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人者,赵长河!

如果让岳红翎听见“鸡犬不留”这四个字,想必她也会很后悔把刚刚救下的少年送入虎穴。

岳红翎的信息太少,她得知的也不过是“袭击”,因何袭击、要达成什么结果,那是不知道的。

洛家庄怎么也是传承悠久的地方豪强,据闻和大夏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庄上除庄主之外也多有高手。血神教却不是特别强的势力,最强的教主据说也就是玄关九重。整体虽强于洛家庄,可真要发动灭门之战,那可得倾巢而出才办得到。

血神教根本都不在这区域活动,如洛庄主所言“素无瓜葛”。常理来说,不可能横跨千里倾巢而出,那么大的动静,大夏朝廷又不是空气。只有可能是来少量高手,只为暗杀某个仇家,或者偷抢什么兵器秘籍之类,这是江湖常见之事。

这种情况,岳红翎自认为可以帮得上忙,就算没有自己,庄上得了示警也不应该出什么问题,所以走就走了。

她从没想过,洛家庄居然真的会因这事灭门。

对方确实没有倾巢而出,确实只来了少量高手,只是这少量高手的质量有点恐怖。

赵长河站在杂物间门外远眺庄上的大火,依稀可以听见远处庄主惊怒的吼声:“朱雀尊者?你们是四象教,不是血神教!”

“哦?你如何知道是血神教?”妖媚慵懒的女声隐隐飘传:“薛教主……给本座一个解释?”

没有解释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远听不见。赵长河倒是从这简单的对话里听出了意思,前来的主力还真是血神教,连教主都来了。只不过他们也只是马前卒,真正的BOSS叫四象教,这女人就是四象教尊者?

不知道什么实力,按洛庄主惊怒得带着颤抖的声音来看,估计很恐怖:“我、我洛家没得罪过你们四象教,朱雀尊者乃天下有数的高人,为何……”

“若只因为得罪了才有争斗,何来这乱世?洛庄主竟如此天真。”女声似乎打了个呵欠,气劲交击之声越发剧烈,洛庄主忽地一声惨叫。

四周传来惊呼:“妖女尔敢!”

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炸般的鸣响,女子的笑声远远飘传。看上去一群洛家高手围攻这女子,还是被她在人群之中伤到了洛庄主,游刃有余。

“伱们还愣着干什么?”女子懒懒的声音传遍,喊杀声开始扩散,火光四处蔓延。

赵长河转身就跑。这不是看戏的时候,人家是来灭门的,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今天刚来的!他飞一样地窜了出去,顺手抄起院中武器架上的一把单刀,直奔外面院门跑路。

只见洛七也矫健无比地冲了过来,比他开门还快。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得出对方的想法,一起冲了出去。

下一刻两人同时停步,蛋疼地往后退。

前方火光之中,洛家公子洛振武带着亲随慌不择路地往这边跑来,后面追着几名身着鲜血绣纹的黑衣人,狞笑道:“洛家小狗,往哪跑?”

朱雀尊者独战洛家高手,血神教的人负责清洗洛家其他人,洛振武显然是他们的重点……

结果这厮正好慌不择路往这边跑,把人引了过来,正堵在路上。

尼玛的谁说这抽卡抽的是初始安全之地?从赵厝到洛家,到底从哪看出安全了啊!RNM退钱!

当先一个黑衣人如同苍鹰展翅,飞速朝洛振武扑了下去,火光之下,手掌透出鲜红的血色,直击洛振武的后心,显而易见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邪功,挨着必死的那种。

洛振武忽然抓住身边亲随,往后一推。

随着一声惨叫,亲随浑身瘫软,死于非命。

那血神教徒一愣,呵呵笑道:“好个乡贤。”

洛振武哪有闲情理他,借机继续向赵长河与洛七方向跑了过来。血神教徒挥手一甩,一道寒光掠过,洛振武急闪,却没能闪开,惨叫一声捂着大腿摔倒在地。

“就你这样也破了三重玄关?”血神教徒失笑,提刀便要砍下。

正在此时,月下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剑鸣,初听细不可闻,如溪水潺湲,可不知怎的,就变得浪潮奔涌,声鸣九天,震得人耳膜都在作痛。

那血神教徒骇然抬头看天,只见一片剑芒从九天坠落,似月色挥洒,如春水连绵,冲霄的火光都似乎在这一剑下变得温柔起来。

可这如情人一样绵绵的剑意之中,血神教徒却极其狼狈地惊退数丈,身边的下属只在刹那间已尽数身亡,就连死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赵长河看得目眩神迷。

一名女子踏月而来,衣带飘飘,仿佛月宫仙子降临凡间。

背着光线,看不清脸,但显然不是岳红翎……

这世界女人都这么强的吗?

