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909:猎医【求月票】

碧绿长针除了颜色,其他跟沈棠认知中的针具很相似,散发着令人心神舒畅的勃勃生机。董老医师虽是其拥有者,但也是第一次运气化针:“老夫活了这把年头,不是没见过旁人施展言灵,武气化出的战马武铠见得多,但都不如今日这般强烈……”

这种情绪是他曾经穷极想象力都无法模拟一二的,只有亲身体验一回才知道,原来凡人真的能拥有传闻中神仙才有的手段。握住长针瞬间,体内气息流转,莫名自信油然而生——判官笔下勾魂,阎王殿前抢人。

脑中不由得浮现梦中老者的话。

【生死人,肉白骨,有何不可!】

董老医师走神几息,又被沈棠好奇提问拉回:“董老,这个能用来施针吗?”

他答:“嗯,能。”

沈棠又问:“那能拿来杀人吗?”

董老医师险些被她问不会了,自个儿救了大半辈子的人,还真没杀过人,道:“杀人倒是能杀,但老夫手上不沾人命……”

哪怕是碰上仇家,也顶多见死不救。

至于说杀人——

谁能比医师更了解人体要害?

医师要杀人,简直不要太方便。

不过这种“方便”只针对普通人,文心文士和武胆武者不属于此列。这些人有气息护体,除非被人砍头,否则哪怕是穿肠烂肚的毒药,甚至是心脏被人刺穿,理论上也能苟延残喘一会儿,这点时间足够他们反杀。更大的可能是在伤害造成之前被人发现。

沈棠道:“能杀就行。”

董老医师沉默片刻,神色为难,似乎正在天人交战:“沈君是想暗杀谁吗?”

确实没有哪个职业比医师更容易接近目标,获取目标的信任。同样都是入口的,庖子做的菜肴还会被验毒,而医师开的药方就不容易了,因为有些偏门铃医就喜欢以毒攻毒,董老医师还见过一张写满各种剧毒的方剂,一贴里面光是乌头就有一半重!

这剂量,毒死一村都够了。

倘若沈君真有这个需求,董老医师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自己是医者不该杀人,但他又是沈君帐下,为君分忧是他分内之事。最终,还是后者以明显优势压倒了前者。

沈棠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这么快。

“啊?”

董老医师:“吴公还是北漠勋贵?”

“……额,都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你有无自保能力。毕竟医家性质特殊,担心内部会有‘不得杀生’之类的规定,或者这股‘气’只能救人不能杀人。那样就麻烦了。”

从言灵对文士、武者和墨者的强化来看,医士应该差不多,他们本身就能救死扶伤,如今会变态到什么程度,谁能说得准?能否令人长生不死?甚至是死而复生?

有人会畏惧,有人会贪婪。

贪婪的人是没有底线的。

若他们盯上医士,而医士又没自保能力,这意味着医士会成为任何情形之下都无法还手的职业,面对医闹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个能通过医家圣殿考核的医士,背后都是至少十五年的血汗付出,而眼前的董老医师更是沉淀了四十九年。沈棠可不想他哪天出诊,病患或者病患家属因为治疗效果达不到预期就一刀子将他捅死了。普通人或许不敢,但那些有权有势的勋贵世家敢的。

董老医师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心下微暖:“沈君尽可放心,莫说是如今,即便是以前,老夫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能在混乱世道当个游走四方的铃医,隔三差五进山采药,还能活到这把年纪,手上怎么可能没点儿本事?他年纪大不代表不能打。他不喜欢杀人,不代表不会杀人。

“如此就好。”

说完仍旧不放心。

干脆从军中挑选几个青壮当他护卫。

“董老可还记得那些考题?”

董老医师道:“记得。”

沈棠道:“我派人跟着你誊抄那些考题,这些题目整合之后可以给其他医者。”

医士,越多越好。

奈何医家门槛太高还是梦中考核,作弊都没法作弊。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使用题海战术,让后来者不用重复连考五年的噩梦。董老医师猜出沈棠用意,又行了一礼。

“沈君高义。”

这证明对方真心为医家前景操心。

因为董老医师修炼要靠治疗病患,沈棠便让他优先挑选身体不舒服的兵士刷经验:“……也不知道这个‘治疗病患’的具体标准,病情轻的和病情重的效果是不是一样。董老回头注意一下,若治愈重症效果更好,我便派人去打听哪家有重病的……”

董老医师是目前唯一的杏林医士。

自然资源都要向着他倾斜。

不仅是病患,还要搜罗更多医家典籍。

“多谢沈君。”

董老医师也知道沈棠用意,自然要抓住机会,仗着自己有气息护体和年轻体魄,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坐诊。他倒是撑得住,因为医气对身体的恢复甩了文气/武气/墨气好几条街,但最后还是没这么搞——他撑得住,但患者撑不住,人家也要睡觉啊。

得知他这几日行程表的沈棠:“……”

六十六高龄了,这是不是太卷了点?

