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瞬杀般若的大岳丸!【5000】

长州,松下村塾——

抬眼望去,一片死气沉沉,到处都透出幽暗的气息。

想当年,此地曾是吉田松阴授课的地方。

高杉晋作、久坂玄瑞、桂小五郎、吉田稔磨……这些如今响当当的有人物,都曾是这座村塾的学生。

井伊直弼发生“安政大狱”后,吉田松阴因前科累累而被逮捕并斩首。

随着吉田松阴的死去,松下村塾的昔日同窗们逐渐因信念的不同而分崩离析。

久而久之,这座以前无比热闹的村塾,慢慢冷清下来。

尽管它仍是当初模样,但已无人气,直如鬼屋一般。

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当初在这片屋檐下一块儿求学的学子们会回到此地,或是叙旧,或是……争吵。

此时此刻,一阵阵悠扬的曲声自村塾内传出。

高杉晋作怀抱着三味线,盘着双腿,闭着双目,随性地弹奏乐曲。

他的对面是正襟危坐的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板着面孔,表情不善。

他直勾勾地紧盯着高杉晋作,从齿缝中挤出字句:

“高杉先生,你方才为何一言不发?”

共商东征事宜——这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了。

尽管力单势微,但桂小五郎依旧据理力争,试图阻止战争的发生。

其观点很明确:即使与佐幕派终有一战,也绝不是现在!

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现在都不具备跟佐幕派决一死战的条件。

长州现在仍顶着“朝敌”的骂名。

长州打佐幕派,只能自编理由。

而佐幕派打长州,就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了,只要打出“讨伐朝敌”的旗号就可以了。

“讨伐朝敌”的旗号一出,绝对会有众多大名云集响应。

虽然他们多半只会出工不出力,但是派点军队来壮壮声势、表表忠心的胆子,他们还是有的,而且还很大。

佐幕派占据道义优势——光凭这点,就足以让长州难以招架。

桂小五郎就差跪在地上恳求久坂玄瑞了。

可饶是如此,久坂玄瑞依旧不为所动,毅然而然地下达“发布动员令,准备东征”的命令。

“就这样吧侯”毛利庆亲一如既往的毫无主见,臣子说什么,他就同意什么,将摆烂贯彻到极致。

至此,决策已定——东征京畿!讨伐秦会萨!

那些鼓吹“东征”、“消灭秦会萨”、“天诛橘青登”的人,无不是欢欣鼓舞。

仗还未打呢,一个个的倒像是凯旋而归了。

反观桂小五郎,则跟丢了魂似的。

他面无表情地僵在原地。

哪怕会议已经结束,毛利庆亲、久坂玄瑞等人都退场了,他仍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当高杉晋作也准备离开时,他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一个箭步找上在会议中一言不发的高杉晋作,冷冷地抛下一举:来松下村塾一趟!

如此,才有了现在“二人相见于松下村塾”的这一幕。

“高杉君,我实在是搞不懂你啊!”

桂小五郎越说越激动。

他支起上半身,双臂撑住榻榻米,脑袋前探,其口气都快喷上对方的脸了。

“高杉君,你方才若是表态的话,说不定就能劝阻久坂君了!”

桂小五郎语毕的同一时间,曲声停止。

高杉晋作停止弹奏,扬起视线,四目相对。

其眼神半是轻蔑、半是自嘲。

“‘劝阻久坂君’?我吗?”

“桂哟,你太看得起我,也太小瞧久坂了。”

“我与久坂早就决裂了。”

“不论我们先前有着多么深厚的情谊,都不能改变我与他如今已是相看两厌的事实。”

“我方才若发声的话,只怕不仅无法劝阻久坂,反而还会进一步加深矛盾、恶化局势。”

“更何况,我并非口才了得之人,我没那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久坂。”

“久坂也不是那种会因旁人的三言两语,而轻易改了想法、意志的人。”

“说句不客气的,久坂他已经入魔了。”

“你有办法劝一个已经走火入魔的赌徒别再赌博、及时收手吗?”

“即使久坂想下赌桌,其身后的来岛又兵卫、真木保臣等人,也不会让他如愿的!”

