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前的事

看着尉迟将军将鱼鳞剥去,又将鱼收拾好,洗干净又提了上来。

李承乾接过这条大鱼,又道:“有劳了。”

尉迟恭还是咧嘴笑着道:“这条太肥了,不好吃。”

“炖起来确实不好吃,但烤到焦脆合适的火候会不一样。”李承乾提了提手中的鱼,接着道:“要下点大料。”

尉迟恭收好刀,又在陛下的水榭旁站好。

李承乾又吩咐道:“东阳,调料酱汁都备好了没有。”

她闻言检查了一遍道:“都好了。”

李承乾将整条鱼摊平,又用树枝将鱼撑开,如此再用架子支撑起来,便放在火边炙烤着。

李治将一张张饼也放在火边,这些麦饼热过之后,可以搭配着烤肉吃。

或许对别的孩子来说吃肉就不用吃饼的,可东宫的孩子不能光吃肉,米面肉菜一定要有,光吃肉不吃菜,也会被皇姐皇兄数落的。

所以不管是萝卜绿菜都要吃,吃饭一定要有主食。

李承乾一边给鱼抹着酱汁问道:“青雀。”

李泰作揖道:“在。”

“不用这么多礼,一家人出来玩拘束什么。”李承乾笑着道:“现在括地志准备得如何了?”

李泰回道:“已在搜集中原各地县志,正在动手编写。”

李承乾将烤鱼翻了一个面,又道:“括地志事关中原典籍完整,这件事上尽可能往更大的方面去想去写,切莫惧怕麻烦,而舍弃了那些细枝末节。”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与孤说。”正说着,李承乾注意到李泰的目光也看向一旁的李恪。

李承乾又道:“你不用看他,他长久混迹军中,他这人只要做到军纪严明,为人周正,就很不错了。”

闻言,李恪憨憨一笑。

看李泰又低下头,李承乾接着问:“王珪如何?他平日里都有教导你吗?”

李泰回道:“老先生很好。”

“那就好,孤还以为你会与他合不来。”

“谢皇兄关心。”

李承乾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伱是孤的兄弟。”

李泰重重点头道:“是,皇兄。”

那条大鱼正在被烤得吱吱冒油,有不少油水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得不说,这太液池的鱼肥不像话,烤了这么久还有这么多油水。

李治递上两张饼道:“皇兄,先吃饼,不然要饿着了。”

李承乾将饼掰开,分给李泰与李恪。

三兄弟站在一起吃着,弟弟妹妹也有自己的游戏可以玩闹,李丽质与东阳她们正在踢着毽子。

太液池边,一群孩子玩闹的场面很是和谐。

李世民坐在水榭中,一言不发,太监站在一旁看着陛下的鱼钩已被鱼儿咬了好多次。

也没见陛下提起鱼竿。

此刻的陛下正目不转睛地看向那群皇子,年纪稍大一些的太子,带着魏王与吴王正聚在一起说着话。

还有年纪稍小些的李治与李慎正在烤着肉。

陛下依旧一言不发,太监也只好低头站在一旁。

李承乾道:“所以呀,孤与房相他们制定了科举制度,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在反对。”

李泰听得认真,倒是没有当场表达态度。

李承乾低声道:“如果我们不施行科举,那么这朝堂迟早又会被世家门阀等大族控制。”

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这两个弟弟听进去多少。

李恪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他只清楚是非,善恶。

李泰就是个较为复杂的人,他想的事情也比较复杂,因此对世家与科举之间的关系,也会有较为复杂的理解。

李承乾低声道:“青雀,你听你老师说过他以前的事吗?”

李泰摇头道:“没有。”

“若有机会,你可以问问王老先生,他当年的事。”

李泰道:“谢皇兄指点。”

李承乾又给烤鱼翻了一个面,这条鱼此刻被烤得焦香,也没有多余油水往下滴了。

“稚奴!”

“皇兄。”

“把父皇叫来,就说可以用饭了。”

“喏。”李治快步跑入水榭中,“父皇,父皇。”

李世民抚须看着水面道:“怎了?”

