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牢狱

日子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是两个月。

陈牧依旧按照惯例,正常的巡差,然后回家,练刀。

差役的身份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重要,一方面是唯一的经济来源,另一方面,有这一层身份在,才能避免地痞流氓乃至帮派混混找麻烦,离职练刀那是不可行的。

这一日。

陈牧巡过了差,返回家中。

却意外的发现,家里除了陈玥之外,还多了个人。

“三姑?你怎么来了。”

陈牧有些惊讶的上前,看着满脸愁容的一个中年妇人问道。

他爹排行老大,有一个弟弟以及一个妹妹,也就是他的二叔以及三姑,二叔平日里不学无术,还曾经被他爹教训过,基本不怎么来往,甚至他爹走的时候都没过来。

三姑倒是亲近些,以往常来串门,在他爹离去之后,还偶尔过来送些米面黄豆,所以陈牧对这位三姑陈红也是素来尊重。

平时他不在家的时候,也就只有陈红过来,陈玥会给开门。

“小牧啊……三姑没办法了,可得求你帮忙了……”

陈红面容枯槁,裹着头巾,拉过陈牧就不由得哭了起来。

陈牧仔细询问才得知,原来是陈红的儿子,也就是他的表哥‘张海’出了事,张海性子随他那位二叔,也是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混迹街巷,这次是在巷子里遇见了一个漂亮女人,没忍住出言调戏,结果引得对方震怒,先是被打了一顿,随后又惊动了城卫司,直接将人抓了,二话不问就扔进了大牢。

“三姑,我早说过如今世道乱,表哥那个性子,也该收敛一些,怎么还敢如此乱来,这种事只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牧听罢陈红的絮叨,不由得眉头皱起。

听这样子,张海招惹的人明显有来历,轻易的就调动了城卫司,还直接扔进了牢狱,这最起码也得是差头往上的关系,他一个差役,平时谨小慎微,也不怎么蝇营狗苟,想要把人从牢狱里救出来,那属于是在异想天开,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陈红抽泣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小海这次得罪的人,据说是城头南家公子的四房,我已是求过一些人,但都不愿意说情……这趟过来只是求小牧你去牢头那边说说情,至少熬过这个当头,等人家忘了这事,再另寻他法。”

一边说着。

陈红一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两锭银钱,约莫有二十两左右的样子。

陈牧知道这个三姑家境还算不错,三姑夫是做着屠户生意,但二十两银子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拿出来估计也是掏出了不少家底。

看着陈红泪眼婆娑的样子,陈牧想到过去曾来送过的那些米面,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过了银子,道:“我只能试着问问,成或不成却是没法保证。”

这银子不是给他的,或者说,他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牢头那边能给张海留情,这二十两银子只能是由他转交给牢头,看看牢头愿不愿意。

牢头和狱卒,也属于城卫司统辖,也是三班人马之一。

不过平日里往来不多。

而且这个世道,进了牢狱的,基本上也没几个活人,也不用刻意折腾,只需要不送饭不送水,几天人就没了,狱卒们没有好处,也基本上是不会去送饭送水的。

陈红想让张海在牢狱里熬过几个月,熬到这事过去,恐怕是没那么容易,但他也没法劝说什么,因为陈红也就只有张海这么一个儿子。

“多谢了,多谢了……”

陈红颤抖着回应,一时间已经连话都说不好了,瘫坐在那里流着眼泪。

陈牧心中轻叹一声。

倘若他现在已经做了差头,那这件事倒是好做许多,起码可以找一位牢头问问具体情形,但如今的他刀法才堪堪小成,想当上差头还远做不到。

也该是张海有此一劫,平日里不学无术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幸好只是出言不逊,不曾动手动脚,否则此时怕已是死人一个。

“玥儿,伱陪陪三姑,我出去一趟。”

