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第481章 郑智的为难

(四百七十八写成一百七十八,还改不了,老祝脑残。)

东京皇城垂拱大殿之上,种家兄弟二人再一次进来,跪拜在前。

头前一次,兄弟二人刚入东京面圣,还容不得二人多说几句话语,便被被押入大牢。

事情过了月余,兄弟二人终于从乌台的大牢之中被提了出来。

童贯开口往上禀道:“陛下,郑智之奏,陛下已经读罢,坚壁清野之策,利弊也有陈禀,种师道完完全全是为了战事得胜才出此下策,并无一丝一毫私心啊,还请陛下明鉴。”

赵佶看着案台之上的书信,正是郑智派人快马送来的,先是千里奔袭擒拿西夏皇帝之事,再是党项退兵捷报,然后是说明坚壁清野之策是如何高明有效,对于党项人退兵起到了很大作用。

战略上的转守为攻,郑智也多做阐述。更加说明了一点,便是西夏此战之后,国将覆灭。

童贯终究还是要帮着种师道的,郑智这一封奏折,也是在帮种师道。若是不把坚壁清野之策的正当性加以解释,种师道自己完全是百口莫辨。

赵佶眼神盯着郑智这篇奏折,久久不语,手指慢慢敲打着案台,心中也在思考。

此时显然没有种师道自己说话的份。

但是秦桧却出言了:“陛下,依臣之见,郑智能够得胜,完全是因为陛下英明之断,临阵换帅之明智,此时已然凸显在眼前。所谓坚清壁野之法,只是说词,郑智一到秦凤,立马与党项开战,便得了大胜,可见种师道所谓坚壁清野,是有问题的。”

童贯一听,怒斥道:“胡说八道,秦桧,你不见奏折之中,郑智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坚壁清野,哪里来的守城之胜?若把士卒分散在十几个城池中,只怕早已全军覆没,党项人只怕已经破了京兆府了。”

秦桧闻言,口中也道:“童太师,下官身居御史台,岂能不为陛下谏言?你所说之意,别无其他,不过就是想包庇种师道而已。若非种师道未战先退,党项人此时哪里还有灵州可以退守?早已全军覆没,奈何现在郑智还要聚集重兵再攻灵州,不知又要死多少大宋儿郎才能再收失地。这些人的命在童太师心中难道一文不值?”

蔡京老神在在看着童贯与秦桧两人言语交锋,便是头也不抬一下,态度已然明显。

童贯怒不可遏,呵斥道:“秦桧,你读了几本兵书?见过几个士卒?岂有资格在此侃侃而谈?战阵长个什么样子,你见过吗?无知之辈,大言不惭。我大宋与党项交战近百年,范文正公以下,哪一次不是转守为攻?哪一次不是坚城以拒,才能往前推进?御史台什么时候变成了颠倒是非黑白之地?”

赵佶此时方才出言:“别吵了,种师道,朕且问问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还未开战就弃了十几座城池,你自己且解释一番。”

种师道跪在堂下,心若死灰一般听着童贯与秦桧对话,在大牢中一个多月了,种师道不是不明白这些事情,心中早已了然,开口只道:“陛下,臣无话可说,如今战事已胜,陛下英明,只要能败党项,何人用何办法,臣心中皆是欣喜非常。一战而胜,西北再无战事,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种师道也明白,事情对错并不在自己话语中,此时也没有什么意义。便看皇帝赵佶会有一个什么处置。帝王之心,从来没有对错,皇帝也不在乎对与错,只求自己心安。

赵佶闻言,面色微微一松,开口说道:“如此也罢,念你们刘家世代在西北苦战,你们兄弟二人便在东京找个住处吧,再派人把西北家眷都接过来团聚,暂时就不要离东京去了。”

种师道闻言,心中其实是欣喜的,赵佶这么一个处置,虽然不准出东京,但是至少没有降罪,一家老小也算保得一个平安。连忙答道:“多谢陛下恩典!”

赵佶也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几个军汉上前带着种家兄弟二人便往大殿而出。

童贯也轻轻松了一口气,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不定罪,以后的事情当以后再说。

秦桧面色并不好看,这种家一直是童贯的心腹,如今不能置之死地,总觉得未晋全功。

赵佶又道:“命郑智快快把西夏皇帝送到东京来,朕当与之促膝长谈一番,国破家亡之君,也当感受大宋恩惠,显出大宋正统之心胸。”

童贯闻言稍稍有些诧异,童贯一个底层出身的太监,对于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多余的仁义,最先想到的就是杀。却是赵佶一语,童贯心中不免留了一个心眼,口中答道:“陛下,此时传令于郑智,就怕郑智已经到了灵州前线,无暇他顾啊。怕这党项皇帝一时半会还送不回来。”

赵佶闻言,只道:“那便叫他派一队人马把党项皇帝从灵州城护送回京吧。也不会有多少麻烦。”

童贯点了点头道:“那臣便派人去,就怕兵荒马乱的有个差池。”

童贯倒是没想有些什么其他的操弄,只是下意识想把这件事情拖一拖。

蔡京却是猜透了皇帝赵佶的心思,开口道:“童太师,此事有甚为难,多派几路人去传令便是了,一个被俘的皇帝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彼之国亡,必有缘由,陛下与之促膝长谈,定是教诲之意,两国之君,彼亡我兴,为君者,陛下可作榜样也。既然党项皇帝被擒,陛下岂能不亲见之?”

