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第394章 分烟析产(一)50票加更

第394章 分烟析产(一)50票加更

徐氏与三老爷说话的功夫,沈瑞已经引着沈珺到了客院。

眼见客舍窗明几净,屋子里温暖如春,半点湿潮之气都不觉,沈珺相信了徐氏的话,这客房确实是先前就预备好的。

沈珺生出几分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着这几日行为,沈珺底气不足,在沈瑞跟前便也客气几分,道:“方才大婶娘提及松柏院可是珏哥儿住所?若是便宜,劳烦瑞哥儿带我去看看……”

“二族兄不提,小弟也要带二族兄过去。”沈瑞点了点头,带了沈珺出了客院,去了松柏院。

松柏院上下仆妇婢子,因有疏忽之责,在沈珏殇后,由徐氏发话,都到庄子上守孝去了,这边另调了两个妈妈看屋子。

两进院子,并不是那种布局局促的侧院、跨院,本就是西路五进大宅的后两进,前后十几间屋子,看着极为宽敞。

书房,客厅,起居室,色色齐全。

如今主人已经谢世,可这院子没怎么动,只有厅房坐卧之处里各色摆件用品都不见,显得有些冷清,家具之类的依旧在。

“这里就是珏哥儿的居所……”沈珺颇为意外,低声自语道。

之前在路上听大管家提了小二房已经分出去的事后,他便以为沈珏这几年是“寄人篱下”,定是处处都要差沈珏一等。

方才从上房去前院客房时,路过沈瑞住处“九如居”,沈瑞指给沈珺看了。

眼前这个院子,看着却是比那个院子还大了一圈。

沈瑞在旁,没有听到沈珺低语,心里算着时日。

等进了二月不仅京城会开化,南边也会渐热。沈珺要移灵南下,日子就不能拖。珏哥儿,真的要走了……

正月二十三,宜祭祀、移坟。

祭拜沈珏与移坟都安排在这一日,沈瑛、沈全兄弟两个得了消息,都告假过来;沈理没有来,却吩咐长子小林哥儿来了。尚书府这边出面的,则是三老爷与沈瑞。

大家都身着了素服,开了城门就出发,不过巳时就到了二房福地。

沈珺虽是带了隐忍,可见到沈珏之墓时依旧是潸然泪下。

拜祭还罢,三老爷与沈瑛能陪半日;可要动土移坟,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弄好。现下冰雪尚未消融,都是冻土,将已经填好的墓穴重新挖开,需要人力物力与时间。

旁人还可,在祭庄能对付过夜,三老爷体弱,大病初愈,却是不敢折腾他。

沈瑞便劝三老爷与沈瑛先回城,还将小林哥儿托付给沈瑛。

三老爷知晓自己情形,亦不愿意给大家添乱;沈瑛则是有职在身,只告了一日假,待祭拜过后,便与沈瑞、沈珺等人别过,吩咐沈全好生做帮手,自己则是同三老爷与小林哥儿回城了。

福地这边,只剩下沈瑞与沈全两个陪着沈珺。

移坟人手,没有用祭庄上佃户,而是带来的仆从。也专门请了个阴阳先生,指挥着众人动手。

如今是残冬时节,山里气候本就比城里低,等沈瑞、沈全等人从下山到祭庄时,已经是浑身冒着寒气。

落脚地依旧是祭庄庄头张贵家,张家这边早已准备了热腾腾的姜汤,沈瑞连着灌下去两碗,额头逼出汗来,才觉得暖和过来了。

沈珺虽在二房客院住了几日,可始终提着心,怕有什么变动,直到今日尘埃落定,才算彻底放下心。

没有了最初慌乱,沈珺心绪也稳定下来,对着沈全、沈瑞,也没有了先前腹诽,细寻思起沈瑛与沈理先前的话。

规矩这块儿,破了也就破了,就算回去引得人说嘴,十天半月也就平复;可沈理提及沈氏一族名誉,还有二房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攻讦怎么办?

