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第408章

第408章

“你你你,什么持械,这就是一根木棍。”

薛韶不理他,直接看向皇帝,抱拳行礼道:“还请兄台帮忙,将这些人扭送官府,让县令来惩治他们。”

皇帝很满意薛韶的处理方法,扭头看向身后的侍卫。

侍卫立即带人上前把人一把揪起来。

混子们不从,奋力挣扎起来,侍卫脸色一沉,啪的一声抽在他们脸上,然后伸手一抽,抽走他们的腰带就把他们的手绑起来。

几人发出惊恐的叫声,下意识的双腿并拢夹住裤子。

潘筠一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看着一身道袍,却依旧能看出对方是女子的皇帝众人:……

薛韶默默的走上前几步,挡住潘筠的视线。

潘筠才不想看呢,辣眼睛,于是被薛韶挡住后直接扭头朝另一边看去,还轻轻哼了一声。

郕王觉得气氛有些怪,绞尽脑汁的想找话题,“薛公子,你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薛韶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后道:“帮人参悟文章,惹了别人的眼。”

郕王一脸不解:“为何?是文章没做好吗?但我看你文章做得很好啊,你给我做的几篇文章,我都觉得很好。”

潘筠掀起眼皮扫了郕王一眼,直接道:“别人眼红他赚钱,抢了自己的生意。”

她问他:“你经常找人给你做文章吗?”

郕王脸一红,却还是回答道:“倒也不是经常,只是遇到我不会的题目,就会请人帮忙做一篇给我参考参考。”

潘筠才不信只是参考呢。

想想她读书的时候,要是有人给她写好了作文,她付了钱,才不会再自己写一篇呢,一定全文抄上!

郕王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虽然潘筠的问题让他尴尬,但并不生气,还主动问她:“道长有没有被吓到?要不要他们给你赔偿?”

又赞薛韶:“薛兄你真厉害,不仅文章做得好,武功也好,一个打七个,文武双全。”

薛韶轻轻一笑,温和的纠正道:“朱公子,人不是我打的,是她。”

潘筠也道:“我没被吓到,也无须赔偿,我是正当防卫,不必赔钱吧?”

潘筠抬头去看皇帝。

薛韶也看着皇帝,想听他的回答。

皇帝道:“当然,若能证实是他们抢掠钱财,你二人反抗,不仅不需赔钱,他们也会被收监。”

皇帝对这类人也很不喜,和身后的人道:“这样的人当严惩。”

他身后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躬身应了一声“是。”

潘筠将幡布插在脚前,目光炯炯地盯着皇帝看。

皇帝想要装看不见都难,正巧,他对潘筠也好奇得很。

“刚才这七人真的是你一人打倒的?”

潘筠点头,“是。”

“那你功夫不错啊,你要不要和我的……护卫比一比?”

潘筠:“你算命吗?”

皇帝一顿,目光扫过她的幡布,歪头,“一文?”

潘筠点头:“童叟无欺。”

皇帝也感兴趣起来,“好啊,那你就给我算一算。”

没人表示反对,郕王还主动道:“我们去状元楼,坐下来算吧,我请客。”

薛韶默默地跟上。

状元楼的人不认识皇帝,但认识郕王,见他陪着一个年轻公子过来,还让他走在自己前面,便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于是立即把人安排到楼上的包房。

潘筠来京城好几天了,不止一次的从状元楼门前路过,偶尔也会好奇的往里探头。

甚至在状元楼门前拉到过好几单生意,给考生的书童和家人们算考生的命运,但她从没进来过。

她对状元楼的烤鸭和煎烂拖齑鹅可是早有耳闻,也在楼外吸了好几天的香味。

皇帝对这两道菜也有耳闻,而且他也闻到了香味,一坐下,他直接就点了这两道菜。

郕王又根据他的喜好点了几道状元楼的招牌菜,让伙计退下之后,才和皇帝一起看向潘筠,“你真会算命?别是和街上那些算命先生一样胡诌,只捡好听的话说,或是见我们有钱,就说我们将有血光之灾什么的骗钱吧?”

潘筠就冲俩人伸手,“要算命,一人一文钱,绝不多收。”

她道:“就一文钱,还不值当我骗吧?”

皇帝就跟曹吉祥要钱。

曹吉祥将钱袋子整个交给皇帝。

皇帝从里面拿出一文钱来,并未给潘筠,而是问道:“一文钱,是可以问有关于我的无限个问题,还是只能算一个问题?”