李治嬉笑道:“父皇该用饭了。”

李世民笑着道:“饿了?朕让宫里准备了饭菜,让她们去端来。”

“不用了。”李治拉着父皇的手臂道:“皇兄与弟弟做好了饭食,都是亲手做的,父皇莫要嫌弃。”

看着这个儿子,李世民愣神了片刻,道:“也罢,朕尝尝你们亲手做的饭食。”

长孙皇后带着妹妹们坐在另一边吃着。

陛下与一群儿子坐在一起用饭。

李承乾将鱼头切下来,将鱼身分成几部分,先分出一部分给父皇。

高阳公主小步走来,道:“皇兄,妹妹也想吃。”

这鱼很大,李承乾将另外半条切下来,道:“你拿给母后与姐妹们吃。”

高阳笑着接过,这条鱼很大,一个陶盆装不下,头尾还有很大一部分悬着。

等她小心翼翼地捧到母后那桌,李承乾这才收回目光给兄弟几个分鱼吃。

李世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看着焦香的鱼肉咬下一口,细细咀嚼着。

“这鱼太肥了,儿臣尽可能烤得久了一些。”说着话,李承乾又给余下几个弟弟分了鱼肉。

李世民吃着肉道:“以前有人教你这个手艺吗?”

李治道:“父皇,这个很简单,只要把握咸淡,随意撒料就可以了。”

李慎吃着饼如捣蒜一般地点头,表示赞同。

与父皇坐在一起用饭,李泰显得拘谨,李恪还是一脸的无所谓,反正兄弟几个都一样。

李承乾道:“儿臣知道父皇心里着急,可凡事不能只顾眼前,不顾以后呀。”

李世民反问道:“以后?你觉得以后是什么样的。”

李承乾回道:“以后的大唐一定更强大。”

父皇与皇兄的对话,很直白,李泰听得额头有些细汗。

“儿臣想着建设宫殿或许太耗费钱财了,打算在这个太液池边上给父皇修个别苑,其实不用去九成宫,就我们自家边上不是也挺好的吗?”

李世民搁下筷子,喝下一口酒水,还在思索着这个儿子的话语。

李承乾又道:“父皇觉得如何?”

李世民闭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樽道:“这么多孩子该怎么办?”

李承乾轻描淡写道:“都随着父皇过去吧,给他们放个长假。”

“既然事前事后你都打算好了,还问朕做什么吗?”

“儿臣改天让工部准备,麻烦父皇过一眼。”

“嗯。”李世民点着头沉声道:“科举之事依旧是今年的大事,你与房相不能懈怠。”

“儿臣领命。”

一大家子的用了饭,便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李泰用了午饭便早早离开了,从太液池一路走入玄武门,再走回宫中。

穿过皇城,走在朱雀大街上,还在想着皇兄今日话语中的意思。

“魏王殿下,是要回府吗?”

听到身边侍从的话语,李泰点头道:“回府。”

几个侍从陪在魏王身边,十五岁的李泰,神色多有几分困惑。

直到走入府邸,这才见到了王珪。

“青雀见过老师。”李泰躬身行礼。

“魏王殿下今天来晚了。”王珪也是行礼道。

“与父皇在太液池游湖,现在才回来。”李泰刚坐下来,脱下了束脚的靴子,往嘴里灌着凉水。

王珪手捧着一卷书,站在一旁。

水入口,便能感受到凉水入肠胃的感觉,李泰的目光还看着他,在太液池吃的饭食消化之后,打了一个痛快的饱嗝。

“从来没有听老先生说过以前的事。”

王珪抚须道:“老夫以前的事无甚可说的。”

李泰赤脚盘腿坐着,道:“老先生说说也无妨,弟子心中好奇。”

王珪颔首道:“老夫年少入仕,那时隋文帝还在位,跟随叔父王頍读史修经典,后来出了一些事……”

言至此处,王珪看了看李泰,有些犹豫说接下来的事,停顿了片刻继续讲着,说到叔父被杀,而自己遁入终南山。

李泰低声道:“所以当初老师与王頍跟随汉王杨谅起兵打算要取缔杨广,被人出卖了,老师遁于终南山后,便没有人想过帮助老师,为老师平反?”

