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怀念的是

龙悦红和白晨通过望远镜,专注地观察着老K家的后门,试图弄清楚那位来访者的长相,可惜,附近的几盏路灯不知为什么同时坏掉了,让他们无法如愿。

“要是老格在就好了。”龙悦红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和功能齐全的智能人相比,碳基人需要太多额外的装备来提升自己。

当然,龙悦红一直铭记着组长常说的一句话,并以此激励自己: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对于龙悦红的感慨,白晨深表赞同:

“除非全黑,没一点光照,要不然老格都有办法……”

话未说完,白晨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老K家的后门。

又一辆轿车驶了过来,停于门外。

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次重复,老K家一位仆人举着大大的雨伞,出来迎接某位客人。

短短半个小时内,接近二十位来访者于路灯坏掉的后门区域抵达,从衣着上判断,有男有女。

这看得龙悦红和白晨都有点愣住,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同一个时间段,得到龙悦红汇报的蒋白棉也发现有大量汽车开入老K家所在的马斯迦尔街,停于道路两侧。

大量的路灯照耀下,车门相继打开,走下来一位位衣着光鲜的男女。

他们于保镖簇拥之中,光明正大地靠近老K家的正门,走了进去。

但是,他们的保镖和随从都留在了门外,纷纷回到了车上。

“都是些贵族啊……”蒋白棉仔细观察了一阵,得出了结论。

她和商见曜假冒贵族,观看角斗比赛时,有对这个阶层的人们做一定的了解,免得遇上之后,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

对方可以不认识他们,他们必须认识对方,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规避暴露的风险。

“是啊。”商见曜指着一名男性贵族笑道,“我记得他,他当时嘲笑迪诺差点成为上流社会第一个喝水呛死自己的人。”

迪诺就是角斗场刺杀案的主角之一。

被刺杀的那位。

“叫菲尔普斯,好像……”蒋白棉不是那么确定地说道。

菲尔普斯同样是阿克森人,黑发蓝眼。

他似乎有做过基因优化,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算得上不错,只是脸颊肌肉略显下垂。

目送这些人进入老K家后,蒋白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宴会?”

她没下肯定的判断,因为就时间点来说,非常尴尬。

据她了解,贵族阶层的聚会,往往于晚餐时分开始,延续到凌晨,中间随时可以离开,哪有近11点才召集的道理?

“可能这次聚会的主题是鬼怪。”商见曜兴致勃勃地猜道。

他似乎恨不得反手就拿出那张毛脸尖嘴的猴子面具,戴在脸上,下场参与。

蒋白棉没理睬他,自顾自说道:

“拉上所有的窗帘,就是为了这次聚会?

“后面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特邀嘉宾?

“正常的聚会,怎么可能不让保镖进去?那些贵族就这么放心?”

这些问题,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答案,商见曜倒是提供了多种可能,但明显都很荒诞。

蒋白棉只好拿出对讲机,叮嘱起龙悦红和白晨:

“继续监控,等待结束。”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一直到了凌晨三点多,老K家的正门才重新打开,那一位位衣着光鲜的男女带着疲惫却放松的神情相继走出,坐车离开。

与此同时,后门区域,一辆辆轿车抵达,悄然接走了那些秘密拜访者。

碍于环境因素,白晨和龙悦红依旧没能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组长,要选择一个目标跟踪吗?”龙悦红征询起蒋白棉的意见。

他和白晨此时如果下楼,开上吉普,还是有希望锁定一辆轿车的。

蒋白棉沉吟了几秒道:

“这事有太多的未知,保守起见,暂时不用。

“嗯,我们下一步是追踪一名贵族,从他那里弄清楚老K到底在家里举办什么聚会,后门进来的那些人又担当什么角色。”

比起那些藏头露尾的秘密拜访者,比起似乎有些谜团的老K,有家有口又处在权力边缘的贵族是更合适更安全的目标。

无需做过多的排除,蒋白棉和商见曜意见一致地选择了菲尔普斯这个人。

他们对他是有相应了解的,知道他的祖父曾经是一位元老,但死得比较早,没能给自家后裔铺好路,这就导致菲尔普斯的父辈们逐渐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等到他这一代,更是没落。

而从之前在角斗场刺杀案里的表现看,蒋白棉认为菲尔普斯的保镖、随从里没有觉醒者。

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这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行动对象。

蒋白棉没急于下楼跟踪,因为现在是深夜,安静少人,很容易被发现,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白天再去“拜访”菲尔普斯也不怕找不到人。

“等调查清楚这些事情,接应‘加里波第’的方案估计也成形了。”蒋白棉一边目送那些贵族的车辆远去,一边随口说道。

其实,如果不是顾虑过多,她现在就可以给出一个具备可行性的计划:

等老K外出,处理生意上的问题,带走了绝大部分“意外”,再悄然潜入或借助“朋友”,接走“加里波第”。

从“加里波第”能顺利躲进老K家,隐藏好些天没被发现看,这个计划有很高的成功率。

当然,“加里波第”到了里面,藏好之后,因为缺乏对周围环境的把握,反而不太敢动弹了。

…………

第二天下午,休整好的“旧调小组”利用“交朋友”的方式,临时借了一辆车,开往金苹果区,准备寻找和菲尔普斯这位贵族子弟的交流机会。

“哎……”车上,商见曜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龙悦红又警惕又担忧地问道。

商见曜一脸沉痛地回答道:

“我在怀念迪马尔科先生。”

“为什么?”龙悦红一时有点不解。

蒋白棉嗤笑了一声:

“嚯,你这是想他吗?你这是想他的‘宿命通’!”