陈牧冲着旁边的陈玥说了一句,然后便趁着天色还早,重新离开家门。

……

南城区牢狱位于南城城卫总司的后方。

平时陈牧很少来这里,虽然他也是城卫司差役,但他隶属于南城区九条里城卫司,并不在城卫总司任职,而且城卫总司和九条里城卫司也离得比较远。

相比起九条里城卫司,城卫总司就森严了许多,九条里城卫司平日里甚至还有差役无事斗个骰子赌几个大钱,但总司这边就看不到。

“据说南城区的总差司是个女人,还有沉鱼落雁之容,倒是一直没见过。”

陈牧走进城卫总司后,往中央的高耸楼阁看了一眼,他来到这个世界两年了,连九条里城卫司的差司见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不用说上级的总差司了。

宽敞的城卫总司里时不时有差役走来走去,但基本都是低头迈步,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并不窃窃私语,也不左顾右盼。

陈牧也微低着头,悄悄的绕过总司的前半片,来到了位于后方的牢狱。

一到了牢狱,气氛却又不同了。

在牢狱旁的屋子里,几个狱卒正聚在一起,斗着骰子。

相比起庄严肃穆的城卫总司,这牢狱里反倒是悠闲了许多,平日里也没人进来。

“哥们,有事?”

一个狱卒看到陈牧身上的差役打扮,便抬抬头道。

陈牧对几人的赌钱只当没看见,说道:“我找牢头。”

“哦,卫头在里面呢。”

狱卒向着里面一个方向一指。

陈牧道了声谢,对方只不在意的摆摆手,然后又继续和同僚斗着骰子。

沿着过道往里走去,经过了几个台阶,陈牧来到了一个比较干净整洁的屋子里,不过这屋子里却是有几排架子,摆满了各种刑具,显得有些令人生畏。

牢头卫南就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有人进来,便睁开一缕缝隙。

“卫大人。”

陈牧冲着牢头行了一礼。

牢头的地位与差头基本相当,也属于是他的上司。

“嗯。”

卫南看到陈牧一身差役的打扮,便很随意的应了声。

陈牧走上前,将张海的事情说了说,然后将陈红给的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哦。”

卫南接过银子,随手掂量了几下,想了想后,还是放进了袖子里,道:“这张海上头是有人打过招呼,要让他吃吃苦头,不过他家里人这么识趣的话,每天的饭水就给他留着了,不过一两个月后人怎么样了,我可不会保证。”

这年头世道乱,外头抓到什么江洋大盗之类,基本上都是当场格杀,会送到牢狱里的极少,基本上牢狱里关着的,都是外面家境不错,在不断送钱的那种。

作为牢头,与行走在外的差头没法比,也就指着这点事捞银子。

“有您一句话,就行了。”

陈牧笑了笑说道。

要是他今天没过来,张海恐怕不是吃点苦头的问题,刑具随便上一上,再饿个几天,基本上半条命就没了,一命呜呼也是有可能的。

这二十两银子虽说不能把人救出来,但至少这一两个月里不会缺了饭水,不过就算这风头过去,想把人弄出来也有的陈红一家发愁,不会那么容易。

“人在里头,让刘四带你去瞧瞧。”

卫南收了银子后便摆了摆手,似乎也不愿意多和陈牧再多说话了。

陈牧便行礼告退,来到外面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刘四,刘四也没说什么,直接就领着他往牢狱里面走,往下连续下了数层台阶之后,环境立刻变得阴暗潮湿起来,一股腐臭发霉的气息更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十分不适。

“喏。”

刘四指了指第四个牢房。

前三个牢房里,分别关押着三个人不人鬼不鬼,骨瘦如柴般的男人,看到刘四和陈牧进来也不说话,更没有什么动作,要不是油绿的眼睛转动过来,几乎和死人无异。

第四个牢房里,破烂的稻草堆里趴着一个人,身形颇有些肥胖,身上有不少血迹。

“表哥?”

