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忠诚的将最先死去

“反贼……反贼……都特么的是反贼!啊啊啊啊!!!”

马州与猛犸州的州界上,歪歪扭扭的壕沟勾勒着一片狼藉的战场。

暴雨中透着滚滚雷声,熄灭了枯草上的徐徐燃烧的烟火,遮住了战壕中伤兵们的哀嚎。

站在前线阵地的军帐外,阿赖扬将军仰面朝天,右拳猛捶着胸口。

那顿挫的声音听不出究竟是哭还是笑,却与那守在那皇宫门口的禁军队长离奇般的像。

可恶啊……

可恨!

阿赖扬的心中填满了不甘。

他有一身打仗的本事,本应在战场上大展拳脚,却不想沦落到这般田地。

三月中了。

距离天都陷落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天都已经换了两个主人,西岚更是丢了几乎所有的江山。

前线也是一样。

经过近半年的奋战,灰狼军又被推回到了最初的州界上。

去年年末,他们还能和拉西的人打的有来有回,甚至于新年的时候还靠着军团送来的坦克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

然而那些叛军就像杀不完一样。

他们一批接着一批死去,又一波接着一波的冲上来,和他的灰狼们在泥潭里撕咬。

那些家伙越打越强了,起初只是一群散兵游勇,如今却连外骨骼和飞机都用上了。

反观他这边,灰狼军却是越打越疲惫,到如今连后勤都无以为继。

尤其是婆罗行省北方进入雨季。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后勤本就陷入困顿的他更是雪上加霜。

担任进攻矛头的装甲部队陷在了泥地里来不及撤退,面对那群抵抗军的分割包围,以及空中呼啸的蚊式攻击机,被迫成建制的投降。

如今整个灰狼军还剩下三万人,不但缺乏弹药,更是缺衣少食,可谓是灰头土脸到了极点。

又由于先前的坚壁清野策略,方圆百里不见村庄,想找当地人借点粮食都难。

灰狼军中人心浮动。

已经没有人想继续打下去了,也根本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了……

西岚已经亡了。

末日的征兆虽然来得缓慢,大厦真正崩塌的时候却快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仅仅就在几个月前,人们还安慰着自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结果也才几个月的功夫,整个婆罗行省却连几个怀念它的人都找不出来。

包括他最忠诚的部下们。

听闻阿布赛克是狼族人,家乡狼州已经解放,他们甚至萌生了投靠婆罗国的想法。

“将军……不能再打了,我们的后勤已经断了。”

看着站在雨中嚎啕着的将军,参谋戈帕尔跪在了地上,不顾那咽进喉咙里的雨水,仰面哀求地看着他。

“现在若是调头南下,取下马州……说不定还能为西岚存下最后一丝气数,等到猛虎军北上取下马州,我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这是下下策。

上策是投猛犸国,中策是投猛虎军,下策是投婆罗国。

然而面对油盐不进的阿赖扬,他却讲不出那些真正的办法。

戈帕尔现在是真信了。

这家伙是真正的忠臣!

他们本有无数次自立的机会,他却无一例外地放弃了。

婆罗行省的史书上一定会有属于他的一页……

可为什么……

他偏偏是自己的将军!

戈帕尔急的都要心梗了。

“住口!!!”

阿赖扬忽然爆喝了一声,打断了那大逆不道的话。

那吼声如同惊雷一样,惊的戈帕尔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脸上写满了浓浓的仇恨,阿赖扬恨不得将唇边的雨水嚼碎了。

“你以为我是拉西……那条吃里扒外的狗吗?老子叫阿赖扬!老子是帝国的军神!”

戈帕尔绝望的看着他,嘴唇颤抖着。

“可是帝国……帝国它已经……”

那声“亡了”淹没在了雨中。

他的心中也充满了不甘。

如果能堂堂正正地打一仗倒也罢了,可到如今他们却一直败在自己人手上。

从金加仑港开始就是如此。

如果迪利普亲王不草包成那般模样,陷在城里被那个拉西打的晕头转向,他们就算得在那帮刁民的手上吃些亏,也不至于被赶进永流河里游泳。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也是整个灰狼军的耻辱。

阿赖扬知道自己的参谋还想说什么,却根本不想去听了。

过了半晌,他却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长叹了一声。

“你走吧。”

“我……”戈帕尔愣住了,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阿赖扬沉默了一会儿,语速平缓的继续说道。

“不管你去北边还是南边,我都不会拦伱,以你的才华做将军困难了点,但干个参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着他看向了远处的战壕,像是说给戈帕尔,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赌了全部的身家,无非想博个功名,荣归故里。可如今这功名也没了,许多弟兄还落了一身的残疾,被逼的去造反……我再留着你们就说不过去了。”

“你带着剩下的人走吧。”

滂沱大雨中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撞击泥土的哒哒声响。

戈帕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将军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猜到了他准备干什么,却不知该如何阻止他。

而就在这时,阿赖扬再次暴喝了一声。

“滚啊!!”

