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嘱托,战场(5k)

要是别人,温言的确可能会担心点,哪怕已经将其解决了,在故梦里再见到对方远强于他见到的状态时,说不定啊,说不定还真的有翻车的风险。

毕竟,温言早就总结出经验,职业能力也好,临时能力也罢,都是以他自身的能力和底子为基础的,要是差距大到特别离谱的地步,就算是他拥有对应的称号,也依然跟没称号区别不大。

就比如在大姨那,哪怕只是故梦里的大姨,都没针对他,他连走到大姨面前都做不到,纯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用现在的话说,不怎么准确的约等于当量大到一定程度,的确不需要考虑打左眼还是打右眼,打你旁边五十米远的地方,你也得死,区别只是糊墙上还是留下半幅尸体。

温言很庆幸他在没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就认清了这一点,没有陷入人被职业能力牵着走的怪圈。

所以,他要走出新道,所有的能力,都得作为这一点的辅助,职业能力的进度可以不推,但新道必须得推。

这个东西跟武道一样,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上次跟典当行的那位交手,对方撑开一个封禁一切能力的空间,唯独温言的武道能力没有被禁。

因为武道是自老朱家那时候开始,被证明出来的,唯一可以在末法时代练的东西,这便是武明的由来。

温言先练武,再继续拓展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一脉相承,是完全属于自身的力量,跟职业能力不一样。

之前数次关键的地方,的确都是靠职业能力,可要是职业能力无法对应,那就完犊子,这属于长板短板都极其明显的情况。

自身的力量,便不一样,可能长板最突出的地方,也无法在某些方面比得专门针对的职业能力,可是自身的力量却也没什么特别短的短板,任何情况都能应对,只是能应对多少的区别而已。

如今见到了曾经的山君,温言也没什么可怂的,看情况,这个时候的山君,还没有再被打断脊梁骨,又被打死一次。

温言没来的时候,就算了,这里可以说是独立。

当温言来了,尤其是叶二信誓旦旦的说的,最坚定的一个观点,就是故梦早晚要融入现世。

那这里的山君,在面对温言的时候,就等同于被进入到被观测到的状态。

温言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一個对视,这里的山君的状态,就会同步他的本尊,达成了统一。

这是第二次选择,山君要么选择反抗,丢掉山君这个称号,要么做出如同他本尊一样的选择。

很显然,山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后者。

他把这个东西,看得比他的命还要珍贵,命可以丢,这个不能丢。

从山君还是一只猛虎,被人按在地上,在额头上写下那个字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所以,这里的山君没了,直接坍缩,消失在这里。

温言瞥了一眼一脸呆滞的叶二,没理他。

直接捏死他,便宜他了,怕是遂了他的愿。

既然走不掉,那就不管了,让他看着。

这神经病嘴上说着不指望,却还是抓到一丁点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温言给拖进故梦。

他不是仗着自己是故行者职业,可以进出故梦吗?

那就限制他离开的方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跟他自己说的一样。

温言没理会叶二,一步迈出,便消失在山间,他来到了另一边。

他大概知道这位是谁了。

纵然是这个时代,能跟此时的山君交锋的人,恐怕也是极少数,更别说硬扛了一击,毁掉了一臂一肩,却还能布置下陷阱,将山君引入这里,让山君都被短暂的镇压。

温言一步跨出,出现在对方身前三丈之外的地方,正身行了一礼。

“扶余山,温言。”

对方站在原地,勉强伸出一只手,行了一礼,面色肃穆,口中念道。

“青牛踏山道家名……”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向着后方跌去。

温言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对方旁边,扶着对方,靠在旁边的树上。

“前辈啊,都这样了,就别念诗号了,你一出手,谁能不认识你?”

