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寻夫

三人寻得一家客栈,草草地用了些餐食,便即刻踏上前往京都的路途。

临行之际,姜守中特意找到集市,精心挑选了几件女子服饰。

万一小江漪突然变身,也不至于陷入窘迫之境。

谁料,姜守中在购置衣物的当口,竟意外发现这不起眼的小地方,居然还售卖着从楼兰那边贩来的蚕丝长袜。

一想到江漪平日里对穿着的独特喜好,姜守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多买了几双。

江绾瞧见这一幕,秀美的眉毛挑了挑,目光中满是古怪之色,看向姜守中的眼神里更是毫不掩饰地透着鄙视。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姜守中顿觉浑身不自在,赶忙解释道:“这是你妹妹爱穿的,我可没别的心思。”

“哦?你真不喜欢看?”

江绾微微歪着小脑袋,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钩子,直勾勾地盯着姜守中,似笑非笑。

姜守中被她盯得心里发虚,移开视线,随口敷衍道:“若是我媳妇穿,那我肯定喜欢看。”

“哼哼,男人呐。”

江绾无奈叹了口气。

她并没有对姜守中提及崖顶关于叶竹婵的事情。

对方不愿意见她的小姜弟弟,她也懒得掺和这种男女情爱。

只是此刻,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江漪。

小江漪如今这般缠着姜守中,若是日后恢复正常了,会不会在心底种下别样的情愫,进而对姜守中产生感情呢?

倘若真的如此,那小漪与轻尘岂不是要陷入争抢一个男人的尴尬境地?

这般场景光是想想,都让江绾觉得头疼不已。

女人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揉额角,心中暗暗发狠道:

“这男人的桃花运也太旺盛了些,简直就是个祸端,不如等办完事情直接杀了他,也好落个清净。”

或许是感应到了江绾的杀气,姜守中只觉后颈发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中暗自嘀咕:“这娘们心思深沉,别惹为好。”

赶路的期间,姜守中记起之前江绾曾提及带着轻尘前往厉家之事,脑海中随之浮现出厉南霜如今的状况。

犹豫了一下,姜守中还是决定将厉南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江绾听完后,轻声开口道:

“厉家那丫头,生来便有着特殊的石女体质。这种体质极为罕见,一旦到了特定的岁数,又或者自身修为超出负荷,她的身体就会逐渐石化,最终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石头人。

还记得当初,那丫头突然发病,情况极为危急,几乎是在鬼门关前徘徊,奄奄一息。

我见那丫头可怜,心中实在不忍,于是便想着借助轻尘的修罗之气来为她治疗。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虽说勉强将那丫头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帮她度过了那次难关,但是轻尘却也因此遭受了池鱼之殃,大病了一场,身体还受到了一些影响,被那石气所沾染。”

听到这里,姜守中猛然想起曾经听染老太太提起过此事。

当时轻尘和厉南霜都大病了一场,也都是同一时间康复。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姜守中恍然大悟。

“这个石气,对轻尘会有影响吗?”姜守中好奇问道。

“问题不大……”

江绾刚吐出这几个字,忽然顿住话语,用一种满含戏谑与怪异的眼神紧紧盯着姜守中。

姜守中被盯的有些发毛:“怎么了?”

江绾展颜笑道:“据古籍记载,天生石女,在夫妻房事这一方面,可是会让男人受挫的。

轻尘沾染了一些石气,身体自然也会出现某些特殊的变化,到时候……你小子恐怕是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受挫?

意思是……会碰壁?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能胜任。”

没有金刚钻也揽不了那瓷器活。

别说是石女,就是金刚狼他亲妹来了,照样得见血。

姜守中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

或许是意识到与姜守中谈论这般题确实有些不太适宜,江绾转移了话题:

“若想让厉家那丫头厉南霜重新站起身来,倒也并非难事。你若是修行了阴阳家的阴阳神荼录,便可用最基本的双修之法去为她治疗。”

阴阳神荼录?

姜守中心神一动,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这个?”

当初在京城查案的时候,帮张雀儿杀了她的仇人以及一位阴阳门阿晴的女人,这本秘籍便是从那女人身上得来的。

江绾眼中满是惊讶之色:“这你也有?”

