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第325章 你把这叫潜入?

第325章 你把这叫潜入?

叮铃——

叮铃——

驼铃和马铃铛汇聚在一起,黑城的城门大开,刚刚入夜,晚到了商旅正在进城,几乎把宽大的城门塞满了。黑城周边驻扎的数万军队,城头上也兵甲云集,不过为了不吓到进出的商旅,城内的兵马并不多。

黑城西侧的一个沙丘上,骆驼与骏马并列,两个人影眺望着远方。

六百里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连续四天的长途跋涉,穿越荒无人烟戈壁与沙海,总算是来到了黑城附近。

许不令稍微松了口气,从马侧取下来了用布包裹的长槊。

身旁的钟离楚楚牵着骆驼,脸上的疲惫不加掩饰,还带着几分埋怨——许不令说带着她来取玉佩,也不提前说走这么远,她半点准备没有,带着一个水囊就出发了,结果一走就是四天,目及所至全是沙子,若不是分得出东南西北,她都以为迷路了在绕圈子。

没吃没喝,不能洗澡。

钟离楚楚第一天还有心思想方设法勾引许不令,发现许不令是个木头旮沓后,便也暂时打消了心思,默不作声的跟着走,有时候口渴又不好意思说,还得轻轻咳嗽两声提醒。

若是早知道,她就不跟出来了,为了块道听途说的玉佩跑这么远,实在划不来。

再次看到城池的轮廓,钟离楚楚总算是松了口气,左右看了下:

“这里是沙城?”

许不令摇了摇头:“黑城。”

“黑城……也是你的地盘?”

钟离楚楚稍微回想了下,有些莫名其妙:“我好像记得,黑城是北齐的,你是肃王世子……”

许不令提着长槊,轻声道:“给你找玉佩,玉佩在黑城,便过来了。”

??

钟离楚楚眨了眨眼睛,脸色当即戒备起来,看向四周:“许公子,你也太大胆了些,孤身一人入敌腹,若是被发现,咱们就死定了!”

许不令转身走向城墙,随意道:“咱们潜入进去,拿了玉佩再离开即可,你一个江湖人怕什么?”

钟离楚楚想想也是,她本就无家无国,天下没有地方去不得。许不令武艺这么高,只要不暴露身份,只是去取玉佩的话,应该不会出问题,出了问题也能跑不是。

念及此处,钟离楚楚没有再多说,在城外的一片干枯的灌木林旁,把骆驼和马拴在这里,然后快步跟在许不令后面,来到了黑城西侧的城墙脚下。

黑城虽然兵甲云集,但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城墙上不可能时刻都站满了人。许不令在城墙下等待了片刻,确定巡视的北齐官兵走过之后,身形拔地而起,几个大步直接上了三丈六的城墙。

钟离楚楚待许不令探好路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飞快的爬上了城墙,动作还算麻利。

两个人进入黑城的集市,周边的行人骤然增多,喧哗声也大了起来。

钟离楚楚的打扮在这边很常见,走在人群中并未引起路人的注意。不过北齐的男子全是披着头发,许不令束发太明显,便找了个斗笠戴在了头上,提着长槊来到了左亲王府附近的一个酒楼内。

酒楼中商旅很多,出门在外大多带着刀兵,此时正在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王爷今天大寿,听说陛下派了使臣过来贺寿,御拳馆的齐国海也跟着,贺镰也到了……”

许不令找了个靠窗的空酒桌,把长槊靠在墙上,安静聆听酒楼中人的交谈。

身处异国他乡,钟离楚楚还有些发蒙,坐在角落背对着众人解开面纱,捧着茶碗喝了一大口,才舒了口气:“这些人都是谁呀?”

“北齐这边的人物,齐国海号称北齐剑道前三甲,年轻时还曾去过中原,和老剑圣祝绸山切磋过……”

“结果呢?”

许不令轻笑了下:“结果肯定是输了,不过祝老剑圣能接招,想来也是一方人物……贺镰是右亲王帐下的门客,和太原、幽州接壤,据说和陈冲打过架,不过胜负我就不清楚了……”

钟离楚楚点了点头,几天都在吃味如嚼蜡的干粮,自然有点腻味,等小二上菜后,拿起了筷子,想了想,又给许不令倒了碗酒:

“吃饭吧。”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便站起身来:

“你先吃饭,我去把玉佩取来。”

钟离楚楚按理说该跟着,可这几天实在走累了,好不容易能坐下来吃顿好的,自然不想就这么急急慌慌,当下眨了眨眼睛:“已经潜进城了,不急这一会儿,明天再去找吧。”

“很快的,就在那边。”

