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1.第868章 天下初平

第868章 天下初平

还要继续南下,在萧家庄待了半天后,许不令便和萧家族人道别,带着萧绮和湘儿离开了萧家庄。

本来随行的鬼娘娘,也不知被怎么威逼利诱,反正没跟上来。许不令对此自然没过问,回到楼船后,便带着队伍扬帆起航,赶往三百里外的金陵。

去金陵顺风顺水,约莫两三天就能抵达,许不令在楼船上,除开陪着陆红鸾养胎,晚上的时候,也没忘记宝宝大人的提议,来个角色扮演。

许不令本色出演,化身带着西凉军入长安、夜宿龙床乱宫闱的许太师。

萧湘儿也是本色出演,扮演萧太后,以前演过好多次,穿着太后的凤裙,被绑着双手靠在床头,那副‘凄凄惨惨戚戚、哀莫大于心死’的贞烈模样十分到位。

崔小婉是正儿八经的皇后,肯定也不能缺席。但小婉又白又虎,演技这东西基本没有,只是穿着身凤裙喊了两声“放肆,你放开本宫”后,就反客为主了。

而变成大玥小公主的陈思凝,就有趣多了,莫名其妙被拉过来,本身就不乐意,挣扎来挣扎去,反而把‘被迫就范的可怜公主’演得特别入神。

本来就四个人在闺房里演演,但楼船就那么大,可能是声音大了些,萧绮中间也跑了过来,顺理成章参与其中,变成了舍身保护后宫的女宰相。

然后玖玖变成了医女、玉合变成了钦天监女道姑、清夜楚楚变成了为国除贼被抓住的侠女、满枝变成了追杀侠女的女狼卫、夜莺变成了被上级胁迫的女将军,连玉芙都变成了公主的女夫子,过来替学生受罚。

其中滋味……

一言难尽!

许不令起初还挺来劲儿,最后就发现,自己这祸乱后宫的叛贼头子,忽然变成了被抓进女儿国的可怜书生,一轮接着一轮,谁祸害谁还真说不准。

一场戏演完,两三天时间也就过去了,楼船不知不觉中到了金陵城外。

杨尊义抵达金陵后,金陵城没有半点战意,守将稍微抵抗了下,在炮击城墙后,很快就打开了城门,放西凉军入城。战斗不激烈,以至于金陵城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仅仅是城墙上有几个火炮轰出来的凹坑。

西凉军主力刚刚收复金陵,目前在城外驻扎,稍作修整后,按照进军路线继续行进。

后面要开始打仗,许不令不可能再带着怀有身孕的陆姨随军奔波,按照计划,是让陆姨留在金陵城的娘家养胎,几个大姐姐在旁陪同。等他攻入杭州,彻底平定内乱后,再回来陪着待产。

楼船在秦淮河畔靠岸,金陵陆氏的族人过来迎接,丫鬟们也把楼船上的物件搬了下来。

长途跋涉的姑娘们,也稍显局促地进入了陆家的高墙深院。因为是在别人家里,向来吵吵闹闹的姑娘们倒是安静了许多,都是在各自房间落脚后,便呆在屋里不出门了。

许不令和陆红鸾的娘亲及兄长,在客厅坐了片刻后,便和陆红鸾一道,回到了陆红鸾幼年居住的院落。

落日西斜,深宅大院内,陆家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巷道里走动,遇上了便会叫陆红鸾一声‘姑姑’,而许不令的称呼自是改成了‘姑爷’。

陆红鸾手儿扶着肚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也不敢大大方方回应,只是低着头走在许不令身后。

许不令来到院落前,推开小门,装饰精巧的绣楼立在其中,院子里干干净净,后巷院墙下种着的桂花树感觉又大了些,旁边的秋千还是往日的模样。

要在这里常住,月奴带着丫鬟,把各种物件搬了进来,放进绣楼里。

陆红鸾来到秋千下,目光灼灼,初夏斜阳映衬下,桃腮带着些许嫣红,修长睫毛下的双眸微微扬起,风韵怡人的侧脸十分动人。她看了片刻后,用手摸了摸肚子,回头看向许不令,稍显孩子气地道:

“令儿,我现在不能玩秋千哈?”

