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127章 师兄,就这啊?伤害性不大,侮

第127章 师兄,就这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明媚炎炎。

陆斩坐在镇妖司廊下,一条腿收起,靠在廊柱上拆信。

信是用上好的藤纸所写,拆开便嗅得一股墨香,洋洋洒洒写满一张,笔迹鸾翔凤翥,挥毫如流星,陆斩一眼望去,仿若看到小楚端坐在窗前执笔回信的姿态。

“惠书敬悉,甚感盛意,迟复为歉…”

“自归京以来,事多繁忙杂乱,待君信至,方觉时光匆匆…”

楚晚棠回信时似乎心情不错,先盛赞了他的才情,后又因为那则故事而由衷发笑,又提到了关于清河郡王跟镇妖司的事情。

言称皇帝震怒,全力搜缴清河郡王一党余孽,抓捕大妖数只,平日里与清河郡王有来往的官员,皆被问话,汴京贵族人人自危,清河郡王罪责已定,不日将昭告天下,秋后斩首,此案了结。

又称大司主听闻他在金陵事迹,对他大为赞赏,希望他继续努力,调到汴京指日可待,届时若在汴京相逢,饮一盏酒喝一盏茶,当是妙事。

陆斩目光下移,信的后面提到了请神节的事情,并且隐晦的提醒他,楚怀正官僚主义很盛,请神节送礼需投其所好。

在信的最后部分,贴着一枚青竹叶,掩住一行小字:“感君银杏扇,赠君青竹叶,不爱凌寒立,偏爱口腹欲。希自珍卫,早日复见。”

“真是用心良苦…”陆斩深感小楚用心,又觉她十分聪慧,猜到了他会在请神节给上司送礼,信中特别提到了楚怀正的爱好。

爱竹不假,但爱的不是成年竹子,是幼年竹。

这件事陆斩早就有所耳闻,但仍旧深谢心意。将信折叠起来,又将竹叶插入其中收好,放进灵戒之中。

连谢春严都知道老楚喜欢吃竹笋,想必整座镇妖司没有不知道的,若想投其所好,必得想点巧法。

若是简单粗暴些,将秘境里面带出的仙果拿出,自然合适。

陆斩并非不舍得仙果,也并非不舍得花钱,纯粹是觉得心意不够,还是花最少的钱送最贴心的礼物,这样才有挑战性。

好在关于竹笋的食物不少,陆斩心中已有决断。

就在这时,谢春严小跑了过来,道:“观棋,有位叫许择礼的找你,说是你的旧识,似乎是家里碰到事,想请你帮助。”

陆斩:“?”

……

彼时。

紫金山、万窟洞。

南风吹拂,点点艳阳洒过青山,紫金山层峦叠嶂草色闲闲,万窟洞内红烛落泪媚香绵绵。

斋月躺在软软的兽皮上,白皙的瓜子脸妩媚细腻,玲珑有致的身躯灵活软骨。她吹了吹涂着鲜红豆蔻的指甲,狭长的双眸眯着,打量着山洞里的那道红影。

宽敞的山洞里,站着道红衣身影。

身影如鲜血染就,似有血水流动。乌黑的发如长蛇扭曲挣扎,一张脸惨白扭曲,眸光空洞可怖,双手狰狞似爪,不似凡人亦非妖,却是只女鬼。

腥臭的味儿自女鬼周身蔓延,却很快被媚香盖住,味道混合,格外怪异。

“我说的条件,伱考虑的怎么样了?”斋月拿起团扇摇着,不疾不徐的问着,丝毫不惧。

女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如坏掉的风箱:“你养的小鬼足足七八只,何必非要让我为你所用?”

斋月红唇含笑,反问道:“天下鬼修也不少,你又何必非要嫁个普通人?甚至为了那男人,上门求双修之法。”

“他不一样。”女鬼盯着斋月,煞气十足。

斋月依旧是懒洋洋的:“呵呵呵…那你也是不一样的。我虽然养了几只小鬼,但小鬼终究是小鬼,上不了门面。若是你肯为我所用,只需要每隔三日送来一次阳气,我必能保证你的心上人安全无虞。”

女鬼声音嘶哑:“他是人,我是鬼,你的双修功法确实可行?”

“笑话!”斋月神色变冷,她猛地坐起来,黑发飞扬:“纵眼九州十地,谁的双修功法能与我合欢派相提并论?在双修一途,我们宗门有数百年沉淀,能满足不同需求。区区人跟鬼,算什么难事?”