赵佶闻言,面带笑意道:“蔡卿深知朕意,童贯,你便速速去办吧。”

童贯也只得点头答是,却是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佶要见李乾顺,或者赵佶要见草原上到处逃跑耶律延禧。归根结底,不外乎显示自己的优越感与仁义之心罢了。赵佶之意,意思说白了就是:你看看,我们都是皇帝,你治理的国家灭亡了,我就是那个胜利者,我治理的国家蒸蒸日上,这就是我们两个皇帝之间的差距,你明白了吗?但是我不杀你,还要厚待你,你要感恩戴德才是。

兴许也是高处不胜寒,身为皇帝,天下也就只有其他皇帝才能与自己进行比较了。这种成就感不是别的事情上能获得的。把一个亡国之君养在身旁,岂不就是时时刻刻在凸显自己的文治武功不同凡响?

吴王夫差对于越王勾践,大概也是这种心理。但是这赵佶会不会如夫差一样把勾践给放回去了?赵佶这个一直生活在赞美声中的人,一个自信心爆棚之人,兴许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蔡京倒是给赵佶解释得极为高大上,还把赵佶比作为君之榜样,马屁造诣深厚。

郑智已然点齐人马往北而去,大军已过五万之数。

再临灵州城,郑智并未如上次那般兴奋,南面的城墙已经建起,虽然建得极为简易,至少也是把这城墙勉强封住了。新的城墙,石块极少,主要是夯土,颜色也与其他的不一养。

郑智一路前来,沿途的城池皆空,嵬名仁明也极为明智,把大军全部聚集在灵州城之内,也是作了坚守的打算。

城内不过六万士卒,城外有五万铁甲。

嵬名仁明站在城头之上,望着五万铁甲大军,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大帅,敌军远来,是不是出轻骑袭之?”

嵬名仁明摇了摇头道:“坚守不出,守城为重。”

嵬名仁明心中明白,出去人少了,面对几万铁甲,便是去送死。人数出多了,万一战败,城池也就守不住了,六万轻骑与五万铁甲步卒之战,胜负实在难料,其中还有五千多铁甲重骑,与其出城一战,依托城墙坚守显然更好。最最重要的便是皇帝陛下就在敌阵之中,这个问题嵬名仁明与之前的舒王仁礼一样,还不知该怎么处置是好。

嵬名仁明一直站在城头,目光远眺,看着敌人安营扎寨。大概是在等西夏皇帝在阵前露面,或者也是在等西夏皇帝不在阵前露面。

营帐慢慢搭建起来,寨墙也在不断立起。

郑智于大帐之中,还是接到了从东京来的书信,命令郑智派一人人马速速把李乾顺送到东京去。

郑智看得颇为心烦,这李乾顺要不要送到东京去,郑智也是心忧。郑智心中已经有了兵进玉门关的想法,便是把这些故土都纳入掌控范围之内。

党项人自成一族,若是送到东京去,哪天赵佶把李乾顺放回了玉门关外,这玉门关之地,打是不打?若是开战,赵佶不允,无法进行。若是不开战,待得党项人十几二十年后,必然又是十几万骑在手。即便不东来,也是大患。郑智眼中的玉门关内外,也是泡影。

以后的重心都在辽金之事,党项人必然会得到喘息的时间。打虎不死,终究是大患。

此番来人,竟然有几路信使。可见赵佶对于此事的看重,来人不仅有枢密院的人,更还有御史台与尚书省之人。更是让郑智头疼。

489.第482章 已埋

“几位上使,西夏皇帝就在军中,奈何此时还有他用,送往东京之事还需拖上几天,攻城甚难,有此皇帝在军中,城内之人自会投鼠忌器,于战有益。还请见谅。”郑智帐内七八人,皆是传令之人。

便是郑智一语,这七八人都议论了起来,之后从中走出一人,开口说道:“郑相公有礼,在下万俟卨,乃中书省下右正言,来之前蔡太师与秦中丞皆有交代,便是要立马提人入京,陛下金口御令,还请郑相公不要为难。”