年轻道人,靠在树上,嘴角扯了扯。

“我尚未到而立之年,当不得前辈二字。”

“当得起。”

“不,年少称前辈,太过猖狂。”

温言在随身的包里,取出一颗糖果,递给对方。

“吃了吧,这不算药,但是应该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不用了,我心脉已断,道行祭出,离开此地,便会立时羽化,你不用做什么了。

当代烈阳已经被送出去了,可惜我不敌那大妖。

也小觑了他,以为只是寻常大妖而已。

没想到,竟然是古之山君……”

道人的气色越来越差,此刻其实已经是死人了,他将自身道行祭出,在这里落下陷阱,才能在这里强撑半口气。

他也没问,温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甚至都没怀疑温言的身份。

练武之人,阳气盛到这种地步,还明显有神通在身,除了扶余山,不会是别的地方的人了。

眼看道人身上阳气渐渐消散,温言伸出手,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

一瞬间,已经面若死人的道人,骤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

他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温言,再想到刚才山君好端端的,忽然就消失了,道人面露恍然。

“天无二日,地无二阳,我能见到伱,想来只有一种情况,这里是故梦吧,我已经死了,山君也是陨落于你之手吧。”

“算是吧。”

“这一代的烈阳,活下来了吗?”

“没有,记载是死于战乱,但具体情况如何,无人知晓了,我也是意外才进入这里的。”

“可惜了,这一代的烈阳,出身卑微,却宅心仁厚,才思敏捷,若是悉心培养,必定是一代大家,可惜……”

道人取出身上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

“既然我陨落在此,此时又是兵荒马乱的时节,想来这个东西,也已经失传了,能劳烦阁下,将此物带到老君山吗?

我也知道,要从这里带东西离开,的确是强人所难,只能有劳阁下,能记住多少就记多少吧。

此物实在是对老君山太过重要,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此事。”

的确,想从故梦里带东西出去,那是基本不可能的,至少这本书是带不出去的。

让温言现场背下来,那更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温言拿出了手机,翻开了书,每一个都拍了几张照片,确保没有任何细节遗落。

为了保险起见,他私人的手机,也被拿了出来,同样拍了一堆。

道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看到温言将手机拿到他面前,让他看到了拍的清清楚楚。

“此宝物,怕是甚为珍贵啊。”

“倒也不是很珍贵,基本每个人都有。”

道人听到这话,顿时大笑三声,靠在树干上,含笑而终。

温言叹了口气,刚才对方一动手,他就猜到对方是谁了。

之前黑盒追踪叶二的信息,一不小心就歪到了姥姥家,把叶二的先祖都给挖出来了。

而当时黑盒给的信息,便是至正二十七年,那一代的烈阳刚被发现,便被转移。

只是那时候天下大乱,路上又跟一只虎妖干了起来,老君山的那一代下山人,当场战死。

但是战死之后,就没了后续的记载。

应该是这位老君山的下山人,的确实力过硬,当时困住了山君好一段时间。

然后后面山君脱困,又不知道怎么的,把已经问鼎中原的老朱给惹急眼了,他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火速开始备战下赛季。

温言都没忍心告诉这道人,他战死当场才救下的人,最终却死在了人的手里。

温言看了看手机上拍的图片,他的确看不懂,代词太多了,没有足够的相关底蕴,每个字都能看懂,连在一起就恍如看天书了。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挺讲究的,见面还得先念两句诗号自报家门。

就是这记载东西,怎么就不能稍稍记载明白点啊……

温言看的头疼,先收起来,回头给老君山送去。

黑盒都没查到更多的记录,那么当年这事,应该也就是没后续了,这本书落在看不懂的人手里,怕是也不会当成什么宝贝。

再加上算算那时候的文盲率,温言估计,老君山是肯定没找到这本书的。

温言站起身,将那本书带在了身上,带不出去实物,但在这里看看,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将道人安葬在刚才镇压山君的地方,这里就是道人祭出道行所化的东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用在了这里。

将道人安葬,温言又去劈了一块石头搬过来,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上几个字。

“老君山平阳子道长之墓。”

被温言拖着,到现在不能离开,也不能离温言特别远的叶二,站在远处,拉长着脸,看着温言的动作。

“你做这些有什么用?你都知道,这里是故梦,做这些毫无意义。”

“你这一生,都在让别人觉得你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甚至会因此怨恨别人,你现在却在否定别人做的事情的意义?”

