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2.第572章 谁为定鲁第一功?

筵席上众人的想法,赵无恤心里跟明镜似的。

汉朝人常常以万里觅封侯为志向,春秋的士大夫们也是如此,立名于世,立家于国,得封邑田土,这就是这时代的大志向了。

眼见主君打下了数百里山河,作为有功之臣,谁心里不打点小算盘?但若就这么轻易地把好容易整合的领地一一分割出去,赵无恤觉得自己这几年就白忙活了,他会走上赵襄子分割赵国的老路,枉为后世之人。

但不赏也不行,楚汉相争时,刘邦之所以能成事,正是因为他派有才能的人攻占城池与战略要地,给立大功的人加官奉爵。而项羽恰恰相反,有才不用,立功不授赏,授赏也不平均,所以他才众叛亲离,最终失败。

所以这一切都得小心规划,牵一发而动全身。

赵无恤没有轻易露出意向,只是面含微笑,沉稳如泰山,他一一回敬着家臣和鲁国大夫们的敬酒和祝寿,却没提封赏之事,直叫众人心里发痒。

直到宴飨将尽时,赵无恤才拍了拍手,叫停了歌舞,让还能清醒着的众人归位。

众人精神大震,知道今晚的正题来了,却见赵无恤起身宣布道:“我本是游于中夏的流亡卿子,能有今日,多亏了二三子之功,本应论功行封,但功有大小、赏有先后,汝等不如各自夸功,看看谁当为定鲁第一功臣,等到立春时节再统一封赏!”

在场的家臣、士大夫们一时间面面相觑,迟迟不见人站出来自夸,最后还是大胆的田贲挠了挠头道:“若论单场战事,我田贲敢认勇猛第一,则别人不敢认第二,但要整个来论,我却分不清高低。”

虞喜也道:“历次战役的过程主君都让人一一记录在案,不难挑出首功者……但自从武卒建军,已经过去了三年,大小战事不下数十,一时间仆臣们不能决也……”

赵无恤的老班底都这么说了,那些后来才加入的孔门弟子、西鲁大夫自然更没资格出来认领首功,最后还是赵无恤道:“汝等分不出高下,那我便告诉汝等……入鲁定鲁,立功最盛者,莫过于张子!”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文弱淡雅的年轻人身上。

是他?他当为首功?

张孟谈不好饮酒,他一直笼着袖子坐在赵无恤下首位置,春寒料峭,他身体一般,还披着毛皮的坎肩,闻言只是轻轻一欠身,道:“主君过誉了,将士们披坚执锐,多者十余战,少者也有数次合战,攻城略地,或大或小都有战功。但我却没有汗马之劳,只不过靠舞文弄墨,发发议论,从不上战场,怎能居首功?”

的确,那些将领武夫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张孟谈的地位不敢说而已。

赵无恤却笃定了就是他:“不然,这就好比打猎的时候,追杀兽兔者,犬也,寻觅踪迹,向猎犬发出指示者,人也。将士虽有功,只不过是得到命令,奔逐兽兔的功狗,但孟谈你,却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功人!”

这时代,狗因其忠诚,深受中原人喜爱,特别是东国,以狗殉葬,以狗喻人者不在少数,不然不就会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比喻了。所以听赵无恤说家臣们是”功狗“,田贲等人不但不怒,反而喜形于色。

这是在夸他们忠诚啊!但说张孟谈的功劳高出他们好几等,众人还是不服。

张孟谈再辞道:“职各有司,孟谈只是做了该做的,不敢称功……”

无恤道:“野战杀敌是一时之事,庙算筹划却是经年之事。四年前我还是流亡宋国的卿子,手下衣食无着,是你放弃了做魏氏家臣,或跟着董子去晋阳为吏的机遇,不远千里来投我,为我分析了入鲁的可能性。”

“在西鲁立足后,我常年在外征战,多数时候便是你留守家中,为我约束人心叵测的城邑,管理民众户口,春耕秋收,无不井井有条。上次我冒险入宋,兵卒寡少,粮秣不足,面对强敌,情形岌岌可危。但你总能及时派遣士卒补充前线的军队,还能通过水陆转运,征集粮秣送去给我!”