女鬼没有言语,眉头却皱起,似乎不喜斋月说话,黑色的鬼气张牙舞爪,猩红的长衣不断滴着血,血在落地的刹那,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好似有股奇妙的牵引。

斋月也不着急,只是势在必得的看着女鬼。

沉默半晌,女鬼嘶哑出声:“成交!”

斋月笑容妩媚,赤脚走在山洞之中,光洁的足部踩在山洞地面,却不觉污秽,好似有股气流,包裹住她小巧的足部。

她行至女鬼跟前,拿出腰间悬挂的月桂铃铛。

女鬼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着自己头顶抓去,一缕魂被她硬生生抓出,她面露痛苦之色,却没有半分犹豫,将这缕魂递到斋月手中。

斋月将其塞进月桂铃铛,自储物戒指拿出一本功法,道:“这是人与鬼的双修之法,可以令人鬼共居,行房时运转此法,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亏损。”

“如此,甚好。”女鬼接过来功法后,身影瞬间消失。

待那缕腥臭的鬼气飘远后,山洞外面才走来一位男子,男子面色沉静温润,月白色长袍绣着佛偈,面无表情的看着斋月。

“斋月师妹,你此举太过冒险了。”男子嫌弃的看着女鬼待过的地方,挥袖将那股鬼气挥散,皱眉道:“那只鬼是玄妙境初期实力,你却只是褪凡境界后期,你不怕她恼怒之下,用你的性命威胁你?”

斋月咯咯咯笑着:“师兄真是多虑,我们合欢派行事作风,天下皆知。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若是敢威胁我,我宁死也不会让她如愿。”

男子微微皱眉,觉得这句极具风骨的话,用在合欢派妖女身上并不妥当,但他并未反驳。

斋月行至近前,赤足踮起,双臂环绕男人脖颈:“师兄这是在关心我吗?多日不见,气色好像好了许多,我甚欢喜。”

“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男子皱紧眉头,淡淡道:“我刚听到消息,你在七绝门请的杀手,死了。”

“什么?!”斋月娇躯一震,也顾不得调情:“那秃驴撑死不过褪凡巅峰的实力,七绝门派杀手时向来谨慎,定然会派玄妙境的杀手,那秃驴怎么可能不死?他有法宝?!”

男子摇头:“据我所知,他身无长物,更遑论法宝。”

“那这件事倒是怪了!”斋月大怒,妩媚模样荡然无存,有的只有戾气:“该死的秃驴,竟然没能整死他!”

男子倒仍旧是那副儒雅平和的模样:“七绝门损失一位杀手,必不会善罢甘休,会派其他杀手继续。师妹倒也不必担忧,有七绝门掺合进来,你能行事的时间自然多了。”

斋月冷静下来,赤脚来回踱步,思索道:“这件事情不对劲,秃驴绝对没有这个本事,否则在润州我就被他打死了…或许…”

斋月拉上声调,望了男子一眼:“或许禅意门派出了厉害角色保护他。”

“不可能。”男子再次否认:“他独自一人,或许有其他人帮他,但绝对不是禅意门的,这次我下山也是为了此事,我若有了线索,会传消息给你。”

斋月火气消了几分,扭动着腰肢而来:“师兄,还是你对我好…既然如此,让我好好谢谢师兄吧。”

男子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推诿,反倒是想一雪前耻,上次的萎靡实在失男儿尊严,这次必要扳回一筹。

他来的时候吃了许多补药,心底已经做出盘算,虽说斋月能利用他修炼,反之他也能利用斋月,只是男女在这种事情上有所悬殊,他每次都落于下风。

但今日他做了万全准备,必能一雪前耻。若是发挥的好,说不准能靠着妖女做大做强,成为门内年轻弟子里实力最强的人。

半柱香后。

斋月神色淡淡:“师兄,就这?”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刚刚心中豪情万丈的男子,顿时萎靡不振,他道:“山门派我有事,不能在此多留,自是无心这些事,你自当小心。”

说完便穿上衣衫急匆匆离开,背影快而决绝,掩饰自己的脆弱。

斋月凝视着他的背影,唇角溢出冷笑,盘腿修炼。

从男子这里汲取到的阳气,要比从前她遇到的人浓厚太多,用不了多久她便至褪凡境巅峰。

如今有了小鹿岭女鬼王的帮助,破入玄妙境界指日可待。

若非数百年前,宗门的灵阳仙草被打窝仙人那个老东西偷走,合欢派也不会没落得这么快。

斋月在前段时间才得知,那位打窝仙人竟然是镇元仙人,真是可恨!