如机关枪般一口气说完这一番话后,高杉晋作连喘了数口粗气,颊间染上激动之色。

桂小五郎用力抿唇。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对方。

可数度张口,数度闭合。

不难看出,他词穷了……即使想要反驳对方,也想不出合适的词句。

未等他出声,高杉晋作就幽幽地接着说道:

“桂,事到如今,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老实讲,我认为‘东征’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你应该也知道唐土的那句谚语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福’与‘祸’本就是一对双生子。”

“看似是‘祸’,说不定是‘喜’。”

言及此处,高杉晋作稍稍低下头。

一抹黑影巧妙地藏住其面庞,让人看不清其神态变化。

“以久坂为首的激进分子们把持了藩国上下。”

“如今的长州,俨然已落入‘不破不立’的境地。”

“目前时机尚不成熟,远远未到能跟佐幕派决一死战的时候。”

“现在贸然东征,多半会被打得丢盔弃甲。”

“尽管会死伤惨重,但是……这般一来,说不定能让久坂他们彻底醒悟过来。”

“如此,就能让长州重获新生!摆脱当前这种狂悖无道的处境!”

“或者说,更直接一点……久坂他们全部在这场东征中战死的话,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说不定效果还更佳!”

未等高杉晋作说完,桂小五郎就瞪圆了双目。

他那对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两只眼珠仿佛随时会从眼眶中掉出。

嘴巴微张,面色泛白,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这一番话竟会出自同窗之口!

高杉晋作话音未落,桂小五郎就一个虎跃而出,扑向对方,揪住其衣襟,将其按在地上。

咚——的一声,高杉晋作后背与榻榻米来了个亲密接触,手中的三味线也放开了,滚落至一旁。

“高杉晋作!你疯了吗?!”

桂小五郎倒提两眉,直呼其名,表情被强烈的激动、愤懑所支配。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

“久坂不是我们的同伴吗?!”

“他不仅是我们共进退的同伴,更是昔日的同窗啊!”

“一同在吉田老师门下求学的那段时光,你都忘了吗?!”

“你打算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吗?!”

“我们当年一起钻研学问、苦练剑术,难道就是为了如今的窝里斗吗?!”

桂小五郎声调逐渐走高。

说至最后,他近乎是呐喊出声。

被压在下方的高杉晋作冷冷地看着桂小五郎,连眉头都不动一下。

待桂小五郎说完了,他不紧不慢地出声道:

“桂,你嘴上说得倒漂亮……”

“那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保全同窗之谊,以及久坂他们的性命的同时,使长州走出目前的困局?!”

仅这一问,就使桂小五郎像是被噎住似的。

高杉晋作话音未断:

“还有,别再把什么同窗不同窗的挂在嘴边了!”

“你视久坂玄瑞、吉田稔磨他们为同窗,他们可有将你放在眼里?!”

“池田屋那一夜,他们是如何待你的,应该毋需我来赘述了吧?”

此言一出,桂小五郎面色变了数变。

在逃出池田屋、回到长州后不久,桂小五郎就知道了一切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宫部鼎藏、吉田稔磨等人精心为他设的局。

故意哄骗他来池田屋开会,为的就是拖住他,好为“火烧京都,劫持天皇”争取时间。

若不是新选组及时杀到,粉碎了他们的阴谋,否则一场人间惨剧就要在桂小五郎眼皮底子下发生了。

每当想到这儿,桂小五郎就不禁对新选组心生谢意。

久坂玄瑞到底有没有参与这起谋划……已经难以论说。

当知道真相后,桂小五郎一句话也没说,只把自己关进房间,许久未出来……

看着桂小五郎的表情变化,高杉晋作脸上浮现几分不忍之色。

沉默数秒后,他咬了咬牙关,把话接了下去:

“桂,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你还是醒醒吧!”

“松阴老师已死!”

“这座村塾已废!”

“久坂已与我们分道扬镳!”

“曾经的同窗求学的时光,已经不会回来了!”

高杉晋作吼毕,落针可闻的沉默顿时降临在二人之间。

“……”

桂小五郎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垂下头,脑袋挂在胸前。

约莫10秒钟后,他默默松开高杉晋作的衣襟,站起身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高杉晋作一边整理被揪得一团乱的衣襟,一边冷眼看着向塾外走去的桂小五郎。

当其身影即将从他视界内消失时,一道低沉、失落的声音幽幽传来:

“……搞了半天,原来仍记挂当年的同窗之谊的人,就只剩我了啊……”

留下这句话后,桂小五郎稍稍加快脚步。

他那松软无力的步伐……仿佛在飘。

……

……

长州,某片山林——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金铁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纵横交错的斩击,切断了山风。

般若持刀在手,双目左右扫视。

只见两名身影在其身周高速移动,或是挺身进逼,或是晃身骗招。

这二人并非旁人,正是海坊主与宿傩!

