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披风争夺战(三)

汗水从克莱普顿的额角流下,他语气中的紧张和吃惊难以掩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正在帮你认清局势,警官。”封不觉慢条斯理地回道,“据我所知,目前高谭的警力严重不足,部下们的伤亡是你难以承受的后果。此刻,我们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进入这栋建筑,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假如你执意要用强攻策略,那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另外,我得说明一下,这个银行的保险库可是进口货,设计得很有意思。一旦断电,其内部的通风设施就会被完全阻断,同时,门上的电子锁,会在断电的刹那随机给出一串数字。那时,我们设置的密码也会随之失效,只有联系生产这种闸门的欧洲总公司,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身份识别手续,获取一个特殊的解密程序,再对那个随机数字进行解码,才能重新开启这个保险库。

可惜,里面的人等不了那么久。只要你切断电源,哪怕立即回复通电也没用,空气是不会回流进去的。两分钟左右他们就会窒息,五分钟后,缺氧便会导致不可逆转的脑损伤,而十分钟后,你就该考虑如何向媒体和他们的家属解释他们的死因了。

当然了,你可以祈祷这样一种情况,比如说……你的人,或者某个超级英雄,强大到可以在我们有着防备的情况下,不切断电源就强行攻入这里并制服我们。

虽然我个人对这种情况持怀疑态度,但即使那真的发生了,我也得很遗憾地告诉你,局面仍然不会改变。

人质的生死,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在三十分钟……对不起,是二十五分钟内,用外力强行打开这个保险库是不可能的,没有我们提供的密码,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质们窒息。”

“好的,好的!”克莱普顿转过头去,冲着旁边的人喊道,“让战术小组停止行动,原地待命!”他叹了口气,又对着电话听筒道,“好了,你都听到了吧?你满意了吗!”

“是的,听得很清楚。”封不觉笑道,“十分明智的选择,克莱普顿警官。”他顿了一秒,接道,“那么……请在十分钟后再打给我,届时我会告诉你,我们的要求。”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

银行大堂内依旧很明亮,虽然大门口的那排玻璃门被卷帘挡上了,但天花板上的灯光在白天也是开着的,没什么影响。

封不觉就站在柜台边上,他和克莱普顿说完话,便放下了电话听筒。

那名冲锋枪匪徒一直在旁边举枪指着封不觉,他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就信任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只要封不觉在电话中说出半句类似暗号的话,立刻就会被击毙。

而另外两名匪徒离得稍远些,分别在大堂的两翼,持枪监视着已经被聚集到大堂中心处的几十名人质。

“我说的没错吧?只需要随便胡扯一通,就能阻止他们的强攻了。”封不觉耸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

“好吧,你争取到了十分钟的安全时间,那又如何?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们该怎么脱身?”冲锋枪匪徒问道,这时他的语气已相对缓和,不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口吻了。

“在劫持人质与警方对峙的局面下,绑匪方最首要的,也是最基本的任务,就是先清点人质的数量。”封不觉回道,他还没等对方回应,就接着道,“据我观察,三位目前为止尚未做这件事,好在我已经替你们数过了,除去你们三个和我以外,这儿一共还有二十九人。”他伸出一手,用手掌示意了一下,“能把枪口先从我面前移开吗?”

那名匪徒盯着封不觉的眼睛看了几秒,眼神像是在示威,随后才慢慢地把枪口给挪开。

封不觉缓步走到银行经理(一名戴眼镜的秃头中年男子)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后背,“你是这儿的经理?”

“是……是的。”经理的回答有些颤抖,几秒前,他保持着抱头趴地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当听到封不觉的脚步声逼近,他就已经紧张起来了。当封不觉的手指碰到他时,他更是吓得一个激灵。

“别紧张,伙计。”封不觉拍了怕他的肩膀,“我只是想问问,现金袋和用来封口的塑料锁扣在哪儿?”