想必那株灵阳仙草就种植在秘境之中,可惜当时合欢派不知道镇元仙人就是当年的贼子,否则就算是血流成河,也要想办法拿回灵阳仙草。

一颗灵阳果,能令数百人身体强壮如牛,对于依靠双修的合欢派而言,好处不言而喻。

“真是可恨…罢了,灵阳仙草注定拿不回了…如今只希望那个该死的秃驴赶紧死…”

斋月咬了咬银牙,恨之入骨。

……

垂丝海棠夏也有花,只是不如春天繁茂,镇妖师们在海棠树下摆了张长桌,闲来无事时附庸风雅。

许择礼正坐在长桌前,面前放着一壶茶,他却没喝,神态哪里还有当日茶楼那般意气风发,只剩下唯唯诺诺。

“原来是许兄,不知道许兄找我有何事?”陆斩撩袍坐下,笑眯眯的问道:“对了,许兄没有跟着郡主回京吗?”

许择礼瞅着陆斩那张脸,心底百味陈杂,想到在望月茶楼被陆斩当众羞辱的事,可眼下却只能陪着笑脸说话。

“当日在秘境我发挥令郡主失望,所以…”许择礼汗颜,他倒是想做郡主的座下童子,可人家不要啊。

陆斩微笑:“这也是在意料之中,许兄虽然是儒修,但却只是褪凡境初期的儒修,就算是跟着去秘境,也是无用的。”

许择礼嘴角抽搐,甚觉陆斩无礼,这话明摆着说他只是个被舍弃的垫脚石…他强颜欢笑:“当是我无能,怪不得旁人。”

“确实。”

“……”许择礼更觉陆斩不会聊天,深呼一口气,才道:“陆兄,我此番来有事相求,我近日碰到一只比较棘手的鬼物,想请陆兄帮忙。”

又是鬼,最近金陵的鬼物颇多啊,不知道跟合欢派妖女有没有关系…陆斩道:“可在案房登记了?”

虽说镇妖司除妖是为民服务,但说到底来找镇妖司办事的,多半都是会给钱的。

穷苦无依的平民百姓不给便罢,许择礼自然是要给的。

“给了给了…”许择礼硬着头皮,道:“不是,是登记了。但是其他人我信不过,想请陆兄。”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当邪修…陆斩推断今日也是因为黑水宗的事情,否则许择礼不会想见到他的…便问道:“何事?”

许择礼松了口气,忙的道:“我家住金陵花篱村,因求学离开村中多年,前几日回去后,才得知村头时常有一只女鬼游荡。”

“陆兄也知道,我们儒修在没有迈入玄妙境之前,在降妖除魔方面还是有些逊色的,再加上女鬼极会藏身,平日寻也不得。每到夜半时分才出现,在村头大树下载歌载舞,经常扰到过路村民,人心惶惶。”

“所以我想请陆兄帮帮忙,能否帮忙除掉这只女鬼?”

许择礼眼神闪烁着期盼,生怕陆斩拒绝,若是陆斩拒绝,他又要想其他法子接近陆斩,更为困难。

想到这里,许择礼补充了句:“那女鬼甚美!”

“有多美?”谢春严忽然问道。

“比花满楼的花魁好看。”

“呵…你以为我们是那种人吗?!”谢春严冷笑连连,又看向陆斩:“观棋,你怎么看?”

陆斩略作思索,猜测出许择礼别有用心,应是想趁机做些什么…便道:“春哥跟我一起走一趟。”

许择礼大喜,忙的站起来行礼:“多谢陆兄。”

“不必谢我,你案子都报到镇妖司了,镇妖司自然是要管的。”陆斩斩起身,看了看天色:“现在就去吧,明日我还有其他事,争取早点解决。”

许择礼点头:“好好好!”

谢春严瞅着许择礼狗腿子的模样,用眼神跟陆斩交流:“观棋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莫非想学诸葛青崖,对女鬼动了心思?”