陈牧走到近前,小声唤了一句。

原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海,终于晃晃悠悠抬起脑袋,有些迷糊的瞅了陈牧一会儿,这才辨认出人来,有气无力的道:“是……是陈牧啊,快,快救我出去……”

“三姑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陈牧并不回应,先将陈红要他带的几句话送到,然后说了下当前的情况:“……总之这些日子你也只能先在这里委屈些了。”

张海听罢,顿时就露出有些绝望的眼神:“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家可给你送过好些米面,我哪次都没拦着,我娘前些日子还想着给你说亲呢,你不能这样……”

陈牧不说话了。

他对张海其实不怎么感冒,就算是曾经的‘陈牧’,记忆里也和张海相处的并不好,似乎张海也是不太瞧得起‘陈牧’这个表弟,即使后来当了差役,也觉得多半和他爹一样就是一辈子的穷差役,没什么用处。

但想到三姑陈红,陈牧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得罪的人有来头,我没有什么办法,三姑和姑父也是,你只有撑过这个当下,兴许还能等来转机。”

说着。

陈牧便转过身,往外面走去。

只留下张海两眼无神的趴在那里,口中喃喃念叨着‘给他们送那些米面有什么用,这年头当个穷酸差人哪有什么用……’

陈牧他爹当了一辈子差,到最后也还是个穷差人,死了都没钱置办后事,还是他娘陈红帮着办了的,他娘那头的亲戚,个个都是穷酸破落户,早就说让她不要来往了。

要是多省下些钱,拿来打点,说不定就能把他救出去了。

(本章完)

第5章 幼英

离了牢狱。

陈牧匆匆往外走去。

他不太想在城卫总司多呆,这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压抑。

不过就在陈牧绕回前庭,回到耸立的城卫楼前时,不经意间的眼角余光,却瞥见城卫楼的四楼楼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白色飞鱼服的人。

尽管相隔的有些远,但仍能辨认出是女子,而且样貌应该颇为年轻,估计传说中的‘沉鱼落雁’之容,就算是阿谀奉承,也不算空穴来风。

“那就是南城区的总差司么?”

陈牧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东南西北四片城区,只有南城区的总差司是女人,不过谁也不敢因为这一点就小觑这位总差司,毕竟差头可能凭关系上位、差司也有可能只是半吊子,但堂堂总差司,统管南城区城卫总司,光凭背后的势力,自身没有实力,那是不可能的。

心中不由得想到,这世界除了各种刀法剑法等外功之外,还有传闻中的‘内法’。

据他所知,内法是的确存在的,只不过无论修习难度,还是各种需求,都远高于外功,随便一副药散可能都得是数十两银子,修习内法几乎就是在烧钱,是以流传不广。

但真正的强者,也是修炼内法的存在,单凭外功纵然达到顶峰,将一门刀法练出刀势,能够达到十人敌,那也就是极限了,而修行内法,内息绵长,体力悠久,传说中甚至能做到百人敌,乃至千人敌!

“这位总差司肯定是修习内法的强人,可惜我弄不到内法的修炼方法。”

陈牧摇摇头。

他对总差司的外貌有多美并不关注,只有内练的法门才是他在意的,不知道系统对于内练法门的修行,是否也能用经验强行堆叠上去。

心中思绪有些飘飞,但陈牧很快又镇定收敛,他目前还不该好高骛远,先将狂风刀法练到圆满,然后设法上进一步,有了一定的实力地位,再去尝试谋求内练的法门。

陈牧很快走出了城卫总司。

而站立在城卫楼楼台上的总差司许红玉,目光正带着一丝忧虑俯瞰整个城卫司,视线从陈牧的背影上掠过,并未停顿,就如同平日里如流水般匆匆而过的那些差役们一样,也不曾引起她的半分关注。