她以为北啾这伙动不动就抄家伙的墨家够卷了,没想到医家才是卷王之王啊!——

褚曜跟他们爷孙二人一起退出主帐。

“您似乎有心事?”

董老医师发现褚曜情绪不高。

褚曜:“倘若董医师有相熟的医者,最好写信将他们都喊来,否则会有大祸。”

董老医师不解:“这从何说起?”

褚曜:“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医士的能力会惹来惶恐,也会惹来贪婪,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据为己有,要么赶尽杀绝。有心人稍作煽动,便能让愚民对其喊打喊杀,那些人可没有董医师这般运气,有主公全力相护……”

“猎医”是必然会发生的。

董老医师大为震撼:“但是……”

“如果仅是‘治病救人’这点,医术精湛些的普通医者也能满足。只要付出足够诊金,能打动任何一个杏林圣手,但医士就不同了,并非不可取代、不可不有!”

褚曜的语调不带着一丝感情。

资源是用来抢夺的,不是用来尊重的。

董老医师凝重道:“老夫知道了。”

褚曜再提醒:“记得将人筛选一下。”

“老夫结交的同行……”董老医师知道褚曜是认定他友人之中有心术不正者,哪怕对方这么提醒也是职责之内,但就是让他有些不舒服,感觉那些老伙计被看轻了。

褚曜笑道:“人心隔肚皮,董医师还是莫要太轻信于人才好。褚某断言未来必有一场‘猎医’风波,可不是随口胡诌。你也说医家修行要靠‘治愈病患’,乍一听是利人利己的好事,但是——‘病患’太笼统了,治愈什么样的‘病患’可以算作修行?”

董老医师:“患病之人即为病患。”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在医馆之中,病患就是病患,他们在世俗中的身份不影响他们受到医师的诊治。即便是罪大恶极之辈,若来求医,医师也要看诊开药。因为给他们定罪的是官,杀他们头的是刽子手,医师的职责只是救死扶伤。

病患健康走出医馆就行。

之后的事情不在医师职责范围。

褚曜似笑非笑看着他。

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令人毛骨悚然:“董医师误会了,褚某的意思是——若病患不足,可否亲自投毒再救人?可否亲自制造瘟疫再救人?可否将人致残再救人?这种‘病患’是不是也能精进医士修为?若不可,可否两名医士互相制造‘病患’,互相治疗对方的‘病患’?天底下的‘病患’是不会绝的,人心的贪婪一样。”

董老医师的孙子差点儿听傻了。

脱口而出:“谁会这么干?”

褚曜反问道:“为何不会?”

少年讷讷地闭上嘴。

褚曜摇摇头:“医者确实令人敬佩,但医术跟人品并无必然联系。医术超绝而人品低劣的人,不是没有。谁能保证未来没有医士为了修行,暗中操控瘟疫霍乱?”

少年回答不出来了。

“倘若一地发生瘟疫,当地官员治理不力,上面问罪问责,下面民怨沸腾,恰好境内有医士出没,你猜猜——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招揽这名医士吗?不对,是派人散播谣言,将瘟疫源头栽赃嫁祸给那人,诛杀以平民愤,再向朝廷求援派遣医官求援。杀贼有功,治理瘟疫有功,平息民愤有功……届时再请功邀赏,官运亨通不是不可能。”

少年的脸色都吓白了。

他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肮脏手段。

褚曜一番话也给董老医师泼了盆冷水,欣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忧虑。

此刻,他才明白事情严重性。

只是打开的大门,哪里就能关上?