陆斩同样用眼神示意:“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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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28.第128章 五十年前大洪水,巨蛇走水欲化

第128章 五十年前大洪水,巨蛇走水欲化蛟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天空日头暖洋洋的,骑着驴吹着风,倒也不觉得太热,翻过两座山,走过两条河,才瞧见藏在山里的小山村,白云袅袅烟雾朦胧,远远的看到许多花树,颇有些诗情画意。

金陵虽名金陵,但实则跟历史上任何一个金陵都不相同,像花篱村这样的山村,不知道还有多少。

“景色还不错,但没有感觉到鬼气。”谢春严端坐在马身,望着不远处的小山村,见云雾缭绕飘渺,反倒是像画中桃源。

许择礼道:“事情便难在这里,若说女鬼害人,倒也没有。只是她每每夜晚出来,载歌载舞便罢,唱的歌谣还分外凄凉,村子里的百姓不免人心惶惶,与鬼共居令人难安。”

陆斩晃了晃悬挂在小毛驴头上的苹果,小毛驴四蹄飞快奔腾而去,他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先进去看看再说。”

……

抵达村子已是上午时分,这个时节不是农忙季,村民们早早的吃了饭,坐在树荫下乘凉,有孩童在旁边环绕,听大人们讲着流传着许久的民俗故事。

什么采参人、鲤鱼跃龙门,引得孩童们咯咯笑,缠着老人们还要继续听,老人们笑吟吟的,三言两语便说的孩童们小脸严肃,沉浸在故事之中。

陆斩行至村前,朝着他们点头致意,那群百姓们见陆斩衣衫面料极好,不似普通人,忙的起身回礼,但因为没有行走过江湖,行的礼歪歪扭扭,但也似模似样。

山村里外来客甚少,陆斩骑着驴过去后,又来了谢春严跟许择礼,引得百姓们注视,为村头奉献了些许话题。

不过村民们的神色很快就变了,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便见陆斩一行人走向了不远处的破庙。

“上次我见到女鬼,想要抓她的时候,她就躲进去了寺庙里,我寻了半晌也没寻到。”许择礼有些汗颜:“这座寺庙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荒废数百年了,早就没了庇护。村里面的人怕影响运数,不敢推倒,便一直留着。”

寺庙里静悄悄的,里面的建筑早已损毁大半,供奉的神明东倒西歪,蒿草丛生满园杂草,倒真有几分闹鬼的氛围。

陆斩看着门前已经腐朽的牌匾,道:“既然她每天晚上都会出来,那便且等等吧。”

女鬼藏的极好,没察觉到任何鬼气,或许不是想象中的厉鬼,而是鬼修,只有鬼修的鬼气才足够纯粹,不主动外泄时,很难察觉。

与其耗费心思搜寻,不如等待夜晚她自己现身,到时自然分明。

因着陆斩一行人太过闪眼,很快便传遍花篱村。

花篱村的老村长听到这事,柱着拐杖便颤颤巍巍的来了,当看到许择礼时,不由骂骂咧咧道:“你小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出去读书后数年不回,回来了就要搅合村子里的事,你安的什么心?”

许择礼忙的道:“村长,我这也是为了村里好,如果能将这只女鬼捉了去,以后村子里岂不太平?”

“你懂个屁!”老村长举起来拐杖,便朝着许择礼挥舞:“赶紧走,不然…大人?见过大人。”

原是看着拐杖过来,谢春严直接拿过来了腰牌,这年代官员腰牌都是特制,就算是百姓不识字,也能认出这是官员的牌子,无非是看不懂官位罢了。

老村长立刻丢掉拐杖,匍匐在谢春严面前:“大人饶命啊!”

陆斩将他扶了起来,笑容温润:“老人家别怕,我们过来便是来瞧瞧这鬼的。老人家刚刚何出此言?难到鬼物除掉还不好么?”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老村长狠狠的瞪了眼许择礼,又弯腰道:“大人若不介意,到舍下喝杯茶吧。”

陆斩略作思索,微微颔首。这件事情似乎还有其他隐情,了解了解或许有新的收获。

老村长的家位于村子中心位置,并不算大,是山里常见的宅子式样,院子里晒着几箩筐野菊花跟野菜,见老村长带着人过来,他的妻子便热情的泡了几盏茶招待,却没有许择礼的。

许择礼坐在一旁甚是尴尬,颇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村长刚刚情绪颇为激动,可是那女鬼的事情有其他隐情?”陆斩有些兴趣。

