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495:旌旗十万斩阎罗(下10)【求月

顾池是最清楚有无敌袭的人。

因此很镇定地摁住自家快要跳起来的主公,淡声问林风:“令德,出了何事?”

林风指着身后:“主公一看便知。”

她小小年纪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么诡异的画面确实没见过。林风领路,步履生风、甚至压榨仅有的一点儿文气用出了【追风蹑景】,一边解释道:“金子它化掉了!”

沈棠跟得紧,听得懵逼。

瞪大眼:“什么叫金子化掉了?化成金水?还是——狗币十乌用假金子骗咱?”

倘若是最后一种,她现在就能抄起兵马杀回去,将王都地皮来来回回犁一遍!”

话音落下,已至目的地。

沈棠彻底怔在了原地。

几个派给林风整理账目的属官也手足无措地看着,不远处有几口打开的箱子,一块块黄澄澄金砖碎成金色薄雾,连成一片,化作向天际倒流升华的水雾,美得炫目。

这就是林风说的“金子化了”!

“卧、卧槽?这——他大爷搞什么?十乌这群小比崽子居然拿假金骗我?居然骗我!”沈棠看得瞠目结舌,紧跟着便是强烈的怒意冲上心头,两个拳头都捏紧了。

指关节嘎吱嘎吱响。

后槽牙用力摩擦,绷紧腮帮子。

众人也不知这究竟怎么回事,不敢上前扑救,但心情都是一样的,心碎滴血。

这一幕并未持续多少时间。

自沈棠等人过来,也就十几息功夫。

只是——

“怎么还有假金子剩下?”箱子都是敞开的,升天了一部分,里边儿竟然还剩下不少,她忍着怒火在一旁等了许久,见金子没再异动才上前伸手拿起其中一块。

入手的分量极重。

除了因为冶炼提纯技术不过关,导致成色不足,外表颜色不那么正,其他跟真金别无二致。沈棠沉着脸,掂量,手指蓄力重捏,不一会儿便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

不像是假货啊。

就算她认错,不可能大家伙儿都认错,还是说——十乌用了啥神奇的言灵秘技保护这些金子,需要某些手段才能顺利取出金子,不然金子离开金库就会回去???

倘若如此,这次可亏大了!

沈棠心情沉重,脑海一瞬间便闪过好几个听着就挺靠谱的猜测,被迫听她心声的顾池嘴角抽抽,上前轻声道:“主公……”

听到顾池声音,原先还压抑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喷薄,努力抿了抿嘴角,压下想瘪嘴止泪的冲动,尽可能用嬉笑调侃的口吻。

“唉……看样子是没这财运,本想将这些钱财运回去好好修修陇舞郡,给大家伙发一发福利……特别是你们,跟着我这么久了,除了河尹第二年还好点儿,其他时候薪俸一直缺斤少两的……只能委屈你们再穷一阵了……”

越说越难,甚至觉得有些挫败。

拍拍顾池的肩膀:“面包会有的!熬过创业初期最难的时刻,咱们会发财的!”

顾池:“……”

姜胜:“……”

有些词儿不太懂,但大致意思能领会,但——主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池深吸气。

打断沈棠还想叨叨的意思。

“主公可知刚才是什么?”

而沈棠的反应则是耷拉着肩膀,无精打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想回答问题。

她没心情。

顾池解释说:“其一,这不是什么保护金库追回金银的秘技,这点可以放心。”

沈棠勉强打起精神:“那是什么?”

姜胜道:“千金散尽还复来。”

顾池跟着点头。

沈棠:“这……听着有些耳熟???”

她靠着傲人的记忆力,想起来哪里听过。此前姜胜确实提过一嘴,说是有文心文士天生特殊,言灵储备缺陷,靠着发动氪金大法获得没有上限的文气,横扫全场。

只要手中金银充裕就能超神。

“不对!这跟咱们这些金子有什么干系?我们中间也没这种奇葩的文心文士!氪金一刀999,不该氪自己的金吗?我的意思是说,应该花文士自己的钱吧?”沈棠原地跺脚打转,“难道说想花谁的钱就花谁的钱?这些金子上面也没写谁的名字啊……我脑子懵了!”