许不令勾起嘴角,走到秋千架子下,把陆红鸾拉了过来坐在上面,然后托着她的肋下,含笑道:

“没事,有我在呢。”

院子里还有丫鬟忙活,陆红鸾毕竟都快要当娘了,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推诿了下,才顺着许不令坐在了秋千上,双手握着秋千绳,绣鞋轻点地面,微微晃了下。

咯吱——

许久未曾动过的秋千发出轻微响声,裙摆在空中洒下,致使风韵熟美的花信女人,平添了几分少女感。

许不令从后面搂着陆红鸾,含笑道:

“想玩可得抓紧时间了,等当了娘,再和娃娃抢秋千,可要被笑话的。”

陆红鸾听见这话,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有点恍惚:

“记得上次在这里,你让我当正妃,我还不乐意,说着要给你当奶娘。现在可好,正妃没捞到,还得又喂奶又当娘……”

话语有点酸。

许不令对这语气早就习惯了,搂着陆红鸾摇摇晃晃,目光顺着肩头往下看去,瞧着比以前又壮观了些的衣襟,抬手拖了拖:

“陆姨当时不是挺想当奶娘的吗?还说白长这么大个……”

陆红鸾想起当年的胡言乱语,脸色发红地用手肘撞了许不令一下: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当时你胡说八道框我,说什么多按按就有了,我信你的话,结果被你这没良心的,占了小半年的便宜。”

许不令左右看了看,见丫环没注意,柔声道:

“要不现在再试试?已经有身孕了,说不定……”

陆红鸾可不是当年啥都不知道的傻阿姨了,自从怀了身孕后,为了捧着喂什么的,其实也私下里偷偷问过玖玖,只可惜得到的答案不如人意。她回头斜了许不令一眼:

“你少唬我,玖玖说,娃儿出生两三天后才有,你就是想欺负姨……等以后再说吧,让你吃个够。”

许不令心中一荡,点头夸奖道:

“还是姨好。”

“令儿,你别一口一个姨,都五六个月了,说不定能听见我们聊天,让娃儿听见不好。”

“好,听陆姨的。”

“……”

陆红鸾无可奈何,靠在许不令怀里,在秋千上微微晃荡,思索了下,又轻声询问道:

“令儿,娃儿叫什么名字啊?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湘儿说乳名图吉利就行了,就叫‘许三多’,寓意家业多、学问多、人脉多……”

??

许三多……

许不令眉头一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想了想,摇头道:

“不行不行,这太土了,要是女娃,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陆红鸾觉得也是,她靠在许不令肩头,抬起眼帘:

“那叫什么?你是当爹的,得拿主意。我其实觉得许仙挺好听的。”

“许仙是草蟒英雄,也不太好,‘许思鸾’怎么样?”

陆红鸾听着就肉麻,蹙着眉儿,嗔了许不令一眼:

“别套近乎,你咋不叫‘许思姨’?”

“嗯……思怡,好像是不错,怡然自得,寓意也好。”

陆红鸾眨了眨眼睛,还真觉得挺有意思,不过想了想又道:

“叫‘思怡’,岂不是思凝一辈的了?”

许不令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陆姨把湘儿叫姑姑,思凝把湘儿叫舅奶奶,本就是一辈。”

??

陆红鸾没好气的拍了许不令一下:

“思凝是娃儿姨娘,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算法?你还真准备在后宅弄本族谱?”

许不令开个玩笑罢了,他仔细思索了下,又道:

“那把‘思’去掉,就叫‘许怡’,可男可女,怎么样?”

“许怡……许姨、陆姨……你这以后怎么叫?”

“叫小怡……阿怡……好像是不对……”

……

清幽小院内,秋千在桂树旁微微摇晃,身着墨绿长裙的美艳女子,靠在夫君怀里,柔声念叨着未来娃娃的名字。

孕期嗜睡,聊到半途,陆红鸾便靠在了许不令怀里,合上双眸,安然睡了过去。

许不令轻手轻脚,俯身把陆红鸾横抱起来,走进了整理好的绣楼。

房间是陆红鸾幼年居住的闺房,里面陈设,却被摆成了现在习惯的样子,许不令和萧湘儿的画像,依旧一上一下,挂在床榻正对面的墙壁上,抬眼便能瞧见。

许不令把陆红鸾平放在枕头上,轻柔取下绣鞋,展开春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低头端详,陆红鸾安静平躺,呼吸均匀,睫毛微动,似乎在睡梦中,还在思考着娃儿的名字。

许不令半蹲在旁边,认真凝视许久后,勾起嘴角笑了下,俯身在陆红鸾额头亲了口,然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刚刚走出几步,背后的床榻上,又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令儿,早点回来呀,我好想看到你当爹的样子。”

许不令步伐一顿,回头看去,却见陆红鸾不知何时醒了,偏头望着他,眸子里含着万千柔情与依恋。

“陆姨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许不令明朗一笑,如同第一次在长安城遇见陆红鸾时那样……

——

在金陵安顿好家眷后,许不令回到了西凉军营,亲自挂帅激励士气,在西凉军和府兵修整好后,便重新出发,对已经垂死挣扎的东玥发起了总攻。

金陵距离杭州六百里,沿途经常州、梁溪、苏州、嘉兴四地,这已经是江南内腹,也是大玥宋氏目前掌握的最后版图。

随着辽西军溃败、打鹰楼率领的起义军溃散、世家门阀也全部倒戈,东玥皇帝宋绍婴,只剩下手底下十余万亲军,其中精兵不到三万,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已经到了绝境。

