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风声

京城后海的商业街这几年名声打了出去,平日间人流熙熙攘攘的,不过现在刚过了年,就是整个北京城都仿佛一下子空了,在环城路上,车可以铆劲的开,难得享受一下高速的感觉。

后海步行街也一样,初三,虽然有勤快的店主过年也没有回老家看看而是坚守岗位,但顾客稀稀拉拉的,和往-日的繁荣不能相提并论。

苗小英、唐逸、陈达和一行人走在步行街上,苗小英还在一个劲致谢:“挺忙的,书记您和陈局都忙去,找到地了,我自己逛就行。

过年了,虽然谈不上跑官,但如苗小英这种地位的,自然免不了来京城走动,看望一些老领导和好友,何况妲训刚接了张汉宁的班「被提为辽东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统战部部长了,就更应该多走动了。

从省长助理、审计厅厅长到副省长再到现今的省委常委,自从唐逸到了辽东后苗小英的步子可以用三级跳来形容,当然,也因为她是一名女同志,提拔有一定的便利条件,而在辽东比较叫得上号的女领导,除了她也就宁边市市委书记程明秀了。安小婉步子看起来很快,毕竟年轻,何况又有在位的安副主席,实际上安小婉再想进步的话比别人更为困难。

苗小英虽然常跑京城,后海步行街还是第一次来,中午和同在北京的唐逸一起吃了个饭,说起准备买几件衣服,陈达和就撺掇着来到了后海。

除了唐逸、陈达和,同行的还有苗小英的儿子周祥,小伙子穿着警服,倍儿精神,他刚刚参加工作,进了公囗安部,虽然和陈达和不在一个局,但陈局的名声在部里响亮的很,出了名的火爆脾气,部里下面的干部多多少少都比较怵他。

“有女朋友了?”唐逸微笑问周祥。周祥的性格和苗小英不一样,咋咋呼呼的,尤其是进了公囗安部这样的单位,工作性质使然,自然不会是善男信女。但现在他可乖巧的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听唐逸问,急忙点头,说:“有,也在北京,北京移动。”

唐逸笑道:“买房号’巴?”

周祥刚想说话,心里突然一动,看了眼苗小英,就说道:“买了,女方家出的钱。”

其实唐逸也知道,以苗小英和其爱人的收入,想给儿子在北京买套不错的房子,这些年下来也就是给攒个首付,但就算廉政如苗小英,或多或少还是会有灰色收入,不是说她敛财,但就说最简单的,领导出书的稿费,算起来就是一笔糊涂账,而作为辽东审计系统的权威,苗小英和人合著的一本书甚至成为北方很多会计学校的教材,其收入自然不菲。

周祥说女方家买的房子,谨慎的未免过份。唐逸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陈达和却凑到了唐逸身边,笑着低声道:“交州的那套房我看了,给小远浪费了,我革命了一辈子,还没那小兔崽子的窝好。”

陈达和说的自然是唐逸送他儿子新婚的别墅,虽然陈达和不喜欢儿子的女友,但还是拧不过儿子,不得不答应了两人的婚事,预计今年五月份结婚,唐逸也兑现了承诺,在交州给买了一套别墅。

听陈达和抱怨,唐逸微微一笑:“要不在北京也迷你一套?

格达和急忙晃手:“不行不行,你可别吓我了!”

苗小英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是微笑不已。

和政治局委员、皖东省委陆书记通过电话后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刚刚过了春节,省委大院里喜庆劲儿还没过去,灯笼春联都没辙,从窗口看下去,红彤彤的一片。

陆天陆书记属于老皖东派,老皖东派和学院派当初斗得你死我活的,而以安副主席为代表的皖东新兴势力则比较温和,和党内很多力量建立了比较良好的关系,虽然安副主席和陆书记是多年的好友,但两人渐渐形成的裂痕在上层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和陆书记通过卓话,唐逸就知道叶老对于现在的宣传口还真是不满意,只是不知道叶老能有多少力量来施加影响,包衡那里自己要不要通知一声,免得他到时候被动?