“是!”

戈帕尔声嘶力竭地大吼着领命,咬着牙从泥泞的土地上爬起,一步一回头地挪着腿,踉跄地走向了军营。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也模糊了阿赖扬。

“哗啦——”

雨下的更大了。

四处都是风声雷声的咆哮,一如两百年前的末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

恍惚中,阿赖扬的视线透过了雨幕,看见了许多人影。

那些人静静地站在战壕外,站在雨雾弥漫的村庄废墟上,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阿赖扬瞪大了眼睛,那些人却又消失不见,直到雨水再一次模糊他的视线,他才又重新看见。

这一刻,他才恍然想起那些人都是谁。

他们正是死在州界上的冤魂……

他们来索命了。

向他。

还有向他守护的帝国。

“哈哈哈哈哈!”

阿赖扬忽然笑了。

他仰面朝天,狂笑了许久,忽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鬼……

他以前还以为那是闹着玩儿的呢。

“我诅咒你……”

阿赖扬的面孔狰狞着,打开保险,抵住了自己的下颚。

“拉西……”

“还有你们所有人……所有的乱臣贼子……你们都不得好死!”

“就算是化作厉鬼,就算永世不得轮回……我也要把你拉进地狱!”

“我在那里等着你!等你特娘的下来陪老子!老子要和你真刀真枪的再干一仗!!!”

天上忽然响起了滚滚的闷雷。

仿佛蒙天所昭,阿赖扬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怒吼,接着猛地扣下了扳机,写下了“忠诚”的最后一笔。

“砰——!”

火光闪烁,他轰然倒地。

在那意识坠入深渊的前一刹那,他模糊地记起来,自己麾下的某位万夫长好像就是这么死的。

当时他只觉得惋惜,那人本没必要死,可现在想想,看不清的好像是自己。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双腿便已经埋在了红土里,只是迟迟没有下葬。

或许,他早该死了……

……

暴雨下了五天五夜,直到第六天的清晨才稍稍停歇。

不过,今年的猛犸州却不像往年,塔桑河虽然泛滥了一阵,却也没让整个州的东南部变成一片泽国。

拉西是个有借有还的人。

虽然他把炸河堤的事儿扣在了死人脑袋上,但这个烂摊子他还是收拾了的。

自从推行了劳务出口的政策之后,猛犸州当局用从西帆港买来的水泥,在塔桑河上修了一个更大的、且装有发电机的堤坝,并参考联盟水文地质专家的意见规划出了专门的蓄洪区。

原来的河堤是属于贵族们的私产,而如今的这座河堤将服务于猛犸州所有人。

除此之外,当局还通过一条条灌溉渠,将灌溉的区域从原本属于贵族的土地上,拓宽到了各个用于安置流民的村庄。

即便月族人抵抗军的元老们对他的行事风格并不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能人。

他是有在用具体的方法解决具体的问题的……

军营中。

冲锋队的队长沙瓦揭开门帘走进了营帐,看着面俯视着地图的拉西禀报道。

“灰狼军撤退了。”

拉西没有任何意外。

如果不是这场雨下的太久,他部署在边境上的五个师说不定已经将对面给围了。

“他们去哪儿?”

沙瓦低声道。

“南下了……”

南下……

居然南下了。

拉西愣住了半晌,心中忽然一阵惆怅,看来这阿赖扬对自己确实讨厌极了。

南下是下下策。

无论是投猛虎军还是取马州自立,都没什么前途,甚至还不如去向西投婆罗国赌一赌阿布赛克的心胸和气量。

虎州一面临海,三面都是强邻,根本没法打开战略空间。

那里的位置决定了,当地的军阀做的再大也只能当个山大王,而一山是不容二虎的。

如果他在阿赖扬的位置,一定会北上投靠自己,也只有自己会重用他。

毕竟月族人抵抗军并非铁板一块,哪怕从制衡的角度来讲,自己收留他也是有好处的。

看着眼神惆怅的拉西,沙瓦沉声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在边境上抓到几个灰狼军的逃兵,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的将军死了。”

“死了?!阿赖扬?”拉西错愕地看着他,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肩膀,“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

看着一脸急切的长官,沙瓦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只听说是自杀。”

拉西松开了他的肩膀,两眼茫然,愣在了原地许久。

片刻后,他终于回了魂似的,看着自己的部下说道。

“传下去,阿赖扬死于轰炸,这场仗是我们赢了。”

“那家伙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可敬的对手……给他降半旗。”

自杀太丢人了。

那家伙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毕竟是和自己打了大半年的对手,他想给他找回一点面子。

沙瓦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是。”

……

“……号外号外!蚊式攻击机大显神威!帝国战神身死!灰狼军败走!”