这般想着,沈珺不见事成的感叹,更多是不可知的惶恐。

他清了清嗓子,望向沈瑞,迟疑道:“瑞哥儿,珏哥儿就这样‘归宗’,会不会给大族叔带来麻烦?”

沈瑞颇为意外地看来沈珺一眼,现下才想起这个,是不是晚了?

眼见沈瑞不吭声,沈珺又望向沈全:“全哥儿,听说京里御史爱弹劾人,沧大叔那里不会因此事担干系吧?”

沈全苦笑道:“不会才怪!御史素来风闻奏事,无事还能搅合起三尺浪,更不要说眼下确实有事……”

“啊?这可如何是好?”沈珺露出几分担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沈全只含糊道:“左右沧大伯会料理,珺二哥就不要担心了……”

要说进京之前,沈珺是抱着两房决绝打算来的,眼下却忍不住生了亲近念头。完成老父心愿固然欣喜,可真要就此断了两房关系,他又有些舍不得。

这几日看下来,沈沧与徐氏确实是厚道人,沈瑞这里又有与沈珏的渊源在,几门亲近的姻亲都是仕宦人家。不用说别人,就说小一辈沈瑞,有尚书府的人脉在,还有个能靠得住的岳父,加上他自己埋头苦读的劲头,登科是早晚之事,前程自不用说的。

在愧疚退去之后,那个精明的珺二爷又回来了。他想起胞兄之前劝阻,也不觉得那是全然自私,只觉得说不得以后自家儿女真需要借二房的光。

这般想着,沈珺就压下对沈瑞的瞧不上,变得亲近起来。话里话外,不少缅怀沈珏之语。他与沈瑞年岁相差大,过去交集也少,不提沈珏也实没话说。

沈全与沈珺本不相熟,对于他对二房与沈瑞前倨后恭的态度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因出身宗房,自诩嫡支,才端着身份;沈瑞却是见识过沈珺的算计,冷眼旁观,哪里猜不到他的想法?面上不显什么,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这就是人***壑难填。

一件事满足了,就想要下一件事了。

沈珏活着的时候不见他这个哥哥做什么,死后利用起来也毫无顾忌么?

沈瑞心里,已经给二房与宗房之间画了一条线。

现下民间厚葬成风,尚书府这边发送沈珏时并不简薄,即便是殇亡,可营葬还是与成丁一样,都是一丈进深、丈半见方的大墓穴。

沈瑞与沈珺两人带来的人手,轮班上阵,用了一昼夜的功夫,次日下午才将灵柩重新启出来。

沈珏用的虽是成人大棺,为了行路便宜,需要另换了小棺。不仅棺材里填放了不少金玉器皿,另外还随葬的还有十来口箱子。那些箱子,有些是沈珺之前就见过的,是沈珏去年从松江带走的那几口;还有几口看着眼生。那些金玉器皿,也重新装了几口箱子,多是日常物件摆件,想起松柏院那空了的百宝格,当时沈珏用过的旧物。

果然,沈瑞指了那些东西对沈珺道:“这些是已故太爷给珏哥儿的遗赠,我们老爷、太太便命原样随葬了,其他的是珏哥儿这几年攒下的表礼与私房,也装了箱子;随身那些金玉器皿是他之前用过的,没有随着其他东西一起烧了,也跟着随葬……”

别说沈珏只是殇亡,就是对于寿高的年长者来说,这些陪葬也堪称丰厚。

沈珺犹豫道:“这些……这些太贵重了……”