下了楼,唐逸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大院中来来往往的干部见到唐逸都停身问好,唐逸也微笑一一回

应。

“宽城的事情我都办好了。”李刚紧走几步,落后唐逸半个身份停下,边走边说,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一号的电话响个不停,刚刚有机会汇报下情况。

唐逸点了点头,春节期间他也去了趟宽城,唐凤唐雄他们生活都很好,看到他们安逸的生活,唐逸甚至有点羡慕,知足常乐,自己感觉到幸福就好,自己也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了,不然说不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不过唐逸还是要李刚去了趟宽城,留了电话,万一真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李刚帮着办。

“唐书记。”停车场前,又有人问好打断了唐逸的思绪。

转头看去,是省建设厅的张嘉嘉,督查室时自己曾经的老同事,现在已经是不惑之年,好像是建设厅的小干部,不是正科就是副处。

“过年好。”唐逸微笑点头示意。随即就看到了张嘉嘉身边躲躲闪闪的兰姐,精致的乳白色风衣,将她柔软的小身段完美勾勒出来,风姿绰约,风情万种。

不过现在的兰姐

都是做贼似的,一个劲儿往张嘉嘉身后躲,本来还想一笑而过的居逸哭笑不得,更有些恼火,怎么自己就成老虎了?

“夏总,忙呢?”唐逸笑呵呵看向导-兰姐。

兰姐经常出入西山别墅一号楼,她是唐逸的妻姐省委上层大多知道,而张嘉嘉因为父亲的关系,自也清楚这一点,见兰姐惊慌失措的模样,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帮夏总解释:“来厅里拿材料,说好了和我吃饭。

兰姐也是深知官场之奥秘了,别看她通了天、门子硬,但最难缠的是小鬼,想卓情办得顺利,办的快,这些小科长小处长们给些小恩小惠,砰布匕事半功倍。。

但此时她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又哪里有半点老总的模样了。

唐逸听了就笑:“什么材料?还要复总亲自跑,来,我看看。张嘉嘉多少也算故人,唐逸也没怎么掩饰和兰姐的熟络。也确实,能令唐逸出言讥讽的,满辽东也就兰姐一人,说起来,又何尝不是一种亲厚。

兰姐不敢多说什么,将手上的材料乖乖递给了唐逸,是安东的一个高尔夫项目。

唐逸微微蹙眉,早听说兰姐近来和人合伙在朝鲜新义州搞酒店呢,具体他也没多问,毕竟兰姐现在不是一个人瞎折腾,背后可是有专业团队出谋划策。可是怎么又想去安东建高尔夫球场了?贪多嚼不烂不知道吗?再说唐逸不希望兰姐在辽东搞太多的事业,因为在辽东搞事业,那些干部必然会考虑自己的因素多方照顾兰姐,这是自己所不愿意见到的。

“算了,这个项目不适合。”翻了几眼,唐逸就将手上的材料

递给了兰姐,兰姐接过乖未的哦了一声。

看了眼张嘉·表,又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兰姐,唐逸又笑道:“走,咱一道走,开我车。”私下再怎么欺负兰姐,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让兰姐下不了台。

兰姐马上容光焕发,正怕得要死等挨训呢,没想到黑面神突然变了

腔调,又是在建设厅干部的面前,兰姐别提多有面子了。

和张嘉嘉握手告别,得意洋洋的钻进了银色轿车,自然坐得是驾驶

位。

兰姐熟练的打火挂档踩油门,银色轿车缓缓驶出。

“你呀,尽量不要在辽东干事业,做好你的酒店就行了!赚那么多钱,也不过是个数字,宝儿一个小女孩,你给她留太多钱也不见得是好事,再说,不还有我吗?”靠在座位上,唐逸点了颗烟,难得的对兰姐“循循善诱”起来。

“好,我知道了。”兰姐忙连连点头。

唐逸闭着眼,轻轻叹口气道:“转眼这都多少年了,你呀,说说,后悔不后悔认识我?不是遇到我,你也早找个好男人嫁了?”说完唐逸微微一怔,或许是因为过年的团圆饭,令他的心有些柔。这些话,唐逸有的时候是会想到,但绝不会跟兰姐说出来。偶尔想起曾经和兰姐之间发生的荒唐事,也会感到歉疚。

听着吞逸柔和的话语,兰姐头皮一阵阵发麻,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吗?难道这么一会儿黑面神就睡着了,说梦话呢?

偷偷看过去,却见唐逸突然睁开了眼睛,兰姐心下大慌,手脚可就不听使唤了,油门不知怎么就踩深了,小车猛的向前冲出。

“嘎!”急刹车,轿车打着滑停下。

幸好系了安全带,唐逸才没有狠狠的撞头,兰姐吓得快哭了,声音都在发颤:“对,对不起,对不起,您,您没事?”