“这点,池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方才金砖消失的模样,确实是‘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种诡谲言灵特有的情形。”顾池顿了一顿,看向林风,吩咐道,“令德,查查少了多少。”

林风颔首领命。

因为这几个箱子她已经清点过,所以没一会儿便数清楚,回禀:“五千两黄金。”

沈棠:“???”

顾池:“……”

姜胜:“……”

三人都默契一致想起沈棠不久前掰着小拇指,嘿笑得意、狗狗祟祟讨要的五千两黄金。二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总不至于是个巧合,主公提多少就消失多少吧?

沈棠最先反应过来,眼前发黑,大叫:“等、等等——不会是康季寿坑我吧?”

姜胜反问:“跟他有什么关系?”

康时又不需要“千金散尽还复来”。

沈棠气得跳脚,又咬着手指来来回回踱步,脑子CPU过载了:“他‘逢赌必输’坏我运气啊,你们想想,财运也是运气的一种吧?自打结识这家伙,我就没有富裕过!”

以前是衰神附体。

现在是穷鬼附身啊!

顾池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这、没认识康季寿之前,主公不也没富过?”

沈棠睁着死鱼眼,幽幽警告。

“……顾望潮!”

顾池知情识趣地闭麦,主公气了。

姜胜倒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他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隐约有种预感,抬起头,只见一点金色从天而降,正正砸中沈棠的小脑袋瓜。庆幸长发束着,才没感觉到痛。她抬手一抹,温热的。

艹,莫不是鸟屎?

但入手的触感却圆润坚硬。

拿下来,竟是一块三角碎金子。

她道:“这金子造型有些眼熟啊……”

掂量掂量,大概五克的样子。

顾池:“……”

他想到了什么。

姜胜:“……”

他怀疑了什么。

沈棠一下子记起来了,说道:“上次砸中伤兵的也是这造型的碎金子……”

摸头,难得被幸运女神眷顾一回。

这让沈棠郁闷的心情好受了些。

顾池在一旁添了句:“这种文心文士散去的金银,最后都会带着个人特有痕迹。”

沈棠苦笑:“那是得谢谢这位‘散财童子’,散去五千金,白得一角碎金……也不算穷光蛋。唉,算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

再生气也不可能祭了康季寿。

她又是无奈又是释然:“我大致能猜出一些,记得季寿的文士之道是‘逢赌必输’,想要‘逢赌必赢’就要填补上足够的气运,他的不够,自然我这个主公买单。他此刻应该在永固关,也不知情况如何。若破费五千两能守住永固关,庇护关内生灵,五千两——”

她歪头,无所谓地摊摊手。

“散了就散了吧。”

跟她帐下僚属、治下庶民生命相比,莫说五千两黄金,五万两她也砸!

说完,一扫面上阴霾郁色。

竟是一点儿不搀虚假的豁达。

姜胜:“……”

这让想说点啥推测的他彻底语噎,无比接近真相的内容梗在喉头,翻涌。

“主公,其实……”

沈棠将那三角碎金揣进钱袋。

拉紧系绳,生怕它也化掉。

内心暗暗感激那位散财童子。

让自己不至于穷得身无分文。

“整顿整顿,咱们回去。”沈棠出言打断姜胜的话,剩下的内容她不想听到。嘴上说着豁达,内心还是心疼滴血,她需要时间慢慢舔舐伤口,等时间将这道创伤抚平。

有自个儿的诸侯之道在,她还不至于穷得饿死,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人嘛,有饭吃、有屋住、有工作、有理想、有前途……没有钱,也是能忍的!”

沈棠拍拍姜胜肩膀,神色平静叮嘱林风将剩下金银珠宝全部记录入账。

方便后续安排。

兵卒为她流血丢命,但不能在让他们/她们的家人也跟着流泪。战后抚恤补偿奖赏才是当务之急,剩下的钱不消失就好。

林风拱手应“唯”。

姜胜张张口,还是咽了回去。

顾池听出门道:“怎么回事?”