赵无恤越说越激动,他目光一扫厅堂之内:“定鲁第一功,非孟谈莫属,谁有异意?当面将功勋亮出来比较比较!”

此时此刻,群臣们上头的酒劲也缓过来了,颇觉赵无恤所说的确有些道理,纷纷唯唯诺诺:“无有异意,张子当为首功!”不过他们也好奇,赵无恤会怎样封赏这位“首功”呢?

赵无恤一挥手:“来人,将鲁国舆图抬上来!”

几名力大的甲士抬着那块巨大的沙盘舆图走上堂来,将它放置在厅堂中央。

接着赵无恤便不由分说,离席将张孟谈拉到那张沙盘舆图边上,指着它说道:“北至于泰岱,东至于洙泗,西至于河濮,南至于亢父,国君已经正式册封给我了。赏有功,报有德者,政之急也。孟谈不单是我的家臣,也是我的朋友,作为首功,我决意授予你鲁国大夫之爵,你若是愿意,这百里山河,可与我共分之!”

……

均分领地给首功者?

厅堂内顿时一片寂静,随后有唏嘘声响起,在场众家臣同时咽了下口水,一方面有感于赵无恤的大方豪迈,一方面也艳羡不已。

主君手里有十九个邑,人口三十余万,若真的分一半给张孟谈,张氏立马就能一跃成为鲁国强族!就算放到全天下作比较,也是足以傲视其余大夫之家。

张孟谈看着舆图默然了,似乎在犹豫,似乎在思考究竟要哪一片区域。

赵无恤似乎还沉浸在“赏有功,报有德”的兴奋劲中,他继续说道:“鲁国之制,辅主者名显,功大者身尊,执国命者权重。我心怀忠信,鲁人才会服从,这是周公、伯禽能安社稷的原因,还望孟谈能接受我的一片心意。”

张孟谈却猛地下拜顿首:“仆臣惶恐,仆臣不敢受!”

他……这么大的封赏,他竟然不要?

赵无恤面上露出一丝疑惑:“这是为何?”

“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谓,治国齐家之道也!”

他被赵无恤扶起后,对周围的众人正色说道:“我没什么过人的本领,就是喜欢观察往古的事迹,吸取教训,救我所闻,君臣之权均等却能平安相处的事,从来未有过!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主君有信,想让吾等共享富贵,但若赏赐太过,则只会重蹈宗周覆亡的覆辙。我作为臣子,不能只为自己的荣华,而忘了家国的安危!”

众人为张孟谈的这番言论嗟叹不已,赵无恤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冲动了。既如此,你便在这封疆里任意挑选一个大邑作为食邑,何如?无论是郈、须句、廪丘,甚至是郓城,都可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家臣和西鲁的大夫们纷纷竖起了耳朵,暗想着若张孟谈挑了经营最久的那几处,他们要跟着挑什么。

但张孟谈却再度拒绝了!

他回头看着赵无恤,单薄的身体笔直,面上怆然有决色:“臣乃晋人,晋乃坟墓所在,父母之邦,迟早是要回去的,何苦再要鲁邑?臣不敢受,若主君强求,臣愿捐功名,去权势,离众隐居!”

众人这下都替他着急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作为首功之臣若是什么都不封,那吾等怎么好意思张口要赏赐?

赵无恤很苦恼:“孟谈这是要做介子推,陷我于不义么?我可不是薄情的晋文公啊,好,我不逼你,那你且说说,究竟想要什么?”

张孟谈淡淡一笑:“良田千亩,隶臣百人,耕种的粮食够养活来投我的宾朋即可;鲁缟布帛十丈,够做出朝服衣冠,让我不用衣衫褴褛,堕了主君之威即可……若主君想要大肆封赏,等有朝一日回归晋国,为大国上卿时,再赐我张氏一座能容身的小邑即可。”

张孟谈表现得如此淡泊名利,让在场群臣都露出了愧然之色。

事成拂衣去,不求功与名,这才真正的国士啊!