姜守中笑道:“意外获得的,不过阴阳神荼录共有四册,这只是第二册。而且上面的文字,我也实在看不明白。

另外,创造这功法的仇天师,也已经被我给宰了。第一册在洛洺堂手里,那家伙是皇后的父亲,似乎参悟透了些什么。”

江绾沉默片刻,长叹道:

“姜守中,你以后要小心,凡事物极必反,你如今福源这般深厚,到头来若遭到反噬,可能真会把你小命搭进去。”

姜守中耸肩:“是福是灾挡不住,听天由命。”

江绾淡淡一笑,话归正题:“阴阳神荼录虽然有四册,但只需要找到前两册修行就行,便可以化解厉家丫头身上的石气。”

姜守中点了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目前第一册在洛洺堂手里,这家伙搞了十来个分身到处双修,很难找到本体,看来得找皇后洛婉卿帮忙了。

为了尽早前往南金国京都,三人并未选择官道,而是尽量选择了山间的捷径小路。

如此一来,鲜少能找到客栈酒馆这类可供歇脚休憩的场所,这一路行来,基本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

好在江绾和姜守中是高手,并不劳累。

小江漪则时而骑在牛背上,时而被姜守中背着,颇为惬意悠然。

况且姜守中还会时不时地讲些故事,漫长旅途中,倒也不显得枯燥无聊。

这日傍晚,三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林之中。

山林附近有一片巨大的湖泊。

月色皎洁,映照出粼粼波光,好似无数颗细碎的钻石在水面上跳动。

“今晚就在这里先休息一晚吧。”

望着小江漪略显疲倦的小脸,江绾从牛背上跃下,指着一处空地对姜守中说道,“你先生火,我去弄点水。”

说着,她又轻踢了一脚蜷缩在一旁、已然变成小狗模样的狗妖:“傻狗,去抓两只野兔过来,今晚加加餐。”

狗妖呜咽一声,灰溜溜地一头钻进了树林之中。

“爹爹,我去给你捡木柴。”

小江漪脆声说道。

姜守中连忙叮嘱:“就在这附近捡就行了,别跑远。”

“知道啦。”

小江漪挥了挥手。

姜守中寻来一些大小合适的石块,一边动手将石块堆叠起来,搭建放置篝火的简易炉子,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赵无修也是个棒槌,飞升不了,那就把锁空禁令给取掉呗。要是能御剑飞行的话,咱们何必这般辛苦。”

江绾解下牛背上的水袋,听到姜守中的话后笑道:

“这你还真不能怪赵无修,应该是桃源圣地那里出现了问题,一旦放开禁令,可能会出现问题。”

姜守中心下一动。

莫非是因为天门被毁关不上了,生怕地上的修士会飞上去,所以禁止御空?

“其实不能飞挺好的,我倒是盼着,往后人人都没办法修行才好呢。”

江绾眨动双眼,长睫如蝶翼般扑闪。

姜守中皱了皱眉,笑道:“那就真的是皇权至上了。”

“不,我可不单单希望没有修士,我更希望这世上没有皇帝,也没有那些个官僚。”

江绾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捋过耳畔那几缕被夜风吹乱的秀发。

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不过我也知道,这想法太理想化了,虽然心里期盼着,可现实里,这几乎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儿。”

姜守中洒脱一笑,开口道:

“皇帝嘛,倒确实可以没有,不过官僚这玩意儿……怎么说呢,不管在哪种制度之下,永远没办法取缔的。”

江绾回想起叶竹婵的那些话语,好奇盯着男人:“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没有皇帝?”

“没有。”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

江绾又问道:“你想不想当皇帝?”

姜守中一怔,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才说道:

“这得看是哪一类皇帝了。若是当一位明君,那可就不好意思了,我这人怕麻烦,嫌累得慌。

但要是当个昏君嘛,嘿嘿,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还能过得逍遥自在些。”

说到此处,姜守中自己也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调侃。

“欲望是人性的主体。”

江绾微微颔首,轻声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她忽然遗憾感慨道:

“无论如何,周昶确实是一位不错的皇帝,可惜他无法改变自己,准确来说,他无法改变固有的皇权至上的思想。

在他的观念里,皇权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这既是他统治的根基,却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视野与变革的勇气。”

姜守中对这类话题本就兴趣缺缺,此时更是觉得有些无聊,懒得再跟这女人继续探讨这些在他看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题。

他蹲下身子,专注于手头堆造石块的活儿。

这一路的相处,他发现江绾这女人的思想极为自由奔放,脑子里总是会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甚至有一些观念若是放在现代都很超前骇然。

也许这女人本身就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所以才能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超然姿态去思考或评价世间的一些事物。

江绾去湖边打来水,又在附近挖了个一米多深的水槽。

姜守中知道她是打算给小江漪和自己沐浴,便很识趣地走上前去帮忙,将打来的清水填入水槽之中。

“到了水月山庄,如果轻尘还在,我就不出面了。”

江绾脱掉鞋子,将双脚轻轻探入水槽之中。

玉白精致的小脚儿刚一入水,便好似两条灵动的小鱼儿,轻轻晃动着,掀起了一缕缕细小的涟漪。

虽说两人身份特殊,这样的动作多少不妥。

不过江绾本就是个洒脱不羁、行事古怪的性子,再加上她现在这具身体是姜二两的,更是没有太多顾及。

别说是光着脚丫玩水,说不定便是当着姜守中的面脱衣服,以她的个性,也能毫不在意地做得出来。

姜守中皱眉不悦道:“有必要这么躲着吗?”

