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居家与工作(下)

庾亮今年三十岁了。

这个年纪的士人,一般不会出现什么老态,毕竟衰老大多源于生活的艰辛、疾病的摧残、精神的压力或者干脆是自然环境太过恶劣了。

庾亮看起来比同龄士人更苍老一些。但那只是表象,如果你仔细观察,就能见到庾亮黝黑的脸庞下那健康的生机。

不服散了,酒也喝得少了,三天两头穿梭在工地上,运动量不小,精神方面更是志得意满——他自认为的。

这样一种生活环境,亮子再健康不过了,比他那些服散喝酒、脸色苍白、外强中干的士人朋友们强壮多了。

“元规看起来像个武人,也像田舍夫。”邵勋开玩笑道。

隔壁传来了小孩的哭声,以及戒尺的“啪啪”声。

庾亮忍不住望去。

邵勋则一笑,道:“暮儿被打了。”

庾亮也笑了,君臣二人遂坐了下来。

“宫城如何了?还没来得及去看。”邵勋问道。

“凌波殿已经完工,计有屋舍百二十余间,三面环水,筑有长堤,另有亭台楼阁十余,假山两座、池三所、苑囿一区……”庾亮开始正儿八经介绍了起来,到最后,他补充道:“明公可于此凭栏眺望陂池,泛舟湖上,宴饮群臣。”

每座宫殿都有其特定的功能。

观风殿是举办朝会、理政办公之所,将来还会搬迁一部分机构过来,主要是服务于君主的“秘书类”职能部门。

位于观风殿西的黄女宫是一座相对独立的建筑,主要用来安置女人、小孩。

凌波殿则位于观风殿西北,除了供君主休息、疗养外,也可作为群臣宴集之所。

森林、湖泊、池塘、假山以及掩映在绿树红花中的房屋,拿来团建再合适不过了。

“不错。”听完之后,邵勋笑道:“待我胜敌归来,可于此大办宴会,与群臣同乐。”

“明公亦可于凌波殿召集天下饱学之士,谈玄论道、赋诗作答,传扬出去,也是一桩美谈。”庾亮说道。

邵勋唔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当然不喜欢谈玄论道,但架不住天下士人都喜欢啊。

举办几场,别的不谈,是有助于增加正统性和凝聚力的,这是政治上积极的方面——潜移默化之中,让人知道哪里才是天下正统所在。

“明年有何营建计划?”邵勋问道:“不要弄太多,我还要打仗呢。”

庾亮迟疑了一下,道:“观风殿东北建明德殿,黄女宫后建冷泉院,凌波殿北建一所较大的苑囿……”

“把苑囿停了。”邵勋直截了当地说道:“优先明德殿。冷泉院用工不多,可建。另想办法于宫城之前营建诸衙。几年了,他们还挤在县城、庄园内办公,不太像样。”

庾亮会意,连声应是。

如果说之前营建的都是宫城的话,那么梁公方才提到的就是皇城了。

皇城是诸衙办公的地方,相国就位于此处理政。

宫城内也有少许官署,但那多是君主贴身官吏——如黄门侍郎、秘书郎等——办公之所。

妹婿逾制得越来越厉害了!庾亮暗暗吐槽。

“最早营建宫城之人,放散一批吧,以三千户为限,发往濮阳,此事你与左民曹会同办理。”邵勋又道:“今年又来了一大批流民……”

说到这里,邵勋也有些叹气。

流民问题让人痛并快乐着。

汴梁工地获得了巨量的廉价劳动力,可以工代赈。

梁国十五郡又得到了户口补充,充分安置之后,两三年内就可由亏损转为“盈利”。

他们离开的地方,还空出了大片土地,可被官府收入囊中。

以上都是好的部分。

坏的部分也有,比如治安乃至叛乱问题,比如地方经济崩溃,比如赈济开支,比如人心影响等等。

总之有利有弊,但邵勋最头痛的还是钱粮开支。

和亮子说话间,庾文君打完了孩子,从里间出来了,脸上隐有些许怒气。

邵勋看了一愣。

遥想数年前结婚时,庾文君还是个孩子呢,现在脸上稚气越来越少,成熟风韵越来越多,隐隐还有点威严了。

“夫君、兄长。”庾文君一一行礼。

庾亮回了一礼。

不一会儿,邵勋的三女邵蓁走了出来,见到父亲之后,本已止住的泪水又有崩溃的趋势,但一看到庾亮也在,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抽抽噎噎地给二人行了个礼。

邵勋熟练地张开手,一把抱起孩子。

邵蓁是庾文君之女,生于五年前的寒冬腊日,因天色渐晚,故小字“暮儿”。

不知不觉,五年过去了,曾经牙牙学语的小儿女日渐长大,已经到了吃“七匹狼”的阶段……

在这个家中,邵勋因为常年征战或巡视各地,庾文君担起了严母的角色,不但自己的一儿一女要管,其他姬妾生下的孩儿,如果在学习时不用心,也会被她打戒尺——她以前不做这些事的,但最近两年开始做了,有那么点想要彰显大妇威严的意味,可能是她的闺蜜们出的主意吧。

