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逃生

我立刻加快了移动的步伐。

以辰龙的最高速度,要移动到我这边只需要一次眨眼的功夫。

纵然这处秘密据点道路错综复杂,他无法提至全速,最慢也不会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而非常遗憾,现在的我并不是他的对手。

我多多少少已经把握到了自己此刻所能够到达的全力,差不多是接近过去对战过的怪人制造者的水平。这既是外道无常剑对我战斗力强化的极限,也是这片独立现实空间所能够承载的极限。

在杀死刚才那些怪人的时候,我再次产生了所处空间摇摇欲坠的感受。就是外道无常剑可以再多强化一两分,我也没办法真的拿来强化自己。那么做只会再次被迫登出这处据点。

而且即使现在的我可以把自己强化到足以与辰龙对战的水平,面对那作弊的传送门装甲我也是束手无策。上次与其战斗时我的胜算是建立在以远胜于他的力量密度暴力破解那传送门装甲的前提下,那种方法不可能建立在仅仅与其分庭抗礼的基础上。

可是,既然这处据点最多只能够承载成级别的力量,为什么现在的辰龙可以爆发出大成位阶的法力波动?

难不成他在这个地方有着“主场优势”,需要担心会不会遭到登出的就只有我这种外人,而他则可以自由自在大展拳脚?

另外,按照他上次的表现,他分明可以发挥出就连我都难以捕捉到的潜行功力,为什么现在还要特地先爆发出这般法力波动再往我这边移动,这不就像是在提醒我要赶紧逃跑一样吗?

怀着强烈疑问的同时,我左右巡视,寻找可供躲藏的地方。我没打算回到原本的牢房里躲藏,那里是我杀过人的地方,藏在那里怎么想都不是个好主意。要藏就藏进其他牢房里面。

然而其他牢房都铁门紧闭,而且还显然上了锁——想到“上锁”,我就拿出了从高级研究员那里取来的铁钥匙。从锁孔来看,说不定铁钥匙也可以拿来开这边的锁。而且高级研究员也有说过,这把铁钥匙是“门卡”。

我上前一试,铁门不负期望被打开了。

牢房铁门的钥匙和木枷的钥匙怎么可能会是同一种呢?然而事实放在眼前,不容争辩。我不假思索地藏进了牢房里面,随手把铁门关闭。铁门自动上了锁。这间牢房正好是空置的,不是巧合,我是特地选了间没有传出动静的牢房。

这还没完,我还继续在牢房里面寻找其他躲藏位置,旋即便在角落处看到了先前在其他牢房里面也有看到过的铁处女。

正常人就是要躲藏也绝对不会躲藏到铁处女这种酷刑器材里面,然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直接打开那铁处女,往里面一钻,接着从内侧合上了盖子。

铁处女内部无数的刀状尖刺毫不留情地捅入了我全身上下的血肉,仿佛几十个持刀凶手同时把我刺杀。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类,必然非死即残,根本做不出来这种选择。不过我是火焰聚合体,痛觉和血液都是拟态出来的,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关闭拟态。捅入身体的刀状尖刺非但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像样的痛楚,就连鲜血都冒不出来一星半点儿。

从进入牢房到藏进铁处女,听上去似乎花费了不少时间,其实对于现在我的意识处理速度和运动速度来说,也不过是半个多呼吸的功夫。几乎就在我合上盖子的同时,辰龙的法力波动也如迅雷般疾驰到了我刚才所处的走廊上,然后停止移动。

铁处女内部一片黑暗,我默默地屏住呼吸,把自己想象成蛰伏中的冷血动物。

接着,走廊外边陆续传来了辰龙打开铁门,检查牢房内部的动静。

过去好一会儿,辰龙终于光顾了我所处的牢房。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铁门在生涩轴动中敞开的声音。脚步声进入屋内。

我没有贸然用感知力去感应铁处女外部,而是透过铁处女盖子的缝隙窥探外面。隐隐约约地,可以窥视到辰龙的身影,他站在牢房中央,以锐利的目光四下巡视。

辰龙本来也不是强悍到我无法匹敌的敌人,却由于环境因素而使得自己这边不得不如此躲躲藏藏,我多少感觉不太顺心,有着想要直接跳出去和他大战一场的冲动。

而另一方面,我其实还挺喜欢这种生死捉迷藏的。要问为什么,因为现在的我简直就像是恐怖游戏里藏在柜子里面躲避怪物的主角。这种“角色扮演”说不定只有在这种情形下才可以体验到。