正常来讲,打到这个地步,面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西凉军,早就可以投降了。

但这场仗,不是平叛或者两个势力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代表着这片天下,改名换姓的江山易主。

宋氏甲子前崛起,手握百万劲旅横扫八荒六合,给久经战乱的天下带来了一个太平盛世,这份平天下、安万民的功劳没法磨灭。

但宋氏历经不过三代帝王,甚至还没从甲子前乱战的休养生息中走出来,宋氏族人也才享受六十年皇亲国戚的待遇,整个天下就得拱手让人,这让宋氏宗族如何放得下?

宋绍婴若是投降,凭借长安城中的傀儡皇帝宋玲,不可能再让宋氏光复。江南这一亩三分地,是宋氏最后的地盘,也是宋氏翻盘最后的一点机会。

宋氏在大玥统治一甲子,手底下并非没有‘忠军报国’的义士,这些人也全集中在了这最后一点地盘,誓与宋氏共存亡。

但在天下大势的洪流之下,孤立无援的东玥,反抗得再悲壮再顽强,从史书上看来,也仅仅只是螳臂当车时,迸发出的一点点能入眼的骨气。

四月初八,许不令携西凉军七万、府兵二十万、火炮三百门,自金陵出发,兵临常州城下。

常州守备,北阳郡王宋武瑞,携一千亲兵、两万府兵死守城池不降。

炮击一夜,常州城墙化为碎石瓦砾,两万府兵全数溃逃,亲兵尽皆战死;独留北阳郡王宋武瑞,携兄弟子嗣挡在北门之前,致死未退半步,事后,许不令将其葬于紫荆湖畔。

四月二十三,西凉军抵达梁溪。

攻城之际,后方的苏州知州、宋暨的驸马赵泽,将兵甲藏匿于渔船,趁夜奔袭八十里,自太湖绕行至西凉军后方,奇袭运送辎重粮草的船队,以战死两千余人的代价,烧掉了半数运粮船,在西凉军主力折返前退走,同时也解掉了梁溪之围。

这可能是许不令带兵平叛以来,遭遇的最大一次损失,也是东玥唯一一次达成目标的胜仗,进军步伐也因此耽搁近半月,直到运粮船从楚地驰援而来,才重新进军。

赵泽给东玥拖了半个月时间,但也仅此而已。

西凉军一日破梁溪,抵达苏州后,赵泽再无余力,死守半日,在许不令承诺保全其妻儿性命后,赵泽朝长安行三拜九叩之礼,以示‘不愧对宋暨提拔之恩,但事已至此,非战之罪,实在形势所迫也’,之后开城投了降。

赵泽年不过三十,昭鸿八年进士,是宋暨唯一的驸马,在许不令攻入长安时携家眷出逃,投奔到了东玥。

但因赵泽和宋暨的翁婿关系,一直不受宋绍婴重用,等宋绍婴发现赵泽太湖奇袭一战展现的才能时,已经没法给他可用之兵,听说宋绍婴还在白马山上捶胸顿足,说了句‘早知我大玥有赵泽,何故以秦荆这断脊之犬死守国门?’。

这个问题,显然没人能回答宋绍婴,因为宋绍婴跟前,已经没人了。

苏州一破,嘉兴近在咫尺,距离杭州也仅有一百二十里之遥。

这种时候,还能在嘉兴死守的,只剩下宋绍婴手底下,藏了近一年多的三万亲军了。

五月二十,许不令率军近三十万,兵临嘉兴城下,全军齐出,四面合围,准备打一场收官之战,也是给宋氏办一场风光大葬。

但让许不令失望的是,前面一寸山河一寸血,宋氏死忠靠着手底下仅有的一点兵马,发挥了最后的余热。到了嘉兴城外,三万精锐军正欲死战,百里外的杭州城内,却送来了一道圣旨。

宋绍婴,还是降了!

这一降,直接让前面打出来的血性,变成了一场笑话。

但不降又能如何?