许不令面带微笑,提起了长槊,转身走出了酒楼,还在街边的烧鸡摊子上买了只烧鸡,油纸包着提在手上。

钟离楚楚端着一碗白米饭站在窗口目送,碧绿的眸子里显出几分莫名。

朝夕相处了四天,正常来说足够看清一个人了,特别是孤男寡女的独处。若是对她有一丢丢的邪念,总会露出点蛛丝马迹。

可这几天以来,钟离楚楚只感觉到平淡,无波无澜不远不近,冷的时候会给她盖件衣服,走累了会停下来休息下,晚上睡觉的时候彼此离的很近,也不会动手动脚。

这种感觉很奇怪,肯定不是对她有企图,也不让人讨厌。自幼没有亲友,但她还是感觉得出这像是至亲知己之间的感觉,没有什么目的和欲望,该关心的时候关心,其他时候都是平淡如水,不需要什么行为言辞来证明。

念及此处,钟离楚楚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的初衷是想让许不令‘原形毕露’,变成和其他的恶心男人一样。

目前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许不令确实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任何时候都不急不缓……诶?

钟离楚楚正想的出神,忽然发现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右手提着杆长枪,左手提着只烧鸡,走到了左亲王府守卫森严的大门外。

!!

“诶?诶诶!别别别……”

钟离楚楚瞠目结舌,继而吓的魂飞魄散,碗都差点给丢了,急急往出跑,暗道:完了完了,这厮还真是个榆木旮沓,有这么潜入的?这不是送死吗……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阻拦,就瞧见远处的王府外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齐齐看向了提着只烧鸡的许不令,都是面露震惊和难以置信。

钟离楚楚一时间僵在当场,过去怕惹上杀身之祸,就这么独自逃跑话太没江湖道义,只能站在酒楼的窗口小心观望。

“姐姐,你的东西掉了。”

正在钟离楚楚神情紧绷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小姑娘的声音,裙子还被拉了下。

钟离楚楚回过头来,却见背后站着一个小丫头,穿着江南那边比较常见小襦裙,腰间挂着个小荷包,扎着羊角辫,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颇有灵气,正仰着头望着他,手上拿着她方才吃饭时解开的纱巾。

“哇~姐姐好漂亮呀!”

“哦……谢谢……”

钟离楚楚勉强露出几分微笑,抬手接过了纤薄红纱……

(本章完)

336.第326章 先礼后兵

第326章 先礼后兵

王府内宾客如云,整个左亲王辖境内的名门名士,皆派人送来了贺礼。

陈轩带着左夜子和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到王府偏殿中,常侍剑和吴忧是江湖人,自然没资格和一国王侯同殿畅饮,只是和诸多乡绅小官吏坐在一起。

陈轩和左夜子则是直接入了正殿,在靠前的案几后就坐。

此时金碧辉煌的正殿中灯火通明,十几张案几左右分为两列排开,坐的皆是北齐的达官显贵和左路军的几个将领。

左亲王姜驽在上方就坐,曾发誓不破肃州不卸甲,此时仍然是身着金色铠甲,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颇为几分沙场老将的豪气。

大殿正中,北齐君主派来的使臣,正在念皇帝御笔撰写的贺词。

齐国海和贺镰两个有些地位的武人,坐在靠后的案几旁。

齐国海四十出头,是北齐御拳馆的总教头,正值当打之年,算是不过北齐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手了,瞧见左夜子过来,开口道:

“夜子,怎么才过来?”

齐国海和左清秋是一辈的,算是长辈,曾经也稍微指点过左夜子。左夜子态度比较恭敬,微微颔首:

“方才和陈大人去见了两个江湖人,说是有个好苗子要让师父看看,过去聊了下。”

贺镰身材极为高大,好武成痴,听见这话,偏过头来:

“国师的关门弟子,门槛可不是一般的高,现如今北齐年轻一辈,比左公子天赋好的也就你师兄,算上中原那边也就一个梅曲生一个许不令。难不成那好苗子,比左公子还好?”

左夜子笑容平淡:“天下之大,本就该奇人辈出,长安一行,倒是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天高地厚’。”

齐国海笑了两声:“有此心甚好,不过习武之人就该有一股傲气。梅曲生和许不令也只是在中原的年轻人里面有些名头,夜子本就是人杰,现在或许有差距,苦修几年自然也就赶上了。”

左夜子稍微回想了下:“许不令此人,嗯……不能算人,中了锁龙蛊都厉害的让人心悸,听探子说,最近还从西域那边找到了解药,锁龙蛊一解,能厉害到什么地步,实在难以想象。”

贺镰摇了摇头:“名声再大也是人,左公子未曾出江湖,第一战就遇上了许不令,对其刮目相看也正常,等日后世间天骄见得多了,便会发现其实也就那样。”

正说话之间,大殿外忽然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护卫。

因为京城的特使正在念君主的贺词,宾客有所交谈也是窃窃私语,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显然失了礼数。

一时间特使捧着圣旨停下了话语,左亲王姜驽也是眉头一皱,开口道:

“何事如此匆忙,许悠打过来了不成?”