至于什么“形势比人强”……虽然这个理由站在客观角度来看可能也确实很重要,但是在我此刻的心里反而要稍稍靠后。

说不定辰龙不止是可以反过来感应到我的热能感应,还可以莫名感应到我的目光,进而发现藏身于此的我。嗯,我就趁着现在想好被他发现的时间点应该说什么登场台词吧,也把跳出铁处女的姿势趁早决定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十二岁身体的影响,我不由得胡思乱想。

想归想,我还是姑且把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等等生理活动的模拟进程给关闭了。反正我也不需要呼吸和心跳,血液流动和内分泌也没必要,那些生理活动反而会被辰龙的超常感知给捕捉到。

这种努力也不晓得能够起到多少作用,毕竟辰龙还可以感知法力波动。不过,如果真的可以靠着这种方法发现我,那么他一开始在这处据点里面看到我的时候,应该也可以通过法力波动发现我不是“普通的十二岁小孩”。或许是我在这处据点的“误解光环”还可以妨碍到对方的感知?

辰龙也有可能以那超凡的视觉,透过铁处女盖子的缝隙直接看到我……只不过尽管这个器材在我看来是铁处女,在其他人看来却有可能是其他符合科学实验用途的精密器材。这个地方的牢房也是,搞不好在其他人看来其实没有那么容易传出惨叫声,而是隔音功能很优秀的实验室。

我先前在陆游巡的幻视里面看到的场景,原本也是整洁的手术室,而不是乱七八糟的牢房。

“……”

辰龙似乎是有着某种神秘的确信,可能与他那通过“全面强化”异能增幅过的第六感有关。他很可能是觉得我应该就在这间牢房里面,在这里待的时间格外长久。像是害怕蟑螂的独居人士在家里遇到逃跑的蟑螂之后到处仔细检查一样,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他的表情格外紧绷。

然而他一次都没有过来打开检查过这座铁处女。

哪怕真的把我的藏身处看成铁处女,他也不应该不检查这里。“铁处女不能藏身”那种常识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不通用的。仿佛在他看来,我藏身的地方就不是个能够打开的器材。捉迷藏的选手再怎么能藏也不至于藏进光杆挂衣架里——他的态度仿佛在这么说。

良久,他似乎终于放弃,转身离开。

我没有贸然离开铁处女。片刻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快步进入这间牢房,到处检查是否有变化过的痕迹。当然不会有。他背对着这边站起身来,再次遗憾离去。

又过去很长时间,在确信他不会再回来之后,我打开铁处女的盖子,从中走出。

姑且算是逃过一劫。

而且,这样也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我在这里的感知不止是“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甚至还可以发挥出“所见即所得”的效果。

据说狗能够分辨的颜色比起人类更少,因此世界在狗看来是不一样的。话虽如此,我们却不能说人类看到的世界才是正确,狗看到的世界错误。只能说双方感知到的世界呈现出不一样的形态。

而即使客观世界在双方主观认知上不同,客观世界也不应该在实际互动中采取双重标准。就算喝醉酒的人把男人错看成女人,也不可能真的让错看的对象怀孕。

可是,我的情况明显不一样。本应是“门卡”的铁钥匙既可以打开铁门、也可以打开木枷;很可能在辰龙看来无法成为躲藏地点的器材,在我眼里就是可以躲藏的地点。

难道说我看到的才是正确的世界,他们看到的就是错误的吗?我无法这么认为。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甚至还是进行必须以正确认知为前提的科学研究活动的领域,没道理我这个不速之客观测到的才是真正的正确。

在这里很可能同时存在着两种彼此矛盾的“正确”。

为什么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会在我的身上出现?