不降,宋氏在江南的宗氏得死绝,宋绍婴即便有殉国的胆气,其他两王,数千宋氏族人没有,不降得死,降了活得窝囊点,他们还能怎么选?——

霹雳——

九霄雷动,天公垂泪。

六月初,淅淅沥沥的雨幕,洒在盛夏的钱塘江上,秀丽山水,在黑色兵潮下失去了颜色。

这场大雨,就好似苍天送给大玥宋氏最后的一场挽歌,只待拨云见日、雨过天晴,这片天地,也就改名换姓,彻彻底底地跨越进了一个新的时代。

满载西凉军的战船,在江边陆续靠岸,士气如虹的黑甲军士,顶着瓢泼大雨,走向远处那座在江南扎根数千年的江浙首府。

杭州城位于江南水乡的核心,廊台亭榭,都带着水乡女子的婉约,城墙高三丈六,但已经不知多少年未见战火,墙砖上有岁月的痕迹,却没有战火留下来的满目疮痍。

城墙上方,站满了杭州城的百姓,手持雨伞,眺望着黑色潮水般的军队。不过这次,他们不是被绑来当肉盾的,自从庐州城外堆起两千颗王侯将相的人头后,没有人敢再这样做。杭州城的百姓站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这持续一年多的战乱,在眼前彻底终结。

城门楼上,东玥的皇旗已经降下,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萧索。

城门外,上千宋氏宗亲,还有杭州城土生土长的乡绅族老、达官显贵,安安静静地站立在瓢泼大雨中,鸦雀无声、沉默无言,眺望着江面的方向。

东玥皇帝宋绍婴,手中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玉玺和龙袍,低头站在最前方;豫王宋定安、楚王宋正平分立左右,眼中都是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宋绍婴也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到了这种时刻,他发现自己连玉碎的资格都没有,手下众多谋士,没有一人谏言该如何死战,而是想方设法地劝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如果他不降,很可能许不令还没过来,手底下的诸多势力,就先拿着他的人头,去许家面前邀功了。

泱泱大玥,四世而亡,满打满算,时间也不过才一甲子。

三王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如果当年老老实实让宋暨削藩,说不定还能当个没兵权的闲散王爷,多富贵几百年。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皇权摆在面前,也没人能有自断其臂的觉悟,哪怕重来一百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暴雨淅淅沥沥,落在江南水乡之间。

黑压压的西北铁骑,缓步出现在了杭州城外,震天呼喝,几乎压下了天上雷声:

“虎——”

“虎——”

“虎——”

千军万马的中央,一辆驷马并驱的奢华车架,驶过暴雨下的白石路面,缓缓来到三王及数千士族的面前。

马车上插着‘许’字大旗,车门垂下珠帘,只能看到一袭白袍的轮廓。

“罪臣,宋绍婴,参见世子殿下!”

“参见世子殿下!”

杭州城外,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

杨尊义扛着丈八长槊,目光并未放在这些和肃王平级的藩王身上。成王败寇,兵强马壮才叫‘王’,俯首称臣的,哪怕是帝王,也不过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小人物罢了,不值得他正眼打量。

马车上,许不令没有出声,只是眺望着江南的山水美景。

夜莺身着黑衣,腰悬利剑,站在车厢外,手持刚刚写出来的‘圣旨’:

“圣上诏曰:魏王宋绍婴、豫王宋定安、楚王宋正平,无视江南灾情,国危之际拥兵自立、祸乱天下,罪无可恕。即日起,自行携家眷,入长安面圣请罪,江南私军就地遣散……”

清冷的声音,成了暴雨之下唯一的声响。

三王及江南氏族垂首而立,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直到夜莺宣读完圣旨,宋绍婴才深深附首:

“谢吾皇圣恩。”

“谢吾皇圣恩。”

马车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许不令抬了抬手,车架再次启程,走过三王身侧,驶入早已经门户大开的杭州城。

杭州城头上,欢呼声四起,迎接着王师的到来,庆贺着大玥内乱的终结。

当然,也不乏满腹‘天地君亲师’的书生,眼神愤懑,站在人群后暗暗痛心疾首,但这三两腐儒,在人山人海的欢呼下,能展现出的只有脆弱和无力。

沙沙沙——

暴雨落在车厢上,街边小桥流水,映入眼帘。

许不令斜倚软塌,手中持着白玉杯,心思只在一统大玥的成就上停留稍许,便跳了过去,转而望向街边的些许衣衫褴褛的难民:

“夜莺,带人去把杭州王家抄了,东部三王的私产也不必送去长安,留下来赈灾救济百姓。”

“好的公子,家抄了,人怎么办?”

“男的充军,去北方打仗,女的送萧庭府上当丫鬟。上位者言出法随,萧庭既然开了口,就不能让人觉得是玩笑话。”

“要不要我挑两个好看的,给公子留着?”

许不令冷峻的表情一愣,继而有些无奈地道:

“我天天被宝宝她们轮,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四十岁,你想让我早点飞升不成?”

夜莺回过头来,眼神儿十分认真:

“公子,你可是天下第一,这才多久,怎么就怕了?”

许不令眉头一皱,有些不满意了: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我怎么会怕?我只是不想让宝宝她们吃醋罢了。男人嘛,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念,不能被欲望驱使,喜新厌旧,冷落了身边人。”

“是吗?”

夜莺眨巴着大眼睛,从车厢外跑了进来,在许不令身旁坐着,抬手就去解许不令的腰带。

许不令稍显疑惑,捉住夜莺乱来的小手:

“你做什么?”