“哦……在……从柜台后面那扇门进去,在库房里有很多……”经理边想边回道。

“把钥匙和门卡给我。”封不觉又道。

秃头经理愣了两秒后,点头照办了。

觉哥刚才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克莱普顿警长说书,一边已将这个大堂里的每一个人都观察了一遍,并根据这些人身上的各种细节特征,推测出了大量的信息。所以,他很清楚谁是银行经理,也知道进出员工区域所必须的钥匙和门卡,就在这家伙的裤袋里。

“你要干什么?”装钱匪徒问道。

“当然是更好地控制住局面。”封不觉回答,“能劳烦你去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吗?”他说着,把钥匙和门卡顺手递向了装钱匪徒。

“什么时候轮到里来指使我……”装钱匪徒不爽地回道。

冲锋枪匪徒打断道:“行了,照他说的做。”他还补充了一句,“就算让他去拿,你也得跟着不是吗?”

老大发话了,装钱匪徒也无奈,他瞪了封不觉一眼,接过钥匙,翻过柜台向库房走去。

待那名匪徒离开,冲锋枪匪徒再度开口,道了两个词:“Now,What?”

封不觉面露微笑,其手中忽然金芒一现,一张闪光的扑克便飞向了距离他只有数米之遥的劫匪。

在这个距离上,死亡扑克的精准度不会有任何差错,疾光一闪,就割裂了目标的喉咙。

冲锋枪匪徒到死都没明白,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人,也没有做任何投掷的动作,其手中怎么就会突然飞出致命的武器来。

“你!”远处手枪匪徒看到了这一幕,反应倒是不慢,举枪便射。

乓乓乓……枪声连响。封不觉却是不躲不闪,站在原地。他也并未发动扑克的【盾牌】特效,只是举起双臂,护住了脸。

事情的发展和封不觉预料中一样,对方的枪法果然很烂,在惊慌之下,一股脑儿就将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却只有两发命中。那两发子弹被【回音盔甲】的音壁阻滞了一下,虽然在封不觉的腹部和大腿各留下一个血洞,但伤口并不严重,生存值损失也不过24%而已。

封不觉心中默数着枪响,待对方把一梭子弹打完后,他便一脸淡定地放下胳膊,从行囊拿出了自己的冲锋枪【Moxxi小姐的坏脾气】,他无视那个已经把子弹用完了的家伙,率先对准了刚才装钱匪徒进入的那扇门,他听着那货奔回来的脚步声进行预判,在其冒头的一瞬适时扣动了扳机。

“怎么回……”这句话被嗒嗒嗒的枪响打断了,装钱匪徒刚踏出门就被射了一脸,当场毙命。

“把枪放下。”封不觉已连杀两人,神情却是冷静如常,他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剩下的那名手枪匪徒说的。

“别做梦了!你这杂种!”那手枪匪徒吼着回道,此时,他已躲到了大堂西侧墙边,一个摆放ATM机的隔间(ATM机嵌在墙中,其正面是一个类似电话亭的空间,一米见方,三面被印满图案的防弹玻璃围着,玻璃门可以从里面闩上)里,开始给手枪换子弹。

他不知道封不觉是从哪里掏出武器来的,也不知道老大是被什么玩意儿给杀掉的。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肯定不会在乎人质的死活,所以自己手上的枪,就是最后的筹码了,放下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状态?

“我数到十,你再不出来投降,就没有机会了。”封不觉冲他喊道。

手枪匪徒的手正在不住发抖,影响了上子弹的效率,他就怕对方立刻冲过来。现在封不觉告诉他要数十下,他反而心宽了一些,觉得自己赚到了一些时间。

“一、二、三、四……”封不觉一秒数一个数,时间掐得十分精确,在数到七的那七秒间,他做了以下几件事:收起冲锋枪、从行囊取出【无尽榴弹匣】、从榴弹匣里取出一枚【马克II型手榴弹(生成物)】、收好【无尽榴弹匣】、拉开手雷的引信并抡起一臂、对准了六七米外那个没有封顶的隔间……

“八……”封不觉数到这个数的时候,就把手雷给扔出去了。

手枪匪徒这时已经上好了子弹,大口地喘息着,并自言自语道:“冷静,我能行的,那家伙已经受伤了,只要我冲出去,动作快些……”