当我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与其矛盾的“正确”之际,事象又是如何在他们眼中具体呈现的呢?光是想想便觉得光怪陆离,像是血管里面有虫子在爬,分不清楚是恐怖还是探究欲。

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这间牢房的门口,然后向外面的走廊窥探。

(本章完)

第178章 访问少女陆禅

现在走廊上空空荡荡。

没有卫兵、没有辰龙,也没有路过的研究者等等,是个走出去移动的好机会。

我以潜行姿态移动到了走廊上面,一边回忆高级研究员先前和我说过的前往“关押少女陆禅的特殊牢房”的路线,一边安安静静地前进。

接下来必须尽可能避免与卫兵交战。

真正棘手的并不是卫兵,而是极有可能闻讯而至的辰龙。说不定刚才我与卫兵战斗时发出的法力波动已经让辰龙意识到了“入侵者是庄成”,因此无法指望他会把我当成意外逃出牢房的普通猎魔人粗心对待。他必定会以超音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细想之下似乎有点奇怪。他的移动速度固然迅捷,却应该还有着更加效率的移动手段,那就是阴影传送。如果他刚才用的是那招,那么我根本来不及藏进铁处女里面,就会被他当场抓获。

是因为这处独立现实空间在出入方面有着困难,所以他不方便使用以阴影世界为中继站的空间转移手段吗?可我在传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过类似的障碍。

还有,既然这处据点戒备森严,在走廊和牢房等等地方就肯定是有着监控摄像头,或者是具备类似功能的道具,而我现在却看不到类似的东西。那么之后又会如何发展呢?会因为我的主观世界里面不存在监控摄像头,所以卫兵们也无法通过监控摄像头捕捉到我?还是可以正常地监控到我的活动踪迹?

移动的同时,我以外道无常剑作为“法杖”,召唤出了数只“萤火虫”。

一部分负责探路,另一部分则负责搜索长安。

有时候会在前方发现巡逻的卫兵。卫兵们姿态格外紧绷,据点内部好像进入了戒严状态。每当要与对方遇到之际,我便会躲藏到附近空着的房间里面,然后继续前进。逐渐地,我对于行进路线产生了些许既视感。

大概是因为这处独立现实空间是从过去人道司旧据点所处的空间剪切出来的,虽然“装潢”大不相同,但总体路线和人道司旧据点完全一致。我之前仔细摸索过人道司旧据点,这方面是不会判断错误的。而在记忆里,我曾经在人道司旧据点的最高层里面看到过挂着“主管室”标牌的房间,大概是负责管理设施之人的办公室。

也就是说,那里对应着的就是这处秘密据点里银面具博士所在的房间吗?

说不定在主管室里面有着与末日相关的重要线索,只是现在的我也不方便与银面具博士战斗。同样身为应凌云的“可能性分身”,银面具博士弄不好也有着成级别的战斗力。如果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那么在同水平下,输掉的就会是我;纵使他和我一样是菜鸟,无法短时间结束战斗的我也会被后续迅速赶赴现场的辰龙打败。

就算在这里的我遭到消灭,我也不会真的死亡,无非是通过留在罗山办事处那边的身体苏醒过来罢了,可那种结局实在是太难看了。

另外,虽然这只是推测,但是我在人道司旧据点那边感应到的,怎么都无法锁定位置的神印碎片,多半就是银面具博士身上的那枚。

毕竟人道司旧据点和这处独立现实空间本质上是同一个地方,只是后者被应凌云以神迹般的手段剪切出去了。我是不太明白这处独立现实空间与本体现实世界如今的关系如何如何,可如果两者之间仍然存在某种冥冥中的关系,就算我可以在本体现实世界的人道司旧据点感应到这边的神印碎片也不是说不过去。

神印碎片对于应凌云本人来说应该也是非常重要的,而他居然将其留在这处秘密据点内部,足可见这处秘密据点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从高级研究员提及“重启”开始,我就已经产生联想了。虽然存在着明确的限制,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处秘密据点都是真的有着“死而复生之力”。

很可能帮助人道司把秘密据点隐藏起来只是应凌云的次要目的,在他心中真正重要的,恐怕还是针对“复活银月”这一主题的深入探究。

仅仅凭借这处据点最多追溯八个月时间、需要死者的遗体和灵魂都留下来才可以做到复活的“重启”,当然不可能复活十几年前死亡的银月,然而他未尝不可以从中得到某些启示和经验。

在绕开无数卫兵和研究员之后,我终于来到了关押少女陆禅的特殊牢房的门口。

这个牢房一看就与关押我和普通实验体们的地方截然不同。

从门板就可以看出来差别,关押我们的牢房用的仅仅是寻常的铁门,而关押少女陆禅的特殊牢房使用的则是令人联想到银行金库的超厚实金属舱门。只不过材料依旧是黑色的铁,并且遍布锈迹,像是在海水里面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门把手看着也跟帆船的方向舵一样。