“兄长督造宫城辛苦了,不如今日留下来用膳?”庾文君坐到邵勋身旁,说道。

暮儿趴在父亲怀里,十分委屈的样子,看到母亲坐过来后,一个哆嗦,马上没动静了。

邵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道:“就留下来吧。今年没时间行猎,粗茶淡饭对付一顿。”

“好。”庾亮也不客气,直接应下了。

“梁奴在浴日亭?”邵勋看向妻子,问道。

“嗯,由乳娘带着。”庾文君柔声答道。

梁奴是他们的儿子,算周岁的话二十个月,是为嫡长子。

邵勋的父母现在住到了浴日亭,那里有一座高楼、一座凉亭、数间屋舍。老两口觉得离菜田近,方便种菜摘豆,于是住在那里。

符宝是浴日亭的常客,甚得老两口欢心,梁奴作为嫡长子,也很受重视,时不时被乳娘抱过去,让爷爷奶奶看看。

庾亮听到外甥的消息后就若有所思,颇有些心神不定的感觉。

自裴康去世后,妹婿便离了汴梁,一走就是五个多月,身边只有裴夫人随行服侍。

每每思及此事,庾亮就有些焦急。

邵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大舅子心浮气躁了,于是看向妻子,道:“吃饭还早,去浴日亭看看吾儿。”

“嗯。”庾文君欣喜道。

庾亮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

浴日亭地方不大,居然也开辟了菜畦。

邵勋哭笑不得。老两口住到哪,哪就有菜地、瓜园,真是闲不住。

符宝正坐在门槛上,不知道玩些什么,见到邵勋后,蹬起小腿,飞奔了过来。

暮儿感受到了威胁,紧紧搂住了父亲的脖子,不肯让出位置。

符宝哼了一声,牵住邵勋的右手,道:“暮儿,下来陪我玩一会吧。”

暮儿不上当,不看她。

邵勋将暮儿放了下来,道:“和符宝玩一会吧。”

符宝眼睛一亮,立刻抱住邵勋大腿,就要往上爬。

邵勋连忙阻止,道:“阿爷还有事,带妹妹玩一会。”

符宝眨了眨眼睛,见他是认真的,只能怏怏应了声,然后牵着妹妹的手,在暮儿一步三回头之中,去菜地里玩耍了。

“阿爷、阿娘。”邵勋进了里屋,一一行礼。

“郎君。”刘氏也在,躬身行礼。

邵秀话少,只点了点头,道:“一路行来如何?”

“诸郡大稔,邸阁丰足。冬闲之时,郡县还征集农人操练了一番。”邵勋说道。

“是该操练,不练不成。想当年,跟随我们出战的农人就操练得不行,上了战场腿直打颤。”邵秀说道。

“行了,农人打颤,你就不打颤?”邵母刘氏一把拽过邵父,道:“当年你还吃过败仗哩,我陪嫁过来的鹿皮甲都弄丢了,你还好意思说。腿脚慢一点,就没小虫了。走,跟我去拣芜菁。”

邵父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走了。

邵勋坐了下来,把刘氏抱入怀中,看着她的眼睛,道:“都知道了?”

刘氏扑在他怀里,眼泪流了出来,道:“听惠风提起了。”

邵勋抱紧了她,叹息一声。

小禾其实是个好女人,没什么世家贵女的娇气。

当初被他强了,后来还扇过他的耳光。但心思定下之后,就一直任劳任怨,在南阳撑着那一摊子局面,直到平原老家有亲戚过去帮忙。

她也不掩饰对前夫孩子的担心,不考虑这样会不会惹得邵勋不快,心地太善良了。

“我也不想骗你,看他造化了。”邵勋说道:“明年伐匈奴,一路兵马自武关入,攻蓝田。如果他能撑到那时候,或有转机。”

刘氏嗯了一声,情绪微微有些好转。

她在南阳国数年,当然知道蓝田—武关道。

自武关出发,是可以抵达关中的,当年刘邦就是从这里走的,现在流民也是从这里走的。

“武关道艰险……”刘氏突然想到了什么,擦了擦眼泪,不安道:“于此进兵,恐不利。郎君不要为了、为了——”

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小禾,莫要胡思乱想。”邵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说道:“军国大事,我不会开玩笑的。这一路本来就要出兵,牵制匈奴关中之军,其他都是附带的。”