“西岚亡啦!”

金加伦港的大街上,肩上挎着背包的报童走街串巷的吆喝,过往的行人听见纷纷掏出四加仑的硬币,从他的手中买下一张还热乎着的报纸。

看着加印报纸上的新闻,街上的众人顿时一阵惊讶地交头接耳。

“阿赖扬居然死了?!”

“还是被飞机炸的!”

“妈的,那家伙早该死了!”

“不知道巫驼会不会被气死下去陪他。”

“哈哈哈!”

街上一片闹哄哄的调侃,居然找不出来一个为帝国抹眼泪的人。

而就在十数公里外的永流河上,某个卧病在床的男人,狠狠将手中的报纸摔在了地上。

“孽子!”

巫驼嘴里咒骂着,眼睛凸起的像金鱼,忽然一阵咳嗽。

旁边宦官被吓了一跳,连忙簇拥上去,有的摸他的脉搏,有的捏着毛巾想替他擦汗,却被巫驼一把推开了。

“滚!”

那声音如雷霆,吓得一众宦官跪在地上,用膝盖退到了一旁。

听到“寝宫”内的声音,迪利普亲王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巧看见了地上的报纸。

他下意识的想弯腰捡起来,却看见了报纸的标题,又识趣地将手收了回去。

【阿克巴·西岚抵达西帆港!会见南方军团三星万夫长古里昂,商讨于北方三州另立西岚王庭。】

好一个另立。

这已经是演都懒得演了。

迪利普亲王心中一声轻叹,走到了巫驼的床前。

“陛下……您还是听听医生劝吧,少看点新闻,不要伤了尊体。”

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巫驼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如今连床都下不来。

看着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迪丽普亲王,巫驼忽然咧嘴笑了笑,用胳膊肘支撑着床榻,半个身子坐了起来。

“迪利普……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带着你们往西边去吗?”

这还有为什么吗,因为天王军就在西边啊……

迪利普心中哭笑不得,哀叹陛下是真把脑子病坏了,却低着头不敢说出来。

“陛下……请恕我愚钝,我不知道。”

巫驼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润的光泽,嘴角也翘起了一丝轻轻的笑容。

“我们和军团其实都是殖民者,只不过殖民的对象有区别……所以我们是天然的盟友。这不是由什么地缘决定的,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然而也正因为我们都是殖民者,所以只能一同享福,不能共患难……一旦我们落难了,他们会毫不客气的狠狠咬上我们一口。”

很多东西身在局中没法自知,站在局外却看得明白。

他也是从天都出来之后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些欢呼着“陛下圣明”的遗老贵族们并不是真的觉得他英明。

那些站在岸边围观他的人们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猴看。

以前他感叹身边都是蠢才,偌大的婆罗行省竟无几个可用之人,来了金加仑港他才恍然从梦中惊醒。

婆罗行省并非没有可用之人,只是那些有真本事的人都不愿为他所用,而他的气量也容不下那些人,久而久之身边自然只剩下了真的蠢才和装傻的聪明人。

或许他应该早一点死的。

巫驼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心疼起了那些跟着他一起受苦的臣子们。

苦了他们了……

“迪利普,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将阿克巴送去了北方……当时我只想着,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得为西岚王庭留下一丝血脉,却不想害苦了婆罗行省所有幸存者。”

“那个孽子还看不清……威兰特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可我也怨不得他,是我亲自教的他,而我自己都看不清醒,临到末了才意识到。”

迪利普慌忙的抬起了头,却被巫驼发黑的印堂吓了一跳。

“您说什么呢……陛下,什么叫临到末了?!我们手上还有三支军队,只要让他们在金加仑港会师,收复西岚的江山是迟早——”

“没了,”巫驼摆了摆手,咳嗽了一声,脸上挤出一团酒红色,咧着干枯的嘴角笑了笑,“昨天我做了个梦,你猜我梦见谁了?是阿赖扬那厮……呵呵,那家伙跪在我门外,我唤他进来说话,他却起来走了。”

迪利普的额前渗出了一丝汗水。

他确实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却没想到这些传闻会这么快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到底是谁把这些消息带到陛下身边的?!