褚曜:“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董医师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医家最好的……”

眸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董老医师拱手应下。

“董某知道该如何了。”

褚曜点点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坐在帐内听了个清楚的沈棠:“……”

恐吓还是挺好用的。

尽管无晦的分析很有道理,也确实存在很大风险,可他这般吓唬老人家也是有些缺德了。沈棠对此摇摇头,也没有阻拦。有些对不起董老,医家大能尽入康国是好事。

正月初一,忙。

正月初二,加班。

正月初三……

沈棠理了理搜罗来的各地官制情报,预备开个会,大家伙儿决定一下,初七之前跟着年号消息一起传书整个康国。她这个草台班子,敲敲打打,终于要正式上市了!

而在此之前——

还要去应付一下前任未婚夫。

乌元一行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情急一些,初四上午便派了使者过来转达合作请求。

沈棠命人招待,过了晌午才见他们。

乌元也没想到沈棠行动力会如此爆表,他们还以为要走十天半个月的流程呢。

置身大营还有些回不过神。

“云驰,你说她会答应吗?”

龚骋默不作声。

乌元自顾自说道:“应该会答应吧,康国如今什么都缺,若能与北漠合作,她也能休养生息个几年,恢复元气。说起来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这位沈君出落什么模样。”

龚骋这才睁开眼看着友人。

道:“慎言。”

不论从什么身份来说,沈幼梨都不是可以被乌元俯视的角色,更别说用类似“出落”这样带着赏玩性质的词汇形容。龚骋提醒他,也是不想乌元在人家地盘作死。

这里可是人家大本营。

“云驰何必如此避嫌?怎么说,当年也相处过一阵,在孝城有同患难的情谊。”

乌元跟沈棠打交道不多,但龚骋不同,他跟男性身份示人的沈棠合作过好几次。双方也有些情谊,龚骋就不想跟人叙叙旧?

龚骋眸色深沉地看着乌元。

乌元大感没趣。

“罢了,你这两年越发开不了玩笑。”

从跌落云端开始,龚骋的性格就变得愈发沉寂寡言,完全没有乌元熟悉的模样。

龚骋叹气道:“翁之,你要知道的,即便是我也不可能护住你周全……”

武胆武者再强也只是匹夫之勇,未来总会有更强的匹夫出现,将自己斩杀。乌元心态愈发轻浮不收敛,日后会吃大亏的。

“你如今可是——”乌元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又对龚骋翻来覆去的劝诫表达不满,嘀咕道,“以你的实力,只要你有心,这世上有几个人越过你伤到我?”

龚骋闻言不再说话。

乌元也识趣没再用沈棠当话题。他低头专心准备待会儿要见沈棠商议的合作事项——北漠资源偏科严重,姓沈的还卡他们脖子,这次说什么也要说动她通商互市。

直至帐外传来通传声音。

“我主要见你们。”

乌元彬彬有礼:“烦请领路。”

“传——北漠使者觐见!”

听着守在营帐外的亲卫传唱,乌元垂下头,做恭敬状,心中却有些发笑——姓沈的还没昭告天下登基呢,派头倒是摆足。

沈棠的营帐摆设简单到寒酸。

乌元带着一行人端坐在下方,余光则暗暗打量营帐布局。主帐前厅用来议事办公,后方仅有一小片地方是用来生活,这个规格连北漠寻常部落族长的帐篷都比不上。

|ω`)

今天被我妈拖出去了,果然是人从众,一天下来啥也没干,累得不想动弹……下次再也不听她了。

PS:今天章节有些短,香菇再补上一些字,不收费的。

PPS:补完了。

(本章完)

第910章 910:收一收【求月票】

简陋到完全看不出女子生活的痕迹。

乌元刚打量完便听到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往这边靠近,他立马端正姿态。随着营帐布帘被人从两侧掀开,一道高挑阴影投了进来。来人径直往上首主位走去。

他率人躬身行礼。

“北漠乌氏图德哥,见过康国主。”

别看乌元私下会与龚骋说笑,但让他当沈棠的面懈怠,还真干不出这种蠢事儿。

沈幼梨再怎么寒酸贫穷,人家也是一国之主,兵强马壮,站在世俗权力的巅峰。

她若受辱,不用她授意,帐下左右就能扑上来将人大卸八块。哪怕乌元有龚骋这张底牌,也不想作死尝尝“国主一怒,伏尸百万”的滋味。作为使者,姿态很恭敬。

沈棠也没有为难他们。

乌元很快就听到上方传来年轻女声,无女性特有的温软,反倒带着点沙哑低沉。

“北漠的人?起来吧。”