“这是珏哥儿的随葬!”沈瑞道。

虽说对于沈瑞来说,这种厚葬除了招盗墓贼一无是处,可入乡随俗,并不愿沈珏被轻慢。

沈珺闭了嘴。

见过了沈珏生前住过的松柏院,再看看眼前的丰厚随葬,要说二房苛待沈珏,那沈珺自己也不信。可是二房对沈珏越好,越是衬着宗房这次的要求是多么无礼。

沈珺直觉得面上发赤,有些站不住了。

沈全并没有发现沈珺异样,道:“南下还是水路便宜,不过今年开暖晚,北运河还不到通航时,从京城到山东这一段还需陆路;到了山东,就有船了……杨家表姐正好随表姐夫正在临清,大伯娘已经打发人提前一步送信过去,让表姐夫那边帮忙预备南下的船。到了临清,珺二哥换船走水路就行……”

这里说的“杨家表姐”就是杨镇的长女,是杨镇已故原配沈氏所出,尚书府的外甥女。

沈珺越发不安,道:“会不会太麻烦婶娘……”

沈全道:“那也没法子,要是走陆路的话,诸多不便,不知耽搁到何时才能回到松江。如何能等得呢?”最后一句确实低不可闻。

沈珺也知晓南边热的早,路上实不宜耽搁,便长吁了口气。之前他想的还是太不周全,千里扶灵岂是容易事?

灵柩既已经重新迁出,沈珺离京的日子也就到了。

灵柩停在福地这边,沈珺则随着沈瑞、沈全回城一次,与二房长辈拜别,也往沈瑛、沈理两家打了个照面。

沈瑛只道:“逝者已矣,珺哥儿回去,还是多劝慰海大伯保重为要……”

沈珺点头称是,族兄弟彼此客气一番,都能察觉到眼下不同过去,族兄弟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沈理则是毫不客气地道:“沈珏在世时没见你们怎么待见,如今如此作态委实无趣。你们一时兴起,却要给旁人添多少麻烦,即便二房长辈厚道,旁的族人还看着,令尊终会后悔的!”

沈珺讪讪,落荒而逃。

*

京郊二房福地挖开的墓穴已经填平,随着风吹日晒,大地复苏,草色青翠,昔日痕迹也在消融。

沈瑞这里,提前半年,彻底进入了备考状态。

长辈们眼见沈瑞用功,盯得越发紧,又担心他这般用功考不好会受不住,话里话外也是开解之词。实际上沈瑞即便心里颇为急迫,也没有觉得自己就一定能行,不过是想着尽力而为。

沈沧出仕四十来年,经历过风风雨雨,对于御史弹劾之类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沈理与沈瑛两个,此后颇为关注此事,生怕有人会借此攻讦尚书府。

没想到,不久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素来如逐臭苍蝇似的御史也都熄了声,无心他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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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96.第395章 分烟析产(二)

第395章 分烟析产(二)

弘治十七年三月初一,太皇太后薨。

太皇太后周氏,英宗贵妃、宪宗生母、当今祖母,昌平人,天顺元年封贵妃,宪宗即位尊为皇太后,今上登基,尊为太皇太后。

在英宗皇帝去世后,周氏依仗自己是宪宗生母排挤英宗皇后钱氏,欲独尊为太后,曾引得朝野非议,甚至还引得百官文华门哭谏事,在清流中的名声委实不好听。

可毕竟时隔久远,至今四十来年过去,世人对这位太皇太后,记得更多的,是她在先帝独宠万贵妃时庇护与抚养大了当今皇上。

就是弘治皇帝心里,对于自己老祖母也是感恩领情。这些年他厚待张皇后娘家,却也没有忘记加恩太皇太后所在的周家。在京城中,唯一与张家能匹敌的外戚,也就是周家。

太皇太后今年已经是古稀高寿,这个时候去了,搁在民间也算是喜丧。可是天家毕竟是天家,国丧一出,事情就多了,内庭外庭齐动。

更要命的是,死了一个太皇太后不打紧,跟着病倒了皇帝,就是朝野大事。

太皇太后并不是猝亡,去年腊月就开始缠绵病榻。

按照孝道,自然是当张皇后随王太后给太皇太后侍疾,可宫里谁不晓得太皇太后最看不上皇后。就是太皇太后身子还硬朗时,与张皇后这孙媳妇就有些凤不见凤的意思,除非必要的定省与年节,否则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太皇太后虽年迈,去年腊月里也不是无缘无故病倒。在老太太病下前,正好就太子未来选妃之事,与张皇后发生了口角争执。