不只是整个帝国,难道他们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控制不了了吗?

迪利普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巫驼却不以为然,自顾自地嗟叹。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灰狼军的将士……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小伙,而且是整个帝国最忠诚的小伙子。无能的是寡人,不是他们。”

迪利普跪在了地上,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哀求道。

“陛下……请别再说了,您的身体……”

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知道的太多反不如不知道,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如今那个昏头的太子去了西帆港,如果陛下再出了什么事儿,那可就不是另立王庭那么简单了,帝国的正统可真就落在了军团的手上了!

然而巫驼并没有听他阻拦,只是自顾自地道。

“不!我必须得说……我的身体已经要遭不住了,不把话说完我是不会瞑目的……”

说着的同时他又咳嗽了两声,而这次却咳出了一丝血。

最近的宦官瞧见了那丝血,脸色刷白的从地上爬起,慌忙的从床头柜的托盘上抓起了药丸。

“陛下吃药……”

“滚!”

巫驼怒吼了一声,一把将他推的倒摔过去,回光返照似的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我要的不是药!”

这药他天天都吃,却从没吃好过,反而身体越来越糟。

他就算再蠢笨,多少也察觉到了些什么,有人是希望他死的。

那个人不是联盟。

也不是金加仑港。

甚至都不是恨他的拉西,以及那些阳奉阴违的军阀们。

巫驼瞪着凸起的眼睛,盯着惶恐跪在地上的迪利普,仿佛仅仅是这些事情,便已经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自己的弟弟,用行将就木的身躯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我,西岚的皇帝……”

“我要传位给……”

然而可怜了那弄人的造化,也或许是行了太多的不义。

张着嘴的巫驼差点儿就说出了迪利普的名字,却在这最后的时刻咽下了这口气。

“陛下!陛下!!!你们都跪在那干什么?赶紧起来救人啊!”

看着倒在床上的哥哥,迪利普哭成了泪人,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着,催促着那些慌忙起身的宦官们。

他可不想当什么皇帝。

他只想让巫驼醒过来,把这个千斤重的担子再扛起来。

房间里一片哭哭啼啼的声音。

抢到床前宦官们手忙脚乱地扶起了陛下,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再喂水给他喝,却发现他最终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陛下!”

“醒一醒啊,陛下!”

“呜呜呜……啊啊啊!!”

悲怆的哭声充满了整个房间,不只是嚎啕大哭的迪利普亲王,几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哭出了声来,以泪洗面。

除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年轻的宫女。

芳年十八的她有着姣好的容颜和身段,模样就如一朵仲夏时分的荷花。

她生在金加仑港的小贵族家里,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像那《暴雨后的故事》中描绘的男男女女们一样。

后来尼哈克总督下狱,她的家族也跟着衰败,身为次女的她也不得不抛头露面出来谋生,在港口区的剧院里上班。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见过了新时代的繁华,对于旧时代的尊贵也没那么想念。

有钱就足够了。

只要有钱,她可以过得比之前更好,甚至比她那个跪在皇家商船甲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要饭的老父亲更像是贵族。

也恰好就在两个月前,她远方的叔叔找到了她,让她办一件事儿。

她的叔叔许诺,事成了之后会给她一大笔钱,而且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她那位叔叔的帮助下,她跟着剧组来到这艘船上表演,接着没有任何意外地被宴请宾客的巫驼一眼相中,收入了宫中。

她的工作很简单,把医生给巫驼开的药换成糖丸就行了,时不时再在枕边和他说些金加仑港的事情。

倒也不用她夸的很直白,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帝当的有多失败就够了。

走到了船舱外,她从袖中取出了装糖丸的瓶子,将里面的药丸全都倒进了江里,看着它们在起起伏伏的江水中归于虚无。

她不在乎那到底是糖丸还是毒药,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不中用的老家伙双腿早已在红土里生了根,早死晚死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没有人来推他一把都是一样的。

倒不如说,他还得感谢自己,让他不必当那亡国之君。

取出了一只小巧的耳环挂在了那晶莹剔透的耳垂上,她的红唇翘起了一抹很浅的笑容。

“叔叔。”

“那个人死了,可以把那张卡的密码告诉我了吧?”