夜莺跪坐在许不令的面前,灵气十足的脸蛋儿上满是认真:

“公子不用克制欲念,通房丫头,职责就是在老爷欲求不满的时候满足老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不令表情微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诶诶诶……嘶——你们弄死我得了……”

“嘻嘻……公子若是怕了,就算了。”

“我怕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十几个姑娘轮我,公子都没皱眉头,会怕你个小丫头……”

“嘻嘻……”

……

马车缓缓驶过街道,街边是小桥流水、白墙青瓦。

百姓站在廊台停歇中,目送那个天下间权势最大的男子,缓缓驶向白马山下。

虽然许不令此时是瘫在软塌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外面,不过有珠帘遮挡,倒也没人能看到他的模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男人嘛,总有独自一个人扛起所有的时候。

许不令抬手摸了摸夜莺的脑袋瓜,暗暗叹了一声,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本章完)

892.第869章 再遇桃花

第869章 再遇桃花

暴雨如注,烟雨连江。

数万西凉军在杭州城外驻扎,内战打完,论功行赏,城里城外都充斥着欢欢闹闹的气氛。屠千楚和岳九楼,已经带着大军北上,开始征讨已经陷入内乱的北齐。

许不令受降结束,在白马庄里接见了江南氏族乡绅,忙活两天下来,权力交接完毕,城内趋于稳定,楼船也抵达了港口。

陆红鸾在金陵城娘家养胎,萧湘儿等几个大姐姐留在跟前,楼船上,只是萧绮带着一帮子小姑娘,随军而下,帮忙处理后勤军务。

中午时分,许不令驾着马车来到岸边,在雨中等待片刻,楼船便靠了岸,最活泼的满枝就从上面跑了下来,笑眯眯道:

“相公,娘亲他们到了没?怎么没过来呀?”

打鹰楼部众,这些日子随着西凉军行进,在周边郡县拔钉子,厉寒生和祝六自然也在其中。

许不令走到踏板跟前,单手搂着满枝,抱起来转了一圈儿:

“仗打完了,岳父他们和江湖上的有识之士在城里庆祝,晚上才能见面。”

祝满枝听见这个可来劲儿了,她可是当代剑圣的闺女,如今仗打完了,这种江湖人庆功的大场合,岂能不跟着老爹出出风头。她连忙回头道:

“老陈,走,本枝带你去见见世面。”

陈思凝走在满枝身后,瞧见许不令,神色可不怎么亲近,显然还没从上次扮演‘落难公主’的事件中缓过来,低着头就想和满枝一起离开,连招呼都不打。

许不令见状自然有点不开心,抬手搂着陈思凝的腰,也抱起来转了一圈儿:

“公主殿下,怎么连相公都不叫了?”

陈思凝如今听到‘公主殿下’,就回想起许不令那副‘飞扬跋扈’的逆贼头子模样,感觉马上要被强了似的,她稍微扭动了下身体:

“相公,满意了吧?”

“这么敷衍?”

许不令微微眯眼,又抬了抬脸颊,示意亲一口才放开。

陈思凝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没开放到这种地步,有点犹豫,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小满枝就跑不过,踮起脚尖在许不令脸上啵了口:

“相公,你就别为难思凝了,我替她受罚。”

??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想想还是算了。

许不令心中暗笑,放开了陈思凝,又转眼看向甲板。

祝满枝拉着陈思凝,询问道:

“小宁,楚楚,你们去不去?”

宁清夜身着一袭仙气十足的白裙,站在甲板上犹豫了下,摇头:

“我不去了。”

钟离楚楚站在跟前,知道江湖人庆祝,厉寒生可能在场,清夜不想过去碰面,便含笑道:

“我陪着清夜,你们先去吧,晚上给我们讲一遍就是了。”

祝满枝知道清夜的心思,当下也不坚持了,转而看向了楼船上方的房间:

“阿芙,你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楼船二层的书房窗口,松玉芙抱着一大摞账册探出头来,脆声道:

“运送辎重的船刚到,得和军营那边交接,我和绮绮姐晚上再回去,你们去玩吧。”

行军打仗的日子里,船上最辛苦的就是萧绮和松玉芙,在堆积成山的文件里泡了几个月,连出去散步的时间都很少。

许不令有点心疼,抬了抬手道:

“仗都打完了,还看个什么。下来吧,明天再弄。”

萧绮就坐在窗口,闻言转过头来,杏眸中带着三分打趣:

“仗打完了,将士不也得吃饭发军饷,都不干事儿下面不得造反?带着你的小媳妇玩去吧,别打扰我和玉芙办正事儿。”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那我晚些过来接你们。”

祝满枝情商极高,此时还插了句:

“绮绮姐和阿芙辛苦了,晚上让相公好好伺候你们,谁敢抢本枝收拾谁。”

此言一出,几个小姑娘都是表情古怪。

萧绮好歹是大姐姐辈的,岂会被小满枝调戏到,闻言挑了挑细长眉毛,含笑道:

“好不容易打完仗,肯定得庆祝一下,今晚上你们都过来吧。”

都过来……

一二三四五六……夜莺七……

许不令笑呵呵的表情猛地一僵。

二楼书房的窗口,抱着好大一堆卷宗的豆豆,也从窗口探出头来,羞答答的道:

“小姐,我……我要也过去吗?这多不好意思。”

八……

许不令僵硬的表情又是一白……

————

片刻后,前往白马庄的街道上。

许不令坐在马车之中,带着楚楚和清夜回白马上落脚,脑子里依旧在想着晚上的硬仗。

宁清夜和钟离楚楚坐在车窗旁,聊着些这些天船上发生的小趣事儿。

马车走出没多久,刚刚经过杭州城的城门,宁清夜忽然抬眼看向街边,有些惊奇的开口:

“楚楚,那是不是你的骆驼?”

钟离楚楚闻言一愣,继而惊喜起来,连忙凑到车窗旁查看:

“在哪儿呢……这是我的骆驼?怎么这么肥?”

许不令早上受降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到了原幽州刺史张薄言,只是场合太大,不好问骆驼的事儿,没想到这厮自己过来了。

许不令凑到车窗跟前,还未细看,街边上便传来了声响:

“世子殿下,两位夫人,卑职张薄言,以前在幽州有幸见过世子殿下……”

街边上,已经脱下官袍,仅穿着一袭布衣的张薄言,手里撑着油纸伞,遮在白骆驼的头顶上,满脸诚惶诚恐。

而楚楚的白骆驼,比以前大了一圈儿,本来微微发黄的毛发,也变成了雪白之色,都不知道用什么保养的,四蹄上连泥点都没有,安安静静的站在街边,驼峰上盖着丝绸,看布料比张薄言的袍子都名贵,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许不令瞧见这一幕,有些好笑。堂堂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再落魄也不止于此,肯定有做戏的成分,但张薄言本身也不是个庸碌无为之人,只因辽西军放弃幽州投靠东部四王,才被裹挟到了江南。他挑开车帘看了眼后,轻轻摆手道:

“张大人有心了,把骆驼送到白马庄,之后跟着大军北上,去幽州复职即可。”

“哎呦!卑职谢过世子殿下!”

张薄言都快哭了,暗道没白喂这么久人参,连忙躬身一礼,然后拉了拉白骆驼:

“小祖宗,走吧您。”

白骆驼还认得楚楚,站在原地喷了两口鼻息,得到楚楚的许可后,才优哉游哉的离去。

楚楚瞧见这一幕,怪不好意思的:

“依依、追风马、两条小蛇,都是跟着相公南征北战打天下,才有了现在的待遇。我这骆驼,什么力都没出……”

“养驼千日,吃驼一时……”

“不行不行!”

“呵呵……”

沿途闲聊,马车穿过杭州街道,逐渐来到了白马山下。

白马山在西湖的西南侧,附近便是九溪十八弯,原本是吴王的避暑山庄,临时改造成了东玥皇城,时间短暂,建筑大部分还维持原样,风景极为秀美。

钟离楚楚和宁清夜从马车上下来,本来准备一起去看看白骆驼,可刚刚走到山庄的大门处,就瞧见厉寒生带着打鹰楼部众,从山庄里出来,应该是刚和西凉军将帅交接完事务。

宁清夜抬眼瞧见厉寒生,表情微微僵了下,不过转瞬就低下头去,拉着楚楚,快步走向了侧门。

厉寒生脚步也顿了下,表情有细微变化,不过并未露出异样,继续带着部下往外走来。

许不令瞧见这模样,不禁暗暗摇头。前些日子清夜还经常去找祝六学习剑法,不过自从那天他和清夜在房顶上,瞧见厉寒生信手拈来使了一记‘撼山’后,清夜便被打击到了,再也不去祝六哪里学剑,父女俩至今都没碰过面。

许不令看了看绕道离去的清夜,稍微思索了下,并未跟上,而是站在门口,等着厉寒生过来。

厉寒生脸色一如既往的带着三分阴郁,撑着伞缓步来到了近前,微微抬手让部下离去,才轻声道:

“世子殿下。”

“岳父不必多礼。”

许不令私下里,还是叫厉寒生岳父,毕竟这次关系是真的。

只是厉寒生没有领情的意思,摇了摇头:

“若不介意,叫我一声伯父即可。”

说这话,可能是怕清夜听到了介意。

许不令心中暗叹,倒也没在称呼上计较,转身走向山间石道,含笑询问:

“国内的仗打完了,伯父可有什么安排?”