般若冷哼一声,主动出击。

转眼间,三人战作一块儿。

海坊主抡起手中的大太刀,照着般若脑袋就是一劈——般若举刀格挡,将其弹开。

宿傩撑开双臂,两柄太刀在半空中割出一道道银芒,织出一张银色的大网——般若仅一击,就击碎了这张“银网”。

说时迟那时快,般若压低上身,如旋风般扑向海坊主。

海坊主下意识地举高手中的大太刀,力劈而去,试图逼退般若。

没承想,般若不退反进,在刀锋即将斩中其天灵盖时,他敏捷地扭动身体,不多一点、不少一点地躲了过去,然后继续向前,一口气进逼至海坊主跟前。

他左起右臂,抬起左肘尖,瞄准海坊主的肚腹,猛地就是一肘。

“肘击”乃人类肉体所能使出的最凶残、最具威力的攻击手段之一。

因此,吃了这一击的海坊主顿时痛呼一声,双腿一软,身子像虾米一样弯曲起来。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他不得不翻过身子,侧躺在地。

解决海坊主后,般若立时马不停蹄地转身扑向不远处的宿傩。

宿傩沉下面庞,如螳螂般举起手中双刀,摆好架势。

般若一挥手,刀锋在半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斜扫向宿傩。

刀锋看似正中宿傩身躯,实质上只砍中其残影——对方使出精妙的步法,闪身至般若侧后方,发起猛袭。

般若不慌不乱地展开迎击。

快速滑动的四只脚激起团团烟尘。

烟尘之中,刀光剑影,既让人目眩,也令人应接不暇。

不消片刻,烟尘渐散——同一时间,打斗声停了下来。

待烟尘尽皆散去后,便见宿傩以大字型躺在地上,他那两柄太刀飞到半空中,落向远方。

般若直挺挺地站着,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宿傩咽喉。

只要他愿意,仅需将刀轻轻往前一推,就能立即取走其性命。

“投降!投降!”

宿傩一边面露无奈之色,一边举高双手,作投降状。

眼见对方已举手投降,般若习惯性地振刀,抖去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纳刀归鞘。

这时,冷不丁的,般若身后传来清越的男声:

“精彩!精彩!”

伴随着叫好声,鼓掌声、脚步声一并传来。

般若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去——酒吞童子一边鼓掌,一边迈开大步,向他走来。

“般若,一阵日子不见,你又变强了!”

面对酒吞童子的夸赞,般若脸上无悲无喜,不为所动,甚至都没出声回应一句。

酒吞童子似乎也习惯了般若的冷漠,简单地赞扬一番后,他就背起双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般若,又来活了,你快去准备一下吧。”

般若顿时轻蹙眉头。

“又要我去做什么?”

“老样子,去给桂小五郎做保镖。”

“啊?怎么又要给那家伙做保镖?那家伙这回要去哪儿?”

“长州决定发动东征,打上京畿,与秦会萨决一死战。桂小五郎准备跟随久坂玄瑞等人一同东上。”

此言一出,在场诸位纷纷变了表情。

海坊主挑了下眉:

“东征?这未免太莽撞了吧?”

宿傩接过话头:

“如今的长州面对佐幕派,没有任何优势。贸然打上京畿,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酒吞童子耸了耸肩:

“对长州而言,此次东征确实是凶多吉少。可对我们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海坊主和宿傩直勾勾地看着酒吞童子——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催促酒吞童子把话说下去,详细讲讲这“好事”是何意。

酒吞童子稍稍整理措辞后,缓缓道:

“以久坂玄瑞为首的激进分子们牢牢把持了长州的藩政。”

“他们就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疯子,完全没有跟他们合作的价值。”

“因此,对于长州此次的东征,我可是满怀期望的——如果久坂玄瑞等人能在此次东征中死伤殆尽,那真是太好了。”

说到这儿,酒吞童子弯起嘴角。

“这般一来,我们就能顺势强推桂小五郎上位,使他一举成为长州的实际领导者。”

“如此,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将是极大的利好。”

“综上所述,桂小五郎非常重要,长州上下谁都可以死,唯独他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般若,就劳烦您再跑一趟腿了。”

酒吞童子话音刚落,般若就用力地啐了口唾沫。

“就不能换别人吗?我跟那家伙处不来,他太古板了,我喜欢更加随性的人。坦白说,我实在是不想再当他的保镖了。”

对于般若的回绝,酒吞童子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一笑,换上意味深长的口吻:

“那么,为了让没干劲的你重新迸发出活力,我就给你一点小奖励吧——事成之后,我会拜托大岳丸再跟你较量一番。”

般若闻言,顿时亮了双眼。

“此言当真?”

