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们怕风浪大?

霍休的脸更僵硬了。

好似庙里的泥塑,动也不敢动。

他不敢想,什么样的人可以避开他的探听,什么样的功夫能让三人无声无息的接近。

这三个人,好像一直就在房上,好像等了很久。然后好整以暇的,直到此刻才现身。

霍休心中有了很不好的猜想,可却不敢继续往下想。

任韶扬衣袂翻飞,眉眼淡淡有神,对着霍休笑道:“怎么不说话了呢?”

三人身形一晃,已然落在霍休对面。

看清任韶扬三人的面容,孙老爷声音发颤:“真,真是您三位当面?”

任韶扬转头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然后道:“谈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你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祖上可是‘百晓生’?”

孙老爷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狂跳难遏,赶忙低声道:“任剑神您知道?”

任韶扬笑道:“我在太白居见过一个书生,和你长得很像,他应该就是第一代‘百晓生’吧?”

孙老爷愈发惊疑不定,颤声道:“任剑神果然如先祖所言,法眼如炬,洞彻大观!”

任韶扬道:“百年后还能见到故人之后,有些意思。”

孙老爷低头道:“任剑神谬赞了,能见到武林神话,老朽晚辈欣喜至极!”

“对了。”任韶扬问道,“你是怎么确认我们的身份?”

孙老爷闻言笑了笑,说道:“先祖一来留下画册,二来便是留下一句话:‘见白袍如见佛陀者,为任剑神也!’晚辈从小到大一直想象您的样子,所以当您三位甫出现江湖,我就基本确定了。”

任韶扬点点头:“还真是有心了。”

转头看向佝偻了很多的霍休,笑了笑,漫不经意地踏出一步。

霍休猛地退两步,一脸惊惧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是百年前的剑神?你怎么可能这么年轻,竟然不老不死?!”

初时声色俱厉,但为白袍漠然的目光所逼,嗓音不觉颤抖起来。

任韶扬索性站定,笑道:“霍休,你这段时间一直找我,没完了?”

霍休气息急促,道:“完了如何,没完又如何?”

嚯?

红袖、定安、孙老爷都睁大眼睛。

这个人很猛嘛!

任韶扬眼睛也一亮,笑道:“有趣,想跟我拼一下啊。”

霍休在袖子里的双手猛地攥拳,厉声道:“尊驾位高名显,为何不顾体面!”

任韶扬问道:“体面?你要什么体面?”

霍休冷笑着看向三人:“三位乃是堂堂武林神话,难不成要一起出手围攻我么?算不算以多凌寡、仗势欺人?”

“那咋啦?”定安挠挠头,说道:“昨天我们还一块围殴了独孤一鹤呢。”

霍休眼睛猛地睁大,不解地看向他们。

就见任韶扬撇着嘴,点点头。

“你们,你们不要面皮的么?”

霍休破防了,他没见过这般地位的大人物,竟然还能干出围殴晚辈的事情。

红袖笑道:“我们向来是一起行动,面对一个人是三个人齐上,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也是三个人。”

霍休没办法了,只能怒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是谁害了苦情,背后还有比我青衣楼更强的势力作祟?”

“不需要,我们自会揪出来。”任韶扬道,“出手吧,我一个人来收拾你。”

“你!”霍休失声惊叫,“就不能谈谈嘛?”

“你说呢?”

任韶扬袍袖一抖,地下忽地裂出一道细缝,宽寸许、长盈尺。

“噌~”

铮鸣声不绝,剑刃在身前盘旋,模样极尽诡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霍休又惊又怒,慌忙往后退开,他从没见过如此诡异又如此骇人的兵刃。连退几步之下,不自觉间后背已撞上石墙。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霍休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任韶扬负手而立,剑刃在身周摆荡不休,口中闲闲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神剑擒龙’么?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我不想看了!”霍休头上青筋暴起。

“那又怎样?”任韶扬不屑一笑。

下一刻,铮鸣声霍然响起。

夜风呼啸,白袍拂动。

一道蓝光飞驰而出,好似闪电划过长空,霎时便到霍休面前三尺。

蓝光快的惊人,几乎被刺穿了眉心。

霍休猛地退开一大步,一时心跳如雷,血往上冲,忍不住颤声道:“这就是神剑之威?”

“噌”!

霍休一窒,侧头看去,就见耳畔的墙壁忽地裂出一道缝隙,微微烛火投了出来。

火光映在他惊恐的眼瞳中,摇曳不定。

踏踏踏~

脚步声起,剑刃飘荡,任韶扬冷漠高傲的声音再度传来:“别装了,你没这么差劲的。”

霍休咽了口口水,嘶声道:“你,你说什么?”