厉寒生话比较少,也不太想和人聊私事。不过许不令问起来,他还是考虑了下,走在许不令的身侧,摇头道:

“东部四王已灭,幼帝宋玲如掌上鱼肉,大玥宋氏已经完了,我也没什么好做的。打鹰楼上千部众,虽然都是江湖草莽,但多半是被血仇逼的落草为寇,你给机会让他们入狼卫洗心革面,他们自会为你效力。陈冲战阵功夫不错,我已经让他随着屠千楚将军,北上伐齐,祝六伤了胳膊,倒是不便再动武,就让他们夫妇在后方待着吧……”

许不令认真聆听,片刻后,含笑道:

“伯父自己有什么打算?”

厉寒生又沉默下来,显然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他走上这条路之后,就已经把自己当死人了,从未想过事成后该何去何从。

厉寒生看着伞沿外的雨幕,沉思良久,才平淡道:

“入了江湖,便没有回头路,仇没有报完的一天,恩也没有还完的一天,所以才有‘退隐山林’的说法。退隐山林并非是看透了,而是累了,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躲开这些俗世的恩恩怨怨。我估计会去风陵渡,走一趟鬼门关,然后回蜀地,给你岳母守坟,以前没能陪着她,往后余生,也只有这个目的了。”

许不令转过头来:“那清夜怎么办?”

厉寒生眼神动了下,缓缓摇头:

“一代人是一代人,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许不令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只是陪着这个岳父,在小道上行走,逐渐走出白马山,来到了临近的西湖畔。

厉寒生看着满湖烟雨,回想了下,忽然开口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种词,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许不令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写不出来,抄的。”

厉寒生摇了摇头:“我是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没这个天分,当年就不该读死书,非要钻牛角尖,到头来两样都让我遇上了。错在我,清夜恨我一辈子,是应该的,也是我应得的。”

许不令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实话,厉寒生确实入错行了,如果一开始就习武,何至于此?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厉寒生少有的说了两句心里话,便也不言语了,只是有些出神的沿着湖堤行走。

西湖畔烟雨朦胧,湖边多了些游人,大半是随着西凉军归来的乡绅氏族,在西湖楼船上宴请,庆贺朝廷收复江南。

许不令陪着厉寒生在湖畔闲游,暗暗寻思着劝说的措辞,来到观景台附近时,一道若有若无的青雉嗓音,忽然从雨幕间传来:

“算吉凶,算祸福……”

??

这是……

许不令脚步一顿,思绪瞬间回神,略显疑惑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观景楼是一座三层高楼,楼中回响着欢笑与丝竹之声,窗外烟雨朦胧,飞檐下的台阶上,一个身着襦裙的小姑娘,摆着张小桌子,双手托着下巴,有些无趣的左看右看。

转眼近半年不见,小姑娘又长大了些,无论是身高还是胸围,不过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显然有点太突兀了。

厉寒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蹙眉回想了下:

“这个小姑娘,我在北齐的秋风镇上见过一次,身份不简单。”

许不令皱了皱眉,左右看了几眼,确定周围没什么埋伏后,才轻声道:

“左清秋的徒弟,老相识了,我过去看看。”

厉寒生点了点头,没有言语,撑着油纸伞,身形隐入了柳林之中,伺机而动……

——

“算吉凶,算祸福……”

观景楼的屋檐下,小桃花双手撑着下巴,稍显无聊的喊着号子。

年纪太小,又不是道士,自是没有客人光顾。

不过小桃花也不在意这个,她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挣点糖葫芦钱,单纯是等人罢了。

西凉军进了杭州,许不令前两天就进了城。

小桃花本想直接跑去找的,可白马庄进出的人实在太多了,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根本不好偷偷进去。而且女儿家主动跑上门,感觉有点太直接了,怪不好意思的。

小桃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但在她想来,不小心‘偶遇’要更合适些。

小桃花知道许不令在白马山落了脚,白马山就在西湖附近,来了西湖附近,怎么会不过来逛逛呢。

于是她就把算命摊子摆在了这里,只要从白马山出来,肯定会路过观景台,这样就能遇上了。

小桃花望着飞檐外的雨幕,稍微有点出神,可能是太过无聊了,又从腰间取下了小荷包。

荷包里装着银元宝,上面有模模糊糊的牙印,那还是小时候咬的。

银元宝的旁边,放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吉祥如意’四字,是她跑去找雷峰塔的时候,在寺庙里求来的,说是可以保佑人平平安安。

玉佩的背面,还用小刀刻了一朵小桃花,这个是她自己的手笔,刻的很好看,用了好几天的功夫。

小桃花摸了摸玉佩上的刻痕,想起许不令收到时的场景,偷偷勾起嘴角笑了下,又收好了荷包,重新看向雨幕,喊起了:

“算吉凶,算祸福……”

一句话尚未喊完,小桃花忽然发现眼前一黑,被人蒙住了眼睛。

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脚步声,着实把武艺不错的小桃花吓了一跳。

不过小桃花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坐直了身体,惊喜道:

“大哥哥,是你吗?”