万俟卨何许人也?乃南宋主和派的中坚力量,中举之后十几年,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只是最近刚刚攀附上了秦桧,将来倒是有些大前途。岳飞之冤,此人出力甚大,岳飞洋洋洒洒无数大罪,大多是这个人编出来的,主审严刑拷问岳飞的人也是这厮。秦桧死后,这厮还当上了尚书省右仆射,对金卑躬屈膝不遗余力,死后好谥号“忠靖”,后人见之,多以可笑。

岳飞墓前跪着四人,其中之一就是万俟卨。其他三人,一个秦桧,一个秦桧之妻王氏。一个便是伪造口供的张俊。

郑智倒是不记得这个万俟卨是何许人也,只道:“非为难与你,战事重要,得胜之后自然把这党项皇帝送到东京去,此时正要攻城,这皇帝于阵前有大用,不能走。”

万俟卨显然不想在这战阵之处多留,又道:“战阵是郑相公的事情,下官管不上,下官心中只有皇差,郑相公可不能抗旨啊。”

郑智闻言,看着万俟卨,开口道:“某是否抗旨岂由你三言两语胡乱定夺?家国大事你不管,要你当官何用。你便先回东京复命吧,送李乾顺到东京的事情某自有定夺。来人,送客,把这位万相公送出南营,让他回京。”

万俟卨闻言也不怕,只道:“郑相公如此行事,下官定然一五一十禀报上去。”

郑智也懒得回话,几个军汉上前正要架万俟卨出去,却是万俟卨自己转身就走了。显然万俟卨也知道,这郑智与种师道是一路人,与自己如今的靠山秦桧是敌对的。如今郑智与蔡京之间,似乎也不是一条船上的了。

蔡京对于秦桧,兴许暗中还有些支持,否则秦桧如何能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其他文官却是一个反驳的话语也没有,坐看秦桧与童贯争论。

这些事情东京官场之人倒是能从蛛丝马迹猜测几分,但是在外的郑智,却是一点消息也不知。

万俟卨出门而去,郑智挥挥手示意其余七八个传令之人都出去。众人自然也只得往大帐而出。

吴用就在身旁,凑上前来轻声说道:“相公,要不要。。。”

郑智点了点头道:“去办!”

吴用迈步快速从大帐出来,直接找到小胡,耳语片刻。小胡上马飞奔而去。

小胡此去,带了一队人马。必然就是去截杀这万俟卨的。为何派小胡去,吴用心中也有计较,这万俟卨也骑马。便是以防万一,即便追杀过程中有其他枝节,射杀也可。万俟卨随从之类,自然也要射杀殆尽。

兵荒马乱之地,死些人,到哪里也解释得通。但是这人若是到了东京乱说话,郑智解释起来就难了。

营寨已起,埋锅造饭。

第二日大早,先有炊烟,再起鼓声。

五万大军开始列阵,祝龙从车内一包一包往外搬着火药。

最后一战了,军中汉子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一些兴奋。对于西北之民,对于党项人的观感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深刻许多,与党项人打仗的也多是西北之民。

党项国灭,对于东京来说,是一个人人都与有荣焉的大胜利。是茶前饭后拿来谈论的高兴事情。

但是对于西北之民来说,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最基本的就是以后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亲朋好友上阵了,没有人会因为战阵而死,也不用担心党项人犯边劫掠。是一种从危险之中挣脱出来、盼望了几代人的安全感。

郑智手拿西夏国玉玺,接过吴用递上来的一张金色圣旨,把大印盖在圣旨之上,口中还道:“皇帝陛下,还请看在两国生灵涂炭的份上,上前去规劝几句嵬名仁明,放下兵刃,也有厚待。”

李乾顺早早被提到了一旁,站姿有些奇怪,跪拜三天带来的后遗症还未消除,口中答道:“理应如此,战事一起,生灵涂炭,如今党项民少,不可再有消耗了。”

也不知李乾顺话语真假,郑智也不管,便叫人架着李乾顺往前而去。李乾顺身上依旧穿着一身龙袍,这身龙袍倒是浆洗得闪闪发亮。

嵬名仁明就在城头,远远就看到了几十个军汉带着李乾顺出阵而来,身旁本已架起弓弩的士卒也把弓弩放了下来,这身龙袍,除了西夏皇帝,还能有谁?

“大帅,陛下当前,如何是好?”

嵬名仁明皱眉答道:“且看宋狗有何条件再说。”

条件自然来得快,圣旨也到得嵬名仁明手中,开城投降就是唯一的条件。

嵬名仁明看完所谓的圣旨,直接把圣旨扔下城去,也不说话。

李乾顺便出场了,被军汉们押着往城下走近,待得二三十步远,李乾顺开口喊道:“仁明,开城吧,随朕去汴州,大宋的皇帝必然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兴许还能再回故土。”

嵬名仁明听言,口中答道:“陛下,切不可信了宋狗的话语啊,此去汴州,哪里还会有大夏之国。你死我活的局面,岂能束手就擒。陛下放心,臣一定救你回来!”