任韶扬走到他身边,缓缓站定,冷声道:“如果你只是这般烂怂,根本不配有如此家业。骗骗自己可以,却骗不得我的眼睛。”

“果然啊,不愧是百年前的武林神话。”

霍休沉默片刻,目光忽地尖锐起来,笑道:“我只是好奇。”僵硬干枯的脸上扯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你们为什么不老、不死呢?”

任韶扬不动声色:“你说呢?”

“长生不老啊~!任剑神!”霍休长叹一声,嘴也咧的更大,“这个消息只怕比‘神剑擒龙’更让人疯狂呵!”

“这就是你的遗言?”任韶扬摇摇头,剑指一点,“无趣。”

“豁喇喇”!

在黑暗中,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好!”霍休也大喝一声,双掌陡发,拍向来剑。

只听当的一声,掌剑相接。

霍休竟徒手接住了这惊若飞鸿,快愈奔雷的一剑!

“看着厉害,实则无非是手挥目送。”霍休双手夹住剑刃,狞笑道,“你这剑术,与当年慕容世家的‘神蛛剑’有何区别?”

神蛛剑?

可是,那还是我取的名!

简直倒反天罡,倒果为因!

任韶扬叹息一声:“小蜘蛛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霍休嘿嘿一笑,说道:“慕容世家在‘昆仑论剑’十三年后,因叛乱被朝廷诛灭,主家鸡犬不留!剩余旁支迁入七星塘,自立门户。”

“知道了。”

任韶扬目光一闪,突然一股奇异劲力从手腕传递至剑身。

霍休一怔,只觉掌心酥酥麻麻,蓬勃异常。

突然之间,剑上异声大作。

随听砰地一响,霍休袍袖碎裂,布片飞漫,露出瘦愣愣的两条手臂,还有腕子上带着的钢制护腕。

霍休大惊,足底一旋,连连后退。

又听“豁喇喇”一声霹雳,剑刃飞动如蓝电,挑向他咽喉。

霍休移步闪身,猛地手臂暴伸,反抓任韶扬胸口。

任韶扬手腕一抖,剑刃刷地收回鞘中,反手一袖,格开来爪。

紧接着踏着奇怪的步法,直追而至。

霍休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步法,轻若一羽,凭虚移动,短短两步,竟生出变幻莫测的感觉。

任韶扬右手倏伸,大修飘飘,击向他顶门。

霍休只觉这一掌沉实异常,心下惊骇至极。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江湖上练剑之人,无不数十年如一日地打磨剑术,力求人剑合一,剑出无悔。

按照常理,只要他们没了佩剑兵刃,战斗力起码要折扣半数以上。

(最为离谱的得说是笑傲世界,原著里令狐冲最后都几乎无敌了,见到劳德诺还要回屋取剑.属实是逼格破碎。)

所以。

当任韶扬收剑后,出掌劲浪漫空,步伐神鬼莫测,着实让人大吃一惊。

霍休见状,连忙将双臂抬起,只听“锵”地一声,以铁护腕架挡头顶。

就在这时!

只听一声轻笑。

霍休眼内,那袍袖中一缕剑光倏闪忽灭,剑刃猛然蹿出,一股冷厉寒气袭来,奇诡无比!

昆仑十三剑法——剑寒!

霍休只觉双臂一空,头上脆响不断,随后几十片亮物洒落。

任韶扬收剑振袖,转身而走。

霍休定定地看着白袍远去的背影,突然高声叫道:“任剑神,好剑法!”

“我知道。”

任韶扬摆了摆手,并不回头。

霍休嘿然道:“我等着那些人下来陪我,哈哈哈!”笑声未绝,忽见眼前的景物无端向两侧分开。

就见霍休从头至胯,遽然裂作两半爿,腑脏鲜血,噗通一下砸得地面到处都是,遍撒小巷。

孙老爷看得嗓子发干,一股冷气直冲颅顶,令他几乎直不起腰来,连忙跑到墙根下吐了起来。

任韶扬走到红袖面前,淡淡说道:“解决了一只癞蛤蟆。”

红袖神色平淡,点点头,然后说道:“还有无数藏在水底下的大货呢。”

任韶扬抬起头,眯眼瞧着天穹:“他们绝对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定安道:“风浪?咱们怕风浪大么?”

任韶扬微微一笑:“风浪应该怕咱们。”

就在这时候,一道想要装作玩世不恭,却又极为凝重地声音传来。

“那个,诸位,也许我能帮你们斡旋一下呢?”