滔滔的江水埋葬了最后的阴谋。

就在帝国的老臣们还在哭丧着的时候,一封几经辗转的电报已经发到了西帆港。

军营的指挥部。

看着心腹呈上来的电报,古里昂将军绷直的嘴角终于翘起了一丝笑意。

自从那场审判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见好消息了,如今总算是发生了些值得他会心一笑的好事。

“很好!”

扔下了这句话,他将电报拍在了指挥桌上,随后走到了地图前。

盯着地图上的战略部署看了良久,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心腹,下令道。

“‘候鸟’计划终止,启动‘杜鹃’计划,让阿克巴立刻准备登基,继承巫驼皇位。”

“另外,向猛犸州当局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他们立刻从北方三州撤军,将北方三州归还给西岚的新王阿克巴殿下!军团不会放弃自己的盟友,如果这群叛军不从,我们会替阿赖扬报仇!”

“另外,以西岚王庭的名义向婆罗国发去电报,索要军事通行权。如果他们拒绝,我们无法保证他们绝对安全。”

他的心腹闻言,立刻站直行了个军礼。

“是!”

看着转身走出军帐的心腹,古里昂将军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重新看向了那张已经被他用战线分割成数块的地图。

北方三州目前是猛犸国实际控制,狗州的边界上大概有五个师的部署,主要以轻步兵和炮兵为主。

三支万人队足够打穿那里。

等到拿下狗州,他就能开启第二阶段的攻势——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夹击婆罗国的心脏,天都所在的牛州。

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只差一声枪响。

他为这一天已经谋划了太久。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本章完)

第849章 战争的倒计时

金加仑港。

联盟军事基地。

坐在存档点附近长椅上的方长,正一丝不苟地翻着手中的《幸存者日报》。

由于百越公司的相关业务需要处理,上个月初他回了一趟曙光城,之后又去了一趟理想城办理长月集团那边的业务,直到昨天晚上才几经辗转回到金加仑港这边。

关于婆罗行省地区的局势,他一直都有在论坛上跟进,甚至还给一些参与到事件中的萌新们提供过不成熟的建议。

不过为了更全面的了解当地情况,他还是按总督府秘书约杜的建议,去报社买了一本《幸存者日报》的合订集。

这是当地《幸存者日报》报社在曙光城《幸存者日报》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自己琢磨出来的刊载方式。

由于当地突发新闻不断,隔三差五就有加印刊物,稍不留神很容易漏掉关键信息。

而这个金融以及进出口繁荣的港口,信息就意味着金钱。

因此应读者的要求,每过一个月,《幸存者日报》便会从上个月度的头条以及号外中提炼出关键信息,做成一本总集篇供吃瓜群众们吃瓜或者收藏。

除此之外还有“季度总集”和“年度总集”,而封面一般是该季度或者该年度的风云人物。

目前曙光城、巨石城等聚居地的《幸存者日报》也纷纷引进了这一刊载方式。

虽然金加仑港的《幸存者日报》是前者的模仿者,但联盟并不是很讲究这个。

毕竟管理者曾经说过,只要是进步的声音,哪怕是从腐朽的烂棺材板里发出来的,那同样是进步的。

而此刻方长手中握着的,便是金加仑港《幸存者日报》的季度总集篇,算是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死而复生”!教堂惨案幸存者重回西帆港,疑似银月女神显灵!?】