唐逸瞪了芒姐一眼,没办法,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惫懒,想对她好一点,马上就会被她气个半死,那可真是百试百灵。

当兰姐战战兢兢又将车发动起来后,唐逸摇摇头道:“认识你,我倒后悔了!”

兰姐偷偷撇了撇嘴,心却是安定了,还好,黑面神脑袋没有出问

题。

电视屏幕上,允儿举杯祝酒,穿着一袭黑色晚礼裙的她光彩夺目。

这是华逸慈善基金会在北京举行的盛大的周年庆活动,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整合,华逸基金已经俨然成为国内最大的慈善机构之一,资产达数百亿,分散在全国分支机构的正式工作人员上万名,志愿者更是不计其数。华逸基金这个以私人团体为主创立的慈善基金的横空出世对国内慈善事业的发展无疑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影响,这些年和慈善机构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监督机制的完善不能不说和它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关系。毕竟以前私人团体的慈善机构大多小打小闹,没有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大的影响力,更没有这么多富豪为之慷慨解囊,而因为华逸基金会理念先进,更有严谨规范的捐赠救助流程,扭转了很多人心目中慈善机构的印象,为之捐款的人越来越多,其影响甚至渐渐可以与“希望工程”相提并论,这也就不由得不引起上层的重视,完善和慈善机构相关的法律法规了。

允儿是作为基金会的执行理事出席今晚的酒会的,同时出席的还有基金会名誉主席,曾经担任中央政囗治局常委的顾老,由此也可见华逸基金现时的影响力。

平稳行驶的黑色奥迪里,唐逸微笑看着电视画面,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了看号码,这才拿起遥控将电视关掉。

“哥,忙呢?”是军子的电话,唐逸和他也是好久没见了。

来了,在黄海?”

“没,我在春城呢。”军子好似欲言又止。

唐逸略一琢磨,就笑道:“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唠唠。

“好!”看来军子就等这句话呢,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夏兰酒店明月轩,古香古色的厅堂,一瓶五粮液,几碟小鉴,摆在

如同象牙般白润的圆桌上,自有一番凤流韵味。

“你多喝点!”唐逸笑呵呵给军子倒酒,军子忙抢了过去,“我自

己来,自己来。”

军子蓄了胡子,更加帅气成熟,又绐人一种沧桑的感觉,在外面应

该很吸引女孩的注意。

“哥,你最近好,家里都好?我姐呢?每次打电话要么说忙,

要么就是训我,您可得多批评她,没这么冷血的!”

唐逸就笑,没说綦。

军子又问:“宁宁呢?这小子长多高了?没来,没来也好,上次见面他才多大点,问的那问题啊我就没一个能整明白的,丢人啊,太丢人了!”

唐逸笑道:“军子,以前你话没这么多?”

军子就叹口气:“还不是憋的,这去了越南,想找个熟人说话都难,在身边的人,又要跟他们保持距离,要有神秘感,有神秘感才有威严,这是我姐说的。”。

唐逸笑笑,拿起酒杯和军子碰了碰,问道:“越南那边怎么样?”

“拿钱开路,那边的官都贪,跟没见过人民币似的,就敢明目张胆的拿钱,比国内还贪!”军子猛地住了唢,偷偷看7眼唐逸脸色,不敢再说下去了。

“你说的很对,不用避讳什么,那是掩耳盗铃,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唐逸语气淡淡的,却是那么的坚定,或许只有在这个多年的小兄弟面前,他才会略微吐露自己的心声。

军子默默点头。

夹与口菜,唐逸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明后天,那边还一堆事,不回去不行啊!”军子深深叹口气。

唐逸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了起来,是李刚打来的,“书记,新寨那边把薛省长惹毛了,薛省长发了好大的火,看来这次可不好解决,江浩和杜金川正挨训呢,薛省长要撤了杜金川!说他们一贯弄虚作假。”

唐逸微微一怔,李刚嘴里说的江浩是春城市委秘书长,杜金川则是春城市下辖的新寨县县委书记。薛川省长正在新寨县走访,他也最喜欢上山下乡深入到群众身边去,在辽东官声很正,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省长。