人上了年岁,本就容易偏执,何况是在病中。

太皇太后没有委屈自己,每次张皇后过去侍疾,都是见也不见。

一边是相濡以沫原配发妻,一边是恩深义重老祖母,皇帝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不过为了将张皇后与太皇太后争执事情瞒下,不引得人非议,皇帝就让皇后抱病,自己带了太子往太皇太后宫侍疾。

一手拉扯大的孙子与最疼爱的曾孙都在眼前,太皇太后自是心情大好,病也好了大半,在除夕夜宴上,已经能坐起身来,欢欢喜喜地接受孙子们与曾孙的跪拜。就没有封爵就藩的皇弟荣王,太皇太后还不忘多嘱咐皇上几句,到了年岁就让他尽早选妃就藩,省的久在宫廷生了事端。

弘治皇帝都恭敬听了,也打算过了正月就派选妃使,为没有就藩的荣王选妃。

这些年幼的皇弟陆续长大,相继就藩,皇城里就剩下年纪最幼的荣王与申王,结果申王去年七月里殇亡,无子封除。

本以为太皇太后已经痊愈,没想到正月刚过去,先前看着已经痊愈的太皇太后又倒下。

这回却是来势汹汹,就是太医院这边院判也婉转提醒,让早作准备。

弘治皇帝父母缘薄,最敬爱的就是这位老祖母,眼见骨肉死别,就有些受不住。这半月来,他不过是强支撑着一口气,陪在太皇太后身边,等到太皇太后咽气,也跟着倒下。

世人眼中,同前边不着调的成化皇帝相比,弘治帝生活节俭,政务勤勉,对待文武百官也多爱护尊重,除了对张家偏爱这一点略有不足之外,算是个仁善之君。

实际上,因幼年际遇坎坷,弘治皇帝的性子与其说仁善,不如说是怯懦。他克制自己,鲜少与百官发生争执,也是畏惧君臣之间会出现箭弩拔张的场面。

小时被养在内廷,他全心依赖周氏这位亲祖母,对于嚣张跋扈的万贵妃只有畏惧,连恨也不敢恨;等到成为太子,对于万贵妃的挑衅也只有避让。

外人都说帝后情深,只有弘治帝自己知晓,对于结发之妻,除了夫妻之情外,还有心底那种视为主心骨般依赖。

只是随着登基久了,朝野平定,弘治皇帝也没有了最初的战战兢兢,不管是对于抚养自己长大的太皇太后,还是对于曾陪着自己同甘共苦的发妻依赖都小了。

有些东西,他给是他乐意,他不给却见不得旁人逼他。

周家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借着太皇太后的光,周家兄弟一侯一伯,作威作福了两朝,已经风光太久,就是在皇帝面前也会端着舅爷架子。

张家就是再风光又如何,那是皇帝乐意给的。与其让那些老牌皇亲仗着身份作威作福,他倒是宁愿扶起全无根基的张家来放心。

对于两宫这些年的对峙,调解无效后,弘治皇帝便也睁一眼、闭一眼任由她们闹腾去。

等到现下太皇太后薨,弘治皇帝悲痛之余,念起老祖母的好来,愧疚之余,也忍不住迁怒起皇后。

在太皇太后灵柩前,张皇后泪眼磅礴,哭的浑身跟着发抖。

这老虔婆,活着与她作对十几年,临死还不肯安生。年前那次发病,不肯让她侍疾,年后病倒见到她也一个眼风都不给。

张皇后即便满心不满,也晓得孝道为上的道理,这些日子面上也做出担忧来。为了太皇太后病,还与皇帝商议着免了千秋节命妇朝贺。

皇帝还没拿定主意,太皇太后得了消息发话,只说宫廷里冷清久了,热闹一日也好,不许免朝贺。

皇上自是应了,结果昨日千秋节外命妇进宫朝贺,各王府也有千秋礼贡上,皇城里正经热闹了一日。

谁会想到,这才过去一日,太皇太后就薨了。

对比着前一日的热闹,这老虔婆已经在世人面前给她扣死了“不孝”的帽子。

张皇后不用仔细想也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要不是还有太子在,说不得就有御史上折子就她“不孝”谏言废后之事。