咚,咚,啪,咕噜噜……

这是手雷从隔间上方被掷入,反弹两次后落地的声音。

手枪匪徒看着脚边那枚已经被拔掉引信的手榴弹,在大脑短路了一秒后,他说出了此生最后的一句话,千言万语,用四个字母就能概括出来:“法克。”

…………

砰!一声巨响。

纵然隔着封闭的铁门,爆炸的动静还是难以掩盖的。

“里面在搞什么?先是枪响,现在又有东西爆炸了,这是恐怖袭击吗?”克莱普顿再也等不下去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分钟,但他还是拿起了电话,并且对监控车里的同事们做了个手势。

嘟——嘟——嘟——

“人质没事。”封不觉拎起电话直接说道,“但时间还没到,警官,我讨厌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为此你得再等上十分钟,从此刻开始重新计算。”他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余地,“如果你再提前打进来,提前了几分钟,我就杀几个人质。”他说完,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

银行大堂内,人质们依旧没从地上起来,因为封不觉杀完三名匪徒后,顺势缴获了冲锋枪匪徒身上的两把枪,将劫持继续了下去……

“女士们,先生们。”封不觉一边说着,一边拖着瘸腿,来到了柜台后面,把装钱匪徒的那把枪也收了起来,“从现在起,这里由我说了算。只要你们配合我的行动,就没人会受伤。

“如果一切顺利,几个小时后,你们会坐在餐桌前,与家人共享晚餐。运气好的话,在场的已婚男士们,今晚还可以重逢阔别已久的性生活。”他的语气仿佛是在和一群熟识的朋友们开玩笑,丝毫听不出恐吓的意味,“但是,假如有谁拒绝与我合作,甚至是企图妨碍我……”他将一个带轮子的办公椅推到柜台外侧,坐了上去,端着枪道,“我就对着所有视线中的活物扫射,直到弹药耗尽为止。”他停了几秒,扫视了一圈人质们脸上的表情,再道,“明白了吗?”

人质们可万万没想到,刚死了三个笨贼,又冒出个反人类的疯子。没有人敢迎上他的目光,也没人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有些人质已是带着哭腔在默念上帝保佑了。

“OK,现在,那位穿米色外套的女士,对,就是你。”封不觉道,“请抬一下头好吗?”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发女郎,身材和相貌倒是普普通通。其脸上妆已经被哭花了,胸前的衣服上还沾了些呕吐液。她闻言后,抬起头来看着封不觉,满脸惧色地回了一句:“请……请不要伤害我……”

“放心,女士,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封不觉说道,“我注意到,在你左手边的地上,有一个棕色的手提包,我想那是你的东西吧?”

那女人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包,然后回道:“是……是的……想要什么你可以拿去……只是……别伤害我。”

“我想问一下,女士,你今天带化妆包了吗?”

“什么?”她闻言本能地一愣,但又生怕回答慢了会激怒封不觉,所以立即接道,“对……带了。”

“你的化妆包里,有没有修眉毛的镊子?”

“是的……有。”

“那么,请你现在过去,打开那个包,再找到你的化妆包,把镊子从里面取出来,交给我。”封不觉顿了一下,补充道,“别着急,没有人催你,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慌张把东西翻乱了。”

那女人很快就拿到了镊子,战战兢兢地交给了封不觉。

封不觉接过东西,微笑着说道:“谢谢,请回原地趴好,让我看到你的手。”

待她趴回去后,封不觉又转头找到了那位秃头经理,说道:“经理先生,请你也过来一下。”

银行经理左顾右盼一番,没人有反应,看来就是指他了,他只好站起身,走了过去。

“现金袋三十个,塑料锁扣六十个,请你去帮我拿来。”封不觉说着,还指了指装钱匪徒的尸体,“钥匙和门卡在他身上,我想他不会介意你拿回去的。”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歪着头,“去吧。”

装钱匪徒的尸体就在柜台后的门框下倒着,走过去倒是顺路。银行经理鼓起勇气,从那脑袋被打成蜂窝的家伙身上捡出了钥匙和门卡,走向了库房。

“哦,对了。”封不觉高声提醒了一句,“别让我等太久,否则……你懂的。”