随着女声落下,乌元这才抬头。

他低垂着眼皮没有直视沈棠的脸。

视线先是挪到对方下巴,又飞快上移些许,真正看清对方容貌。沈棠的容貌跟当年相比完全长开了,尽管装束简朴,气质清冷,却难掩那张浓艳俏脸自带的进攻性。

这是一张极具侵略感的脸。

漠然看着旁人的时候,仿佛在说——

【蝼蚁,离孤远点。】

毫不夸张的说,算是乌元生平所见颜值最高的,也就当年的郑乔能胜出一线了。

乌元忍不住替好友龚骋感到可惜。

倘若没有当年变故,眼前这位就是龚云驰的夫人,以龚骋性格,二人多半夫唱妇随……嗯,也有可能是妇唱夫随。不管怎么说,痛失如花美眷,丢了个现成婆娘。

沈棠并没有想跟乌元寒暄客气的意思,视线不曾在龚骋身上停顿片刻,不提当年孝城旧事,单刀直入:“北漠找我作甚?”

乌元道:“一为恭贺,二为合作。”

沈棠不客气道:“恭贺我就可以收下,但合作的话——就没什么必要了吧?康国初建跟北漠是没有什么恩怨,但既然在这片土地建国,又接管了辛、庚两国的遗产,自然也延续了旧怨。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两方都没有合作的可能。使者,你说是吗?”

乌元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

沈幼梨是众神会西北分会主社的傀儡,推算后者的年龄,祈善成长过程应该没少听说北漠偷袭南下的事儿。祈善对北漠报以恶劣态度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乌元知道政治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两大势力关系是好是坏,取决于“利益”二字。

仇恨恩怨,那是什么?

乌元:“康国主之言,在下不赞同。”

沈棠笑道:“你不赞同?”

无端透着一股子杀意,乌元有恃无恐。

“北漠气候无序,若非生存难以维系,谁又想马革裹尸?西北各国为磨砺血性,强压北漠当磨刀石。每逢开战,北漠境内死伤青壮不下三成。血债又该向何人讨?”

沈棠冷笑道:“可以向我讨。”

这乌元倒是很会断章取义、模糊重点。

西北各国集结兵力去打北漠,还不是因为北漠总是暗搓搓试探边境情况?每次被各国联军暴打,北漠立马滑跪,给各国送质子、送金银、送女人,指天发誓永远臣服。

过个几年十几年,恢复元气继续搞。

北漠将“出尔反尔”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信他们的话还不如信渣男的鬼话。

乌元险些被沈棠这话打乱节奏。

他卖惨之后又卖鸡汤文学。

“……这自然是不能的。你杀我、我杀你,这份仇恨永生永世解不开。若要解开这个死结,总要有一代主动和解。北漠新主崇尚仁政,常道‘行仁政者,不忍父母失其子、不忍妻子失其夫、不忍幼子失其父’。仇恨毕竟是先人结下的,后代无辜。”

沈棠不吃这一套:“所以呢?”

乌元说出目的:“所以,我主希望能与康国永结邦交,更希望通过此生治理让北漠各族过上平稳安定的日子。只要北漠子民能在境内安居乐业,两地不再有战火,几十年后,仇恨便能慢慢化解。这不仅是我主的意思,也是无数北漠子民内心的期盼!”

沈棠道:“永结邦交?”

乌元:“是!”

沈棠视线挪向了龚骋:“这可能吗?”

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龚骋抬起头,沈棠道:“我记得有不少龚氏族人都战死在了北漠战场。龚云驰,你也是这么想的?”

龚骋以为沈棠不会提到自己,毕竟两人之前的关系在如今看来确实尴尬。尽管传扬出去也无损她国主威仪,但毕竟是私人事情,总会招来闲言碎语。没什么杀伤性,就是纯粹恶心人。他以为沈棠也会默契当做不认识,却没想到这位直接将炮口对准了他。

他没有回答“可能”,也没回答“不可能”,只是平静而又漠然道:“康国主,若您没记错的话,应该知道龚氏一门青壮战死北漠的,不及抄家灭族之时的一二。”

龚氏上下死得只剩几人了。

绝大部分族人连尸体都找不到,有些在发配路上自尽,被弃尸荒野,有些人在抵达发配地点之后饱受折辱,又被活生生打死……这场浩劫是幸存者不愿回想的噩梦。

这些人,包括他,全都是乌元在孝城大乱的时候带出去的。沈棠这个问题可以问任何一人,但不太适合问他。他道:“龚云驰死过一次,康国主的问题回答不了。”

他真的死过一次,血肉重铸。

两地仇恨跟他有何干系?