“孟谈你真是……真是我的肱股腹心!”赵无恤扫了一眼在座群臣,叹了口气,“既然你不要封邑,也不要爵位,我便让你做我的家宰,继续替我管理众臣,管理家业,何如?”

张孟谈总算没推辞:“能继续为主君效劳,孟谈敢不从命?”

有赵无恤带头,一众家臣和西鲁大夫们不管心里怎么想,都纷纷附和称赞张孟谈,家臣里的道德典范便被早早竖立起来了。

天色越发晚了,赵无恤望着满席的杯盘狼藉,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今夜本来要大论功勋,确定封赏的,谁料在论首功时便遇阻,也罢也罢……依礼,立春之日,卿要赏大夫、士、虎贲于家庙。如今赵氏在鲁国的家庙尚未建成,无处册爵赏功,二三子的封赏,立春再议!届时我也会拿出第一份在鲁国施政的纲领来!”

在场大夫、家臣对封赏心里痒痒,但有了张孟谈的例子在前面,却不好再夸功了。他们只能告辞,回去不安地等待,反正立春离现在也没多少天了。

是夜,宾主尽欢,过了午时才渐渐散去,一路上全是议论张孟谈居功不傲的谦让之德,还有他那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振聋发聩之言。

唯独韩虎有些无趣地离席而去,听着前面众人的溢美之词,他不以为然,看着满天的星星翻了翻白眼,心道:

“赵子泰,张孟谈,汝二人今夜演得一手好戏!”

……

众人陆续散尽,却唯独张孟谈被赵无恤叫住,唤他一同进了侧室的厅堂,那个铭刻册命的大铜鼎就放置在此。

无恤遣退竖人侍女,连亲卫穆夏、漆万也不例外,随后才呼着酒气笑道:“孟谈,可还清醒?”

张孟谈道:“仆臣自知不胜酒力,故滴酒未沾,头脑尚且清醒。”

“善!那你过来……”

等张孟谈到了三步以内,赵无恤突然躬身朝张孟谈重重一拜,“今夜之事,多亏孟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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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第573章 军功授田

赵无恤躬身朝张孟谈郑重一拜,“今夜之事,多亏孟谈了!你是定鲁首功,却只得了小小的家宰、田宅,真是委屈你了。”

张孟谈连忙避开还礼:“这本就是臣之所愿,主君能听臣之言,行臣之策,下臣欣喜还来不及呢,怎会抱怨!”

没错,今夜的一切,其实是赵无恤和张孟谈事先就商量好,又临时发挥了一部分的双簧。

这两个月来,赵无恤一直在为定鲁后如何分功的事情而苦恼,人心难测,在封土授勋如家常便饭的春秋,很难用后世的那套来要求春秋士人。就在这时,张孟谈却主动求见,主张不要将这百余里领地分割出去。

“将土地、民众集中在主君手里,御敌时才能像一个拳头似的打出去,若是分割得四分五裂,就成了自行其是的五指。此处一个邑大夫,那儿一个封君,虽然得到城邑的是忠心耿耿的功臣们,但人皆有私心,一旦要征召他们出人出财出力,便不会尽力。“

“孟谈所言正合我意!”

两人不谋而合,赵无恤大感欣慰,没错,虽然历程已经改变,但年轻的张孟谈依然是历史上那个说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国士。晋阳之围后,张孟谈既固赵宗,便奉劝赵襄子限制家臣的封地、名望,他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首功,抛下领地和权位,带着家人避让隐居,直到赵氏遭到齐、楚、魏、韩围攻时,才出面解围。

在历史上,是他的牺牲让赵氏完成化封建之家为集权之国的最后一步!