酒吞童子点点头。

“当真。”

“他不会留手?”

“我会让他在不砍死你的前提下,尽量全力以赴的。”

说到这儿,酒吞童子停了一停,随后换上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语气。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虽然比起刚加入我们的那会儿,你的实力变强不少,但依然不是大岳丸的对手。”

“如今的你若对上大岳丸……我想想啊……搞不好还是会被他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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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一卷比较短呢,主要内容只有“池田屋事件”和随后的“禁门之变”。“禁门之变”结束后,就进入下一卷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11月之前完结此卷。

(本章完)

第837章 青登晋升!独当一面的【军团长】!

般若冷哼一声,道: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们所有人!”

酒吞童子莞尔:

“是么……那你多多努力吧。”

留下这句话后,酒吞童子一甩袖子,背过身去,扬长而去。

酒吞童子前脚刚走,后脚般若也准备离去。

正当这时,一旁的海坊主忽地出声道:

“般若,据说你前阵子跟橘青登和‘新选三杰’都交上手了,他们实力如何?”

般若停住脚步,略作思忖后,答道:

“在我看来,永仓新八和斋藤一的实力不足为惧。”

“不过,对于普罗大众而言,他们算是难得的强者了。”

“你们日后若对上他们俩,撑死也就五五开吧。”

“‘新选三杰’里最出众的人,还得是那个冲田总司。”

“我只差一点儿就死在她刀下。”

说到这儿,他特地抬手指了指其额间那条尚未完全恢复的伤痕。

谈及入他法眼的顶尖强者,般若顿时来了精神,双目放光,表情兴奋。

“她那三连突刺,着实了得。”

“真想再多见识几次!”

“充满‘爆发’的招法……与我倒是蛮契合的!”

“只要再让我多观看几遍,我就有把握将这招数给学过来!”

“至于橘青登……”

当说到“橘青登”这一名字,般若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

沉默数秒后,他平静道:

“我没跟他交上手。”

“不过,仅观其飞身去救斋藤一和冲田总司时的身手,就足以断定——他是值得我全力以赴的强大对手!”

“哼!能够从师傅那儿获得毗卢遮那,果然是有点本事的!”

宿傩插话进来:

“对哦,我都忘了……橘青登他还是你师弟来着。”

海坊主耸了耸肩,表情戏谑地问道:

“初次见到素未谋面的师弟,你有何感想?”

般若冷笑一声:

“我还能有什么感想?”

“难道要我大哭着抱紧他,喊上一声‘师弟’,然后他也大哭着抱住我,喊上一声‘师兄’吗?”

“没什么感想。”

“硬要说有什么感想……大概是觉得他碍眼吧!”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东方。

他那锋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云雾,直达京畿的秦津藩、直达青登身上。

“我此前还真没想过对弟子百般挑剔的师傅,竟还会再收一名关门弟子。”

“更没想过这名关门弟子居然会得到师傅的刀。”

“哼,也罢!”

“这样一来,我倒是省事了。”

“只要打败橘青登,就能证明我的实力比他更强!更有资格握持此刀!”

沉下眼皮,目光愈发锋利。

“师傅……橘青登……都等着吧!”

……

……

京都——

“母亲,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都收拾好了。”

“好!来,母亲,抓着我的手,我扶您上车。”

“唉……太郎啊,我们真的要走吗?我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不想离开京都啊……”

“哎呀,母亲,都到这一地步了,您怎么还犹犹豫豫的?这一回您可一定要听我的!长州兵要打过来了!兵灾比火灾、地震更可怕!快跟我走吧!”

……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远离京都的地方。”

“远离京都的地方?具体是哪儿?”

“不知道。总之先离开京都,离京都越远越好。”

……

“不行!我不走!说什么我都不走!身为堂堂京都人,岂能去那种乡下地方!”

“母亲,尾张不是乡下,尾张很繁荣的!三百年前的霸主织田信长的地盘,就在尾张!”

“少跟我说这些!京都以外的地方都是破烂乡下!”

……

“父亲,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有仁王在!仁王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次郎,我也相信仁王一定会击退敌人、保境安民,可为万全起见,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

这般景象,京都的里里外外皆可得见。

长州对外发布的东征理由,无非就是老一套:朝廷被幕府挟持了,我们要上京勤王、清君侧云云。

幕府的回应倒也迅疾。

德川家茂立即以最快速度下达“讨贼令”,号召天下诸侯共击朝敌。

相比起长州,幕府这边的战争理由无疑要充分得多、更令人信服。

毕竟,长州头上的“朝敌”帽子尚未摘掉呢。

消灭朝敌乃世人应尽的义务。

因此,幕府号召讨伐朝敌,既合情又合理。

凭借着这份大义,一时间,天下诸侯云集响应!