王珪多了几分不甘,低声道:“是当初老夫年轻气盛亲信他人,被汉王谅的谋士出卖,之后太原有人为自保,也将老夫出卖,他们……”

说到激动处李泰又给这位老先生倒上茶水,劝道:“老先生莫要气恼,喝口茶水。”

王珪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恩恩怨怨都跟着那些人早就入土了,陛下念老朽才名不弃,若有朝一日老朽也入土了,也该问问当年那些人,他们何故出卖老朽,就为了他太原世家的清名吗!”

原来老先生年轻时也跟错过人,信错过人。

而老师王珪年少时那位叔父便是王頍,是太原世家中人。

看来老师现在与世家应该是个决裂的情况,李泰默不作声坐着,仔细思量着老师的话语,以及皇兄言语中的那些指点。

眼神观察着老师的神情,每个人口中的故事都是不同的。

从老先生口中说出来,是多么地不甘与懊悔。

可王頍就一定是个多好的人?

都是几十年前的,这些秘密与往事早就跟着大隋一起葬入了土中。

李泰上前行礼道:“老师,往后青雀赡养您,直到您老去。”

王珪抬眼看着这个少年人,不管他这番话是真是假,少年心性总归是至诚至善的。

“魏王殿下,将来有朝一日,就送老朽去终南山,终老一生吧。”

李泰再次行礼道:“弟子领命。”

夜里,长安城终于从热闹中安静了下来。

这些天,裴行俭一直住在一处小院中,并不知道这处小院的主人是谁,只是知道这里是当年父亲亲眷中的叔叔交代,他在长安有一处宅子。

身为父亲留在世上唯一一个孩子,他们一直希望做个文人。

好像对他们来说像父亲与兄长那样做个武将就只有死路一条。

本心里,裴行俭是一个不信命的人,他早就不耐烦那些诗经与论语,以及一些前贤论述,逆来顺受至今还要来科举,入仕做个官吏,算是就此交代余生了?

这个烦恼在心里已经折磨很久了,今晚会睡不着,也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

辗转难眠,裴行俭从床榻上坐起来,披上一件外衣,走出房门。

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很安静,夜里还有些凉。

裴行俭看了眼睡在偏屋的仆从,确认他已经睡着了,便打开了院门走了出去。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也快要到宵禁的时辰了。

裴行俭脚步加快,从一开始的快步走,干脆跑了起来,一路跑到了弘文馆门口,抚顺了呼吸之后,重重拍了拍门。

“谁呀,这么晚?”

馆内传来了不悦的话语声。

裴行俭道:“弘文馆学士裴守约。”

弘文馆的大门打开一条小缝,确认了来人,便打开一扇,道:“是守约啊,这么晚来做什么?”

“落下东西了。”

小厮连忙道:“进来吧。”

裴行俭迈步走入弘文馆,行礼道:“多谢。”

小厮将油灯递给他,叮嘱道:“小心点,不要烧了。”

接过油灯,裴行俭提着灯走在一个个书架边,依先前看到那篇文章的位置,一直走到书架的最后方,这里的案牍多是积年累月保存下来的。

好在之前放那篇文章的地方还记得。

借着油灯便找到了一处灰尘被擦过的位置,拿起书卷放入怀中。

“找到了,多谢。”

“嗯。”小厮点着头,坐在一旁喝着酒水,吃着羊肉。

裴行俭快步离开弘文馆,将这个让自己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带回了家。

想要看个究竟,这篇生产关系论到底是怎么让自己睡不着的。

这文章与别的文章不同,应该说与自己从小到大看到过的所有文章都不同。

他走入小院,关好门,先去确认了那随从依旧睡着。

裴行俭走入自己的屋子,点亮油灯。

就这么坐下来,仔细看着这片文章,这不像别的文章那样会摘用别的典籍中的论述,借此阐述自己的看法。

(本章完)