但怎么突然在新寨炸了营?李刚聊聊几句话,唐逸却也能想到,肯定是下面的小康村又刻意安排薛省长的行程了,唐逸在基层多年「下面那些事清清楚楚的,比如安排见面的人家环境肯定是最好的,肯定是受过党和政囗府教育的,甚至家里的电器大件都可能是从别家临时借来的。

正因为如此,唐逸对这种下乡走访的方式不怎么热衷,真想了解民间疾苦,你这个省委大员就是再怎么轻车简从也同样听不到多少真话,左右也不过是在走形式而已。

薛川在新寨点火,看似批评江浩批评杜金川,实际上最面上无光的自然是王军,年前的省委常委会上,薛川省长很多人事安排意图的落空都和王军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例如王明被调到春城,又例如苗小英进常委,王军的意见在这里面都起了一定的作用,大概也是薛川没有想到的。

这一年多,辽东政局稳定,自己和薛川省长的关系也显得很融洽,但这并不代表薛川省长就没有想法了,尤其是明年又到了换届年,自己走的机会很大,薛川省长会没有想法?毕竟辽东的成功,也是他的成功,他会很自然的希望在这次的人事调整中留下自己的痕迹,为在辽东更进一步做准备,但结果最后却落了空,听说他在私下发过牢骚,说“王军和钟泰丰阴阳怪气,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是两面派!”

所以,薛川省长在新寨的这把火大概不是偶然的,是有其原因的。

只是目前的情形自己却是不好出声,自己出了声,事情只会更糟。

挂了电话默默思考着,唐逸突然抬头,看到了表情迷惑的军子,唐逸就微微一笑,说道:“你呀,回去后不要老走歪门邪道,要真正摸清矿产业的门道,等你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我有安排。”

军子怔了下,就忙点头,说:“您放心,我知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刺玫

白皑皑的雪铺满了大地,巍峨的远山山影也白茫茫一片,北风吹来,树枝上的雪簌簌的落,平添了几分萧索。

四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在泥泞的公路上行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挂着警灯的小巴,不过警车并没有鸣笛,显得低调而神秘。

中间的黑色奥迪里,唐逸和白山自治州州委书记潘松岩,州委副书记、自治州首府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田野轻声交谈着。

虽说唐逸不喜欢上山下乡的这种形式,但过年了,贫困地区总要走一走,唐逸希望白山州委的干部能让自己听到真话,因为现在白山州,几乎都是唐逸精心挑选的干部,作为辽东最贫困的地区,白山州配备的班子是强而有力的,潘松岩是苗小英的老部下,也深受唐逸器重「至于第三号人物田野就更不消说,给唐逸当了多年的秘书,唐逸喜欢什么、想的什么他知之甚深,比起李刚,深沉寡言的田野大概更了解唐逸这位老领导。

“这条路该修修了!”潘松岩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这是连接白云止和北方黑水县的公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路上的雪有些化,更显泥泞。

唐逸一行刚刚从黑水县返程,昨夜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令下面的干部虚惊一场。

唐逸看着窗外,笑道:“可以向华逸基金申请资金嘛,功课作足点,就算有困难,也是一条出路嘛。

华逸基金会放款的条件之一就是贫困山区建设,不过由其放贷的项目之监督审查也是极为严格的,这也是很多干部不能接受的原因「更何况大多旧派干部,怕是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个贷款的渠道。

潘松岩笑道:“我早和春城方面的分会联系了,竞争太激烈了,放款数目有限,我看很难争取到。

唐逸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潘松岩的回答无疑令他对这个年青干部又有了新的认识。

“书记,杜金川那边没事?”田野犹豫着问了一句,杜金川是当初唐逸亲点的试点县县委书记,和田野交情不错,现在也很被王军看重。

潘松岩笑道:“能有什么事?薛川气消了,就雨过天晴。

唐逸没吱声,点起了一颗烟,向窗外看去。

潘松岩和田野现在走得很近,两人谈论起省里的一些事情也一直都是直呼薛川其名,是以在唐逸面前不小心说溜了,显得有些不尊重,这时潘松岩不由得有些后悔,看上眼唐逸,又和田野对望一眼,都不再说话。

看着窗外,唐逸突然“咦”了一声,潘松岩和田野也随之看过去,就且.前面几十米远,一辆白色小车斜在路边,一个漂亮女人正伸手拦车,北风中,橘黄色风衣紧紧包裹着她柔软的躯体,那双黑色长袜下细细的纤秀美腿似乎在严寒中瑟瑟发抖,别有一番妩媚。

“我认识她。

听到唐书记的话,田野忙拍前面司机的无膀要他停车,副驾驶上的随行秘书拿起对讲机,和前面通报情况。

车队缓缓停下,潘松岩和田野都下了车,田野跑去和那漂亮女人说话,潘松岩则拉着车门对唐逸道:“书记,我坐后面的车了!