北至松前藩,南至萨摩藩,绝大多数藩国都与幕府站在一边。

声援、支持长州的藩国,一个也没有。

有少数藩国并未表态,保持中立——事实上,他们的“中立”完全就是拉偏架,基本等于变相支持幕府。

佐那子暴打阿舞——除“帮助阿舞”之外的一切选项,都是在帮助佐那子。

战端未开,双方的实力差距就已让人不忍直视。

从政治态势来看,长州真是举世为敌了!

以一藩之力,独战整个日本!

当然,那些位置偏远的藩国也就只会嗷几嗓子。

指望他们出兵来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等他们的兵马到了,仗多半也打完了。

纵使强命他们出兵,他们肯定也会耍心眼,走一步退三步,无止境地行军,仗打一年,他们就能走一年!

相较之下,京畿诸藩就没理由拒绝出兵了。

随着幕府一纸令下,尽管心中百般不愿、国库空虚得耗子进去都想自杀,但京畿诸藩不得不咬紧牙关,硬挤出一批钱粮,派出自家兵马上京勤王。

来自京畿各地的一支支部队,纷纷向京都云集而来!场面好不盛大!

这一回的作战,规模非同一般。

不仅人数众多,而且部队成分复杂。

既有新选组、驻留京都的会津军和萨摩军,也有来自京畿诸藩的藩军。

但凡是战争,就必须要有一个说一不二的总大将。

倘若令出多门,那还打什么仗?

这么一场规模庞大、部队成分复杂的大战,就更是如此了。

若不抬出一个够份量的总大将,可没法镇住场子。

事实上,关于总大将的人选,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

当幕府的委任状到达京畿时,里头内容果不出众人所料——命橘青登为本次战役的总大将,统领京畿诸兵,全权指挥作战!

对于幕府的这一任命,众人并无反对意见。

诚然,其中很难说没有德川家茂对青登的偏爱。

可抛开这对君臣的深厚情谊不谈,单论硬实力的话,青登完全有资格胜任总大将之位!

论身份、论资历、论战功,有谁是能跟青登相媲美的?

虽然这只是临时职务,待战争结束后,他这“全军总大将”的身份也会随之解除,但毫无疑问,这意味着青登的政治地位的又一次急剧上升!

如今的它,已是足以统筹一个战区的军团长!

总大将已定。

主力部队悉已集结。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拟定作战计划!展开周密部署!

对青登等人而言,自然乐见长州打过来。

主场作战总好过客场作战。

在接过“军团总大将”的任命后不久,青登就召集了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三人开了个小会。

简单商讨过后,大抵确定了作战计划——以京都为中心,摆下阵势,以逸待劳,坐等长州来攻!

战略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

反观战术计划和作战部署,可就洋洋洒洒不下数千字了。

身为全军总大将,青登近日来的忙碌程度,纵使是用“旰食宵衣”、“没日没夜”等成语来形容,也犹嫌不够。

虽说青登并非毫无作战经验的新手,但这等规模的大战,他也是头次指挥。

为求全胜,他可谓是卯足了干劲儿。

睡神、强精+4、元阳+9……这些跟“卷王”相关的天赋,全部发动!

新选组诸将早就习惯青登的“卷王”作风。

可松平容保、西乡吉之助等人可就真是第一次领略这等架势了。

在亲眼见到青登这恐怖的工作强度后,他们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事后,有人曾听见西乡吉之助私下里这般嘟囔道:

“我算是明白橘青登的这身本领都是从何而来的……他的一天等于别人的三、四天……!”

……

……

京都,某地——

“这座茶屋真不错。”

冷不丁的,青登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茶屋。

总司探过头去,循着青登所指的方向望去,面露疑惑之色。

“这座茶屋哪里不错?”