而现如今,张孟谈那淡泊名利的性情,促使他在鲁国,在赵无恤面临困境时,做出了同样了选择。

赵无恤又道:”但若公然如此表示,恐怕将士心寒,群臣失望……“

”同样的事情用不同方式说出,效果大不相同,下臣有个建议,不如如此这般……“

于是便有了今夜的这场表演,赵无恤感激张孟谈之心真诚,张孟谈推让封赏之意也发自内心,所以众人也没看出作伪之处,反而十分感动。

在树立张孟谈这样一个居功至伟却推辞了封赏的道德楷模后,其余众人便不好夸功开口要这要那了,而赵无恤的计划才能徐徐展开。

两人对坐,开始商量家事国事,赵无恤道:“孟谈说的没错,效仿周室分封的赏功之美乍一看很不错,但却与齐家、治国之道冲突,将功臣们封为世袭罔替的邑主,不但无利于整合鲁国,而且容易引发晋人邑主与鲁民的对立。长远来看,更是后患无穷,赵氏小宗的坐大,鲁国家臣的谋逆,历历在目啊,这些教训,我不敢忘记!”

“那主君打算如何解决?”

无恤道:“我想了想,渴求封功的人,大致可以分为四类人,且容我从下到上说起罢。”

“武卒的主体从宋、鲁招募的职业兵卒,他们本是为了追求田土、钱帛而加入的,从其所欲就是了。“

”从其所欲?“

”没错,我想把军功授田的制度,以成文律法的形式确定下来,并在领地上推行!“

……

”其实这是军中早已实行的制度,武卒按照所立功勋,可以得到多寡不一的封赏。容我打个比方,立了三等功的,可以用功勋换取田十亩,宅一处,同时还能因功升职,享受更多的军饷。不想升职也可,则能得到相应钱帛。二等功,一等功依次递增,还能得到隶臣。”

“妙哉!”张孟谈赞道:“如此安置,不以亲、故封赏,而是食有劳而禄有功,则士气大增,武卒闻战则喜。长此以往,武卒在鲁国娶妻,扎根,在各处乡里里闾成了有土有田的世代从军者,他们的子孙将是拥护赵氏最坚定的一批人,如此,便能与排外的国人抗衡了!”

其实第一批武卒已经到了与赵无恤的三年之约期限,多数人选择了留下,只有少部分选择离开归乡。从宋国新招来的那些人,赵无恤半蒙半骗地让他们签了五年长约,鲁国籍贯的武卒,则要一直服役到打不动才能退役。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这才是职业募兵!

赵无恤笑道:“孟谈,你还是一直站在晋人的角度,不要将武卒与鲁人彻底对立起来。因为武卒迟早会扩编,届时会收纳越来越多的鲁人,等武卒老兵在邑兵、亭卒中成为基层军吏,并且每一旅都分配两个记录功过赏罚的士师后,就可以在右军推行这套军功授田的制度了。”

张孟谈嗟叹道:”万人奋起,为了功勋田宅而努力作战的场面,真是不敢想象……“

赵无恤的部下们,田贲、虞喜、穆夏、伍井等人,本就是发于垄亩、隶妾的社会下层人士,靠着能力和功劳一步步混到今天。只要赵无恤稍作宣传,有这几人以身作则,这项制度很快便能取得右军底层兵卒信任。战阵之上,他们不再是打酱油的徒卒,而是为了田宅钱帛而战的虎狼……

在“世卿世禄”的鲁国,在选拔人才,包括军事将领时,除了靠乡射礼里出色表现升上来的那点基层士人外,主要走“亲亲尊尊”路线,主要在士大夫中选取。

城邑乡里的各级封建主,战时就是各级军官。战场上军功一概录于领主名下,会不会将好处分给手下的领民就看个人节操了。一般来说,普通民众无论在战争中立下多大功劳,都被看作是义务,军功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质量和社会地位。

但军功授田宅,升职位却不一样。

赵无恤有意效仿秦国的军功授爵,但他底盘尚小,爵位也只是一个卿,别说什么二十等爵,连十等爵都铺展不开。在春秋时代早早提出上首功,是会被道德君子们狂喷,让对手有借口杀来围殴的,所以只能变相实行……

但仅仅如此,便足以让手下的武卒老兵们成为鲁国第一批军功地主,他们将从基层开始,让鲁国改头换面!军功授田,它可以在不动声色间,有力地打击鲁国旧贵族特权,搅动社会等级的沉浮,洗刷沉滞胆怯的民风。

若长此以往,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鲁国或将一改羸弱的礼乐旧邦形象,一变为好战求战的上功之国!