唐逸点点头,又道:“这两天不用陪我了,工作重要,有小田就够了!

潘松岩点点头,在田野和那女人走过来后,点头微微示意,随即走向了后面的轿车。

“是你呀!”丽人不客气的钻进了奥迪,好像见惯了大场面,丝毫没在乎这个车队主人的身份,但等见到唐逸却是愣了下,随即轻笑道:“我说呢,看阵势就是领导出巡,怎么还关心起我这升斗小民的死活来!

虽然后排是三人座,但看到丽人挤到唐逸身边坐下,田野想了想,就关上车门,跑到副驾驶和随行秘书说了几句,随行秘书下车,他坐了进来。

唐逸笑着介绍:“小田,这位是米雪小姐,现在是……”说到这就顿了一年,他还真不知道米雪现在干什么呢,有一年没见了。

米雪对田野却是客客气气的,从精致坤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田书记,请多关照。

田野忙笑着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很郑重的收起来。

米雪晦气的道:“这个鬼天气,车子抛了锚,可能昨天水箱冻了,老美的车,就是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田野笑着道:“没事,位置城记住了,等回去了,我安排人来拖

车。

“那谢谢田书记了!”米雪笑容极甜。

米雪认识田野,唐逸一点也不奇怪,这个女人对政治有着敏锐的触觉,如果不认识下放的省委书记的秘书倒是奇事了,至于米雪和田野以前认识不认识,唐逸倒不记得,也不怎么清楚。

“最近忙什么呢?”对米雪的近况唐逸还真有点好奇,毕竟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

米雪拿出洁白的纸巾,一边擦拭黑色长筒靴上的泥渍,一边说道:“瞎忙义州弄了家酒上店。”说着抬起头,看向唐逸,“嗳?你不知道啊?我和夏小兰合伙搞的。

唐逸微微一怔,只知道兰姐和人合伙进军新义州,怎么合伙人是她?这两个人怎么搅合到一起了?

米雪的小手冻得有点红,她一边搓着一边幽幽叹气,一语双关的道:“没人关心,真冷!

看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唐逸有点想笑,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可怜人,那是怎么轮也轮不到她米雪的。

到了白云山市区放下米雪,唐逸又同潘松岩、田野一起参加了市扶贫办举办格座谈会,等吃了工作餐,回到白云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白云宾馆唐逸住过两次,每次都是顶楼的套房,这一次也不例外,田野留下和唐逸私下讲了几句话,他前脚刚走,门铃就响了起来。

随行工作秘书小戴忙过去开了门,外面笑吟吟站着一位大美女,正是今天搭车的那位,换了身银灰色女士西装,布料很考究,廊灯下亮。

的,照映的整个人都光彩夺目,精致气质中透着妩媚,风情不可言

表。

戴回头看了唐逸一眼,就急忙让开请米雪进,蹬蹬蹬,看着米雪踩着优美的步调一直走到唐逸身前,在唐逸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戴又急忙给倒了开水,然后也不等给唐逸收拾房间,就退了出去。

“我就住在你隔壁,小田安排的,是个好苗子,有眼力见儿,你可以好好培养!”米雪捧着水杯,红唇轻轻吹着升腾的白气,主动给唐逸解惑。

唐逸摇了摇头,这个田野,有时候心思太多了,很简单的问题他就给想复杂了。

“对了,我说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你怎么不但不帮我,就知道拉我的后腿?”米雪突然瞪着大眼睛,“凶巴巴”看着唐逸。

唐逸有些莫名:“什么事?说清楚点!

“安东的高尔夫球场啊,是你给卡住的?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儿!嗳,你是不是看我混的好点心里就难受!”米雪笑孜孜的看着唐逸,只是心里是不是恨得想咬掉唐逸一块肉那就不为人知了。

唐逸这才知道,原来安东的项目她也有份,说呢,兰姐最近想法怎么突然多了,不消说,都是她撺掇的。就算十个兰姐,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算了算了!”米雪挥了挥手,雪白的皓腕上戴着只碧玉镯子,韵味十足。“你就是我的克星,你想怎么整治我我都得听着,我就是你案板上的鱼肉,说什么还不都得由得你?”