“‘宿命通’真是好用啊。”商见曜坦然承认,“连带的我都觉得迪马尔科先生很可爱。”

这什么形容词?龙悦红一口老血差点吐出。

蒋白棉赞同起商见曜前面半句话:

“确实,如果‘宿命珠’还在,对付菲尔普斯这种较边缘的贵族子弟,我们根本不需要寻找机会,等他外出,上了车,二十多米外就附到他的身上,直接唤起他的相关回忆。”

而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商见曜手脚再干净一点,环境营造得再好一点,菲尔普斯事后都未必能发现自己被谁上过身,很可能认为是最近放纵过度,身体虚弱,突发头晕。

“旧调小组”几名成员交流间,车辆拐入了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

这时,有道人影横穿马路,然后停在中间,不走了。

他是名红河人,套着灰色的长袍,理着一个能反射辉芒的光头,整个人瘦得有点脱形,看不出具体年龄,但脸色不见苍白,精神状态也还不错。

这人半闭起碧绿色的眼眸,一手握着念珠,一手竖于胸前,面朝“旧调小组”,行了一礼:

“南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诸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用的是红河语,声音明明不大,却洪钟大吕般回荡于蒋白棉、商见曜等人的耳畔。

(本章完)

第477章 禅那伽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和尚,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让龙悦红在精神骤然紧绷的同时,又平添了几分疑惑和茫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信仰菩提的和尚?

他是个疯子,精神不正常?

龙悦红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看见副驾位置的蒋白棉侧脸颇为凝重。

就在这时,商见曜已按下车窗,探出脑袋,高声喊道:

“为什么不用灰土语?

“红河语表现不出那种韵味!”

这家伙又在奇怪的地方较真了……龙悦红再次不知道该赞叹商见曜大心脏,还是看不清楚局面。

让龙悦红意外的是,那个瘦到脱形的灰袍和尚竟做出了回答。

他依旧用红河语道:

“我并不擅长灰土语。

“但礼敬佛陀既是礼敬自身意识,讲述佛理既是阐述本性真如,用什么语言都不会影响到它的本质。”

“你为什么要拦截我们,还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商见曜思维跳脱地换了个话题。

蒋白棉没有阻止他,试图利用他的不走寻常路打乱对面那个灰袍和尚的思路,创造出窥探事情真相或摆脱当前处境的机会。

灰袍和尚再次低宣了一声佛号:

“贫僧预见到今天这个时候路过这条街道的四人小队会影响最初城的稳定,带来一场动乱。

“我佛慈悲,不忍见众生遭受苦难,贫僧只好将你们拦下,看管一段时间。”

这个回答听得蒋白棉等人面面相觑,有种对方简直是精神病的感觉。

这完全属于无妄之灾!

“旧调小组”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做呢!

商见曜的表情严肃了下来,高声回应道:

“带来动乱,影响稳定的不会是什么四人小队,只可能是那些贵族,那些元老,那些掌控着军队的野心家。

“禅师,你为什么不去把贝乌里斯、亚历山大、盖乌斯这些人看管起来?

“相信我,这才是消弭隐患的最有效办法。”

嚯,这辩论水平蹭蹭见涨啊……蒋白棉暗赞了一声。

灰袍和尚沉默了几秒道:

“这方面的事情,贫僧也会尝试去做,但现在需要先把你们看管起来。”

他语气相当平和,反倒衬托出意志的坚定。

这时,开车的白晨也探出了脑袋:

“大和尚,你凭什么确定是我们?”

虽然这条街道现在并没有别的人来往,但预言错误的不一定是目标,还有可能是时间和地点。

“对啊。”商见曜附和道,“你想想:预言解读出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你肯定也……”

他话未说完,那灰袍和尚又宣了一声佛号:

“南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声音洪钟大吕般在蒋白棉等人耳畔响起,成功压下了商见曜后续的话语。

紧接着,他没给商见曜继续开口的机会,平静说道:

“施主,不要试图用能力影响贫僧的逻辑和判断,贫僧掌握着‘他心通’,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艹……龙悦红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话。

“他心通”这种能力真是太恶心了!

这边想做点什么,连起手式都还没摆好,就会被阻止,这还怎么打?