“算一个。”

“好,”皇帝也不扭捏,直接把一文钱放在她手上,却指着一旁的薛韶问道:“你算算他是什么人?”

潘筠:“他姓薛,河东人氏,今年进京赶考的考生。”

郕王惊住了,“你们之前认识?”

皇帝也惊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道:“傻子,你刚才叫他薛兄了,他又给你写过文章,她就猜出来了。”

潘筠:“京城外地的书生很多,文章写得好的书生也很多,朱大公子不问问薛公子,他真的是河东来的考生吗?”

皇帝就看向薛韶。

薛韶颔首,“薛某的确是河东来的考生。”

皇帝依旧不信,一旁的郕王还在惊叹,“你怎么知道我大哥是朱大公子?”

潘筠道:“因为你姓朱,而你叫他大哥。”

郕王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所以你这不是算的,都是……都是听出来的?”

潘筠道:“相术,最紧要的就是耳听目明。”

“岂不是心思细腻一些的人都可以给人相面了?”不说郕王,皇帝都有些失望,“看来这相面之术也不过如此。”

潘筠:“那我们就来谈一些不一样的。”

潘筠目光如电的看向皇帝的脸,幽幽的道:“我要是说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贵中之贵,你一定嗤之以鼻,毕竟,这样的话你听多了。”

皇帝不置可否。

“那我们就说点实际的,”潘筠道:“公子你有一份很大的家业,但外忧内患,你看似当家做主,却许多事情不能顺从心意,眉宇间常见忧愁。”

“公子,将来,你会失去这份家业。”

(本章完)

412.第409章 都知道

第409章 都知道

皇帝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包房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她。

薛韶也很惊讶,欲言又止。

曹吉祥率先喝道:“大胆,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

潘筠幽幽地道:“我不知道。”

曹吉祥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喝道:“不知道就不要瞎说,你连我们主子是谁都算不出来,还有胆子说……说那等大逆不道之言。”

潘筠心中吐槽:就他这独具特色的声音,就他这言语,要不是她和他的确没有勾结,她都要怀疑他这是在给她提示了。

但……

潘筠就是不点明皇帝的身份。

点开,接下来就不好玩了。

皇帝却不觉得曹吉祥的话有问题,也不觉得潘筠能通过这番话猜出自己是皇帝。

他只心沉一瞬,就立刻把潘筠打到骗子一列,于是兴致缺缺起来,“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失去家业的?”

他道:“我的家业可大着呢,可不会轻易失去。”

潘筠轻蔑的道:“要打造一份家业艰难,要毁掉一份家业却很简单,何况,这份所谓的家业真的是公子一人的家业吗?”

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僵。

“你管理家业能如臂指使吗?你的家臣能一心一意只为你和这份家业着想,没有私心吗?而你,能分辨忠奸,选中有利于家业的话听从吗?”

潘筠越说,皇帝脸上的表情越严肃。

“你的家业没有外敌吗?你有能力打败外敌,守护家业吗?”

皇帝眼睛微眯,盯着潘筠看。

潘筠目光炯炯地与他对视,身体前倾,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最重要的是,你是真心想打理好这份家业,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皇帝紧抿住嘴角道:“自然是以家业为主。”

潘筠定定地看着他,道:“希望公子能一直记得这句话。”

皇帝亦盯着她看,“你知道我是谁?”

“哎呀,贫道才疏学浅,还算不到那么精准的东西,所以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盯着她嗤笑一声,倒也不戳破,“那道长就称呼我朱大公子吧。”

潘筠顺势而为,“朱大公子。”

气氛缓和下来,一旁一直提着心的郕王松了一口气,正想扯开话题,就见皇帝指郕王道:“你给他算一算。”

郕王一颗心瞬间提起。

潘筠也去看郕王。

和能与她直视,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与怀疑的皇帝不同,郕王显得有些怯弱和慌张,只和潘筠对视一眼便不由的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潘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道:“二公子龙章凤姿,将来成就不会低,只是有一言想劝公子。”

郕王好奇的抬头看她。

潘筠沉吟片刻后道:“心胸宽广之人不仅能放过别人,也能放过自己。”

郕王一头雾水,他自认自己心胸尚可,并无狭隘之举,这算命道士为何这样说?

皇帝也皱了皱眉,为郕王道:“我弟弟脾气弱,心胸却一直很宽广,我说小道长,你到底会不会算?”

她这样时准时不准的,让他总在相信和怀疑之间反复横跳,他也很难受的好不好?