“春水剑法名字俗了点,好看还是好看的。”那朱雀尊者也向这边飞掠而来,大老远的便挥手一甩,数枚黑乎乎的“暗器”甩向那半空降落的女子。

女子下意识把“暗器”挑落在地,美眸一凝。

哪是什么暗器,那分明是几颗人头,其中一个便是洛庄主。

洛振武惊恐地拖着伤腿向后爬,躲在女子身后。

朱雀尊者落于场中,慵懒地轻笑:“想不到居然是唐首座星夜而来,看来洛家庄果然……呵呵,可惜您来迟啦,洛家老狗已死,唐首座何必拖着病躯和我们拼命?不妨归去。”

赵长河悄悄打量,这朱雀尊者也是一袭红衣的女子,只是岳红翎的红衣是武士劲装,此人的红衣却有点祭袍的味道,绣着奇异的纹理。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半脸面具,看不出面目,也不知年纪。面具呈火鸟之形,鸟喙正覆盖鼻尖,露出下方鲜艳的红唇,很是性感。面具遮不住眼眸,在夜空之下透着清晰的戏谑。

被称为唐首座的女子背对赵长河,身着貂裘,穿得很厚。此刻捂嘴轻轻地咳嗽,竟真是有些气喘病弱之相,咳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道:“这是大夏。”

两句话间,脚步声起,其他血神教徒四处围拢过来,其中一名血衣大汉沉声道:“洛家亲眷尽数伏诛,只余洛振武。”

“有劳薛教主。”朱雀笑道:“唐首座,我们不知为何只有你独自赶来,但你病体未愈,单人独力可护不住身后的瘸子。真把自己赔在这里,诚为可惜。”

唐首座并不多言,只是挥剑指着对方,一时僵持。

赵长河心中暗道所谓唐首座很可能是官方的什么职务,她不知为何独自前来,说不定身后大部队就快到了。看朱雀这模样挺忌惮唐首座的,只要拖得片刻,或许还真能拖到官府来人救下洛振武。

看看拖着伤腿瘫软在地的洛振武,赵长河心中微动,忽然从院门后探出脑袋大声道:“谁说单人独力?只要唐首座拦住他们,我们可以背着少庄主逃离!”

旁边的洛七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是一愣,朱雀尊者和血神教众人目光森冷地盯着他,连唐首座都回眸看了一眼。

赵长河无暇在意那秋水般的剪瞳,大步上前扶起洛振武:“少庄主,我背你走!”

“留下吧。”朱雀尊者随手甩出一道红芒。

“呛”地一声,唐首座默不作声地拦了下来。

见这模样还真有可能逃离,洛振武大喜过望地倚着赵长河起身:“好,好,早知道你纯良朴实……噗……”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洛振武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看插在心脏的刀,又顺着长刀看向持刀的手,最后看向手的主人。

火光掩映之下,赵长河的眼眸里有着与“淳朴”截然相反的凶戾。

玄关三重了不起吗,又不是刀枪不入!

赵长河知道洛振武怎么也是个练家子,如果自己直接提刀过去,对方有戒备的话肯定杀不成,只有做戏让他没了警惕,果然一击得手。

那边朱雀尊者和唐首座都停了手,都有些发愣。

赵长河喘着气,低声道:“这是我入教的投名状……尊者不会让我被官府抓走的对不对?”

“对。”朱雀眼波流转,反而闪身护在了赵长河面前。

唐首座淡淡道:“背主之徒,你们收留又有何用?”

“背主?”赵长河大笑:“他算个屁的主!”

说着恶狠狠地把刀再捅深了几寸:“你屠尽赵厝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洛振武“嗬嗬”了两声,眼里有些了悟与悔意,却说不出话,很快气绝。

唐首座安静地看着赵长河,想起路上看见的村庄,心中已然明了。她叹了口气,轻声道:“此事之重,非你可知,你……会后悔的。”

赵长河拔出长刀,大声回应:“念头通达,何悔之有!”

“罢了。”唐首座摇了摇头,问道:“可敢留下姓名?”

“杀人者,赵长河!”