“呵呵呵……”

大殿内传出几声轻笑,目光都移向了忽然闯入的护卫。

护卫脸色惊慌,上前躬身道:

“王爷,外面有个客人,自称是肃王世子许不令,过来给王爷贺寿。”

“……”

宾客有些莫名其妙,连左夜子和陈轩都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来招摇撞骗蹭酒席。

不过招摇撞骗也报个附近大户的名字呀,肃王离的倒是近,可人家是敌国的异姓王,彼此对立一甲子,难不成还有人没听说过?

姜驽微微偏头,稍微愣了下,才确定自己没听错,沉声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进来禀报,许悠能派儿子过来给本王贺寿,本王把脑袋割下了给他当夜壶。”

语气带着怒意,护卫吓的一抖,颤声道:

“卑职本以为是浑水摸鱼的,只是……只是……”

话还没说完,大殿外就响起了嘈杂声。

所以人转头看去,却见殿外的小广场上,一个白衣如雪公子绕过了影壁,左手提着烧鸡,右手拿着用黑布包裹的‘长棍’,大步走向了正殿。

几十个手持兵刃的门客和士兵,则在奋力阻拦呵斥,可惜无论身手高低,近身就被轻描淡写的拍趴下,如入无人之境。

正殿周边数百宾客,瞧见有人闹事皆是从案几后站起身来。

偏殿中的常侍剑眉头紧蹙,没见过许不令并不认识,见左亲王的护卫如此不经打,便想着起身帮忙收拾了做个顺水人情,只是身旁的吴忧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常侍剑偏过头来,却见吴忧双目死死盯着那个白衣人影,咬牙道:

“稍安勿躁,此人是许不令,绝非泛泛之辈。”

常侍剑听见这话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一眼后,重新坐下了。

“大胆——”

“你是何人——”

正殿外呵斥声不断,王府的门客都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许不令提着长槊和烧鸡,把沿途挡路的杂鱼拍开,来到正殿前方,瞧见最深处就坐的铠甲男子后,开口道:

“听闻左亲王今日寿辰,本世子过来祝贺,不曾想却遭人刀兵相向,北齐好歹也算礼仪之邦,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声音清朗不急不缓,却传入周边殿堂所有人耳中。

“许不令?!”

左夜子听见声音便反应过来,当即面露错愕,有些难以置信。

齐国海和贺镰则是眉头紧蹙,只听出来人武艺深不可测,还是不太相信肃王的儿子敢往这里跑。

陈轩则是脸色大变,站起身来:“莫不是西凉军破城了?快快快,去城外看看……”

姜驽同样不可思议,不过相较于西凉铁骑无声无息破了黑城,肃王世子跑过来的可能性要更大些,毕竟前几年许不令就准备干这事儿,只是出关后迷路跑去杀了一窝马匪。

两句话的时间,许不令已经进入了正殿,王府门客手持兵刃护在了姜驽前方,齐国海和贺镰也站起了身。

姜驽打量了一眼许不令,因为曾经在战场上见过许悠,此时才真的确认来人是肃王的儿子,开口道:

“许世子好魄力,这都敢来。”

许不令提着烧鸡,旁若无人的走到大殿中央,剑眉轻抬,看向了上方的姜驽:

“中门大开,广迎四方宾客,我为什么不敢来?”

陈轩瞧见真是许不令,稍微分析局势后,神色便激动起来,开口道:

“快把他拿下,他是肃王的儿子……”

“慢着!”

诸多护卫还没动手,姜驽倒是抬起手来:

“许不令,许悠是让你来投诚?”

众人闻言一愣,继而觉得大有可能,能派亲儿子派过来,除了投诚好像没别的可能了。

可肃王刚破望南关,现在两军还在原州交战,从来都是乘胜追击,乘胜投降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许不令面对在场诸人疑惑的目光,把手上的烧鸡放到了案几上,笑容明朗:

“让我许家投诚,左亲王怕是不够份量。过来贺寿,顺便和左亲王商量个事儿。”

姜驽听见这话,倒是没有生气,抬手让门客先收起刀兵:

“本王敬许老将军,给你个面子,有话直说。虽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你今天若是没个合适由头,想要回大玥,许悠恐怕得用两个州来换。”

许不令斜持着用黑布包裹的长槊,扫了眼在场诸人:

“前些天破了望南关,齐军死守原州,两军在原州僵持,战乱导致很多商旅不敢来往。所以父王让我过来和左亲王谈谈。”

姜驽眉头一皱:“你来求和?”

许不令笑了笑:“左亲王这么认为也可以,双方就此休战,屠大将军不再攻原州,北齐以泾源为界限,把泾源以南的疆域划给我大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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