潘筠笑了笑道:“大公子和二公子兄弟情深,希望将来,两位也能一直记得这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为对方想一想,不辜负了这段兄弟情才好。”

皇帝看了眼脾气温和,还偏怯弱的弟弟,哼了一声道:“用不着你点,我只有这一个弟弟,自会对他好。”

郕王一脸感动的看向皇帝。

潘筠目光在俩人之间流转,笑了笑,没说话。

薛韶则是盯着潘筠看,片刻后垂下眼眸。

他算不出来,但他知道,潘筠一定是算出了什么,而一定不是皇帝和郕王理解的那样。

潘筠冲皇帝伸手,“算完了,两文钱,谢谢惠顾。”

皇帝也从钱袋里拿出两文钱放在她的手心,这才正式问起她的名字,“你师从何人?”

潘筠道:“贫道潘三竹,师从三清山山神。”

“山神?”皇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好奇的问道:“你见过三清山山神吗?”

潘筠颔首:“当然见过。”

皇帝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皇帝对神鬼之说一直半信半疑,当然,对外,他要表现得一脸相信,毕竟,要坐稳这个位置,他必须相信。

他,是正统!

大明是很喜欢出祥瑞的一个朝代,基本上每个皇帝都搞过这种事情。

也正因此,皇帝很怀疑,毕竟,祥瑞是可以搞出来的;

但想到皇宫里供奉的道士,皇帝又忍不住相信一点。

所以他还是很痛苦,一直在怀疑和相信之间反复横跳。

皇帝转了转眼珠子,问道:“那你的功法是山神教的?”

“不是,是我大师兄教的。”

皇帝瞬间不感兴趣了,这才想起来,“三清山?尹松是你什么人?”

“是我二师兄。”

皇帝沉默。

潘筠也不问他怎么知道尹松的,她知道他是皇帝,他也知道她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所以有些问题问出来会显得很蠢。

他们两个互相知道,但郕王不知道。

他惊讶的道:“你竟是尹松的师妹,那你与尹松谁厉害?”

潘筠为了她二师兄着想,直言不讳的道:“我更厉害。”

皇帝已经想到更多的事了,怀疑的眯了眯眼,难道尹松是故意鼓动他出宫的?

不对,他并没有告诉尹松自己会去找老二出来玩,尹松也没跟着他,除非他能算到这么准确的事。

皇帝对此表示怀疑。

尹松要是有这本事,他岂会只做一个夏官正?

皇帝压下心里的怀疑,正巧来上菜,几人便先停下不说话。

好吃的菜肴瞬间摆满了一桌,潘筠瞬间不想说话了,拿起筷子等着。

皇帝见了忍不住一笑。

她这样子才有点小女孩的样子。

皇帝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可以动筷了。

四人显然都是爱吃之人,一开始,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皇帝发现,潘筠和薛韶看上去竟比他二弟还要自在。

潘筠胆子大他已经领教过了,他就忍不住去看薛韶。

“你叫什么名字?”

“姓薛,单名一个韶字,”薛韶浅笑道:“今日多谢朱公子破费,这是薛某来京城后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看你衣着,也不像是家贫之人,怎么进京赶考还需要买卖字画?”皇帝蹙眉道:“春闱在即,此时考生们不都在抓紧时间读书和交流吗?”

潘筠:“就像现在包房外面高谈诗词的考生?”

皇帝:“他们这是在交流学习。”

潘筠:“但春闱考试,诗词占比极轻,最重要的不是八股文吗?”

薛韶也点头:“大部分有一争之力的考生此时都在抓紧时间读书,即便有讨论,也不会来这里,而是三两作伴,互相讨论文章。”

“会来这里讨论诗词的,多半是自觉这次考不中,来此结交人脉的。”

皇帝皱眉不解,“结交人脉有什么用?科举不就是要考出来的吗?”

“用处还是很大的,”薛韶道:“很少有人能第一次考中进士,两次都是凤毛麟角,所以很多第一次来考,又自觉学识比不上别人的考生就会着重发展人脉。”

“若运气好,能拜得名师,或是能交一二好友,互相交流注释本,三年以后他们考中的几率就更高了。”

“再或者,有人自觉今生考中无望,不想再考,这也是一次机会,若能结交到人脉,可以以举人的身份求官,未尝不是一种出路。”

皇帝第一次听说这些操作,他想了想后迟疑道:“举人也能求官?朕……我记得还有很多进士和因守孝期满回来的官员等候,怎么会轮到他们?”