在镇妖司斩过许多妖魔,可他见过的案子,却大都是妖魔为非作歹,桩桩件件都是血淋淋的,还是头次看到有人维护女鬼,心底不由有些好奇。

老村长露出苦涩笑容:“这件事说来话长,要追溯到我年幼时期了,大人既然想知道,小老儿便说与大人听。”

陆斩微微颔首,做出倾听姿态。

老村长叹了口气:“这件事要从五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的我尚且还是孩童,那年村子里面突然发了大水,那可是百年不遇的大洪灾…”

纵然过去五十年,老村长提到这件事时,眼神里还有些许惊恐。

金陵地势并不算低,往年就算是下大雨,水也都顺势朝着下方泄洪,很难真的将金陵淹了,所以百姓们并没有抗洪的经验,以至于那次大水来时,颇为措手不及。

最初是下了半个多月的雨,天就像是漏了般,庄稼全都被淹了,却又无可奈何,百姓们只能躲在家里,好在前几年收成好,家家户户都有些存粮,倒是没有为粮食发愁。

“大雨就这么下了半个多月,也不见停的迹象,突然有天晚上,外面忽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我们推门一看,便见山里面的动物都跑出来了…有蛇有蛤蟆…甚至还有平常见都见不到的大猫…全都像疯了一样往上跑…”

“那时候村子里虽然没经历过洪灾,但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是要出事了,否则这些山里的物件不会跑出来。村长敲锣打鼓的将人都喊起来,说怕是要发大水,让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往山上跑…”

老村长说到这里,浑浊的双眼有些后怕。

村长吆喝没多久,山洪便爆发了,摧枯拉朽一般,百姓们又惊又怕,却不得不跑,也顾不得家里东西,他抱着个木盆,跟着父母身后朝着山腰跑。

等跑到山腰时,就瞧见先前那些动物还在往山顶跑,见他们过来,动物们也没有发凶,只是一门心思的跑。

村民们心底发凉,可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停下歇息。

就在这歇息的片刻,就见村子被洪水淹没,水上漂浮着鸡、鸭、猪、牛等牲畜,孩子们被吓得哭喊,到处都是怨声载道。

见到连会水的鸭子都被淹死了,众人心底一个咯噔,知道这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大家从来没有经历过洪灾,只能喘了口气,继续朝着山上跑。

“那时候人多得很,都抢破脑门的想上山,伱挤我我挤你,都怕跑得慢了被那洪水冲散,我那时年纪小,跟不上路,很快便跟我父母走散了,不过毕竟人多,也没觉得害怕,跟着跑就是了。”

“谁料没跑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说到这里,老村长停顿了一下,眼神浮现出恐惧,明明是六月天气,他却有些颤:“我那时人小胆大,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回头看了眼,结果这一回头,我就见到了令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东西…”

“我…我看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蛇…”

老村长记得很清楚,那一声巨响如石破天惊,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入水,掀起来一阵浑浊巨浪,令人吃惊的是,这巨浪跟洪水都自动分向两旁,在这水底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横冲直撞。

村长就是在那时回头,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那水里像是有条水龙,正在跟着滚滚洪水朝着外面走,将周围的房屋、树木全都撞塌,当事天光暗淡又滂沱大雨,但他还是清晰的看见,在巨浪滔天的洪水里,像是有两个巨大的血灯笼。

“我当即被吓傻了,就听到耳畔传来村里老人的呼声,说这是走蛟……”

“人群里顿时传来哭声,洪水时候最怕碰到走蛟,因为那东西都是藏在山里的巨蛇,想通过洪水走入大江…但那东西实在是太庞大,不管碰到什么东西,都会被它撞断…”

“房屋、桥梁、整个村子全都毁了…百姓们又惊又怕,哭嚎声遍地…偏偏那时候我被吓傻了,只觉得双腿像是被钉在山上,怎么走都走不动…一个巨浪打过来,我就被掀到了水里。”

“那时候人人自危,村里人哪里顾得上管我?我就这样掉进了水里,在水里我看到了那东西的身体,没有鳞片…像是刚刚蜕皮,那巨蛇倒是瞧不见我,可它掀起的风浪却足以将我淹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影忽然出现,那白影周围亮着白光,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她将我救了起来,放到了山顶上,又乘风而去,去的方向正是被大水淹没的村里。”