……

主臣二人虚席而谈,烛灯渐渐融化,厅堂内的两人却越说越兴奋。

曾几何时,他们在新田对着一块棋盘推演战阵,畅谈志向和诸侯时势,现如今,昔日少年终于到了真正执掌一国的时候了。

说完了对底层兵卒的安置,赵无恤又说到了立功更多,仅仅田宅恐无法满足的军吏们。

虎会、羊舌戎、田贲、虞喜等晋人作为老班底,对赵无恤的忠心毋庸置疑,他们一直没忘记太行山以西才是自己的故土,不少人的家室还在晋国。赵无恤打算以张孟谈为例子,劝说他们“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晋人家臣若在赵无恤诱导下,以辅佐主君归晋为目的的话,那他们在鲁国追求的便不是带不走的领地了,而是广土田、多臣妾,再就是获得荣誉勋爵,多得些钱帛而已。

赵无恤手里有食田百万亩,还把持了鲁国财政,以上欲求完全可以满足他们。

”甚至于,为了不让军吏们失去进取之心,还能封以百户食邑。“张孟谈补充建议道。

所谓食邑,并非世袭统治的实封,仅仅取其赋税的虚封,名义上是领主,却仅仅能去收谷子,没有治民之权,士死后食邑就会被收回。这种情况也是晋国诸卿普遍实行的,总的来看,晋国的制度要先进鲁国一百年!到了战国,三晋和齐国一样,也是科技、文化、思想爆发的核心区域。

”可!如此则将士不会寒心,等回到晋国后,我自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地位。“

再然后,就是子贡、冉求、公西华、樊迟、宰予等人了,在赵无恤看来,这些孔门弟子反倒是最容易打发的一群人……

他们出身社会中下层,而且多为文职,受孔夫子多次推辞封地影响,孔门功利派的弟子们抱着”学而优则仕“的念头,对名望和权力的渴望很强,对封地的野心却不那么大。

以子贡为首,这些人似乎主君待之以礼,再给足俸禄就心满意足了,这些知足常乐的儒臣是帮赵氏在鲁国站稳脚跟的重要媒介,无恤在以军功地主为鲁国换血的同时,也不得不利用这些人。

子贡将作为行人以及分管货殖的官员,公西华将去接替孔子职务,宰予会调任费邑,冉求已经是师帅了……一群穷士几乎一跃跳到了大夫阶层,多数人心满意足,他们刻意避谈孔子与赵无恤的分歧,兢兢业业地在职务上努力着。

到了鸡鸣时分,烛火即将燃尽,赵无恤已经将三种不同的封赏办法徐徐道来,最后,只剩下一些贪得无厌,还不太好打发的人了。

”那些参与西鲁盟会的大夫们,秦邑、高鱼、郿邑等,甚至是我的岳家,甄邑甄氏,以及各邑氏族长老,如今都成了实打实的赵卿封臣。“

”他们自觉有功,于是便生出了更大的心思,邑宰、司马想做大夫,下大夫想当中大夫,中大夫想做上大夫……除了爵位外还想要实封,小邑想换成大邑,一个邑想增加到两个邑。这些人习惯了鲁国的制度,恐怕接受不了军功授田和虚封食邑。对这些人,杀之不能,封之亦不可,主君可有什么想法?“

赵无恤笑道:”很简单,我要在鲁国设县,只需将小邑合并为大县,若不想被新官上任的县吏凌驾于头上,这些人就只能乖乖挪地方!”

PS:今天我这天黑得早,嗯……另外作者后台换成新版了,上传时看不出双引号是正还是反,有问题告诉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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