【阿布赛克发表公开声明,声称是其本人授意安沃秘密转移银月教派教堂内幸存者,并表示变革不应以流血为目的,即便是威兰特人的血。】

【婆罗国代表安沃接受采访,透露西帆港惨案不为人知细节!系亚努什亲自下令,屠杀港口区平民,两百余幸存者命悬一线!】

【代表凯旋城出访婆罗国的使者“穿山甲”遭到南方军团逮捕,凸显军团内部派系斗争激烈!】

【燃烧的第二把火!?西帆港惨案再现!家人会等多个民间组织遭到军团血洗,多名联盟人士被驱逐出境。】

【西帆港当局签署行政令,下令封杀家人会!超7000名家人遭到当局逮捕,近千人被执行枪决!】

【联盟外长程言强烈谴责南方军团野蛮行为!要求其立刻停止对无辜幸存者迫害!】

【婆罗国高层疑似内讧?!“豹王”尼格利怒批阿布赛克当局绥靖!将西帆港幸存者交由军团宰杀!】

【兵谏成风?!天都再现示威活动!革新派基层军官游街抗议,要求当局废除西帆港相关条约,放弃一切幻想彻底决裂!】

【阿布赛克消极回应基层军官诉求,表示目前婆罗国没有足够的实力追回西帆港,将不会放弃与凯旋城方面谈判。】

【古里昂将军强势回应联盟谴责,表示西帆港是帝国赠予军团的礼物,联盟无权指手画脚,并持续向西帆港地区增兵!】

【人神共愤!西帆港事件登陆曙光城《幸存者日报》!】

【巨石城工友会会长、城主洛维特表示不会放弃受苦难的劳工,巨石城将用自己的方式支持西帆港!】

【金加仑港、虎州、豹州、猛犸州多地爆发抗议,参与者多为年轻劳工、军官以及课堂学生,除去声援西帆港幸存者,他们还请求当局对南方军团宣战。】

【金加仑港手工业者代表怒批联合会软弱无能!军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联合会竟向自己人泼冷水!】

【家人会流亡至婆罗国避难,会长扎伊德于雄狮城接受本报前线记者专访,诉说劳工在西帆港遭遇的不公正对待。】

【硬汉还是软蛋?西帆港要求婆罗国对家人会会长扎伊德引渡,阿布赛克强硬拒绝,却又对家人会处处提防!】

【前线局势持续升温,南方军团部署902mm重炮!】

【谈判成功!婆罗行省各州代表在联盟斡旋下签署停火协议!!】

【灰狼军兵败,旧部在马州西部一带流窜。】

【近2000名军官从猛犸州、虎州、豹州、罗威尔州前往天都!婆罗行省统一战线已经初步成型!】

而最后一篇报道,便是关于西岚的皇帝,不过却只有短短几个词。

【巫驼之死。】

将报纸看到了最后,方长将手中的报纸合上放在了一旁。

也就在这时,刚给金加仑港的年轻军官们上完课的老白走了过来,在他的旁边坐下,笑着说道。

“到了咋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还在飞机上呢。”

方长淡淡笑了笑说道。

“昨晚才下的飞机,然后去了总督府那边开会,到现在还没闲下来……我本来是打算一会儿下线了和你说的,不过想着存档点就在军营里,干脆就过来了。”

“等我一会儿。”

说罢,老白起身走去了存档点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回来,递了一罐到方长手中。

伸手接过了咖啡,方长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凑近嘴边喝了一口。

“谢谢……话说这儿连自动贩卖机都有了。”

“毕竟这存档点开张也快两个月了,”老白笑着随口问了句,“说起来,太空电梯那边怎么样了?进展还顺利么。”

方长随口回道。

“挺好的,学院那边不知怎么的,突然改变了之前不合作的态度,居然主动提出可以向我们转让重力井技术。”

老白的眉毛轻轻抬了下。

“条件不便宜吧?”

方长点头说道。

“确实不便宜,他们开的条件写了整整一份清单,比企业的合同还啰嗦……不过简单概括一下便是技术入股。以及等到太空电梯完成之后,我们需要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打造一艘殖民舰,标准不比理想城的那艘搁浅的致远号低,而到时候他们会将持有的股份如约归还。”

老白苦笑着说道。

“那搞不好比太空电梯还贵。”

他是见过那个致远舰长啥样的。

理想城最高的大厦,在那玩意儿的面前都像根筷子一样。

方长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不过对我们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想让我们帮他们生产,就得给我们提供相应的技术。这两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在对繁荣纪元的技术遗产进行整理,这将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老白愣了下,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这么一想到还是挺赚的。”

方长淡淡笑了笑。

“何止是挺赚……我们在理想城的朋友们都惊呆了,他们花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都没能把学院的嘴巴撬开,我们只用了两三年的功夫就办到了,而且让那帮家伙拿出了这么多好东西。”

“理想集团的工程师正在琢磨怎么将反重力技术用在建筑上,企业将迎来新的利润增长点……当然,我们也是一样,而且在很多领域都还是一张白纸的我们会比他们增长的更快。”

以他对联盟管理者的了解,那位先生是不可能做亏本买卖的。

那个人肯定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天。

如今太空电梯正从一个无利可图的科研性质项目,逐渐变成能够令参与各方都实现共赢的国际工程。

虽然大多数游戏为了平衡性和游戏性都给NPC开了挂,但他还是不禁佩服那个楚光的手段。

无论是能力还是眼界,那个人都是数一数二的。

“……太空电梯没什么可说的,现阶段主要是学者和工程师们的事情,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给他们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让他们能够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和创意。”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婆罗行省地区的局势,就目前而言,这片土地已经将整个中州大陆的主要幸存者势力都牵扯了进来。”

方长停顿了片刻,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老白继续说道。

“对了,巫驼的死因查出来吗?”