97.第97章 谣言

第97章 谣言

这篇文章则是直截了当,阐明了土地,人,财富之间的生产关系。

这种文章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依它在弘文馆无人问津的样子,多半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了。

临近科举前的两天,裴行俭几乎都在家中,偶尔会去弘文馆拿几卷书。

那随从一直觉得自家小公子在苦读,觉得很欣慰,时常关着门不让外人来打扰小公子。

裴行俭拿着各种典籍,分析着这篇文章中所说的生产关系。

四月十五,关中是大晴天,今天李承乾没有去早朝,房相要去主持科举,李承乾也跟着安排各项事宜。

这一次的科举在皇城内,过了辰时随着鼓声响起,朱雀门外的一群学子纷纷走入。

考场就在朱雀门内,一张张桌案放在地上,每张桌上都有笔墨与纸张,这里守卫森严,每个进入考场的人都要根据名字领取木牌,坐在相应的位置上。

不论是朱雀门上,还是在皇城内,考场周围全是金吾卫。

禁军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

李承乾站在房相身侧,看着学子们一个个落座。

这次的科举意义重大,贞观朝较为正式的一次科举,所用的就是糊名制如果这一次科举制能够顺利,那这将会是以后科举一次次完善的基础。

科举进行五天,每天考一科。

裴行俭这两天没有睡好,他目光环顾四下,等着监场的夫子发下来考题。

他接过考题,撕开考题上的封蜡,看着题目,见已有不少人开始书写了,便也开始作答。

考场内很安静,四周监场的夫子与禁军,每一双眼睛都看着参加科举考试的所有的学子。

只要其中有任何学子有出格的举动,都会被押下去。

李承乾揣着手端坐着,目光打量着一张张脸,他们有的刚开始奋笔疾书,到了后半段又开始抓耳挠腮,有的则是一口气写完之后,正在仔细修改着。

考场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日晷,阳光照在一根针上,针的影子在日晷巨大的石盘上移动,阳光每移动一分,它便移动一分。

午时一到,鼓声响起,李绩朗声道:“收卷!”

一排排夫子走入考场中,不论这个时候写没写完都要当场收卷。

今天一场考完,这些试卷都要放入中书省进行封存,并且有专人进行糊名。

学子们纷纷走出朱雀门之后,皇城内也快收拾好了。

终于,李承乾与房相一同站起身道:“今天很顺利。”

房玄龄抚须道:“有劳各位将士,有劳各位夫子。”

老师没答话,还是心事很重的神情,想想也对,现在说顺利,未免还太早,接下来几天还有几场考试,后面几天都顺利的话,才算是真正的顺利。

李承乾看着一叠叠考卷放入一个个木匣子中。

这个木匣子是专门设计过的,考卷上写着名字籍贯的一侧会露在外面,盖子盖上的时候,只有姓名和籍贯在外面,而看不到考卷的内容,如此便送去给专人糊名。

等余下几科全部考完,才安排人阅卷。

回到中书省内,李承乾还在调制着油墨,这种淡灰色的油墨有些粘稠,先将它涂抹在一张写了字的纸张。

而后等着晾干。

李承乾看了看一旁的房相,问道:“前些天看老师挺忙的,老师也不说都在忙什么。”

房玄龄叹道:“都是一些以前积压的事,臣向陛下禀报而已。”

李承乾喝着茶水点头道:“就是近来有许多奏章都是孤批复的,就怕出了差错。”

“太子殿下且放心,如有差错,臣会再来安排。”

等油墨晾干了,岑文本铲去粘连在上方的油墨,道:“房相,字迹还是完整的。”

房玄龄点头道:“多试几次,只用泾阳的纸张试。”

“喏。”

岑文本招呼人手继续试用。

李承乾又道:“孤准备一些茶叶,让人送出去看看互市的成效如何?”