“是……明白。”那银行经理应了一声,便小跑着取东西去了。

“嘿,那位穿西装的先生,对,就是你,请把你的打火机给我一下,谢谢。”封不觉又对另一名人质说道。仅从右手的指甲,他就能判断出那个男人是吸烟者。事实上,通过观察,他已经从这二十九人身上得到了各种信息,比如职业、婚姻状况、生活习惯、兴趣爱好等等……

封不觉把枪放到伸手可及的位置,用打火机稍微烤了烤镊子,扒开伤口就取子弹,面不改色地就把弹片和自己的一些碎肉一块儿夹了出来……

那些抬眼偷瞄他的人质们全都惊呆了,他们哪儿知道玩家的痛感是弱化过的,个个儿在心中惊呼:这真是条汉子……

封不觉快速取完两枚子弹,也没包扎,其状态栏中的【流血】效果就自行停止了。他看了眼生存值,还有68%,暂且还不必急着回复。

这时,银行经理也抱着一堆现金袋和塑料锁扣回来了。他把这些东西放在封不觉面前的地上,问道,“还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封不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其他人质的所在:“用锁扣,把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脚也绑在一起,然后把现金袋套在他们的头上。”

…………

又是十分钟过去,这次是足足的十分钟。警方的技术人员们全都准备就绪后,克莱普顿拿起电话,拨通了银行大堂的号码。

响了四声,封不觉接了起来:“这次你很准时,警官。”

“保险库里的人质怎么样了?他们还活着吗?”克莱普顿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逃不掉了明白吗?听着……我知道刚才杀死人质的不是你,伙计,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劝你的同伙和你一起出来投降,我可以替你向法官求情。”他说到后半句时,有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好似这笔交易真的有谱。

“呵呵……听上去是相当诱人的条件呢,不过……在有期徒刑和逍遥法外之间,我觉得后者显然更有诱惑力。反正我掌握着保险库的密码,在人质被解救……或者……死光以前,你们是不可能开枪射杀我的,不是吗?哈哈……”他得意地笑着,这个临时想到的谎言确实是个不错的护身符。

与此同时,那闭合的银行大门,竟又重新打开了。

随着卷帘门缓缓上升,出现在警方面前的景象是……

(本章完)

第269章 披风争夺战(四)

有一名人质,站在了银行大门前。他的手和脚都被细小却紧固的塑料锁扣所束缚,头上还套着个现金袋。

银行的玻璃门是横向自动开关的,只要有人接近门口就会触发感应器,所以这名人质的存在,使玻璃门始终保持着开启状态。

从街上向银行大堂内张望,此刻,警察们已看不到其他人质的踪影了,视线中只剩下门口这一人。

地板上躺着两具尸体,一具死在大门口,就是之前冲锋枪匪徒射杀的那名人质;另一具则倒在柜台旁边,身份不明。警方也不知道多出的那具尸体是不是人质,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反正初步的判断是……肯定和刚才的枪声、爆炸声脱不了干系。

至于装钱匪徒的尸体,以及手枪匪徒被炸死的区域,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我想你的手边应该有望远镜吧,警官。”封不觉这时又道。

克莱普顿完全搞不懂这劫匪要玩儿什么把戏,他只是回道:“有。”

“拿起来,朝柜台这边看。”封不觉说道。

克莱普顿没有搁下电话,他打了个手势,让旁边的警员将一个望远镜递给自己。

从他站立的位置,恰好能观察到整个柜台,不过封不觉此时已躲入了柜台内侧,柜面上的电话自然也已被他拿到了下面去,“看得到我吗?”他举起一条胳膊,让自己的右手手掌高出柜台的桌面,并且左右挥动了几下。

“是的,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对我竖中指吗?”克莱普顿回道。

“呵呵……恕我只能把手伸出来给你看,警官。”封不觉笑道,“由于现在玻璃门保持着打开的状态,这就意味着你的狙击手可以将子弹打进来,虽然我有保险库的密码作为筹码,但把头暴露在步枪的瞄准镜中,是我极其不愿意承担的风险。”