“……”

叶二沉着脸,再也不说什么了。

温言点了点头,这家伙虽然神经病,但起码他自己是真信他那一套。

温言给平阳子立了碑,倒不是有什么用,纯粹是他自己觉得心里踏实,他要做的,就是将人家托付给他的事情办好。

那时候的人,尤其是有道真修,是真的生死小事尔,哪怕没什么交情,路上遇到了,插手了,那便是身死道消,那也要做到。

温言很敬佩这种人,所以,他在做这些叶二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叶二站在远处,沉默着看着。

他现在只感觉到恐惧。

他都不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若只是力量,他反而觉得一般,总有力量更强的人,故梦里太多了。

可是他在温言身上看到了跟他一样坚定的信念,他却开始害怕了。

他现在都觉得,是不是仅仅只是堵死了温言上升的路线,依然也是不保险的?

他之前察觉到他和温言之间有联系,便毫不犹豫的将温言拖入到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故梦里,就是觉得这样更保险点。

他跟其他人的理念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他觉得得斩草除根。

如今,他便愈发觉得,他的判断没错,温言这人危险,压根就不是因为烈阳。

如今看温言似乎根本不急着寻找离开的路,也不担心这里的情况,拖着他,又不杀了他。

这是要摧毁他的信念啊。

偏偏叶二自己也承认,温言说的没错。

不被别人理解理念的时候,要让别人理解自己的理念,首先你就得先了解对方的理念是什么,这样才能找到切入点,同化对方。

单纯的物理消灭,已经有无数的实例证实了,没什么鸡毛用。

一颗火星落下,总会再次化作燎原大火。

无论是神州内,还是神州外,古往今来,都证明了单纯靠堵是没用的。

温言完成了这些,就转身离开,没理会叶二。

叶二被束缚在一定距离内,被温言拖着走,他站在原地不动,身形也如同掉帧似的,不断的被他们之间的联系,强行拖着前行。

温言还记得,黑盒说过,当时这一代的烈阳,被人救下之后,就一路南下,遇到了战乱,又遇到了妖鬼横行,被卷入了其中,最后才身死。

温言想试试,能不能见到,他想亲眼看看。

而这个,可能就需要叶二来作为这个钥匙和媒介了。

温言快步前行,很快就离开了这里的山地,看到了故梦边缘的迷雾。

叶二被拖着,不知道温言要做什么,他还在琢磨,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温言开口了。

“你不是说,有烈阳存在的时代,是肯定会化作故梦,而且,这种故梦,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那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现在就去,你有意见吗?”

“……”

叶二面色凝重,心道,来了。

他眉头紧锁,明知道温言这是要借用他的力量,要让他先一步在心底有一个预期,先锁定一个方向。

可是,他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充斥着抗拒。

但他的内心,却根本拒绝不了。

想要将自身的理念灌输给温言,那么,还有什么是带着温言亲自看一眼更好的方法?

他满脸的抗拒,可是内心,却已经开始顺着温言的想法往下走了。

他开始回忆,他的先祖,回忆到曾经的事情。

锚点开始落下。

只要有这个故梦,那么这种有来过的联系,又有血脉联系,又是对应的职业的情况下,他的确有极大的概率,可以锁定到温言要去的那个故梦。

叶二看到前方迷雾开始出现了波动,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绝望。

他竟然控制不住,他的内心,竟然万分认同温言说的话。

锚点出现了。

为什么明明是推进他要做的事情,他此刻却感觉到,他在被温言掌控着。

温言指了指迷雾,伸手虚引。

“请吧。

顺便说一句,你觉得无可匹敌的存在,在曾经,也是有人能与之匹敌。

甚至,我们脚下这个时代,就有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打断他脊梁骨的存在。

你不会以为,故梦若是融入现世,就只会有那些邪异玩意吧?