就见陆小凤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摸着自己的胡子,有些哭笑不得。

任韶扬看向他,说道:“你?”

“是我!”

陆小凤深吸气,说道:“刚刚所有一切我都听到了,我朋友很多,可以帮您将事实说出来。试试化干戈为玉帛,避免死伤更多的人。”

红袖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地道:“事实?什么事实?”

陆小凤一愣,然后说道:“事实就是,霍休是青衣楼楼主,他为了得到‘神剑擒龙’,杀了苦情大师,嫁祸于三位前辈.”

任韶扬打断他:“杀苦情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陆小凤身子剧震,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任韶扬淡淡地说道:“他练得是‘童子功’!这种笨功夫怎么操控几丈的剑丝啊?”

陆小凤问道:“那还有什么剑法能隔着几丈杀人?”

红袖接口道:“有啊,‘神蛛剑’。”

“神蛛剑?”陆小凤喃喃道,“可这绝学已经随着慕容家的覆灭而失传了!”

“所以嘛~!”

任韶扬小熊摊手:“凶手你都找不出来,我们就还是‘凶手’。”

红袖哈哈一笑:“更何况我们还有千古第一神兵。”

定安接口道:“若是他们再知道我们竟然不老不死.”

任韶扬和红袖一起点头:“这句话是最重要的。”

陆小凤笑了,只是笑起来龇牙咧嘴的,比哭还难看。

他猛地蹲地抱头,低吼出声:“原来如此,真相对任何人都没用!”

“真相本身没作用,需要的时候,落在需要的人手里,才有作用。”

任韶扬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陆小凤,不要高看自己交朋友的水平。我们这个局,可不是你和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能解开的。”

说罢,转身朝着红袖他们走去。

“任剑神!”陆小凤突然高声叫道,“一定要血流成河吗?你们作为千古名侠,难道忍心死这么多人?”

任韶扬身形顿了顿,悠悠道:“我们从来不是侠客,我们的外号是什么?”

“塞北三凶!”

红袖和定安举臂高呼。

“这名号,咋听也不像好人啊!”陆小凤目瞪口呆,背上的衣裳被汗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颗心脏怦怦乱跳。

他最后劝了劝:“你们真的不再谈谈吗?”

红袖挑眉一笑,摆摆手:“不用不用,塞北行事,从不解释。”

定安呵呵憨笑:“我们用刀子说话!”

任韶扬道:“命大,能活,咱们再谈喽。”

三人哈哈大笑,最后看了眼陆小凤,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看着远去的三道背影。

这一刻。

陆小凤深刻地意识到了武林神话和普通高手的区别。

不仅仅是在武功上,更是在思想上。

他们的背影,在陆小凤看来,就好似整个天地都在为他们开路。

那种我自走我的道路的风范,深深震撼了他。

而那种无力回天的深深失落,也席卷了他。

(本章完)

第150章 好玩,真好玩!

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皓月当空,月轮的万顷光波,浩荡流银汉,世界一片澄明透彻。

一个看着很规矩、很老实的和尚来到了洛阳城。

许是连日奔波,让他看起来风霜满面,甚是狼狈。

当他来到城东一座高楼之外,眼望雄楼壮阔,有气凌八表之势,心中暗暗赞叹,随后看了眼天上圆月,便即纵身而起,好似一只大鸟蹿到了屋顶之上。

在这里。

有一人等着他。

这是个衣着极其华丽的公子,面部轮廓美如雕刻,神气郁郁。

那是一种满足了所有欲望,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致的疏离感。

他的背后系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随风微微荡起,腰间一口镶嵌宝石明珠的长剑微微露出。

“九公子,您好!”和尚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你是……老实和尚?”

那人回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老实和尚好几遍,总算是认出来了。

实际上他们此前见过数次,不能算是陌生。

老实和尚轻轻吐出口气,继续道:“和尚之前见过九公子。”

这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冷淡地说道:“你来的正好,我迷路了,你带我回去。”

他语气淡然,说的话却很让人啼笑皆非。

这人就是宫九。

一个很聪明,很自负也很天才的人。

但同样的,宫九会发呆、会迷路、有时候甚至连十以内的算数都不会。

他这个人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老实和尚点点头,应了声:“好。”然后说道,“九公子,霍休死了。”

宫九听着并没反应,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武功、权势甚至财富,霍休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死了个土财主,算得了什么?

反正青衣楼也被渗透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让面前的老实和尚接手也没问题。

顺便改名叫白袜子,怎么样?