薛韶:“有些贫寒之地的县令,没人愿意去,便会选中这些举人;还有一些县的县尉、县丞等,虽是末品,升官艰难,但也是一个机会。”

“考中进士的天之骄子看不上这些地方,已经当过官,只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一段时间后重新回来的官员更看不上,所以便有以举人入选的先例。”

皇帝:“这样听来也不错,那这些举人都是愿意受苦的了?”

薛韶但笑不语。

潘筠则是扯了一只鹅腿后道:“既然有了先例,那举人就有进入选官池子的权利。一堆鱼被丢在池子里,选官的时候用网从池子里一捞,你怎么知道,捞上来的不是一条打扮鲜艳,特别出彩的举人鱼呢?”

郕王惊讶:“道长是说有举人贿赂官员,以求好的官位?”

潘筠:“我以为这已是常态,但见二公子这样惊讶,两位公子是当真不知?”

郕王连忙去看皇帝。

他虽然是王爷,但基本不参与朝政,到现在,他每天最头疼的事还是跟太傅读书,要写的作业呢。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皇帝则是沉着脸道:“是吏部的官员在收受贿赂?”

潘筠笑道:“钱之上还有权,相比于钱,我想他们更像是屈服于权。”

“谁有那么大的权利能让他们听从?”

潘筠:“当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大半个朝廷官员的翁父王振了。”

曹吉祥膝盖一软,差点软倒在地,他连忙去看皇帝,一脸惊恐。

果然见他脸色阴沉。

皇帝的确很不悦,目光如炬的盯着潘筠问,“是谁让你来的?”

潘筠也吃饱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道:“朱公子可敢跟我去几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是谁让我来的了。”

朱祁镇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道:“有何不敢?”

“陛……公子,不可啊,这人看着居心不良,不如让人将她拿下,让马顺审问她,您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朱祁镇瞥了他一眼,直接放下筷子起身,“走吧。”

潘筠就扛着幡布起身,“走。”

郕王一脸懵,薛韶起身时还拉了他一把,俩人默默地跟在身后。

四人才下楼,伙计立刻热情的迎上来,“贵客们吃得好吗?”

潘筠点头:“挺好的,菜都很好吃,尤其是那道鹅菜,少有人能将鹅做得这么好吃的。”

伙计很高兴,“多谢贵客赞赏,承惠三两四钱。”

潘筠扭头看向朱祁镇,朱祁镇也向后看。

曹吉祥立刻拿着钱袋子上来结账。

朱祁钰慢了一步,但也不跟兄长争,一脸焦虑的跟在后面。

薛韶很不解,“二公子在担心什么?”

朱祁钰:“我大哥身份贵重,我带他来主街逛一逛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万一被人冲撞了怎么办?”

虽然是皇兄自己跑出宫来找他的,但人是他带到主街上来的呀。

别说出了事他要担责,就是不出事,让朝中的那些老臣知道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压低声音道:“薛韶,这潘筠太大胆了,她这是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啊?”

薛韶摇头,他也不知道。

潘筠带皇帝七拐八拐,拐入了城北的一个坊。

这一带住的人可比城东那片中下等官员与士绅混居的人身份高多了。

普遍五品往上,朝中的重要官员,勋贵都住在这一片。

哦,郕王的王府也在这一片。

离皇宫近嘛,进出宫方便。

潘筠扛着幡布,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巷子,然后从巷子弯到另一条巷子上。

朱祁钰忍不住道:“为何不走大路,而是钻小巷子?”

皇帝也看潘筠。

潘筠冲他们嘘了一声,带他们走到墙角,探头出去看。

曹吉祥率先往外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危险才放下心来,但看清潘筠让他们看的门户,脸色却微变,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朱祁镇站在后面,连忙问道:“是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朱祁镇兄弟俩一起拉开潘筠探头出去看,就见墙外的那条巷子里站满了人。

个个手上都捧着礼盒,正有序的排队往侧门里递。

没错,巷子里那道门是一座宅子的侧门,平时是供下人采买,或家人日常进出的。

朱祁镇看见那户人家在门内支了一张桌子,将收进去的礼物记册。

这里离得远,但他们声音不低,朱祁镇听到门内传来声音,“南直隶凤阳曹琦,送银票三百两,并一尊金佛……”

朱祁镇听了一会儿,眉头紧皱,“他家这是收什么礼?寿礼?还是婚丧嫁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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