……

陈牧脚步不停,一路匆匆回家。

因为城卫总司和他家离得有些远,而天色已经不早了,一旦入夜,纵然他穿着差役的衣衫,走在夜里也一样不安全,很可能就因为不小心撞见什么、不小心遇见什么,而被卷入什么祸事当中,第二天就变成路沟里一具无人注意的尸体。

陈牧加快步伐,赶到家时,天色还亮着,而陈红早已是等的度日如年。

看到陈牧终于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三姑。”

陈牧冲着陈红点点头,道:“银子牢头收下了,说是一两个月内不会太过折腾表哥,不过一两个月之后,就得另想办法了。”

陈红一听陈牧的话,也终于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这些天一直想着救人出来,但处处碰壁,找不到人能说情,现在退上一步,幸在牢头好说话,总算是能先把张海的命保住,至于一两个月之后,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陈牧扶着陈红坐下。

“三姑你也别太愁思此事,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过上些日子就会有转机。”

其实若是张海能迟些日子出事,等他当上了差头,到时候自然有些话语权,甚至以他这个年纪要是能练出‘刀势’,直接入到总差司那样的人物的眼也有可能。

那时便确实有机会将张海从牢里捞出去,但也许他就是命中这一劫,眼下自己对此也暂时没什么办法,甚至都不太愿意卷入进去,以免打乱考虑好的计划。

陈红坐着定了定神。

终究是年纪在那,得知了张海暂时无恙的消息后,也就很快缓了下来。

“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红也叹了口气,道:“是我从小把他惯坏了……小牧,天不早了,你和玥儿不如一起到我家去,吃个便饭。”

陈牧看到陈玥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但他还是摇摇头道:“不,天有些晚了,吃过饭就入夜,到时候还得在三姑家住一宿,太麻烦了。”

陈红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正好你去我家……嗯……”

说着说着。

陈红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说道:“小牧,伱还记不记得幼英?是小海他四叔家的闺女,小时候到你家来过。”

陈牧略微茫然。

这个记忆可就有点久远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不过对于之前的记忆他倒也全部都有,只是略微有些模糊不清。

此时听陈红提起,在脑海中寻找了一圈,还是找到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还有一点印象,怎么了?”

陈牧问道。

陈红思忖了一下,说道:“幼英这孩子,她爹去年走了,现在就住在我这,她也到了年纪,你也一直都还没成家,我先前便想着不如给你们说个亲事,你看?”

陈玥在一旁听着,眨巴眨巴眼睛。

陈牧本想拒绝,但略一思索,找了一些关于‘张幼英’的记忆,小时候似乎是个挺可爱的小女孩,想了想便道:“我这两年暂时不想成家,而且很多年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陈红笑笑,道:“现在可是大姑娘了,不比玥儿差呢,嗯……你今天先不去也好,我还没和幼英说过这事,等回去先说说看。”

说到这里。

见天色确实不早了,陈红便站起身来告辞,陈牧则拉着陈玥将她送到门口。

等到陈红的背影消失。

陈玥这才歪着小脑袋瞅瞅陈牧,道:“哥哥也该找个嫂子了。”

陈牧关上门,伸手摸摸她的头。

“不急。”

其实现如今怎么都不是合适的时机,等到他练好了刀法,当上了差头,那时候纵是有想法,再精挑细选也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到那时有了地位,趋炎附势的人也多,现在先瞧一下也没什么。

陈玥小声道:“等哥哥有了嫂子,就不要我啦。”

陈牧闻言顿时失笑:“怎么会不要你,玥儿才是最重要的。”

将小丫头哄进了屋,陈牧便走进柴房,继续练刀。

……

天色昏暗。

陈红加快了脚步,很快到了一片宽敞街巷中,并走进一家院子。

院子不算大,仅仅只是‘一进’的小院,除了正门外有着围成一圈的三行屋子,每一排是四间,加起来总共十二间,看起来虽然有些年久,但却还算干净。

住在这种院子里的,一般都不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只能说比起贫苦底层,算是稍微富裕那么一点,一般来说都是一家上下四五口人家居住。

陈红刚一进院子。

一个颇为油腻的中年人就一脸愁容的走过来问道:

“怎么样了?”

