无二,但腰间插着一把黄金的匕首。

这年轻人狼吞虎咽地吃饱了,对众人说:“古列坚带人随我来。其他人好好休息!”

蒙古骑兵们继续大吃大喝。而被称作古列坚的人和他部下二十骑,立即扔下手里的食物,跟着年轻人出外。

年轻人策马在草原上奔驰。

越接近昂古里脑儿,沿途见到的马匹越多。

他看到上万的马匹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徜徉,仿佛杂乱无序。但实际上这些马匹按照牙口和毛色被仔细地分成了很多群,在牧马人的看管下,马群就像是随风飘荡的五色云朵。

腰间缠着着鼠皮袍子,裸露上半身的牧马人骑着凶悍的老马,穿行在马群之间。他们不停地吆喝着,挥动着套马索威吓想要彼此撕咬的公马。

许多人远远地见到了年轻人,纷纷弯腰行礼。

而年轻人笑着向他们挥手,很快从马群中间穿过。又奔驰了一刻左右,他见到了一个个规模庞大的古里延。

每一个古里延内部,都有数百乃至上千的蒙古战士在休息,比武或者较量箭术。

规模最大的古里延,由数百座帐篷组成。帐篷里居住的,是蒙古大汗的怯薛军,也就是宿卫军。

这支军队由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这四名宿将担任怯薛长,共有一万人。

其中包括了一千名火儿赤,即箭筒士;一千人的客卜帖兀勒,即番直宿卫。其余八千名秃鲁花,乃是散班。这些秃鲁花骑士,全都是蒙古万户﹑千户﹑百户、十户的子弟及其随从,所以又有个称号,唤作质子军。

在怯薛军的簇拥之中,便是高高矗立的苏鲁锭大旗,蒙古大汗战无不胜的象征。

年轻人立即下马,从侧边绕过苏鲁锭大旗。他稍稍弯腰,越过两名箭筒士交叉的长矛,走进了大旗下的巨帐。

巨帐中央,有座镶嵌黄金的巨大烛台。

肩膀宽阔、长着国字脸的契丹人耶律阿海,正盘膝坐在烛台旁的白毡子上,指点着一张羊皮大图,向众人讲述金军的布置。

耶律阿海深悉金国的局势,又是最早投奔成吉思汗的部下之一,深得众人敬重。年轻人不敢打扰,便蹑手蹑脚地绕到队列的前端,仔细地听着。

耶律阿海说:“女真人胆小的可怜,自从去年起,他们就不敢在这里放马放羊了,全都缩在城池里,宁愿低着头吃狗尾巴草,也不敢面对我们。可惜就算那几座城池,也都是我们打下过一次的。所以,现在他们的主力不在宣德州,也不在德兴府,而是缩到了更南面的缙山。”

听他这几句,周边的蒙古那颜和勇士们都大声哄笑起来。

耶律阿海继续道:“缙山的南面,就是居庸关了。我听说,女真人用融化的铁汁封锁关门,又在百里狭沟窄峪遍布铁蒺藜,等着我们去进攻!”

原本哄笑的蒙古众将忽又安静。

此等雄关巨城,又居险恶地势,是惯于野战的蒙古人最厌恶的东西。哪怕用杀死一千个人的勇气和力量去进攻,城池却始终岿然不动,那种沮丧感,比一千次的失败更折磨人。

两年前蒙古军来到这里,女真人仗着己方数十万人的庞大兵力,在乌沙堡、乌月营和野狐岭、浍河堡,连续四次聚集兵力与蒙古军正面对决。结果连续四次遭到惨败,最终兵败如山倒。

成吉思汗遂调兵遣将乘胜追击,杀得女真人伏尸百里,死者蔽野塞川。

因为败得太快太猛,女真人连居庸关这样的雄关也没有充足兵力驻守,结果被勇将哲别一冲即过,这才有了后来遍及中都、河北各地,行程数千里的尽情劫掠和屠杀。

但如果女真人从一开始就不与己方野战,而像胆怯的兔子躲在洞里那样,龟缩城池不出……蒙古众将面面相觑,只觉此举固然可笑,可己方除了嘲笑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全部投向了饰有黄金和宝石的宝座,投向了盘膝坐在宝座上的成吉思汗。