你也太看不起我们的时代了。

你其实只是一个标准的极端自私者,你只是想提前找好你在未来的位置。

跟你曾经冒险去北边一样,你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成了,你就获得了巨大利益,不成,就把命留在那里。

不用说的太冠冕堂皇,真诚一点,多好。”

叶二闭上嘴,再也不说什么了。

他看着迷雾里开始出现的漩涡,逐渐成型,他沉吟了一下,解开了手掌上的绷带,挤出了鲜血挥洒了出去,让鲜血落入到迷雾漩涡里。

呼的一声,迷雾漩涡里浮现出一抹血色。

叶二闭口不言,但温言却已经一步迈出,直接迈入到迷雾漩涡里,转瞬便消失不见。

叶二重新包扎好伤口,面色有些复杂。

他甚至都还没说,那边到底是什么,温言便已经过去了。

他明白,温言这是相信他对自身理念的坚信,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就越是复杂。

一个敌人,比他的同伴,都要相信他对自身理念的信念。

叶二沉默了一下之后,不等被拖进去,他便主动迈出脚步,进入了迷雾漩涡。

出去的瞬间,叶二便伸出手臂,挡住了双眼,刺目的光辉,在前方绽放。

周围尽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激烈的冲击,在前方一浪接一浪地涌过。

等到光芒渐渐减弱,叶二眯着眼睛望去,就见此地像是一片战场。

大量连甲胄都没有的民兵,在这里厮杀。

地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一尊尊恶鬼,混在里面,有些手里握着人心,有些手里握着人头。

还有天空中,黑鸟盘踞,妖气森森,大量的妖物,已经等不及开启饕餮盛宴了。

火焰在战场上燃烧,大量的妖鬼,被那极其不正常的庞大阳气笼罩,全部被点燃。

而那最刺目的焦点,就是拎着纯钧锏,站在战场中央的温言。

温言脚下发力,被他踩在脚下的一个妖鬼,脑袋被直接踩进了泥土里,熊熊烈火呼呼燃烧,不断的扩散开来。

他也没想到,过来之后,遇到的便是战场,而且是如此惨烈的战场。

那些交战的人,就像是要渡河的角马,周围无数的其他东西,藏在他们看不到的河里,等着开启难得的饕餮盛宴。

这跟温言曾经脑补过的古代战场,完全不一样。

哪怕他早知道,甲胄其实是非常值钱的东西,却也没想到,这里交战的双方,能穿个简单皮甲的,都是少数。

要是叶二这把钥匙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第四位烈阳陨落的地方。

(本章完)

第452章 赌桌,二烈阳(5k)

书上记载的寥寥几句话,是远远比不上实际情况的惨烈,这次温言是真切身体会到了。

他过来的瞬间,看到的便是两边将士鏖战,周围妖鬼横行,它们就像是围在餐桌旁边,看着碗里的食物在互相争斗,当做餐前乐子。

温言没忍住,阳气爆发的瞬间,就先把这里的恶鬼给干了。

说实话,除了他家门口,他还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么多恶鬼,小一点的郡,一年的案子全部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恶鬼。

有些恶鬼明显都已经有魔物特征了。

温言愈发理解当年张真人,为什么一怒之下,扫荡天下群魔一甲子了。

可能最开始那口气还没宣泄出去呢,新的气就又来了,最后索性再继续一下,搞着搞着就搞了一甲子。

老朱家之前,那得群魔乱舞到什么地步,温言是没法想象到的。

人很难想象到自己没见过,或者没有原形基础的东西。

温言还记得,他十几岁,开始跟着白事队伍帮忙之前,其实一直都以为人吃水就是自来水或者有水井。

直到有一次,去了关中郡的山区,才知道那里地势太高,还是黄土高原,挖井都未必能挖出水,那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大院子,是因为得靠这个汇聚雨水到水窖里,吃的水就是水窖里的水。

直到后来,那片山区才通了自来水到户,温言在路上都能看到包着保温层的管道,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肯定是血亏,别说收回成本了,能不能包得住维护成本都是两说。

自小生活在城市里,温言压根没法凭空想象到干旱山区人的生活。

生活在和平时代,他也没法想象到,正儿八经的群魔乱舞,到底是什么样子。

至少在他目前看到的所有烈阳部的资料里,哪怕是烈阳部刚刚成立的年代,犯罪嫌疑异类都不至于猖狂到眼前这般。

温言拎着纯钧锏,直接放弃了慢慢搜寻的想法,上来就直接暴力插手。

他环顾四周,周身太过炽烈的阳气,已经具象成火焰,心火的力量混在其中,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周扩散。