许不令在背后站挺久了,闻言松开手,在小桌对面坐下,含笑道:

“小桃花,你知道我会过来?”

小桃花经过最初的惊喜后,脸颊上又显出几分红晕,略显害羞的道:

“我和师父在江南闲逛,得知大哥哥这些天在江南打仗,马上到杭州了,我就想着在这里摆个摊子,看有没有缘分遇上,没想到真遇见了。”

“你师父也在这里?”

许不令又在周围看了看,但除了满湖烟雨,没有任何异样。

小桃花嘻嘻笑了下:“大哥哥不用担心,师父离开了朝堂,已经不管事了,到这里来是游山玩水。你让我给师父带的话,我带到了,师父在考虑,你想见他的话,可以去石龙山找他。”

许不令稍显意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铁锏后,也没有多问,站起身来:

“走吧,过去看看你师父。”

小桃花点了点,站起身来,收起了桌上的签筒:

“我有点想满枝姐和思凝姐了,她们也过来了吧?”

“刚到不久,晚上就能瞧见她们了。”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撑开油纸伞,遮在了小桃花的头顶。

小桃花自己也带着伞,不过见状并未撑开,躲在了许不令的伞下面。

湖上长堤笼罩在烟雨中,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外人。

小桃花走在身侧,几个月不见明显有点局促了,老是回想起被许不令摸光光的场景,走出一截后,发觉许不令蹙眉想着事情,她主动开口找起了话题: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打仗的事情吗?”

许不令摇头笑了下,抬手拉起了小桃花的小手,沿着长堤行走:

“在想你师父的事情。你师父是一代人杰,我挺佩服。”

小桃花的手儿被大手握着,脸色发红,却没有挣扎,只是把目光放在湖面景色上,认真道:

“是啊,师父是有大志向的人,他说,以前你们打仗,都是为了以后不用打仗,只要天下太平了,谁当皇帝都是一样的,只要天下百姓不用受战乱之苦就好。”

许不令拉着小手摇摇晃晃:“大道理是这么讲的,不过真能看这么开的,只有岳麓山那个置身事外的糟老头子。真正待在棋盘里的人,又有谁能甘心认输?我都做不到。”

小桃花似懂非懂,想了下:“师父一直是这么教我的,我反正不想让你们再打仗了。长安城多漂亮呀,以后不打仗,师父继续在朝廷里当官,大哥哥在宫里面当皇帝。我呢,就可以没事找大哥哥切磋,无聊的时候和满枝姐她们在城里面闲逛,逢年过节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还能坐在一起吃饭,就像小时候和爹娘、吴伯伯坐在一起一样,可热闹了,还有压岁钱……”

小桃花满眼憧憬,显然很向往那样的日子。

许不令紧紧握着小手,其实也很向往那样的日子,但心里却知道很难。

小桃花出生在大玥,受教在北齐,来往两国,看到的都是双方美好的一面。

在小桃花的眼里,大玥和北齐是一家人,也本来就是同宗同族的一家人。

两国打仗,在小桃花看来,就是父辈叔伯吵架,虽然彼此打来打去,但对她都很好。她希望有一天可以不打了,能一家人坐下来继续开开心心的吃饭。

可国与国之间,哪像一家兄弟之间的矛盾,即便能重新坐在一起吃饭,那份‘成王败寇’的事实没法抹去,想要发自心底的开开心心,也只能是下一代人了。

许不令思索了下,终究是勾了勾嘴角:

“好,我去劝劝你师父。”

“嗯。”

小桃花眉眼弯弯,偏头瞄了许不令一眼,手里捏着那枚小小的玉佩,只是犹豫了好久,她还是没好意思拿出来。

小桃花把玉佩重新收回了袖子里,转而抬手指向了湖畔的一座小山:

“对了,大哥哥说哪里有个雷峰塔,可是我跑过去看了看,根本就没有,下面也没有白蛇。”

许不令抬眼望了望:“没事,明天让人修一座雷峰塔就是了。”

“好啊,再把思凝姐的小白蛇压在下面……”

“这可不行,那可是你思凝姐的命根子。”

“我就说说嘛,嘻……”

轻罗纸伞,烟雨连绵。

齐肩高的少女,拉着年轻公子的手,漫步在湖畔。

虽然少女年纪尚小,还弄不懂什么是情情爱爱,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今天的雨永远不停,脚下的路永远不断,可以这样慢慢走着,一直走到永远……

————

厉寒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