上面也有锁孔。沿着常识推论的话,与这种大尺寸舱门匹配的钥匙当然不可能和那些铁门的钥匙相同。然而想着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异常,我还是拿出自己那把寒酸至极的铁钥匙,捅向这面豪华舱门的锁孔。

然后真的捅进去了。

难不成真的可以打开?我试着拧动铁钥匙。明明是生锈的钥匙和生锈的锁孔,却没有感到生涩卡手,拧动非常顺利。而且还从内部传来了锁芯传动的声音。

极为沉重的舱门向外部微微荡开,仿佛在邀请我进入其中。

左右看了看,先前在前方负责探路的两只“萤火虫”现在转职成了放哨专员,把守两头走廊的转角处。附近暂时没有人靠近这里。

我把舱门向外用力拉开。手感与其说是开门,不如说是在拉动满载的手推车,有着很强烈的沉重惯性感。只是将其打开一小半,我便侧身钻入了敞开的缝隙里。

就和之前待着的牢房一样,特殊牢房里面也没有灯光照明。仔细想想在实验室里面不开灯是不太正常的,果然这方面也是我的认知问题吧。好在借助铁丝网地板依稀透出的火红色亮光,我还是看清楚了这里的具体样貌。

这里没有琳琅满目的酷刑道具,也没有血浆和腐臭,显得空空荡荡。除去在这处秘密据点里面随处可见的陈旧锈迹和尘埃,这间特殊牢房可以说是相当整洁了。

牢房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座十字架——这里的人们似乎将其认知为某种先进的“拘束装置”,而在十字架上面则束缚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穿着白色拘束服的美丽少女。

乌黑的长发,秀气的面容,仿佛在温室长大一样细腻雪白的皮肤,令人联想到贵族学校里的女学生。

现在的她是清醒着的,而既然是身处于这片孤寂的空间,当然不会错过大门处传来的显著动静。她的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似乎在冷静观察来者何人。

尽管我才是主动造访之人,现在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展开下一步。

说实话,造访少女陆禅与我的主要目标之间几乎毫无瓜葛,她不像是知道末日线索,估计也不知道长安的所在,想要指望她告诉我如何帮助陆游巡和罗山从外部讨伐这处秘密据点更是看不到苗头。

她仅仅是个顶着熟悉之人姓名,仿佛这处恐怖舞台的杂音一样的怪异之物,还有可能会有潜在的危险,或许还是谨慎地绕开她比较好。

而我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就往这里走过来的。

不,正因为如此,我才非过来不可——

我无法忍受自己接下来要与如此神秘的对象失之交臂。

率先开口说话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她。

“庄成……对吧?”这个神秘的少女竟念出了我的名字。

她认识我?还是认识我在这里的“身份”?我拿捏不准她的意图,索性直接说出自己的疑问:“你是说哪个庄成?”

“超能力者庄成、外道无常庄成、大无常资格者庄成……”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不是走夜路时意外目击到人道司作战现场的无辜十二岁小孩,也知道你入侵这处秘密据点的目的是拯救自己的朋友,以及毁灭此地。这些我都已经透过外界的我了解到了。

“一开始我其实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你中途回归到外边的世界,与另一个我交流了你在此地的活动,我才终于解开了认知扭曲,得以把握真相。”

“外界的你?”我感觉她好像透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你是陆游巡的‘可能性分身’吗?”

“‘可能性分身’……”

她仿佛有些怀念,然后摇头:“并不是。非要说的话,我是他的遗物。”

“陆游巡可还没死呢。”我说,“既然你不是他的‘可能性分身’,又为什么可以透过外界的他了解事物?你到底是谁?”

她流露出了些许感伤之色。

“我是被他抛弃、被他忘却、被他忌讳的过往。是他的热血、他的信仰、他的天真、他的软弱。是他最热爱、也是最痛恨的事物。”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麻烦你压缩到十个字以内。”

我只觉得她仿佛是在唱诗,还特别晦涩难懂。

闻言,她略一思考,然后做出总结:“简单地说,我才是陆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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