(本章完)

第6章 北邙

大夏世家洛家惨遭四象教与血神教灭门,满门上下鸡犬不留,此事数日之间轰传天下,震惊世人。

虽然赵长河已经听到好几个人张口闭口的乱世,其实还没有彻底乱。当今天下乱民四起,盗匪横行,异族虎视,高门大族各据一方,野心家蠢蠢欲动……然而名义上也是还有一个统一的帝国大夏,也就是朝代末期之象,还没彻底进入群雄逐鹿之时。

现在占山为王的多,至少公然举叛旗的还没有出现,都还停留在“盗匪”“魔教”层面。

这个层面与真正乱世的典型分水岭,基本该是从杀官造反、攻城略地等等开启,意味着朝廷权威荡然无存。

洛家不是多强的势力,但也传承悠久,算个入了品的家族,它还有一个特殊性——风传洛家与皇室有关。

赵长河初临贵地就听岳红翎这么说了,虽然谁也说不清是什么关联,却还真未必是谣传。就看唐首座连大部队都没来得及等,抱病之躯星夜赶来救援,这已经是种证明。

如今这个与皇室有关的地方世族被魔教一夜灭门,无异于皇室的脸被扇得啪啪响,似乎预兆着乱世的序幕即将彻底拉开,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其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通过大夏通缉令进入了世人的眼帘。

杀人者,赵长河!

…………

千里之外,北邙。

漫天大雪覆盖了千里群山,四处一片皑皑。

名声初显的赵长河此时却蛋疼无比。

他在寒风瑟瑟之中站在山顶举目远眺,身上衣裳单薄,冷得要死。身边站着洛七,两个人都面无表情。

那日唐首座单人独力还抱病,无法强行在敌阵之中去取他赵长河的首级,只是带走了洛振武的尸首离去。有了“投名状”的赵长河理所当然地被魔教带回去入了伙,同时被带走的还有赵长河身边的洛七,他被视为赵长河一伙的……

很显然洛七从来没有打算加入什么魔教,却又不敢跑路,无奈跟着来了这里,这是整个人生都被搅乱了,一路上脸色始终是黑的。

赵长河倒是理解他的臭脸,却不觉得自己坑了洛七。毕竟洛家庄都死绝了,没自己这一出,他洛七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呢。就算唐首座能救走洛振武,哪能顾得上你一个外门弟子,完犊子可能性高达九成九。说白了赵长河也算自救,否则自己都要被魔教砍死在那里。

其实洛七心里也有数,于是明明臭着脸,却又很自然的走哪都和赵长河一起。赵长河也乐于如此,怎么也是此时唯一熟悉的人了……

至于加入魔教,赵长河当然不纠结,事情逼到这一步,加就加了,洛家又能比魔教好哪去?

路上魔教徒倒是没有四处逞凶,极为低调地带着他们回来便罢。魔教徒对赵长河的行为倒是颇有认同感,一路上对他还挺热情,夸“是条好汉”,但赵长河还是很蛋疼。

北邙北邙……他的世界当然是有的,还挺有名。初听这个地名的时候还以为是华夏古代世界地理,结果不是。这个北邙和他所知的邙山没有半毛钱关系,此山荒无人迹,冰雪千里,山外有城也是荒僻小城,根本不是河洛之地。

这不是古华夏,是个彻头彻尾的异世界,只不知道究竟和自己的梦有什么关系,难道说因为是自己的梦中世界,所以这里的风土与华夏相似,语言也是现代汉语?

不知道,但很难受。一路行来这些天,睡睡醒醒这么多次,再也没有回现世的半分迹象,赵长河知道,真的回不去了。

赵长河从来就没有穿越的愿望,家里还有爸妈呢,穿个屁的越,他此时最想的是回家。

不管是不是杀了那妖女就能回去……总之既然瞎子有让人穿越的能力,说明同样可以练出回去的能力。显然尽快获取力量上的认知才是第一要务,比如打开所谓人体玄关,那才有可能略窥回去的路径。

别的不说,再不练功怕是先要冷死在这里。

一旁的洛七忽然开了口:“你是为了魔教的功法,才做得这么出风头?”

赵长河转头看了他一眼,洛七还是没有表情。赵长河摇头道:“哪有什么风头可言,是替赵厝无辜村民报仇,也算是自保,不然你我都可能挂在那里。”

洛七道:“那便该报假名,为什么那么嚣张说杀人者赵长河?”