“出手之人,就是‘神剑擒龙’之主。”

“哦?”

宫九感兴趣了,他摩挲着手指上那枚澄蓝的戒指,笑着说:“出手几招?”

“阿弥陀佛!”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两剑。”

“怎么是两剑?”宫九蹙了蹙眉头,摩挲着戒指的手指更为用力,“难道他放水了?”

老实和尚摇摇头,憨笑道:“不清楚啊,可能霍休比我们情报中的更厉害?”

宫九忽然一笑:“有意思。”说罢,便没有兴致再去追问了。

老实和尚接着道:“各大门派都已接到了密报,武当木道人已赶往少林寺和大悲禅师商议。明天一早,‘神剑擒龙’出世的消息就会在江湖爆发。”

宫九微微一笑:“又要开始了。”

“是啊,又开始了。”老实和尚叹道,“只不过这次是真的。”

二人接下来望着月光,都没说话。

啪!

老实和尚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大逼斗,这一巴掌很重,半边脸立刻肿了。

宫九好奇:“你为什么自己打自己?”

老实和尚嗫喏道:“因为和尚刚刚有了不好的想法,实在不应该。”

“什么想法,这么不好?”

老实和尚叹了口气,道:“和尚竟然在想九公子和那‘神剑擒龙’之主打起来的话,不知道谁能活。”

啪!

说完这句话,他又打了自己一巴掌,口宣佛号:“阿弥陀佛,我身为一个和尚,竟然有这种邪恶的想法,真该死!菩萨应该罚我爬回去。”

他说着话,真就伏在地上,手足并用像只毛毛虫一样地爬下了房顶。

宫九没有说话,看了他良久,忽的笑了起来。

“我也想知道。”

说完,整个人纵身而起,突然手指一点,“刷”的一道澄蓝色的细丝激射而出,落在远处的屋檐处。

白衣公子随风荡漾,直入黑夜中去。

——

一场春雨过后,少室山烟岚杂沓。

方丈室内,一炉檀香,两盏清茶,一僧一道相对而坐。

那老僧身材高大,面有慈光,正是大悲禅师。

而道人亦是身材高大,身上穿着千缝万补的破道袍,笑容很是落拓,一脸的云淡风轻。

“禅师节哀。”

大悲禅师古井无波:“苦情师弟早登极乐,老衲为他高兴才对。”

落拓道人,或者说武当长老木道人说道:“那三位有消息了?”

“他们又做了件大事。”大悲禅师缓缓说道,“他们在洛阳杀了霍休施主。”

“天下第一富人霍休?”

大悲禅师点点头,然后有些迟疑道:“只是,后续收到的消息,倒是让老衲不太敢相信。”

“哦?”木道人微笑道,“老禅师,说来听听。”

大悲禅师深吸一口气,说道:“杀了霍休之人,是真正的‘神剑擒龙’之主。”

“这我们都知道啊。”木道人道,“这有什么不可相信的呢?”

大悲禅师平静的看着他,缓缓道:“木长老,老衲说的是‘真正’二字。”

木道人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

忽然,他隐隐感受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极为的凝重,甚至有些局促。

“真正的?”

“依照情报来看,真的。”

“那位?”

“是!”

“剑神,血衣人,刀皇?!!”

大悲禅师点头:“没错。”

木道人控制不住声音,高声道:“人怎么能活这么久?”

“阿弥陀佛~!”

大悲禅师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这就是老衲不敢相信的原因,他们不仅活着,而且依旧年轻。”

“哈!不老不死!”

木道人拈起茶杯,一饮而尽:“禅师,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泄露,所有人都会为之疯狂,天下都会为之倾覆。”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老僧:“谁都忍不了不老不死的诱惑!江湖人、达官贵人、积年的老魔头,甚至是龙椅上的那位。”

“老衲知道。”大悲禅师古井无波,接下来的话却让木道人都目瞪口呆,“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欲望。”

“这麻烦了!”木道人呆呆地坐着,心中想陷入极大地恐惧之中,“我是被这老和尚给牵扯进来了!”

他知道,这次绝对是场武林浩劫。

一边是百年前的武林神话,另一边则是贪图神兵利器和觊觎其身上长生之秘的天下人。

正所谓俗世洪流,浩浩汤汤。

武林神话有着惊人艺业,可他们能和天下人相抗衡么?

恐怕不能。

同样的,海啸袭来,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少林寺,弄不好也会寺毁人亡。

木道人面色越发地枯槁起来,看向大悲禅师的神色也越来越哀怨。

你他妈这不是把武当往火堆里推吗?