而且,这和尚距离我们十米以上,“他心通”却能听得如此清楚,这说明他的层次远胜机械僧侣净法……

龙悦红念头翻滚间,灰袍和尚再次开口:

“施主,也不要拿出你的音箱和便携式收录机,你已经‘告诉’贫僧,那里面存储的某些声音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商见曜听了他的劝阻,但没有全听。

他虽然未把便携式收录机和小音箱拿出战术背包,但试图直接按下开关,调高音量。

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蒋白棉也是猛然拔枪,左掌推门,右手摔向外面,准备向灰袍和尚射击。

她并没有奢望这能成功,只是想以此干扰对方,影响他使用能力,给商见曜播放小冲和吴蒙的录音创造机会。

白晨也瞬间做出了反应,她将油门踩到了最大,让租来的这辆沉重越野发出了轰鸣的声音,即将冲出。

就在这个刹那,灰袍和尚的左手转动了念珠。

无声无息间,蒋白棉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极端刺痛,就像掉进了一个由钢针组成的陷阱。

砰砰砰!

她右手条件反射地缩回,子弹偏向了路旁的石板。

商见曜则仿佛陷入了无尽的火海,皮肤灼烧般疼痛。

他身体蜷缩了起来,根本没力量摁下开关。

白晨只觉自己被丢入了煮开的沸水,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直接昏迷过去。

她的右脚不由自主松了开来,车辆才嗖得冲出几米,就不得不放缓了速度,慢悠悠前行。

龙悦红如坠冰窟,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思维都仿佛会被冻结。

六道轮回之“地狱道”!

难以言喻的无形折磨中,“旧调小组”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

不,蒋白棉的左手还在动。

它“自行”伸出了车外,扔出了握在掌心的一枚金属硬币。

兹的声音里,银白的电光绽放而出,缠绕着那枚硬币,拖出了一道明显的“焰尾”。

这就像一枚狂暴的炮弹,轰向了灰袍和尚!

商见曜和对方交谈时,蒋白棉就已经在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

和多位觉醒者打过交道的她很清楚,只要不遇上那特定几个类型的敌人,依靠辅助芯片提前设定好的行为,能规避掉大部分影响。

可惜的是,她生物义肢内的芯片相当简单,只能预设寥寥几个动作,换成格纳瓦在这里,能提前设定好一套广播体操,所以,这只能是没有其他办法时的一次绝地反击。

然而,灰袍和尚似乎早有预料。

路旁一块石板不知什么时候已飞了过来,挡在了那枚金属硬币前。

当!

石板发焦,电流乱窜,没能更进一步。

蒋白棉毕竟是用手扔出的硬币,靠的是高压电流取胜,不可能达到电磁炮的效果。

“地狱道”还在维持,痛苦让“旧调小组”几名成员接近昏迷。

“南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灰袍和尚又宣了声佛号,一切恢复了正常。

龙悦红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发现有半点损伤,但刚才的冷冻和折磨,在他的记忆里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他额头和背部的冷汗同样在说明并非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位施主,无谓的反抗只会让你们痛苦。”灰袍和尚平静说道,“还是接受贫僧的看管比较好。”

蒋白棉一边给辅助芯片重新预设起动作,一边沉声问道:

“禅师,你要看管我们多久?”

“十天,十天之后就让你们离开。”灰袍和尚简单回答道。

他看了蒋白棉一眼,未做阻止,只是对商见曜道:

“想让我矫情?”

商见曜露出了笑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只是想一想,不打算付诸实践。

“禅师怎么称呼?”他一派轻松地问道。

灰袍和尚轻轻点头:

“贫僧法号禅那伽。”

他面前的石板慢悠悠飞回了路旁,落到了原来的位置,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

这让蒋白棉等人愈发肯定这和尚是“心灵走廊”层次的觉醒者。

“禅师哪个教派?”商见曜进一步问道。

禅那伽碧绿的眼眸一扫:

“这里不是闲谈的地方。

“几位施主,跟贫僧走吧。”

“还请禅师带路。”蒋白棉见事不可为,开始寻找别的办法。

比如,自己来指定被看管时的住处,比如,告诉禅那伽,有个孤苦伶仃的小孩一旦失去“旧调小组”的照顾,将吃不饱穿不暖,不如把他也接来。

蒋白棉甚至考虑要不要邀请禅那伽上车来指路,要不然,这和尚慢悠悠地在前面走非常显眼,容易引来额外关注。

禅那伽不想要他们的命,“秩序之手”可恨不得他们死。

“几位施主慈悲。”禅那伽满意点头。

下一秒,他没有握念珠的那只手轻轻一招,路旁飞来了一台深黑色的摩托。

“啊……”龙悦红目瞪口呆间,这灰袍和尚翻身抬腿,骑上了摩托,拧动了油门。

轰的声音,禅那伽伏低身体,平和说道:

“几位施主,跟在贫僧后面就行了。”

这一刻,僧侣、灰袍、光头、摩托、尾气构成了一副极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看得蒋白棉、龙悦红和白晨表情都略显呆滞。

商见曜好奇问道:

“禅师,为什么不开车?”

禅那伽一边让摩托保持住平稳,一边坦然回答道:

“车太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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