这家伙死的太巧了,很难不让他怀疑是不是被设计好的。

听到这个问题,老白的表情有些古怪。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家伙死于糖尿病。”

“糖……糖尿病?”方长愣了下,整个人都被整不会了。

现实中的许多不治之症,只能进行维持治疗,然而放到废土上却只能算个小病,不但有治疗方法,甚至还有多条解决途径。

比如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哪里不行换哪里就完事儿了。

实在不行还能让小羽摸一下,赌一把光荣的进化。

在这个比赛博朋克还要2077的时代,会有人死于糖尿病是方长死活也理解不了的。

就算那家伙没有联盟的医保,但钱这玩意儿总是不缺的吧?!

老白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他的病历本上显示,几个月前他被送往金加仑港郊区的医院接受检查,当时便查出患有糖尿病以及心血管疾病。医生建议他植入义体,但遭到了同行的一众帝国大臣拒绝,于是改成了药物治疗……”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说道。

“别说伱觉得诧异,我都觉得那帮大臣没安好心。一个二个哭得惨兮兮的,指不定心里都巴不得那家伙早点死。”

站在皇帝或者皇亲国戚的立场上,对土地没兴趣的联盟显然比军团更值得依靠,哪怕他们和军团的关系更好。

然而站在大臣的立场上却未必是如此。

这江山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呢?

封建的弊病正在于此。

一个看似稳固的整体,实际上却是通过各阶层之间相互的内耗来实现的。而这也导致了整个帝国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但凝聚力产出却是负的。

如今巫驼死了,这西岚也算是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巫驼的死因就交给当地警局去调查吧,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反正也没什么意义。他活着的时候都做不了什么,更别提死了之后了。”

食指摸了摸鼻梁,方长看着老白继续问道。

“军团那边呢?人多半是他们弄死的,我估计他们比我们还先得到消息。”

老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

“我们这边接到的情报和你猜的差不多,军团几乎在巫驼死后第一时间就宣布了皇帝驾崩一事,而当时船上的迪利普亲王还在琢磨着怎么封口,把消息封锁在船上……”

方长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是怎么想的。”

这和掩耳盗铃有毛区别,捂住自己的耳朵别人就听不见了是吧?

老白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也许巫驼和他说了什么吧,具体怎样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反正就在这之后不久,流亡到西帆港的太子阿克巴便宣布继承王位,并将加冕仪式的时间定在了今天的3日后。”

顿了顿,老白继续说道。

“与此同时,南方军团婆罗行省作战区域总指挥古里昂将军向猛犸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他们在72小时之内从北方三州撤军,归还非法占据领土。”

方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拉西一旦接受了他们的要求,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婆罗国的牛州。”

“嗯,”老白点了点头,“我们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和拉西那边沟通了一下……那家伙倒是很好说话,和阿布赛克完全不同,从一开始就没报任何和军团谈判的幻想。”

“阿布赛克是我们最大的隐患,”方长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报纸上,“那家伙和拉西不同,想当独夫没胆,想放权又不舍得,优柔寡断是大忌。”

老白叹了口气道。

“瓦努斯也担心那个家伙,不过眼下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指望手上的每一张牌都是好牌。”

“那倒也是……距离开战只剩七十二小时了。”

将咖啡放在了长椅上,方长重新捡起了被他搁在一旁的报纸。

“所幸现在统一战线已经形成了,眼下唯一的问题就剩一个了,如果南方军团以西岚帝国的名义对猛犸国宣战,这件事就是帝国的内战,我们如果直接出兵,恐怕会把黏共体已经取得的成果推翻。”

不只是黏共体的成果,搞不好甚至连落霞之战都得再来一次。

这把火真是要烧起来,整个中洲大陆都可能被卷进去。

之前联盟面对的只是东方军团的东扩派,而且是被大裂谷打残了的东扩派,而如今面对的却是已经达成共识的整个南方军团。

这件事儿的棘手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更多的还是在战场之外的地方。

看着眉头紧锁的方长,老白笑着说道。

“其实……你说的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昨天管理者还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方长放下手中的报纸,向老白投去了意外的视线。

“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老白笑着说的道。

“他让我们不用担心,之前联盟的外长在结束对金加仑港的访问之后,又在班诺特的介绍下前往了东方军团的首府谈判,并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根据谈判结果,东方军团明确表示不会参与由南方军团单方面发起的战争。并且他们希望我们能将他们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来对待,而不是作为凯旋城的附庸,或者南方军团的盟友。”

方长愣了下,紧接着继续问。

“那凯旋城呢?”