房玄龄抚须道:“也好,臣先前就劝谏过陛下,此事需要徐徐图之,心焦气躁不得。”

“还是房相更有远见。”

房玄龄低声道:“身为臣子,是应该的。”

又试了几次,岑文本回道:“房相,效用不错。”

房玄龄点头道:“那就用吧。”

“喏。”

这是一种油性的油墨,干燥之后会与纸张脱开,所以铲去时会留有一些痕迹,但不会影响字迹。

这一次科举有大唐太子以房相弟子的身份参与,虽说算不上做得太全面,至少事事都是顺利的。

李承乾走入皇宫,一路来到甘露殿前,问向殿前的太监,“父皇可在?”

太监脸上带着笑容道:“殿下入殿吧,陛下早就吩咐过了,不用通禀了。”

迈步走入殿内,就见父皇正在手拿着一盏油灯,蹙眉看着地图。

李承乾站到一旁,道:“父皇找什么呢?”

李世民低声道:“你帮朕找找,伊犁河在哪里?”

李承乾看向西突厥的领土,指着一条细长的河道,“应该是这里。”

“就是这里。”李世民道:“刚刚送到朕这里的急报说是西突厥有两个可汗,在伊犁河两岸打起来了。”

李承乾抬眼看着地图,道:“多大的阵仗,多少人的兵马能惊动父皇?”

李世民笑着坐下来,“他们打仗也是常有的事,十天半月换个可汗的事也不少。”

李承乾坐在一旁,接过太监递来的茶水,喝下一口道:“突厥与漠北的战况如何了?”

闻言,李世民从一旁一堆卷宗中拿出一份递上,“自己看。”

“谢父皇。”李承乾说了一句,接过卷宗看了起来。

李世民道:“这个时节是草原牧民要放牧的时节,突厥人也好,漠北人也好,哪有心思继续打仗,他们两边休战了,打算放牧完了,再去打,阿史那社尔拿下了同罗,之后寸步未进。”

“以前听皇爷爷说突厥人有多么厉害,现在竟然被漠北人制住。”

李世民低声道:“你们这些孩子没打过仗不懂其中道理,突厥人也好,漠北人也好,回鹘人也罢,这仗越往北越难打,越南下,越难打。”

李承乾讪讪一笑,不想在这方面上反驳父皇,其实父皇说得没错,因我们生活在地球上,地球是一个球体,如果用经纬度做参考,北上南下的跨度越大,气候变化也就越大。

人如果移居的跨度越大难免会水土不服,生态环境也不一样,因此在汉唐之前,历代王朝的迅速扩张,多数都在维度相差不大的纬线上。

而纵向南北的扩张,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与更强的实力。

因此父皇所言是正确的,打仗不是一个人远行或者远游,这是几万人或是十几万兵马的大事。

李承乾将茶碗放在一旁,道:“父皇,儿臣是想来禀报科举的事。”

“朕都知道了,已有人来禀报过了。”

“嗷……”

李承乾了然点头。

见儿子就要走了,李世民又道:“慢着。”

“父皇可还有事?”

李世民欲言又止,坐在椅子上,扶着太阳穴一脸苦恼地道:“上一次在太液池烤鱼时的酱料是怎么做得?”

李承乾想了片刻回道:“酱油,盐,肉酱,羊汤。”

李世民点着头。

“做起来有些困难,还要现场熬煮,过一天就会坏。”

言罢,李承乾叹息道:“儿臣也还没吃,父皇让人去东宫拿,就在这里用饭吧。”

李世民颔首,向身边两个太监示意,又叮嘱道:“再拿一些蒜。”

像那天一样,让人去太液池抓了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鱼,鱼是提前杀好的。

等太监将酱料带来了,李承乾将鱼架起来,“父皇,这烤鱼要注意火候,酱料也不能太多,多了就会咸,但要是不撒点椒盐,又显得有些寡淡。”

李世民观察着儿子烤鱼的样子,他的心性成熟了许多,便问道:“进来与房相共事觉得如何?”

“唉……”

听他一声叹息,李世民蹙眉道:“不好?”