据总司所知,青登可不是那种懂情调、懂建筑的人。

“若在这间茶屋的屋顶上架起几门大炮,就能控制这一整片街町。”

总司听罢,顿时面露无奈之色,一边以不轻不重的力道锤了下青登的肩,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会说出多么有涵养的话呢……”

按照青登等人的计划部署,他们会将长州军挡在京都之外,使京都免受战火,保全京都百姓的财产和人身权全。

然而……众所周知,战场瞬息万变。

待战端一开,战事具体会怎么发展,可就由不得他们去提前设想了。

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做好“在京都町内跟长州兵打巷战”的准备。

因此,青登决定亲自勘察一番京都的街道,为之后的建设据点、布置防线做准备。

青登本想独自前来,可架不住总司的苦苦哀求。

在经过一段时日的安心修养后,总司身体已康复,又恢复回往昔的活泼乱跳的模样。

冲田小姐的大康复!

得知青登要去勘察京都后,她马上以“在床上躺了许久,身子骨都锈了,想要到外面走走”为由,硬缠着青登,恳求青登允许她同行。

青登实在是拗她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二人并肩行走在京都的某条大道上。

相较于往日,当前的京都无疑冷清不少。

两侧街边的商铺大多门扉紧闭,停止营业。

路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的,几乎没见几个人。

偶尔遇到几伙拖家带口、直往洛外而去的人家。

他们无一不是步履匆匆、神色张皇,仿佛不愿在此地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这般场面,倒也在情理之中。

京都地处日本的正中心,同时又是意义非凡的天皇居城。

出于此故,京都是日本历史上遭受兵害最多的城市,没有之一。

从平安时代(794年—1192)起,东西国的诸侯大名们就常在此地共襄盛举。

虽说自战国时代以降,京都百姓们已久不闻兵戈,但在祖祖辈辈的口耳相传下,他们并未遗忘兵灾的可怕,以及躲避兵灾的种种经验。

闻听长州兵要打过来了,京都上下顿时一片慌乱。

有地方可投奔的,赶紧去投奔。

没地方可投奔的,也赶紧收拾细软、行李,先逃离京都再说。

虽说有不少对青登充满信心,坚信着“仁王一定会保护我们的”,但在这等紧要关头下,与其将保全性命和财产的希望寄托在青登身上,倒不如麻溜儿地逃命。

现如今,有意愿逃命且有能力逃命的人,基本都逃光了。

原本车水马龙的千年古都,目前变得无比冷静、寂静。

老实说,眼见京都变为半个空城,青登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倘若有大量百姓滞留京都,那他可要头疼了。

直白了讲,等长州军打来了,这些老百姓就是累赘。

他们跑光了,使青登减轻不少负担,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总司转动螓首,看了看左右两侧的紧闭着的商铺,然后又看了看前后两端的空旷街道,口中嘟囔:

“真冷清啊……”

说着,她俏脸上浮现若隐若现的失落之情。

虽然总司平日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她心思其实细腻得很。

说她是林黛玉,那未免夸张。

可说她像林黛玉一样,是一位多愁善感的女子,那倒是没错的。

冷冷清清的街道,想必是让她触景生情了吧。

青登看了她一眼,宽慰道:

“别担心,等击退了长州兵,一切都会变回原样的。”

总司抿了抿唇,轻轻颔首。

正当这时,青登忽然闻到非常好闻的香味不由得抽动鼻子。

对甜品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能力的总司,更是先一步地察觉这股香味,轻抽瑶鼻,随后一脸讶异地说道:

“是和果子的味道!”

如今已成半个空城、绝大多数商铺都已关闭的京都,居然还有和果子的香味飘出……不得不说,这着实是出人意料。

在好奇心的驱动下,青登和总司循着这股香味找去。

不消片刻,他们发现一条河流——正是位于京都以西的桂川。

如果说鸭川是京都的母亲河,那么桂川就是京都的“二妈河”,地位同样重要。

“咦?”

青登口中发出疑惑、惊讶的声音。

他下意识得眨巴双目,确认自己眼睛是否有看错——只见桂川河岸上,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在纳凉。

他们中间摆有一盒精致的和果子——青登他们刚刚所闻到的诱人香味,就出自这儿。

这对夫妻一边纳凉、观赏天色和风景,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好不悠闲快活。

青登和总司前脚刚到,后脚这对夫妻就发现了二人。

夫妻中的妻子说:

“咦?橘君,好巧啊!”

夫妻中的丈夫说:

“既然有缘相逢,你们要不要来吃和果子啊?”

青登转动视线,看了看丈夫,然后又看了看妻子,表情古怪:

“古牧先生,古牧夫人,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对夫妻非是旁人,正是古牧夫妇!

古牧吾郎歪了歪头,半打趣地回应道:

“我们怎么会在这儿?这不是一望便知吗,我们在纳凉啊!这京都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不常到河边来纳凉,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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