刘氏安静了下来。

“这几天我住你那边。”邵勋又道。

刘氏轻嗯了一声,心中暖意融融。

见完父母、安抚完刘氏后,邵勋又回观风殿和庾文君、庾亮一起吃饭。

下午接着谈汴梁营建事宜,一直到晚间才散。

接下来十余日,基本都是在接见各路官员中度过,竟比出巡在外还忙。

十二月初,卢志回来了。

(本章完)

第709章 到中枢来

又是一年的腊八。

邵勋晾了卢志几日,终于在这一天邀他至新落成的凌波殿吃赤豆粥。

赤豆是邵母在预留给明德殿的荒地上种的,殿中曹的侍卫、奴婢们帮忙,总共收了六百多斤。

母亲刘氏喜滋滋地说,抢在儿子毁坏良田之前收了点粮食果蔬,也是没谁了。

邵勋安排的吃饭地点在湖畔的一个砖石修砌的院落内。

卢志早早来到,心事重重的他干脆在湖边观赏景色。

其实也没什么好观赏的。大冬天的,多是枯枝败叶,萧萧瑟瑟,有什么可看的呢?

但这般萧瑟的景象,却无比契合卢志的心境,让他感怀不已。

“子道。”不远处传来了爽朗的声音。

卢志回头一看,却是邵勋在侍卫的簇拥下,抵达了此地,他连忙上前行礼。

邵勋抬头看了下铅灰色的阴云,以及隐隐落下的雪粒子,道:“要下雪了。”

“是啊,要下雪了。”卢志低声道。

“下雪也不是全无好处。”邵勋领着卢志进了院子,道:“河北小麦种了么?”

“种了。”卢志说道:“秋粟收成一塌糊涂,别无选择,只能接着种麦子了。”

邵勋点了点头。

灾害——无论是自然灾害还是兵灾——“指导”了人类的农业经营方式和种植周期。

进入小冰河周期二三十年了,两年三熟制的好处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

当然,这需要很多配套,比如小麦种植的相关知识——别看很早就有人种小麦了,但其并非主流,相关知识普及不够。

再比如,两年三熟会增加对土壤肥力的消耗。这个时候,就要推广堆肥技术了。

十多年前邵勋就在宜阳三坞搞这些,后来推广到洛阳三园、广成泽及洛南诸县。

再后来,开始向襄城、南阳、陈郡、梁郡、颍川等地扩散。

这几年,继续在豫州、兖州诸郡推广普及。

对这件事,邵勋只能无语。

一个小小的堆肥技术,十几年来还没能在整个河南铺开……

另外,光靠堆肥其实是不够的,这个时候就需要休耕、轮耕了,好在如今闲田较多,倒也不是不可以如此操作。

邵勋、卢志二人入内坐下没多久,卢薰带着獾郎过来了。

“伯父。”卢薰对卢志行了一礼。

卢志回了一礼,然后又看向獾郎。

獾郎早得母亲示意,恭恭敬敬对卢志行了礼——于公,卢志是幕府右军司,行礼没问题;于私,母亲和卢志叙亲了,那就是真从祖,行礼也没问题。

“上粥吧。”邵勋拍了拍手,吩咐道。

卢志情绪微微高了一些。

今天这个场合,只有侄女、侄孙,无其他外人,这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算太坏。

宫人们很快端来了赤豆粥。

卢志抬头看了看,心下又有些堵,因为他见到了熟人:叛乱的中山刘氏、博陵崔氏的女眷——曾经温婉的夫人、典雅的小姐,现在成了干粗笨活计的奴婢,这让他暗暗叹气。

他收拾好心情,默默吃着粥。

邵勋一连吃完两大碗,便不吃了。

腊日吃赤豆粥,梁国的这个习惯自他而始,最早可追溯到当年陈郡流民收获第一批赤豆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粥之事。

其他人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被动跟风,或许时间久了以后会形成风俗也说不定。

漱完口后,宫人前来收拾餐具,邵勋换了一个房间,坐下之后,道:“子道辛苦了。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么?”

卢薰坐到了邵勋身旁,用眼神示意儿子,让他坐到侧面。

提到这事,卢志脸上浮现出笑意,道:“十几年了。当时和庾元规一起,自洛阳至宜阳,在金门坞见到了明公。”

“子道好记性。”邵勋笑道:“当时应在金门坞的斗场上,我在练箭。”

卢志没说什么。

那是你在练箭?你抱着太弟妃在练箭。

不,与其说是练箭,不如说是玩闹,哄女人开心。

另外,梁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看出老夫这些年与乐夫人渐行渐远了?