姜胜低声:“唉,回去就知……”

沈棠符合逻辑的脑洞,给远在永固关的康时甩去了一口大大的黑锅。

不过——

这口锅他也背得心甘情愿。

永固关,战场上。

风起云涌,战鼓震天。

十乌中军主帐内的大王面色铁青,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愤怒抓紧王座的金制扶手,力道失控留下扭曲指痕。其他人不敢出言,各个像中了【禁言夺声】。

他们能理解大王的愤怒。

两军对垒的三场斗将,他们起初信心满满,肯定能三场都拿下来,重挫敌人,结果第一战苏释依鲁大意,惜败褚杰之手。

第二场本想让特别安排的杀手锏针对褚杰,若能将其斩于阵前,第一战损失的士气就能翻倍弥补回来,因为褚杰是永固关主将,对永固关守兵士气打击是加倍的。

结果——

半路跳出个籍籍无名的武胆武者。

他们眼睁睁看着褚杰纵马,反身回到了永固关,搅乱了既定计划。如此也就罢了,若能拿下第二场,斩杀这个无名小卒也行,谁知道——这名武胆武者深藏不露啊!

ヾ(ω`)o

写着写着忘了时间,炫了三千字小章。

视角转回永固关。

嗯——

15以内肯定能完结这个标题。

康时背了个锅,哈哈哈。

PS:8.15号,请个假,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晚上跑了五六趟厕所,刚坐下来就想跟马桶相亲相爱_(:з」∠)_

(本章完)

第496章 496:旌旗十万斩阎罗(下11)【求月

眼睁睁看着褚杰远去的背影,那名十乌武将自然不甘心放人离开,再次追击却被赵奉一击轻松挡住。他脸色骤变,身形不受控制地爆退数丈,恨不得咬碎牙。

“什么地方来的小贼,报上名来!”

赵奉咧嘴笑了笑,目光凶恶,锋芒毕露:“你一个崽种也配知道你乃翁的名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以“乃翁”自居了。

羞辱性跟以妈为半径,户口本为中心问候对方上下祖宗十八代的威力差不多。

那名十乌武将在十乌地位不低。

哪里受得了这份羞辱?

口中骂了一句十乌的粗话。

紧跟着不说废话,抬手直袭赵奉面门而来。他身形极快极灵活,沿路甚至出现虚幻残影,肉眼难以捕捉,赵奉见此情形也认真起来。锵一声,稳稳接住兜头一击!

被沈·资本家·棠尽情压榨的这两年,赵奉的武力并未倒退,甚至因为心境的成长以及对武道的进一步领悟,整体飞跃了一个层次。加上武者之意,实力翻了一番!

对武气、对天地之气更敏锐。

只要敌人还在这片天地,天地之气便会告诉自己他的位置和行动,不难对付。也不顾那位十乌武将会不会受到暴击,当着对方表情狰狞的面,嚣张闭上了双眼。

“你——”十乌武将怒极,“受死!”

攻击比暴雨密集。

挥出的气刃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但他没想到赵奉能从容不迫地接下来,实在来不及的,轻松走位就能避开了。

他气喘吁吁输出半天,却激不起人家的热情,表情平静无波。尽管闭着眼睛,但十乌武将仍能读出赵奉想表达的轻蔑——武胆武者?就这?这么无用还斗将?

十乌武将咬牙。

城墙之上,褚杰眉头紧皱。

褚曜道:“伱倒是命大。”

以褚杰目前的消耗,城下那名十乌武将还真可能将褚杰硬生生拖到自爆而亡。

褚杰暗暗调息恢复状态,又有虞主簿与褚曜出手相助,消耗不少的丹府重新充盈起来,顷刻恢复到了八成。他笑了笑道:“确实是运气好,以往十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出手便要置人于死地。看大义这个状态,他离突破应该仅有一线之隔了……好一员虎将。”

褚曜点头:“确实。”

赵奉本是十二等左更,再往上突破便是十三等中更。要知道受限于天赋、年龄和各类资源,武胆武者实力越到后面晋升越困难,境界卡个几年十几年再正常不过。

孝城之战距离赵奉晋升没几年。

如今才过去两年多点,他又要突破……这速度能让不少少年成名的武胆武者羡慕眼红。关键是赵奉还领悟武者之意,未来几年修炼几乎没有障碍,实力必然飞涨。

褚曜道:“……只是可惜了……”

褚杰便问:“为何可惜?”