“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龚氏战死的这些青壮之中,多少人是因为北漠历任主事出尔反尔?口血未干就做出背弃誓言的势力,我实在不能托付信任。”沈棠又将视线转移到乌元身上,“我还听说,有不少商贾去北漠走商,丢了货物还拿不到货款?生意也好,两地合作也好,讲究的不就是一个‘诚信’?使者如何证明你们的‘诚信’?”

北漠的信誉早就破产了。

连信誉都没有还想跟人合作?

乌元却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松口的意思,心中暗舒一口气。他不怕被沈棠刁难,也不怕她狮子大开口,怕就怕她态度强硬,没有谈判余地。只要有余地,他就有机会!

一言以蔽之——

不管是毁诺还是坑商贾,全部都不是他们干的。北漠境内大大小小的种族有几十上百号,此前掌管北漠的是北漠境内第三大种族。他们干的事情,连北漠各族自己都看不上,民心所向被联合推翻。如今上位的这个种族,一直都是支持亲近西北各国的。

若非如此,也不会派遣乌元大过年就赶过来释放善意,希望推动两地正常沟通。

沈棠道:“当真?”

乌元点头:“自然是真,在下不敢欺瞒康国主。康国主若不信,可以询问云驰。”

龚骋:“……”

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当他对上沈棠询问的视线,龚骋内心对这位被祈善暗中操控而不自知的年轻国主也产生了几分恻隐之心。这种事情看他作甚?龚骋只得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

他没有撒谎,但也没说真话。

在北漠居住几年,知道北漠境内种族极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北漠中间也有不喜频繁战争的,但不意味着这伙人就温和无害了。人家只是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暴力血腥的手段,可没说不喜欢幅员辽阔的西北大陆。相较于正面战场,更喜欢搞小动作。

他们做生意也很老实,不宰杀商贾,但不是因为诚信,而是因为他们看不上短期的利益,也知道杀鸡取卵不可行的。将名声彻底搞臭哪里还有商贾愿意过来做生意?

北漠资源匮乏,很依赖商贾。

“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冒险。达成合作对北漠有利,但对我、对康国有什么益处?就图北漠不再骚扰边境?北漠现在挥兵骚扰,我也不怕,要打就打。一旦两地互市,北漠就能吃足好处。用不了七八年就能完全恢复上一战的元气,强敌在侧,夜不能寐。”

没有好处的事儿不值得她冒险。

乌元还想再说,却被沈棠抬手压下。

她对乌元的提议没有丁点儿兴趣。

“虽说两地无法合作,但使者千里迢迢赶来也不容易,这份诚意我看到了。若不嫌弃大营条件简陋,可以留下来小住两日再走,也好略尽地主之谊。”这话就在赶人。

乌元面上不见焦色。

沈棠没直接赶人便是有合作意向。

待乌元等人退下,顾池几人才赶来。

“主公,要不要让半步去接触龚骋?”

“不用,龚骋不会因为半步在这里便动摇,若是告诉他,反而会被乌元利用。”沈棠眸光闪了闪,笑得不怎么正派,“半步当年就没主动认龚骋,如今更不会了……”

谁也不想面临忠义两难局面。

沈棠也不想拿这事儿为难下属。

她很沉得住气,就是不知道乌元沉不沉得住了。说完便将北漠一行人抛之脑后。

姜胜等人出了营帐,他看着营帐外的天空道:“武胆武者道心破碎会如何?”

顾池几人瞥他,他笑着摆手打哈哈。

“老夫只是好奇,所以才有此一问。”

祈善漠然道:“会废掉吧……”

姜胜嘀咕:“废掉了也好。”

龚骋的实力确实有些棘手,他们也不能保证主公数年之后就能追上受了【醍醐灌顶】的龚骋。正面打不过,那就背地阴。

荀贞小声提醒这俩收敛一下满肚子的阴谋诡计:“主公那边怕是过不去。”

顾池哂笑一声,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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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嗓子又痒又疼,跟刀子割一样,流鼻涕还堵鼻子,左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进汗,眼皮有些肿和痒……但又没有发烧……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阳了。今天请个假,明天看看有没有好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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