“好了,你究竟想怎么样?从你把人质关进保险库起,已经快过去二十分钟了,你还没告诉我……”

“我要送你一件礼物,警官。”封不觉打断了克莱普顿。

警官愣了一下,“你是说……你要释放门口的那名人质是吗?好……那我立刻让我的人过来接……”

“你的人敢接近一步,我就把门口这家伙给毙了。”封不觉说道。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让他站在那里,只是为了使玻璃门保持敞开。”封不觉笑着道,“这样,我才能把礼物交给你啊。”他说话间,有一个体积颇大的正方形物体从柜台内慢慢升起。

正拿着望远镜观望的克莱普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立方英尺,用纸带扎好的,面值为二十美元的纸币。”封不觉这会儿自然不是用手托举着这件物体的,他用的是【反重力弹射器】的吸浮功能。

“你要干什么……”克莱普顿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这样……”封不觉说着就瞄好角度,将这“现金炮弹”给发射了出去。

那堆钱越过了大门口那名人质的头顶,以一个倾斜的角度飞出了银行。飞过半空时,已经有数百张钞票飘散出来,吸引了街上的每一名警察、记者和市民的注意力。

这枚钱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迷人的弧线,最终击中了街对面那栋建筑物的外墙,在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爆散开……

这时,恰有一阵轻风吹来,钞票……散向了整条街。

五秒、十秒……

人们没有花太久去反应,当警戒线后的人群中,有那么几个人率先伸出手来接钱时,局面的失控就已无法避免了。

很快,就只剩下了银行正门口被警车围死的区域没受影响。而周边那几十米范围内,数百名市民和记者都冲破了警戒线来捡钱,甚至是原本应当阻拦这些人的警察也悄悄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了张狂的大笑,“资本主义的走狗!尝尝糖衣炮弹的滋味吧!”

“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克莱普顿忍无可忍,愤怒地大吼起来,“你不是劫匪!而是恐怖分子!你到底是谁?属于什么组织?”

“哈哈……我是比尔.盖茨!”封不觉信口开河,狂笑不止,“我为你们带来了安德鲁.杰克逊(美国第七任总统,其肖像被印在20美元的纸币上)最诚挚的问候!”他一边说着,一边吸起第二发“现金炮弹”,并迅速发射了出去。

第二发钱弹爆开后,街面彻底陷入了混乱,毕竟……警察也是人,高谭市的警察,更是高压兼高危的职业,谁能保证不受诱惑?不多时,就连银行正门的区域内,也溜进来不少平民,他们有些弯腰搜地,有些双手舞在空中乱抓,个个儿怀里都已捧了不少。

另外,因为那些钞票都很新,所以它们在空中能飘很久。这就仿佛是有人朝天上发射了一枚彩炮般,漫天都是花花绿绿的纸,满地都是狂欢的人群,这使得那些就位的狙击手们全部失去了作用。

“不要管那些钱!坚守岗位!”克莱普顿抄起手边的喇叭吼道,“给我看着银行的大门!不要松懈。”

不管我们是否承认,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一种人——人家捡钱,他也捡钱;人家乱穿马路,他也乱穿马路;人家随地吐痰,他也随地吐痰;最后人家去靖国神社纵火,他想了想,去街上砸了辆日本车。

但是,这世上还有少部分人,是另一种人。或许在平时,他们也会乱穿马路或者吐痰什么的,可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们能坚守住底线。

此刻,银行门口半数以上的警察,仍旧守在他们的岗位上,精神高度集中,视漫天钱雨如无物,尽最大努力维持着秩序,并且关注着银行大门内的动向。这些人心里很清楚,什么才是应该做的,假如他们也全都去蜂抢那些赃款,让银行里的劫匪趁乱冲出来,那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喜欢我的礼物吗?警官先生。”封不觉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还没完呢……”他说着,又发射了第三堆钞票,打完这发以后他道,“暖场做得差不多了,让我们来玩一个猜谜的游戏吧。”他顿了一下,“现在,我会释放一些人质出来,而在这些人质当中,混着我的同伙。”

“这家伙脑子有病吗?这种事居然主动告诉我?”克莱普顿心中想道,“难道……他是想借机出卖他的同伙?”