唐逸笑了笑:“你客气了!不敢当!

米雪斜眼瞥着唐逸,“你呀,越来越像我以前那个老头子,就好像木偶,没一点生气,不过你比他强,你有时间实现你的野心,他呢,太老了!

起这些事,唐逸倒是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去新义州

的?”

米雪就不吭声了,半晌轻轻叹口气,“那里,毕竟是我的家。

唐逸打量着她,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不过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她难道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毕竟她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势带来的快感,现在她的处境对于普通女人来说可能是梦寐以求,但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煎熬。

老帅事败后,其势力肯定遭到了大清洗,但难保不会有隐藏.很深的亲信逃过这一劫,加之朝鲜高层中同情老帅的本身就大有人在,就好像李家,听李光武说,李帅对于老帅最后的悲惨下场就叹息不已。

而这些人,是不是和米雪取得了联系?最近朝鲜正是刚刚选定接班人的关键期,最高领袖身体不好的传言已久,米雪又会不会想趁这个机会兴风作浪?

总之,万事小心。”深深看7眼米雪,唐逸不着痕迹的叮嘱了

一句。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唐逸的话,米雪”幽怨”的道:“再小心有什么用,费尽了心血,没黑没白的干,你一句话就给否了!

唐逸自不理她的话头,又问道:“你怎么来白山了?好像还去了黑水那么偏远的地儿?”

米雪终于一本正经起来,说道:“白山我们的人最多,我当然要出力,盖了几所过年了去看看老师和孩子们。

唐逸微微蹙眉:“是中国人,不是你们的人。”虽然是私下谈

对方又是一种半人半鬼的状态,但该较真的地方却含糊不得。

米雪看了唐逸一眼,没吭声。

好一会儿后,米雪幽幽的开了口,“其实说起来,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虽然咱们是各取所需,但我想明白了,当初我去美国的话,现在早就在异国他乡做鬼了,别看我看起来恨你,看到你就想和你斗嘴,其实我知道,你对我还是不错的,也很关心我。

唐逸拿起水杯慢慢喝水,突然被灌“朝鲜迷汤”,不知道这个女人

又在打什么主意,和她相处,自然要事事小心。

“我迷你点东西,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不过我这个礼物你就是有钱有权也买不到。”说着话,米雪从坤包中摸出一黄色小铁筒放在了茶几上,说:“这是顶级高丽参磨的粉,我自己磨的,冲茶也行,干吞也行,滋阴壮阳,调理身体最好用,我平时用来冲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你先试试.,觉得好的话,我再想办法从北边弄。

疼逸笑道:“谢谢了!

看着唐逸的神气,米雪就一肚子火,柳眉竖了起来,“怎么着?我真心诚意迷你东西,你当毒药是不是?告诉你,我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我每天都用来泡茶的!

没想到她突然大光其火,这女人生气的时候往往笑孜孜甜腻腻,心中愉悦的时候又可能满脸愁备,越是了解她,越很难看清她,但现在,唐逸感觉得到,她可能是真生气了。

或许真是人家的宝贝?唐逸就笑着将小铁筒拿起,看了几眼,说:“谢了!”打定主意,回头还是送给兰姐好了,就算兰姐和这个女人再怎么亲近,自己叮嘱的事还是不会说出去的。

米雪盯着唐逸,突然说道:“你要敢送给别人,你就死定了!尤其是夏小兰,你当垃圾的东西最喜欢塞给她,可怜她还都当宝贝似的!

唐逸心里诧-异于米雪的七窍玲珑,面上不动声色,笑道:“不

会。

米雪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你敢骗我,到时候别后悔!

我跟你说唐逸,我呵是认真的

唐逸微微点头。

“好了,没其它事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找你喝茶!”米雪说着,轻盈起身,风姿绰约的翩翩去了,出门前回首一笑,千娇百媚,却令唐逸心里微微有些发毛,这种感觉,却是唐逸很久没体验的了。要说两人现今身份地位掌握的资源完全是天差地远,但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令人感觉很危险呢?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的任其自生自灭,她的现状再不在哔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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