江绾仰头望着夜空,“有些时候,不见真的比再见要好。”

她抬起手指,不自觉地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一圈又一圈,清丽脱俗的小脸染着淡淡的愁绪。

“你很矫情,而且没有感情。”

姜守中说道。

江绾冷哼道:“臭小子,我这是理性。”

“人过于理性,连动物都不如。”

姜守中很反感江绾这种始终将自己摆在旁观者的行为,

“在轻尘和江夫人心里,无论你怎么对不起她们,她们都希望见到你。哪怕你会再次死去,她们也不愿再留下遗憾……”

“臭小子话怎么这么多?跟个老太太似的聒噪死了。”

江绾抬起小脚,甩出一串水珠在男人身上,“再说,我可是你的长辈,别教训我。要学会少说话,懂吗?”

姜守中依然喋喋不休道:

“在我看来你就是矫情,江夫人说得对,你压根不会在意别人想什么,你如果真的想弥补对她们的愧疚,就应该……”

“哎呀,不听不听。”

江绾捂住自己耳朵,“滚远点,真是聒噪。”

姜守中望着对方一副少女娇蛮般的动作,无奈摇了摇头道:“随便你吧,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另一边,小江漪正认真地捡掉落的干木枝,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小小的身影在草木间时隐时现。

忽然,少女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物件吸引住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座去颇为破败的石碑。

石碑半掩在丛生的杂草之中,只露出了一小部分。

小江漪好奇上前将杂草拨开,依稀能辨认出石碑上刻着“寻夫林”三个字。

“寻夫林,好奇怪的名字。”

小江漪微微皱起眉头。

少女并未在意,抱起树枝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迈步转身的那一刹那,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少女下意识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红色绣鞋,在半空之中晃晃荡荡。

鲜艳的红色在这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目。

小江漪的目光顺着那双绣鞋慢慢往上移去,当她看清全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一个身着破旧嫁衣的女子正吊在树上。

女人身子晃晃悠悠,好似被风吹拂,极为诡异。

“啊!”

小江漪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木枝也散落了一地。

(本章完)

第424章 发疯的江漪

阴风呜呜作响。

挂在树上的女人,头上原本就破损不堪的红色盖头,被这阵阴风轻轻吹动,缓缓飘起一角,露出了苍白发青的脸颊。

新娘肤色透着一种非人的死寂,早已没了生机许久。

而在脸颊的一侧,一只深幽的眸子露了出来。

眼眸毫无光彩,黑沉沉的,就这么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小江漪

小江漪簌簌发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双腿发软的她又强撑着踉跄起身,转身便要逃离,结果直接撞在了一具坚实的身体上。

小江漪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小漪,是我!”

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听到这声音,小江漪颤抖着睁开眼睛,待看清面前站着的正是姜守中时,眼中瞬间涌上了委屈的泪花,“爹爹!”

少女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扑进了男人怀中。

“怎么了小漪?”

姜守中轻轻拍着小江漪的后背,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鬼……有鬼……”

小江漪的声音依旧颤抖着,埋在姜守中的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鬼?

姜守中愣了愣,随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是看了一圈,却什么异常的情况也没发现,不禁疑惑地问道:“哪来的鬼呀?”

小江漪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从姜守中的怀中探出脑袋,目光怯生生地朝着方才吊着那个诡异女人的地方望去。

然而,那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件破旧的红色衣衫挂在树枝上,随着阵阵夜风摆动。

小江漪顿时愣住了。

她手指着石碑后的那棵树木,微颤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说道:“我刚才……刚才明明看到一个新娘就吊在那里的呀……真的,爹爹,我没看错……”

姜守中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上前挂在树枝上的破旧红衣拿在手里,仔细地翻看查看起来。

红衣的布料早已破败不堪,上面还有些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几处破洞,散发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查看完红衣后,他又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神识,试图感知到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或者潜藏着的危险。

可是一番探查下来,却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怎么了?”