褚曜:“可惜他的主公不是我主。”

再大的人情也有还完的时候。

赵奉迟早回归吴贤身边,大义又是帮着开垦荒田造桥修路砌炕搬砖,又义无反顾率兵帮忙守关,付出的已经超过沈棠对他的救命之恩。此战之后,他也该离开了。

吴贤跟主公继续“棠棣情深”还好,若是哪天亮出了刀剑,赵奉便是敌人了。

故而,可惜。

如此将才却是别人家碗里的。

褚杰了解褚曜的未尽之言,道:“听闻吴贤帐下有个什么六骁将,实力最弱也是十等左庶长。能笼络到这么多人才为他效力卖命,必有过人之处,沈君压力挺大。”

别看他这位发小自小就长得温润无害,现在上了年纪,还多了些许长者的慈和,冲淡少时锋芒,但褚杰对他多了解啊?

褚曜挑个眉头,撅个屁股,他就知道对方肚子里酿什么坏。褚无晦这个文心文士比武胆武者下手还果决狠毒。论锋芒锐气,没有人比褚曜杀气更重了。

少时如此,年纪大了一样。

这些年时光并未消磨他的野心。

只是藏得更深。

那位沈君……

被他盯上多少是带着点儿霉运的。

若不是场景不合适,褚杰还想咀嚼点零嘴——因为赵奉将那名十乌武将克得死死的,场下胜负已分,毫无悬念——他道:“沈君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清楚,过于年轻了。”

年轻意味着未来无限,同样也意味着根基浅薄。徒有虚名却无打动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投奔的基础。白手起家哪那么容易?郑乔一句话就让沈棠从苦心经营两年的河尹郡搬出来,累累硕果送别人当嫁衣,自己灰溜溜被丢到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陇舞郡。

褚杰无视褚曜身上隐约的寒气,笑道:“天海吴氏子,祖上几代煊赫,家世、名声、威望、底蕴,一个不缺。沈君除了年轻还有块国玺,似乎就没其他长处了。”

吸引不到赵奉这样的人才也正常。

这点不止褚杰知道,沈棠也门儿清。

武胆武者也是要恰饭的。

总不能天天为爱发电。

褚曜目光森冷看着前任发小。

通知道:“此战结束,你也该做决断。”

沈棠帐下属于严重偏科。

文心文士随便拎一个都能扛大梁,可提供武力保障的武胆武者却少得可怜。

吕绝、白素他们有天赋也不好使,入门太晚,成长需要时间。哪怕用武运强行催动,短时间也成长不到能统帅一军的程度,唯二还能看看的就是共叔武和鲜于坚了……

但实力跟即将突破的赵奉比……

还比不了。

自家主公再能打,也不能次次下场。

褚杰扬眉,挑衅:“你怎么确信你主公回得来?三万十乌首级,一个不能少!”

褚曜毫不示弱:“老夫现在还能活着跟你说话,不就是证明了?你且等着……”

他不仅要前任发小帐下两万多精锐,还想将褚杰也吸纳进来卖命,如此,主公才勉强有个扛鼎的高级武胆武者。至于陈年恩怨,那是他的私事,他也吃得定褚杰。

褚杰从小就被他压制得翻不了身。

如今,自然也一样。

褚杰哼了一声:“行,再说。”

言外之意就是考虑了。

但是——

他嗤笑:“丑话说在前头,沈君得正常供应军饷。咱们这些兵,行军打仗就图一口饭。说得难听一些,有钱便是爹,有奶便是娘,什么都没有就是生死仇敌。他供得起?”

正说着,城下的赵奉一个蹬地飞跃,蓄力于手中四棱兽爪铜锏,挥出光刃十几丈,冲着十乌武将兜头砸下。一击将其打下马,紧跟着又逼近,重袭兜鍪,致使兜鍪下的人头跟西瓜一样裂开来,淌出鲜红的汁水。

ヾ(ω`)o

昨天请了假没更新。

抱歉(。_。)I’m sorry~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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