一个个恶鬼,在火焰之中哀嚎,疯狂的逃窜,天空中汇聚的黑鸟,只是被冲击了一下,便哗啦啦的掉下来一大堆,剩下的都是恨不得爹娘给多生一双翅膀,翅膀都快扇断了。

温言踩着一個恶鬼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坐在边缘的一个恶鬼,那恶鬼就坐在那里,就像是在看餐前表演,它的体型都比别的恶鬼大一圈,身体青色,脸颊赤红,腹中还能看到一些被它吞噬的灵魂在挣扎,在哀嚎。

这家伙看到温言如此炽烈的阳气,周身都被阳气点燃,却也依然没跑,反而硬扛着周身阳气和火焰,一脸狞笑地站起身。

“武者?阳气如此盛的武者,倒是难得一见,想来嚼起来一定很有嚼劲,说说吧,你是哪家养的武者,你家道长呢?”

那恶鬼瞪着眼睛,不断的环视四周,看到了远处的叶二,仔细看了看,也没感觉到叶二像道士。

温言哑然,武者在这个时代,都还没发展起来,地位也很低,力量差距也大,说是看门护院之类的武师,有些片面,但的确相差不是太多。

“别看了,没有道长来,你这种货色,难道指望张真人亲自动手吗?”

这恶鬼看起来凶悍,可做事之前,却还知道先盘盘是哪个堂口的,万一温言说自己是武当的,它保准转身就跑。

最近惹谁都不能惹武当的人,你惹了武当的道爷,武当的道爷有没有把你收拾了另说,可同类为了不被牵连,保准当天就把你的头摘下来,悄悄放到武当道爷能看到的地方。

那位道爷实在是太狠了,实在惹不起。

你说荡魔就荡魔呗,中间为什么还顺手打死了一堆妖邪鬼怪,而且这些家伙都没资格被记录一笔。

如今看温言的架势,好像的确跟武当没关系,以前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武者,阳气能如此之盛。

见面都不自报家门,那八成是拿不出手。

既然是武者,阳气再盛,也就那样,除了有嚼劲之外,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再强的武者,也不如道爷一根毛。

赤面恶鬼眼睛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关节。

它咧着嘴笑了笑,牙缝里还卡着一截满是茧子的指头。

“我也不欺负你,我们赌一局,伱赢了,我就不吃你。”

话音落下,便见赤面鬼面前,浮现出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俩骰盅,赤面恶鬼拿起其中一个,一副老赌狗的样子,花里胡哨地摇着骰盅,然后嘭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瞬间,温言就感觉到,有一种类似领域的力量浮现。

远比他之前遇到的领域约束力弱,而且没有独立的空间,应该是只对进入到一定范围,或者只有在对方正对面的人才有影响。

温言感受了一下,限制是有,但是掀桌子的难度不大。

那他就准备跟这个恶鬼聊聊,毕竟,刚来到这里,眼前这个能顶得住他阳气的恶鬼,应该远比那些民兵知道得多,懂得多。

温言细细感应,按照规则,他也要给出自己的点数。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吗?”

“按照规矩,你赢了,你说了算,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这样啊……”

温言有些失望,他直接举起了纯钧锏,爆裂大日加持上去,瞬间,无数流光围绕在纯钧锏上,纯钧锏瞬间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被温言举在手里。

来自于赤面恶鬼的力量,化作的类领域,开始限制他的力量。

但是那种限制程度,对于此刻的纯钧锏来说,就约等于小马拉大车,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赤面恶鬼一脸震惊,它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它自己的规则限制,根本跑不掉,哪怕温言都要掀桌子了,它依然被限制在赌桌上。

温言举着纯钧锏,眉头微蹙。

“我问,你说,有问题吗?”

赤面恶鬼连连点头。

“没……没问题!”