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原来是正在不远处沐浴的江绾听到这边的动静,顾不上许多,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女人身上只随意地披着一件外衫,外衫松松垮垮的,随着她的跑动,大片玉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在这月色之下显得格外晃眼。

姜守中刚要向她说明情况,瞥见对方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无奈地转过身去:“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再来吗?”

“反正是你丫鬟的身子,以后还要给你暖床,提前看了无所谓。”

江绾满不在乎的说道,边说边大大咧咧地把外衫裹紧了些。

她望着脸色发白的小江漪,心疼不已,赶忙走上前:“小漪,发生什么事了?”

小江漪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绾闻言,微微蹙眉。

她来到破败的石碑前,望着上面的刻字喃喃自语道:“寻夫林……莫非这里就是传闻中的鬼林?”

“什么鬼林?”

姜守中好奇问道。

江绾头发此刻还湿漉漉的,几缕发丝贴在细腻得如同剥壳鸡蛋似的脸庞上,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女人神色凝重道:“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曾有一座小岛,岛上生活着一个叫玘瓖的部落。这个部落有个习俗,新婚之时男人会被送出小岛,进入这片林子。

然后让新娘独自划船来找,若是能找到自己的夫君,便会受到神的护佑,白头到老,平安一生。若是找不到,则会多灾多难。

也有一些新娘进入林子后,便永远失踪了。”

“后来呢?”

姜守中听得入神,追问道。

江绾抬手拢了拢身上略显宽松的衣衫,让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接着说道:

“后来那座小岛沉没了,然后就没了。当然,这个只是书上的一个记载故事而已,真实性如何谁也不知。”

姜守中低头看着手里的破旧嫁衣,思索了片刻,扔掉后对小江漪柔声说道:

“没事的小漪,可能是你太累,眼花了。不过就算真的有鬼,也不用怕,有我在呢。更何况,我们还有妖物保护呢。妖和鬼,哪个更厉害?”

小江漪笑了起来,眼里的惧意消退了不少。

姜守中抱起地上散落的木枝,蹲下身子,扭头对少女说道:“走吧,我烤兔肉给你吃。”

小江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欢快地趴在姜守中的后背上,双手搂住对方的脖颈。

不过很快,她又嘟起那粉嫩的小嘴:“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啊。”

“那就把狗狗吃了,狗肉也挺香的。”

江漪打趣道。

一听这话,小江漪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赶忙说道:“那还是吃兔兔吧。”

江绾站在原地,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愣神了一会儿。随后,她又回头看了眼那座破败石碑,便抬脚跟上去。

半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三人摸着肚子,靠在木桩上欣赏不远处的月下湖泊,颇为惬意。

就连啃了几根骨头的狗妖也仰着肚皮躺在树旁,偶尔摇晃着自己的尾巴,颇为欢快。

“人生匆匆,闲下心来游走山河,其实也挺不错的。”

江绾感慨道。

她伸了个懒腰,随后伸出手捏了捏小江漪的脸蛋,脸上带着笑意打趣道:“小漪,要不跟我浪迹天涯吧,你爹爹身边有很多女人,你跟着也是累赘。”

“我才不要。”

小江漪抱紧姜守中的手臂,脆声说道。“我永远要和爹爹在一起。”

江绾见状,眼眸中悄然浮过一抹惆怅之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转头望向那跳跃的篝火,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人就这么静静沉默着,周围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之声,

过了片刻,姜守中见怀里的小江漪已经沉沉睡去,便拿出衣衫盖在她身上,将她小心翼翼放在旁边。

沉睡中的少女抿着嘴唇,秀美的脸蛋在篝火的照映下透着安详。

“姜守中。”

江绾忽然轻声开口。

“嗯?”

姜守中扭头看向女人。

江绾却并没有接着言语,只是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盯着不远处那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

女人眼神中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思绪,也不晓得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叫我干啥?”姜守中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

江绾变戏法似的知从哪儿拿出一串糖葫芦,自顾自地默默吃了起来。

有病吧。

姜守中满头雾水。

过了一会儿,江绾忽然又出声喊他:“姜守中。”

“干嘛?”

“……”

然而,女人依旧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好像刚才喊他的不是自己一样。

姜守中恼了,没好气道:“有话直说好吧。”

可江绾却还是不开口,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嘴里还不紧不慢地嚼着糖葫芦。

姜守中见状,也懒得再理会她了,侧过身子,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准备睡觉。

“姜守中。”

女人又叫唤他。

这次姜守中当作没听到,理都不理。

结果下一刻,屁股就被尖锐的竹签给戳了一下,力道还挺大。

姜守中疼的蹭的一下坐起身来,瞪着女人:“你到底要干啥?”