是了,今日这场粥宴,乐夫人并未到场,取而代之的是他侄女卢薰。

思及此处,卢志不由得暗叹,梁公什么都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知道。

二人随后又聊了些以前的高兴事,卢薰凑趣着说几句,让气氛愈发活跃起来。

“河北诸郡悉平——”卢志知道有些事逃不过的,这时该说重点了,于是提了提河北的事情,只听他说道:“华敬则(华恒)或有些许干系,然乱起之后,指挥有方、调度有力、抚理有术,已然将功折罪。”

“子道。”邵勋认真地看向他,说道:“犯了错,焉能不罚?先前未动他,只因为冀州乱未平。今已平定,华敬则该挪一挪位置了。”

卢志沉默片刻,道:“明公说得是。”

“让他回来当颍川太守吧。”邵勋说道:“彭城刘王乔可任冀州刺史,子道觉得他如何?”

“刘王乔才学出众,亦通兵事,更为明公乡党,非常合适。”卢志心中酸涩地说道。

今天求见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保存河北一系的力量,奈何最重要的冀州刺史没保住,换成了徐州人刘畴。

刘畴在河北根基浅薄,固然无法得心应手,但相对应的,河北豪族也没法像过去那样方便行事了,双方可谓互相掣肘。

他又联想到天师道叛乱平定后,梁公派大将军府监军裴遐出任青州刺史之事,也是同样的思路。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许不同。

卢志听闻,原本梁公有意让琅琊王氏帮着抚理青州局面的,奈何王玄当了田曹尚书,没有合适人选了。于是就派了裴遐,此人身份特殊,既是太尉王衍的女婿,又是裴家人,在如今这个局面下,真的不好判断他的倾向,或许只有梁公自己清楚了。

“幽州归正之时,许式许仪祖立功不小,治理地方数年也颇有实绩,入汴梁当个黄门侍郎吧。”邵勋当着卢志的面说完,又问道:“子道可知我意?”

卢志初时脑子乱糟糟的,被邵勋这么一问,脑海中电光一闪,悟了,又道:“燕国刘翰,素来长者。冀州动乱之时,压住了州内蠢蠢欲动的贼子,又输粮输械,支持高阳内史阳耽,死死钳制住了刘越石,不令动乱蔓延。明公或可重用之。”

“子道是会见缝插针的。”邵勋笑了,道:“那就让刘翰来汴梁,出任侍中吧。幽州刺史何人可继之?”

“此事当由明公定夺。”

“太仆袁冲如何?”

“袁氏世代簪缨,乃名门望族,任幽州刺史绰绰有余。”

“那就这么定了。”邵勋说道。

说完,他又看了眼卢志,经过方才一番对答,想必已有顿悟。

继续把着河北的官位,任人唯亲,是不可持续的。

他提点了一下卢志,意思是要想得官,到中枢来使劲。

河北人如果眼睛里只有河北的地方官,且以这些地方官为目标,邵勋是不太放心的。

当年攻伐冀州、幽州,妥协了很多,让一大帮地方豪族在当地当官,现在要慢慢扭转这种趋势——你们脑子里别只有土霸王思想,有本事进京和其他人打擂台。

卢志已然领会到了这一层意思。仔细想想,在如今这个局势下,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河北人在洛阳、汴梁这两个中枢当官的人太少了,这样下去早晚要吃亏的。

“明年开春后,我要巡视邺城。”邵勋又道:“子道就辛苦些,这个年在邺城过,帮我打理好诸般事务。”

“可是有关攻伐匈奴之事?”卢志问道。

“正是。”邵勋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獾郎明年十岁了,金刀则十二岁了,一同随我北上,历练一番。”

卢薰听到这里,目光中似喜似忧,想要说些什么,嗫嚅着没敢说出口。

她出身大族,知道的东西很多。也正因为知道得多,才这般纠结、忧虑。

尤其是在注意到卢志看向她的目光时,最终低下头去,暗叹一声。

“攻匈奴,河北不能置身事外。”邵勋说道:“届时要出动两路大军,一路自天长镇出发,攻井陉关;一路自涉县出发,攻壶口关。”

“河北大乱方平,无需出动太多兵马,但还是要准备好供三万人征战一年所需之粮草。”

“子道你也别皱眉。这点钱粮不多,挤一挤是有的。况且也未必需要这么多,一旦丹朱岭方向突破,河北两路兵马就可撤掉大半,留少许至并州弹压地面即可。”

“此事便是子道接下来数月需要做的事情。辛苦了!”

卢志拱了拱手,道:“此事老夫会亲自操办。”

梁公说“辛苦了”,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必须要办到。

他明年开春后巡视邺城,定然要看着这两路兵马攻入并州的,如果粮草、器械不全,一通杀戮难以避免。

当天会面结束之后,卢志匆匆前往邺城。

邵勋则率亲军前往高平、东平巡视,新春走基层,给两地八个龙骧府的府兵发放礼物,增加人望。

此事一直持续到年底,过年前三天,邵勋才匆匆返回汴梁。

三天后,天降瑞雪,盖住了田间郁郁葱葱的麦苗,似乎预示了明年会有好收成。

神龟三年(319)的正月不期而至。

(三更了,有票速投,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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