木道人不由得羡慕起来正在闭关的石雁。

果然,少做少错,不做就不错!

木道人冷冷地看着他:“禅师,你要怎么做?”

大悲禅师顿了顿,肃穆道:“为了江湖正道不毁于此劫,只能苦一苦那三位武林神话了。”

木道人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要将他们彻底定为真凶?”

“他们有‘神剑擒龙’,必然是真凶,也只能是真凶。”

大悲禅师沉默了半响,又道:“老衲已经传书各派掌门前来少林商议。”他看向木道人,“包括朝廷六扇门。”

木道人冷笑一声:“也是啊,有金九龄这个‘天下第一名捕’在,少林就有了官方喉舌!‘三高侠客’百年前是武林神话,可那又怎样?到了如今,便只能是邪魔之流,人人喊打。”

大悲禅师云淡风轻道:“木长老,老衲知道你不喜欢。可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限度的将真相控制在我们手里。”

木道人心旌摇曳,神色晦暗道:“禅师将武林正道和朝堂拉下水,先从武力上压制那三位。接着,又让天下人相信他们是杀人凶手,是邪魔的事实!从根本上剥离了‘三高侠客’与他们的联系。”

大悲禅师目光深邃:“天下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是啊,世人蠢笨,随波逐流。在朝廷和正道无数次的呼喊洗脑下,他们又怎么会往那离谱的真相去想呢?”

大悲禅师微笑道:“只要宣传做到位,就算最后真相被解开又如何?太过逆反,他们如何相信?”

“还是那句话,天下人都只相信,他们相信的。”

木道人叹息道,“这般运作下来,便如同巷子抓狗,围追堵截之际,却是要尽快将那三位堵到一处地方。”

大悲禅师笑了笑:“到时候,自然邀请参与门派关门打狗,彻底消弭此次劫难,保全诸位的道统性命。同时也让朝廷满意,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木道人叹了口气,“少林在此次浩劫里,不仅是受害者,还是领导者,长空瀚海,贫道佩服!”

大悲禅师淡淡道:“武当亦是全力协助,共同消灭危害武林的邪魔,高风亮节,木长老当居首功。”

木道人苦涩道:“贫道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大悲禅师道:“此事如同海啸,木长老来到少林之际,便已随之乘风蹈海。”

“只是,贫道还有个问题。”

“请说。”

木道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大悲禅师:“如果!如果那三位武功真的练成了神仙。打得天下束手、日月变色,该怎么办?”

大悲禅师手微微一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是人了。”

“可惜,这世间没有神仙。”

——

翌日,未及天明。

一道震惊江湖的消息已如潜流般被送到各方。

一方方武林巨擘,江湖豪雄,得见消息内容,无不纷纷动容变色,就连各派掌门亦是失态连连。

“什么?”

“神剑擒龙又出现了?

“三个年轻人得了擒龙,然后杀了少林苦情?”

“他们去峨眉将独孤一鹤打得武功尽失?”

“据说他们又在洛阳杀了“天下第一富豪”霍休,夺了他的全部身家财富!”

“消息准确吗?”

“咋不准确?‘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龄昭告天下,全力追捕任韶扬、任红袖、黎定安三人!他们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对啊,对啊!少林、武当、崆峒、青城、华山等正道门派纷纷相应。各大门派掌门长老亲自带队,前去少林商议除魔大计哩!”

“妈呀,也就是说。”有人咽了口口水,“这三人除了有天下第一的神兵,还有天下第一的财富?”

“不止呢!”有人大叫,“少林昭告天下,只要有人能将这三人捉回少林,验明正身后,便开放藏经阁,随他翻阅秘籍一个月!”

“卧槽!老子的大刀饥渴难耐了!”

“还等什么?”

“冲啊!”

“轰~!”

所有人都疯狂了,纷纷朝着门外涌出。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反应,几乎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与此同时,刚刚杀了洪涛的西门吹雪甩掉剑上的血珠,一言不发地坐上马车,掉头去向洛阳方向。

南海。

同样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直奔中原腹地。

昆仑玉龙峰顶,有带着玉质面具的黑袍人正负手望月,他身后,则是三个穿着墨绿绣花长袍,头戴白玉黄金高冠的老人。

“伺机而动。”玉面人一声长吟,“把‘烛花红’带回来。”

“是!教主!”

东海。

一个圆脸老头背着双手,站在五色缤纷的花丛中,遥望西方,嘿嘿一笑:“搅吧搅吧,搅得天翻地覆才好!”

“哈哈哈,真好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