赵长河笑了:“为什么不能连赵长河都是胡扯的?以后出门换个名字谁知道我是谁……”

洛七哽了一下,偏头不说话了,那样子有点萌。

赵长河此时道:“是真名。”

洛七:“草。”

“懒得藏头缩尾,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赵长河露齿一笑:“再说了,难道伱不觉得我那句话说出来很牛逼?”

洛七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才好。

就为了装逼?

赵长河终于叹了口气:“话说回来,真名假名没啥意义,我估摸着通缉令已经四处发了,只要脸画得像那么回事,什么名字都一样了……嗯,希望唐首座画功不行。”

洛七冷笑:“唐首座出了名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是才貌双绝,名扬大夏的。”

赵长河耸肩:“那就算了,做都做了还能咋滴?”

洛七也不纠结这个了,转而道:“其实人往高处走,没什么稀奇……只是不知你会不会有点遗憾,带我们回来的不是四象教,是血神教。血神教的水平,也没比洛家好多少,底蕴说不定还有所不及呢。”

赵长河本来也以为可以加入四象教,能灭洛家显然靠的不是血神教,而是四象教的朱雀尊者,血神教只不过是个打下手的。结果唐首座一走,朱雀尊者也直接走了,话都没多留,场中主体是血神教徒,当然是被带着加入了血神教。

而且还不是跟着薛教主去总舵,只是被带到了北邙分舵,显得不甚重视。

想想也确实不会太重视,一个完全没有修行的大龄背主青年,能有啥前途。只是魔教也需要招揽人手,这交了投名状入伙的当然会视为一路人,这都不收还想去哪收人?

如果赵长河年轻几岁,又或者是自带强大修行,说不定还会有个好职司才对。不像现在,里面在进行祭礼,他们还不被许可旁观,只能在外面吹冷风。

“没什么遗憾的,有去处就行了。反正呆在洛家也是被灭,还能怎样?”赵长河没多扯这个,转而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一路都多少天了,臭个脸有完没完啊,洛家又不是我灭的,没我搞这一出你有命没命自己没数吗?难道你还有对洛振武的愚忠,要给他报仇不成?”

洛七叹气道:“如你所言,灭洛家的是四象教和血神教,又不是你,我怪你什么?只不过人生从此乱了,前路迷茫,情绪不佳,不是有意给你甩脸色,望理解。”

赵长河理解倒是理解的,又问:“那你憎恨血神教么?你作为洛家家生子,父母……有没有在里面?”

“呵……”洛七摇头:“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是奇怪,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灭洛家?”

为什么要灭洛家,这事可能确实挺重要的,赵长河很快想到自己穿越的第二张“位置卡”。既然“身后眼”真的有效,位置卡不可能无的放矢,与洛家必有关联,等当真入教了或许可以问一下……

却听洛七道:“血神教不像四象教那么神秘莫测,在世间多有活动,经常招揽各色匪徒四处劫掠的……所以他们分为正式教徒和编外匪徒,你我能得到怎样的待遇,还不好说……如果你能得以正式入教,以后多多带挈一二。”

敢情这就是他主动和缓关系的原因。赵长河才是立功者,大有机会吸收入教,可他不是。

赵长河心里也有数,之前岳红翎误以为屠杀赵厝的黑衣人是血神教编外匪徒,就是因为武学都是粗浅把式,看不出根底。可想而知如果只是吸收成为这种身份,那就屁用都没。

正在此时,后方秘门开了一道小缝,有人从门缝里喊:“舵主让二位进去说话。”

两人心道来了,对视一眼,转头入内。

山坳中冰雪覆盖之下有个秘门,门后小径一路蜿蜒向下,通向地底深处的山腹内。

山腹内的空间不大也不小,有一个血池缭绕的祭台,旁边可容数百人参加祭礼。

这是血神教的分舵祭坛所在,另有更多匪徒不被许可入内,只能在风雪冰天的山上结寨而居。

此时血池四周火把通明,百余正式教徒围绕边上结着一个奇怪的阵型,静坐祷告。分舵主在祭台之上念念有词,大致说的是在血神保佑之下行动顺利之类的话。

所以这是“教派”,不是宗门。

不过眼下这个模样看,场面并没有什么血浪翻涌的玄奇感,倒是感觉有点迷信。

“这世上有神么?”赵长河低声问洛七。

“有。”洛七很肯定:“见是没见过真神,但神迹很多……大家都信。”

“什么神迹?”赵长河忙问。

他本就觉得这不该是低武世界,否则那瞎子隔界把人送过来的能力怎么解释?

洛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你他妈活在这世上,居然没看见过乱世书!”

感谢影子上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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