文官素来端着架子,对于后妃与外戚防之又防,位立中宫这十数年,张皇后不是没受过非议,却没有一次让她这样愤恨与担忧。只因她晓得,自己的靠山是丈夫,不管旁人怎么说,只要皇帝站在她这边,她便立于不败之地。

可这两年,为了教导太子之事,夫妻两个之间早已生了嫌隙,如今又有太皇太后这般挑拨,张皇后心里也没底了……

对于京城百姓来说,国丧代表着素服、禁嫁娶、禁宰牲;对于仕宦人家,涉及的就多了。

有资格入宫凭吊的要早晚入宫,没资格入宫也要在衙门里早祭晚祭。有品级的诰命,也需要入宫哭祭。

从丧钟敲响,国丧就开始了。

早在沈沧升了刑部尚书后,便为徐氏请了诰命下来,这入宫哭祭的事情自也是避不开。

沈沧、徐氏早出晚归,沈瑞便分出心思,照应内外,心中庆幸之余也生出几分担心。

庆幸的是,太皇太后走的还真是时候,沈沧这边已经得了消息,有两位李阁老门下的御史正打听沈家的事,说不得离发难的时候不远。沈家虽不畏惧是非,可这本是家事,真要闹到朝堂之上,到底是难堪与麻烦。

如今朝野都盯着国丧,一时顾不上这些,对沈家来说确实是好事。

沈瑞担心的是,国丧熬人,沈沧的身子骨并不硬朗。幸而只需进宫哭临三日,三日后素服至二十七日就行,至于无官职的军民男女,则需要素服十三日。

沈瑞还担心的是,不知寿哥现在怎样。

之前彼此相处时,寿哥虽鲜少提及家人,可偶尔提及曾祖母时,也是多有孺慕。对于这位后世史书上多有非议的太皇太后,沈瑞的印象也生动起来。

沈珏出殡,寿哥专门从宫里出来,学着民间习俗设了祭棚,若不是真情实意,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沈瑞即便在交往之中,对这位未来天子有利用攀附之嫌,可人心都是肉长大,两年相处下来也有几分真心在里头。

只是沈瑞与寿哥情形又不同,寿哥能从宫里溜出来,他却不能溜到宫里去,只能暗暗担心了。

不管太皇太后生前有多少不当处,人死为大,如今便也只剩下死后哀荣。

整个国丧规格,都是按照嫡皇后规格,京里文武百官都跟着绷紧了精神。

三月虽是仲春时节,可北方天冷,乍暖还寒,年轻大臣没什么,上了年岁的都是勉励支撑着,谁也不敢告假。连年过七旬的首辅刘健都一日不差地临祭,旁人再难熬,也要忍着了。

等到三日临祭完,不少老臣都是由人搀扶着下去。

沈沧虽没有用人搀扶,不过却是放慢了脚步,额头上的冷汗一直没有停过。

沈瑞掐着时间,带了人在皇城大门外迎候。

看着沈沧满脸灰败,沈瑞不由心惊,忙上前去扶住。

沈沧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站久了,有些乏,歇一歇就好……”

扶沈沧上了轿子,沈瑞则是骑马随行,父子二人回了仁寿坊。

等到下轿子时,沈沧的脸色已经缓和许多,沈瑞提着的心这才放心。

晚上,上房。

屋子里满是药汤子味儿,临窗的榻下放着一个木盆,里面黑漆漆的。沈沧坐在榻上,合着双眼,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血色。

徐氏红着眼圈道:“老爷,告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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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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