它的话没说完,就见一颗足有近两米大的巨大火球,擦着它的身躯落下。

赤面恶鬼左半边身躯,瞬间被蒸发,炽烈的热浪,化作一道扇形的冲击波,向着后方冲击而去,数十米之内,所有的恶鬼,全部瞬间被蒸发。

赤面恶鬼半边身子都没了,伤口处焦黑一片,腹中被束缚的亡魂,也都冲了出来,消散在半空中,它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只是回答的稍稍慢了点,半边身子都没了。

温言收起纯钧锏,将其重新背到身后。

“别误会,给你个教训,只是因为你拉我上赌桌,不然我念头不通达,三山五岳里,都没人敢拉我上赌桌。”

赤面恶鬼半边身子消散,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那卡在牙缝里的指头,也消失不见了。

“说吧,今年是哪一年,哪一月,这里是什么地界?”

“北边的蛮子说现在是至正二十七年,现在是九月,这里是江北。”

“具体点,谁的地盘。”

“老朱地盘和老张地盘交界的地方,这地方最乱,最好下手,但是看情况,老张快不行了,我都准备先跑了。”

“咦?你都能看出来?”

“那可不,老朱手下的人,会把我的皮拿去造甲,拿我的骨头去磨箭头,老张这边的人,只会让我投献金银财宝,要不然我哪敢来这里……”

说到这,赤面恶鬼就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眼前这位那是真的杀人不眨眼,说杀它,连表情都没变化,它都不懂,为什么一个武者能强到这种地步,完全超出它的认知范围了。

不但实力强,口气也大的很,张口闭口三山五岳都不敢如何如何。

当它听不懂啊,真正三山五岳的得道道爷,哪个会坐上赌桌?

人家都没戒杀,都要把赌列为十大禁令之一。

这要是这种道爷,它也不敢摆出来赌桌啊,要不是道爷养的武者,只是大人物看家护院,赌一赌多正常,哪想到这位反应这么激烈。

“有没有见到扶余山的人?”

“要是有扶余山的人在附近,我哪敢来战场附近,扶余山的大僵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兵煞浓郁的地方,那些大僵没脑子,可从来不会讲道理。”

“那阳气浓郁的人呢?可以给人加持阳气的人,见过吗?”

听到这话,赤面恶鬼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向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

但是眼睛一转回来,就看到温言看它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它便毫不犹豫地道。

“一炷香之前,好像有这么个人,被老张麾下的骑兵追击,同行的还有一个道长,那道长被兵煞破了法。”

“指路。”

赤面恶鬼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便见它的身躯,被温言单手拎起来,一步便是十几米的距离。

而后方那个站在远处的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是脚步不动,身体一直跟着漂移,速度极快,竟然能跟上,而它之前却根本没看出来什么。

赤面恶鬼顿觉,它要完犊子了,这鬼世道,乱了这么多年,终于乱出来一些离谱的玩意了。

魔元瞎搞,再到武当的张真人数十年荡魔,基本快要毁了魔存在的根基,那是真的无差别乱杀,斩妖除魔都从不可杀生的戒律里摘出来了。

它算是完了,这世道应该也要跟着它一起完蛋。

想到这,赤面恶鬼心里就好受多了,嘴里也忍不住骂了句。

“这他娘的狗屁世道。”

这里不是山区,他带着山系天敌的速度,就远没有在山地里,一步数十米的可怕速度了。

但这个速度,也够用了,走出几分钟,眼看着就快要到这个故梦边缘的时候,就见前方有人在交手。

一队骑兵正在不断的冲锋,路上已经有两个身穿道袍的道人尸体,最后一个道人,满身阳气,正在做法的时候,就见那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手持长枪,化作尖刺阵型,冲锋速度起来之后,浓郁的煞气便蒸腾而起。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被动防守的一方,那道人,根本无法拦住。

历朝历代,但凡兵强马壮的时代,所有邪异,所有职业者,统统都是被碾压的存在。

朝廷二字,才是压在所有所谓门派头上的大山。

自政哥开始,兵煞被大范围应用,而且培养出来的也正好是虎狼之师,且真的会毫不留情,动辄碾过去的时候,该老实的时候,甭管是智商低,还是脑子不好的家伙,也都学会了低调。