李承乾摇头道:“有些事,房相会照顾儿臣,可也不是所有事都会与儿臣说,不仅仅是房相,儿臣或许是太过愚笨了,有时问了房相还不懂,更需要去问问舅舅。”

“又怕两位长辈对儿臣烦了,只能谨小慎微,能学一些是一些,但总是找不到要领,又不善决断。”

李世民诧异道:“房相与朕说你行事有自己的决断,还能分析利弊,中书省内的官吏十之六五,对伱都十分赞誉。”

“那恐怕是房相对儿臣过誉了吧,也可能是在父皇面前,房相不想将儿臣想得太坏。”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面带笑意。

李承乾蹙眉烤着鱼,也不再说了。

父子之间安静了许多。

太子殿下依旧淡定地烤鱼,时而将鱼翻个面。

一个太监脚步匆匆而来,道:“陛下,皇后来了。”

正是母后带着小兕子一起来了,李承乾这感觉到父皇的目光离开了,整个人也顿时轻松了许多。

李世民抱着小兕子道:“今天你有口福了。”

李承乾道:“父皇,兕子还小,油盐重的烤鱼要少吃。”

李世民溺爱地看着这个小女儿道:“吃点又何妨。”

长孙皇后在一旁坐下,低声道:“陛下,怎么让承乾在此烤鱼?”

看着多半在暗地里较劲的父子俩,长孙皇后叹息一声道:“那也别把衣裳脏了。”

李承乾道:“烤好了,小兕子吃鱼了。”

这孩子一岁出头,闻到香味就会流口水。

太监抬来了一张桌子,别人或许不知,只有太子殿下在的时候,陛下与皇后才允许别人坐在一张桌边用饭。

看儿子分着烤鱼,李世民将小兕子又交给一旁的皇后。

皇后,陛下,太子与小公主,坐在一起吃着,太监宫女纷纷站在一旁候着。

李承乾专心吃着鱼,从父皇与母后的眼神交汇中,也能明白,今天多半是有话要说的。

“承乾。”

见是母后先开口了,李承乾吃着鱼道:“母后请说。”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有多久没和同龄人来往了?”

李承乾不以为意,目光游走在父皇与母后之间,道:“儿臣一直都和弟弟妹妹们住在东宫呀。”

“母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平日里你除了与弟弟妹妹,便是在中书省与满朝文武处理朝政,就没想过出去走走,与三两好友走动。”

“有啊,杜荷!程处默!”

又注意到母后的目光,李承乾有些心虚地咳了咳嗓子道:“今年到现在确实没见过他们。”

母后的目光依旧不打算放过,李承乾干脆道:“也不知道这两个混账小子都在做什么,是不是把孤给忘了!欺人太甚。”

再看母后的目光还在盯着,李承乾扶着额头道;“好吧,母后,其实是儿臣看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整天不是投壶为乐,就是骑马打猎,要不就是平康坊,或者是比谁的酒量好?”

“也别说与一些学识渊博之士往来,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圣人光辉,儿臣无法与他们共同沐浴在圣人光辉下,实在是不想与其争锋,听多了就想骂人,还不如自己练练箭术自在。”

解释再解释,直到实话实说,母后的目光这才离开。

一口气说完,李承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忽然感觉今天的太阳有些毒辣。

李世民沉声道:“你母后已开始为东宫选人了,你以后也要成婚的,你可知你这个太子在坊间人的议论中是如何的?”

“如何?”李承乾放慢了咀嚼鱼肉的动作问道。

“他们都说东宫太子性情孤僻,不宜接近,为人淡薄自傲,没有好友便是不近人情,不近人情者多半都是刻薄的。”

长孙皇后又道:“母后清楚你是个什么性情的孩子,你照顾弟弟妹妹这么久,从未刻薄,你照顾你皇爷爷也从未淡薄,只是……”

李承乾从一旁宫女的手中夺过一把圆扇,不停给自己扇着风,道:“儿臣知道了,有人传孤的谣言,都是谣言,敢如此议论当朝太子,实在可恶。”

暂更两章,咳得厉害,见谅见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