“眼下街上的情况很乱,狙击手不可能对着银行门前的区域开火,警车也无法开出去。所以,只要你稍有松懈,我的同伙们就会混入人群中逃走。”封不觉先前还在指导那三个劫匪,此时又开始指导起警察来了。

克莱普顿也不傻,对方会说这些话总共就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这个“无名氏”想害自己的同伙,要么就是他在设某种骗局,没有第三种可能,非要说有,那就是在作死了……

“银行后面那条街上的战术小组都还在原位吗?”克莱普顿悄悄对旁边的人说道。

“是的,一直监视着,没有异动,各个窗口的铁栅栏完好,也没看到房间里有人活动。”一名警员回道。

“你确定这建筑没有其他出口了吗?比如通风管道,或者下水道什么的?”克莱普顿又问道。

“屋顶上有个通风管道的出口,一直有狙击手盯着,目前还没人从那儿爬出来过。另外,就算劫匪真的上了屋顶,那儿也没有下来的路。”

克莱普顿闻言,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建筑的天台离地有七八米高,跳下来不死也得残废。旁边的两栋建筑物距离这个天台皆有三四米的距离,再说还有护栏,助跑后跳到其他建筑顶上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

“哼……我倒要瞧瞧,你们准备怎么跑……”克莱普顿心道。

“好了,警官,人质们要出来了,做好准备吧。”封不觉在电话那头说道,“等你分辨出了我的同伙,再打给我吧。”说罢,他又一次挂掉了电话。

这时,只见从柜台的一侧,蹦出了几个人影来,他们同样是头上套着现金袋,手脚都被绑在一起的状态。

“人质出来后,拿掉他们头上的袋子,但不要解开他们,把他们统统带到旁边暂时看管起来。”克莱普顿的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他已经对着身边的警员们,开始布置对策了,“听着,要小心每一个人,他们只是看上去都被绑住了……明白吗?说不定就会有某个家伙突然拔出枪来朝你们射击。”

另一边,封不觉则像是指挥交通一般,躲在柜台下说着:“对对,伙计们,就是那个方向,就像我先前告诉你们的,向前蹦八步,然后左转九十度,是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听到前面的人蹦出几米再跟上,着急反而会跌倒。”

在封不觉的指挥下,人质们颇有秩序地一个一个向着门口蹦去。

“嘿!温斯顿,你也可以出去了。”封不觉随即又高声冲着那个杵在门口的人质喊了一嗓子。

这位温斯顿先生所站的方位和面朝的方向都是封不觉在开门前就调整好的,他也打过了招呼,只要温斯顿敢往前挪半步,他就开枪。必须要等他喊这一嗓子后,温斯顿方可向前跳出去。

此刻,听到命令的温斯顿如获大赦,站在这门口的几分钟对他来说度秒如年,终于可以脱困,让他喜极而泣。

不过跳出银行大门后,迎接他的并不是毯子、救护车以及关切的问候,而是……

“先生,请你到这边来。”一名警员揭开了温斯顿头上的现金袋,却并未解开他手脚上的锁扣,只是拖着他来到一边,让他先坐在地上,随后,另外两名警员过来戒备地看住了他。

“这是干什么?我是人质啊!”温斯顿喊道。

“请配合我们,先生,劫匪可能想混在人质中溜出来。”一名警员回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吗?”

“现在一切都还不能确定,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先生。”

温斯顿也不好再说什么,刚想抱怨几句,却看到了漫天的钱雨和周围的人群:“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把守法公民绑在这儿,却对那些抢劫赃款的人视若无睹吗?”