在如同大海般宽阔的草原上,在如同沙砾般众多的蒙古人中间,唯独成吉思汗最为强大,也最为睿智。

凡他所到之处,无论多么凶猛的勇士都会俯首;凡他目光所触及之处,哪怕是锻铁一样的城池,也会被摧毁;哪怕需要磨秃十个指甲去攀爬,也不会有人迟疑半分。

成吉思汗的身材高大而强壮,虽然已年过半百,须发花白,但面庞红润,精力仍然旺盛。他的双眼中,有时流露着敏锐和智慧,有时又仿佛放出野兽才有的残忍光芒。

“女真人既胆怯,又莽撞;既愚蠢,又贪婪。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成吉思汗说:“他们既然躲在缙山,我们就派一小队人,重新拿下宣德州和德兴府,然后冲到缙山去挑衅,射箭、纵火骚扰他们,用骑兵切断他们与居庸关的联系。女真人很快就会按捺不住,冲出来和我们打仗。到那时,我们假装战败,把他们全都引出来,然后一举杀尽。”

不需要讨论,也不会犹豫,成吉思汗瞬间就决定了战斗的策略。而他的策略永远是对的,那是长生天授予大汗的特殊才能,所有人都习惯了。

当下每个人都跳了起来,争着担任大军先锋。

成吉思汗扫视众人:“这个任务,不需要赫赫有名的勇士来担负,你们的旗帜一出现,女真人就不敢出城了。所以,我要一匹刚刚离窝的小马驹,一匹聪明的小马去做这件事。在这个帐幕里,有这样的人吗?”

成吉思汗话音未落,进入大帐不久的年轻人快活地大叫起来道:“有,有!是我呀!”

在场的蒙古将领们听到了他的叫声,也都喜悦欢笑:“四王子回来了!”

这年轻人,正是成吉思汗的第四个儿子,也是最受宠爱的儿子拖雷。

此前数年,拖雷一直跟从在成吉思汗身边,参予了统一蒙古和攻夏、攻金的战斗。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独立带领部众,投身大战。

成吉思汗也笑了起来:“好,你和赤驹驸马一起去,只要引出了女真人,就是你的大功劳!”

“睿智的父汗能否告诉我,立下这样的大功劳,有奖赏吗?”拖雷仰着脸,大声问道。

成吉思汗被这年轻人逗得大笑:“你要什么奖赏?”

拖雷昂然答道:“我要继续做先锋,我要为父亲攻下居庸关!”

成吉思汗沉默了好一会儿。

整座大帐随即鸦雀无声。

拖雷忽然觉得心慌,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触怒了父汗,于是跪在地上,用额头抵着地面。

“这次,我们不去居庸关。”

成吉思汗慢吞吞地说话,他的话声浑厚,带着蒙古人少有的慎重:“草原上的猎狗冲向敌人以后,会记得避开厚重的皮袍子,用牙齿去撕咬敌人的咽喉。你们也该这样。我的新部下们,石抹明安,郭宝玉、刘柏林还有很多人都告诉我,在居庸关西面的深山里,一头黄羊奔跑三天三夜的距离,有一处关口,叫作紫荆关。这次,我们将从紫荆关攻入金国的河北。”

成吉思汗起身站到篝火旁,伸出手掌,张开五指:“吸引出缙山的女真人,并且歼灭他们,保障我们的后方安全,用两天。穿越群山,找到那处薄弱的关口,攻下它,用三天。如果小马驹在缙山办的好……”

他握住拖雷的肩膀:“那么在紫荆关,在后面遇到的每一处敌人,我都会让你站在全军的前头。”

拖雷大喜过望。

注1:古列坚,意为驸马。这里指的是千户长、尚铁木真第三女秃满伦的蒙古国勋戚,弘吉剌部的有力首领之一赤驹(或称赤窟)。据元史记载,这一年赤驹和拖雷共同攻克了德兴府。

注2:古里延,指用诸多帐篷组成的圆圈状驻扎点,长官的帐蓬位于圆心。

注3:绝望表示,能看明白元史的都不是人,是神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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