说到这里,老村长眼含热泪,那幅画面似乎再次浮现在眼前,是那样的记忆犹新。

陆斩跟谢春严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严肃。

这确实是个值得严肃的故事。

老村长平复了一下心情,面容苦涩:“再后来那巨蛇终于随着洪水走了,据说是游进了大江里头,上面派人来赈灾,我们被安置到了难民营,等洪水退后再回来时,哪里还有家的影子?只有坍塌的废墟…唯有那座寺庙,依旧还在。”

“从那时我就知道,定然是庙里的东西救了我,我不知道她是神还是鬼,但我知道她是好人…遗憾的是自那后她很久都没出现,直到十年前一个夜晚,我归家太晚,路过村头破庙,听到里面传来歌声…”

“我过去瞧了瞧,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她…就是她救了我,她回来了,她纵然是鬼,也是好鬼。”

故事到这里嘎然而止,陆斩喝了盏茶,茶是用野菊花冲泡,清气逼人。

其实历朝历代都有关于走蛟的传言,走蛟与蛟龙有关,却不是真的蛟龙,而是指在山里修炼有成、具有灵性的大蛇。

客观来讲,就是大蛇生长到一定程度后,行动困难,无法在山里继续生存,便要通过洪水游进去大江。

而对于有灵性的蛇妖而言,走蛟就是机缘,像是鲤鱼跃龙门那般。在走蛟之前,它们会褪掉这层蛇皮,若是能走蛟成功,便能成功化形,将来有机会修成蛟龙。

相对于金陵,蜀地跟襄阳一带,这种说法更为盛行,因为那些地方山林密布,蛇虫众多,诸多大蛇都藏在山里,若是碰到洪水,那边的百姓会提前做准备。

刚刚蜕皮的蛇没有坚固的鳞片,皮肤比较细嫩,他们会在发洪水之前,在村子周围放上许多皂荚树,皂荚树有密密麻麻的小刺,小刺扎进刚褪皮的巨蛇皮肉,会让其痛苦难耐。

所以巨蛇们会绕开皂荚树,从其他地方进江,这样便能避免摧毁房屋。

有更甚者,会请道家高手在桥下布置斩龙剑,能镇压作恶的蛟龙。发水时用皂荚树、花椒树开路,将巨蛇逼到桥下,待蛇经过时,便能镇压。

久而久之这法子也不甚灵验,每次走蛟时洪水必然演过桥面,为的便是躲避斩龙剑。

这些民俗传闻陆斩不知听过多少,但还是头次碰到真事。

谢春严听的兴致勃勃,他见得多了妖魔作恶,鲜少见到鬼物帮助百姓,不由问道:“你确定是破庙的女鬼救了你?”

老村长点头,有些遗憾:“不错,当发现她又出现在破庙时,我曾拿着东西去祭拜她,可她似乎并不需要,也不理会我,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没有害过人,只是偶尔夜里在那边载歌载舞。”

“村里人很多老人都记得当年走蛟的事情,也知道我是被那女子救上来的,对那女鬼也算宽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倒是有些年轻人会害怕,每每都要绕路,晚上更是不敢出门…但我知道,她没恶意,反而会保护我们。”

说到这里,老村长瞪了眼许择礼,没好气的道:“择礼你学业有成,多年不曾回过村子,如今回来就想搬弄是非,你究竟是为村子好,还是只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许择礼被说的脸色通红:“可她毕竟是鬼,现在不害人,难报以后不害人,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你!”老村长气愤不已,抡起来板凳便砸了过去:“滚!你给我滚出去!”

许择礼虽然是修者,却不能跟老村长动手,他忙的跑到门外,道:“我…我在这里等你们,两位大人。”

陆斩看着这幕甚觉感慨。

原本只以为是过来除个妖,顺便从许择礼那边忽悠点黑水宗的好处,没想到碰到这样的事。

斩妖何其多,难得碰到这样的案件,或许没办法饲养元神,但却甚妙。

陆斩看着老村长,淡笑着道:“老人家放心,若是那女鬼没有害过人,我们自然不会对付她,镇妖司也是明白是非的。”

“多谢大人,只是她的精神不好,似乎十分恍惚,我有时跟她说话,她却不言不语…”老村长忙的道谢,佝偻着腰,泪眼婆娑:“还请大人明查,给她个分辨的机会。”

陆斩握住他的双臂:“我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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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圣光啊那个敌人又大又白】的百赏,感谢!!陆斩磕头!啪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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