…………

五分钟后,二十九名人质,尽数已到了银行的外面。而封不觉,在最后的一名人质跳出去后,便再度将银行的电子卷帘门给降下了。

接下来,审问和甄别人质身份的工作便紧张地展开。

经过对人质们的初步询问,克莱普顿得到了一连串令他吃惊的信息。

“好吧,好吧,女士们,先生们……安静一下。”克莱普顿说道,“让我来理一下情况……起初,抢劫银行的三名劫匪,被一名人质单枪匹马给杀光了,而那个家伙,是个有反人类倾向的、高智商的、彬彬有礼的硬汉……”

“是的。”“没错。”“对。”人质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他根本就没有同伙,而且也没有伤害过你们,更没有任何人被关在保险库里。”克莱普顿又道。

“是的……没有。”“对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救了我们。”

克莱普顿干笑一声:“听上去他倒成了英雄了,那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个无名氏,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警方玩这些花样?”

“也许他担心被你们当成劫匪的同伙。”“是啊,就像我们一样,被困在这儿受你们审问。”“没错!快松开我!我要投诉你们!”

“好吧,我最后跟你们确认一次他的外貌特征……亚裔,黑色短发,穿紫色长西装,没错吧?”克莱普顿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来到了电话旁,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了五声以后,封不觉才接了起来:“有何指教,警官。”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以及你想干什么。”克莱普顿说道,“但你有大麻烦了。”

“呵呵……什么麻烦?”封不觉笑道,“我洗耳恭听。”

“我知道你不是劫匪,你杀死那三个人的行为,也可以解释成正当防卫,甚至说是见义勇为,但是……”克莱普顿道,“你杀完他们以后,继续挟持人质,并以此来威胁、耍弄警方,还将银行里的大笔现金抛到街上,这和抢银行是无异的。”

“那么……请你告诉我,克莱普顿警官。”封不觉问道,“我究竟是个英雄,还是一个罪犯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诡异,“这个答案很重要,请你三思啊。”

“把门打开,出来投降,跟我回局里再说。”克莱普顿没有回答封不觉的问题,而是说道,“现在你已经没有人质了,假如你不出来,我们就从正门强攻进来。”

“回答,我的问题,警官。”封不觉无视对方的要求,加重了语气回道。

“你当然是罪犯!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克莱普顿喝道,“快点儿开门投降。”

“嗯……”封不觉沉吟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哼……有趣,真有趣。”他思考了几秒,接道,“好的,我马上开门。”

卷帘门缓缓升起,门里的景象看上去和上次关闭时的一致。

“举起手,从柜台后面出来。”克莱普顿对着电话说道。

“呵呵……我拒绝。”封不觉回道。

克莱普顿早就受够了对方,他抬起手,示意身边的几名部下进去抓人,同时试图在电话里分散封不觉的注意力:“你还没玩儿够吗?我可不想看到今天再有人丧命了。”

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员直接从正门鱼贯而入,分散站位,将那个柜台包围了起来。

克莱普顿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局势,他看到手下们靠近柜台时,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生怕封不觉负隅顽抗,发生枪战。

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却是……

那四名警员一脸莫名地看着柜台后方,其中一个反应比较快的,立即对着肩上的对讲机说道:“长官,这儿没人。”

“什么?”克莱普顿本能地道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封不觉笑了:“呵呵……猜一猜,刚才那次关门后,发生了什么。”

“快搜,他肯定还在那家银行里!一定藏在了什么地方!”克莱普顿也不怕被封不觉听到了,直接对着对讲机道了一句。

“哼……你确定吗?”封不觉冷笑道。

克莱普顿又对着电话听筒道:“我打得分明还是柜台的电话……”

“用呼叫转移呗。”封不觉笑道,“我一开始说那个死人的手机没电了,就是在骗你的,他的手机电量足得很,现在还拿在我手里呢。”

克莱普顿这会儿有些后知后觉了,对方把那些人质的头蒙上,手脚绑上,再说出“我有同伙混在里面”的言论,说白了就是为了故布疑阵,拖延时间。

克莱普顿心中念道:他先前所做的、所说的,一环扣一环,直到那次关门为止……他很清楚,在那之后,我就能从人质口中得知一切了,他所有的谎言的举动都会暴露在我眼前。而我还不知道的……就是在最后的那次关门和开门之间,他做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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