老白接着说道。

“凯旋城也是一样,他们甚至希望我们能给南方军团一个深刻的教训,最好就像大裂谷给东方军团的教训一样。虽然他们无法给我们更多支持,但他们承诺这场战争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更不会上升成全面战争……只不过相对的,他们希望我们尽量不要把战火波及到彼此本土,造成太多平民伤亡。”

“基于以上这些理由,管理者对前线的部署作出了新的指示。在南方军团未直接向我方宣战的情况下,我方也将不对其宣战,而是依旧采用对等的军事策略予以回应。”

看着一脸惊讶的方长,老白咧嘴笑了笑,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以雇佣兵的身份入侵婆罗行省,协助伪西岚政权实现他们的野心,我们就化整为零地前往前线,以志愿者的身份参战!”

……

随着阿克巴太子的继位,南方军团发出的最后通牒,插在婆罗行省这枚火药桶上的引信已经彻底点燃。

西岚帝国流亡政权与猛犸国的战争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双方都在各自的边境上增加筹码,一边是威兰特人“雇佣军”,一边是月族人抵抗军以及来自联盟的“志愿者”们。

阴谋和阳谋都拿不到的东西,最终到底还是要在战场上见分晓。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交战双方背后各自站着的是谁,以及战争目标又是什么。

然而即便是从那些蛛丝马迹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人们也只能默默祈祷,这场灾难的范围不要波及太广……

战地气氛组登上了引渡前往凯旋城的轮船,潘妮也陪在了他的身旁一起。

亚尔曼则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用他的船队为西帆港的幸存者们开辟了一条前往海涯行省的航线。

那里有逃难的月族人,有黑下来的远征军士兵,还有一群来自废土其他地区的幸存者们。他们将在那片除了希望之外一无所有的土地上,重新建立新的家园……

与此同时,军团的三十支万人队已经在西帆港登陆,完成了入侵前的最后准备,整个港口到处都是军人的身影。

而另一边,遥远的曙光城却是依旧风平浪静着,就和南方军团的首府亚文特一样,街头巷尾看不到一丁点儿战争即将爆发的踪迹。

这其实也是楚光本人的意思。

既然这场战争走不到全面战争那一步,自然也就没有了动员的必要。

况且联盟已经今非昔比,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小组织了,需要做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不可能为了每一件事儿都把全身的力气用上。

联盟大厦的一号会议厅。

坐在会议桌前的楚光正安静地刷着论坛,一边看看又有谁在背后议论他长得帅,一边打发着会面开始之前的无聊时间。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那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全息屏幕开口道。

“还没好吗,小柒。”

淡蓝色的全息光影从屏幕的一侧跳了出来,小柒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道。

“唔,抱歉主人……通讯距离实在太长了,大荒漠中的通讯状况又极端的不稳定。我们这边的线路倒是通畅的,但对面好像没有连上我们。”

东方军团对大荒漠的开发度很低,甚至可以说约等于没有,只是最近才在西边建了一些考察站之类的玩意儿。

不过也正拜此所赐,双方通过开拓城这个“信号中转站”,再搭上几辆指挥车和电台,姑且是能做到“跨大区”交流了。

只是信号时断时续的问题依然存在。

就比如现在这样。

“你没必要为别人的失误道歉,我只是习惯性的催催……”楚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看来我们的朋友并不是很期待这次会面,或许改天再约会比较合适。”

他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不可能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就在楚光正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那全息屏幕中标注着感叹号的通讯图标,忽然跳出了一格信号。

“有了!”小柒眼睛一亮,立刻从屏幕上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会议桌的正前方亮起了一束淡蓝色的光芒,一具撕裂的全息影像也渐渐从光束中浮现了出来。

“咳咳!初次见面,尊敬的联盟管理者,很不巧我们的通讯兵遇上了沙尘暴,抱歉让您稍等了一会儿……希望没让您等太久。”

对于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楚光并不算陌生。

毕竟过去的一年中,东方军团与联盟的交流也不算少,他总有各种各样的机会能见到。

不过,面对面的交流还是头一回。

收起了全息电脑笔,楚光从容地看向了站在全息光束中的那个男人,神色淡然地笑了笑。

“很遗憾我确实等了挺久,不过所幸目前看来我的等待是值得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很高兴见到您,东方军团的军团长,萨伦先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