“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叫你?”

江绾俏白了一眼。

姜守中怒道:“那你说啊,究竟要说什么。”

江绾挥起手臂将竹签扔进了水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唇,慢悠悠的说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关于小漪的事情,希望你能帮帮她。”

“帮什么?”姜守中问道。

江绾说道:“这丫头冒冒失失的修行天魔大法,导致丹田被毁无法修行,如果想要恢复,就得用你的——”

女人话还没说完,小江漪的周身忽然泛起了缕缕熟悉的白芒。身形逐渐拔高、舒展,原本稚嫩的轮廓也慢慢变得成熟起来。

江绾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嘴里嘟囔着:

“我也是服了这丫头了,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小姑娘吗?非得时不时来这么一出。早知道这样,就该给她多喂点安神药。”

江绾一边说着,一边有气无力地走到旁边的空地上躺了下来。

她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对姜守中说道:“你们先聊吧,我先走一步。等下次我醒来呀,再继续给你说这丫头的事情。”

说罢,江绾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眼眸之中原本的灵动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宛如澄澈的光芒。

很明显,姜二两回来了。

“主子。”

少女揉了揉眼睛,看到姜守中后立马扑了过去。

而小江漪,已然化身成为了一位成熟美艳的妇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和风情。

姜守中对这两姐妹着实无语。

江漪轻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抬头望着恢复为二两的少女,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江绾你就是个大混蛋!无耻!恶心!我没有你这样冷血的姐姐!死了算了!”

姜二两吓得缩了缩身子,不明所以。

姜守中待女人情绪发泄够了,将购置的衣物递给她,跟着吐槽道:“你姐确实有病,也很自私……”

可没等姜守中话说完,江漪冷冷回怼:“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姐?”

“呃……”

姜守中识趣的闭上嘴巴。

江漪扯过衣物,冷冷说道:“转过身去。”

姜守中转过了身。

江漪随意挑了一件,当看到里面的蚕丝长袜时她愣了一下,抬头望着男人背身,咬着牙低声骂了句什么,不过女人终究还是穿上了。

她就是喜欢穿,没法子。

等女人穿好衣服,姜守中继续说道:

“江夫人,其实保持小漪的身份挺好,没必要非得醒来。”

“怎么?当爹当上瘾了?”江漪讥讽道。

女人侧坐在篝火旁,包裹着蚕丝长袜的长腿从裙摆下露了出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展露出诱人曲线。

姜守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姐压根就不愿意见你,还不如保持小漪的身份,你们还能以姐妹相处。等你姐死后,至少这段回忆还是挺暖心的,对吧。”

江漪沉默不语,看到旁边还放着半串糖葫芦,拿起吃了起来。

女人忽然说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出来见我。”

“什么办法?”

姜守中好奇看着面前美艳动人的女人。

江漪轻咬住一颗糖葫芦,沾了糖汁的朱唇好似泛着水光,用略带含糊的话语说道:“你现在欺负我,她肯定会制止。”

“啥?”

姜守中没听明白。

江漪扬起修长脖颈,盯着男人:“欺负我。”

姜守中明白了女人的想法,猛地摇头:

“别,先不是我不是那种人,就算我真的配合你,你姐绝对会把我给宰了。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

江漪猛地扑上去,将男人扑倒在地上,坐在他的身上,嘴角咬着一抹妩媚的冷笑:“或者我欺负你,她也应该会出手制止。”

“喂,你个疯婆子别冲动!”

姜守中欲要推开对方,江漪的手却如游鱼一般.冷冷道,“你敢不听话,我就弄废你!”

疯了!

这女人疯了!

姜守中望着对方眼里燃烧着的疯狂,明白这女人已经被江绾逼的钻牛角尖了,赶紧温声劝道:“江夫人,你这是在玩火,而且你也考虑一下轻尘的感受。”

“闭嘴!”

江漪扭头瞪着姜二两,“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身子交出去,作贱自己!”

姜二两愣愣看着,脑瓜子嗡嗡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姜守中正打算用些手段打晕这疯了的女人,突然,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歌声。

歌声幽幽怨怨,阴恻恻的。

三人都怔住,下意识扭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已然弥漫起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雾气白茫茫的一片,如同一团团棉絮将整个湖面都笼罩其中,如梦如幻,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而就在这雾气的遮掩之中,一只小船正缓缓地朝着岸边驶来。

船头站着一位身着破旧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正唱着不知名的怪调歌声。

声音在雾气中回荡,愈发显得缥缈又阴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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