他是张海的父亲,也算是街市上比较有名的‘张屠户’,靠着杀猪屠宰和切骨分肉的一份手艺活,算是不愁吃穿的人家,但这一次张海出事,却愁的无路无门。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屠户,最多只是给一些‘老爷’固定的上门送肉,认识一点下九流的人物,真要涉及到城卫司、牢狱之事,那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混混盗贼,哪怕一些帮派角色,也不可能有本事从牢狱里捞人出来。

至于有些权势的真正老爷,他又不够资格求人家说情。

“唉。”

陈红叹了口气,先是跟着张屠户进了屋,然后就把事情一说。

张屠户一听,先是微松了口气,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唉,你那侄子当了这么些年差,也当真不认识什么贵人,能帮着说两句情……你大哥当初还在的时候,我就说不要让你侄子去当差了,这世道没有家境无钱无势,当差役也捞不着银子,更上不得进,都不如去那些帮派里拼死拼活的搏上一把,说不准还能混出点头来。”

陈红擦擦眼泪道:“当差总归是安稳事,不求多少银钱,平平安安的不就成了,何况要没有小牧,有银子都送不到牢头手里。”

张屠户摇摇头,道:“罢了,不说了,去喊幼英来吃饭吧。”

没等陈红走出去,就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进来,生的还算英气,眼角下有一颗泪痣,一进屋就问道:“伯母,您回来了,海哥哥怎么样了?”

陈红又把张海的事情说了说。

张幼英坐在一旁听着,宽慰道:“起码眼下是没事了。”

心底却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堂哥张海那一身的肉,这一趟牢狱出来,说不定还是好事,能瘦下去呢,这种没轻重的话自然不能说。

同时也暗自摇头,她早就觉得张海这样不学无术整日厮混,迟早会出事,之前她也好意提醒张海一次,结果张海并不听她的话,也就作罢,只是没想到事发的这么突然。

幸好是没牵连到家里人还有她。

陈红坐在那里又为张海的事哀愁了一阵,一直等到张幼英把饭菜端上了桌,这才缓过神来,又想起了什么,冲着张幼英问道:“幼英,你和小牧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吧。”

张幼英略微思考,记忆里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却是小时候的陈牧,虽是后来就没再见过,但勉强能想象出一点长大后的样子,应该比张海耐看一些,只是好像不怎么聪慧,那时她问了个鸡鸭数算的事,结果就把对方难住了完全答不上来。

陈红忽然提起陈牧,她一下子便想到陈红的打算了。

于是并不说话,只看着陈红等待下文。

果然后续就听陈红说道:“小牧这孩子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家里贫寒了点,但当着差,有个稳定的活,正好你也到了年月,我瞧着……”

“伯母,我还没准备好嫁人呢。”

张幼英微红着脸说道:“而且我会些文墨数算,想着以后能管账是最好的了,牧哥哥做差人的,应该也用不着管账的人吧。”

虽然她也算足不出户的,但对外面的世道还是了解一些,像底层的差人,要是家里有权势还好,能花银子打通关系慢慢上位,或是去内城学习武艺,练出本事来,但要是什么都没有,那基本上是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俸禄银钱也就仅能混个温饱。

她会些文墨数算,又有姿色,就算不嫁给权势人家,至少也得嫁个酒楼掌柜、当铺老板之类,平日里就写写字,算算账……亲上加亲什么的还是最好不要。

“这……”

陈红一听,顿时就有些尴尬。

张屠户摇摇头道:“幼英这孩子文墨数算的本事可还不错哩,给我卖肉算的账从来没出过错,嫁给你那侄子又能做些什么事,你还是别操那些闲心了,等改日我帮着瞧瞧,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不能委屈了她。”

张幼英乖巧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红见状,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暂且作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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