只有在乱世的时候,才跟一些憋坏的罪犯似的,被放出来就赶紧报复性折腾。

那道人有伤在身,又带着累赘,被动防守,正面挡骑兵冲锋,且时间有限,装备有限,debuff叠满了。

只需要一波,那道士,还有那道士带着的少年,便会被带走。

温言看到的瞬间,便随手将那赤面恶鬼丢掉,速度骤然爆发到极致,左手上缠绕的灰布,嗖的一声飞出去,牵引着温言以超出超出寻常人极限的速度爆发。

灰布后发先至,迅速飞出,缠绕住最后方一个骑兵所骑战马的前肢,巨力拉扯之下,那战马瞬间便失去了平衡,直接栽倒在地。

而温言借着骤然加大的力道,速度再次加快。

三两步之后,他便一跃而起,被灰布牵引着,从一众骑兵头上飞过去,尚在半空中,灰布便缠绕到最前方那骑兵的马头上,骤然发力,灰布绷直。

马匹嘭的一声,倒在地上,继续前行的温言,也被灰布拉扯住,从天而降,如同一颗火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尘土飞扬,炽烈的阳气,化作狂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灰布倒卷回来,迅速拔出了纯钧锏,悬在温言身侧,温言伸出手,便正好将其握在手中。

他可是武者,而且除了修阳气,还修气血,修骨骼血肉,修新道。

唯独没有修道。

他最擅长这种硬碰硬的战斗,才不怕对方的骑兵冲锋。

便是到了现世,正规军里也是没有道士的,最多也只是练武。

温言落地,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打乱了对方的尖峰阵型,这些骑兵经验丰富,立刻放弃了这一次冲锋,调转了方向。

温言转头,看向后方的二人,一个中年道士,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穿着破衣衫的少年。

道人看到温言如此嚣张,还明显是友军,立刻揖手一礼。

“扶余,金虚子。”

温言拱了拱手,道。

“扶余山,温言。”

此话一出,就见那少年身上,明明很微弱,却带着一丝炽烈的阳气,骤然奔涌而出。

而温言身上明显庞大了数百倍的阳气,也不由自主的同步爆发,炽烈的阳气,无差别的覆盖开,温言之前爆发的时候,单论阳气,都没有如此爆发过。

他的纯粹阳气,如同冲击波一样,横扫了整个故梦。

两股阳气在这里开始了激烈的对抗,就像是天生互相排斥似的。

那少年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清澈且执拗的感觉,明明力量微弱,感觉非常温和,却依然有一种难以想象的韧性。

同为烈阳,他跟温言也是不同的。

温言这一次是深刻感觉到了,为什么太师叔祖说,历代烈阳其实都是不一样的。

哪怕前面几代,都是暴毙,第四代烈阳,更是暴毙的最快的,几乎是刚被发现,就暴毙而亡。

扶余山也照样有一些记载,第四代烈阳,宽厚仁和,不畏死,明明是最弱的一个,却是接受烈阳麻烦最坦然的人。

二日凌空的瞬间,这个故梦便开始崩塌,这里无法承载这种情况。

整个故梦里的人和物,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受伤的道长,一脸愕然地缓缓消散。

所有本应该已经死掉的人,都最先消散了。

那眼神明亮的少年,望着温言,道。

“你也是烈阳吧?”

“是。”

“我听说,是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烈阳,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吧?”

“事情是真的,东西是假的。”

“不懂。”少年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这句话没听懂。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八哥,七八的八,大哥的哥。”

“哈,你这名字倒是占便宜了。”

“我肯定死了,养的那头很凶的大鹅,应该也活不了了,我一直不是太懂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不过,我现在好像懂了点。”

少年迈步走向温言,受到的阻碍很大,他却抿着嘴唇,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走到温言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犹如风中烛火,随时都要被吹灭,却还是倔强的伸出手,触碰到温言的手臂。

“我感觉,应该这样做。”

少年给温言加持了一次阳气。

霎时之间,他那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没有借助外物,而是直接以自身阳气来加持。

那阳气微弱,却带着极强的韧性,一如即将跃出海平面的朝阳,哪怕以温言如今的阳气,他也依然能给温言完成一次加持。

“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获得额外特效,逆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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