李乾顺心中一惊,城头上的那个仁明,似乎再也不是在自己身边读书玩闹的小孩了,已然有了自己的主见。

“仁明,嵬名一族,已是阶下之囚,唯余你一人。此战前途未卜,党项之民所剩无几,再惨烈一战,他日之党项如何还能东山再起啊?宋人何其多,万万之数,用命换命,实不可取也。”李乾顺心中大概真想到一个民族的传承问题,男人都死光了,还谈什么党项。

北宋之人口,一亿两千万,万万之数不假。党项最兴盛之时,也不过三百万人口左右,还连年征战不休。

“陛下,只要臣不败,宋狗必不会杀陛下。臣若胜了,大军南下,长驱直入,宋狗更不敢杀陛下。谈和之时,便是陛下归国之日。陛下安心,臣百死也要救陛下回国。臣若投降了,党项再无翻身之日。陛下明鉴啊。”嵬名仁明极为聪明,分析得也有道理。

嵬名仁明不败,宋人大概就要拿李乾顺来做要挟。嵬名仁明胜利了,宋人更要拿李乾顺做筹码。李乾顺似乎立于不死之地。若是嵬名仁明投降了,那么一切皆休,生杀予夺不过赵佶一句话语。

李乾顺闻言,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些希望,嵬名仁明说的不无道理。回头一想,就算自己去了东京,只要西北战事不停,自己这个西夏皇帝自然还有大用处,想死都难。

两人心中皆是如此去想。想到此处,李乾顺竟然不再开口说话。

左右军汉见这位皇帝陛下不说话了,面面相觑几番,架着这位皇帝陛下回头而去。

待得李乾顺回来之后,随行军将禀报几句,郑智面色如水,点了点头道:“嵬名仁明倒是好算计,皇帝陛下也是好算计啊。如此也罢,把党项嵬名一族皆拉到阵前来,大概嵬名仁明也是想看到这一幕,嵬名一族死绝了,皇位也就没有旁人了。”

李乾顺闻言大惊,连忙开口道:“郑相公,不可啊,适才我真心诚意劝降仁明,奈何仁明不听,此罪不在我,只怪李仁明抗旨不尊,犯上作乱,包藏祸心。郑相公明鉴。”

“陛下放心,又没说要杀陛下你,来人,且带皇帝陛下先去休息。”郑智面色阴沉,话语也是极为讽刺。

几个军汉提着李乾顺就走,李乾顺依旧大喊:“郑相公,容我再去劝一下,容我再去。。。”

郑智自然不理,坐等嵬名一族之人上前斩首。

吴用打马凑上头前,试探问得一句:“相公,这皇帝是不是也。。。”

郑智左右看得众人一眼,轻声说道:“让其服毒自尽。”

“让其”与“自尽”,语法上已然是悖论,却是几个字把这李乾顺的结局安排了。郑智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不让李乾顺入东京。此时嵬名仁明不投降,这李乾顺对于郑智来说也就没有多余的作用,至于对于赵佶有没有作用,郑智倒是懒得去管。

李仁明与李乾顺二人的心思倒是把赵佶猜得八九不离,但是漏算了一个郑智,若非郑智在此,而是种师道领兵,这李乾顺大概就在去东京的路上了。

吴用闻言,也不点头,也不说话。而是默默离开。郑智吩咐“服毒自尽”,吴用倒是心烦起来,这突然之间,真不知到哪里去找毒来让李乾顺服。天寒地冻的,野外都找不到一只毒物。

古之毒,除了人造砒霜之类,其他也就是自然界中的东西了。

吴用找不到毒,心中又想了一个其他的办法。用李乾顺的龙袍“悬梁自尽”,倒是也说得过去。

阵前人头滚滚,那些人头的面目,嵬名仁明自然都认识,却是不为所动。就这么在城头站着,眼睁睁看着,眉头都不皱一下。

过得片刻,只见郑智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往前而来,到得百十步外站定,郑智打马出来几步,开口大喊:“李仁明,没想到你家皇帝不堪受辱,竟然悬梁自尽了。如今嵬名李氏,就剩你一人,恭喜你了,可以登基称帝了,可喜可贺。”

郑智一语,城头上一片哗然。几个老军将再看嵬名仁明的眼神都有了些许的变化。这

这一切当真有些耐人寻味。

嵬名仁明闻言大惊,哪里会信,开口喊道:“郑智,你休要欺我,陛下岂会自尽。”

郑智闻言一笑:“李仁明,某说自尽了,那自然是自尽了,你若不信,某现在叫人把尸首送来给你看看就是。这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皇位本来轮到谁也不可能轮到你李仁明,如今却是唾手可得,岂不是人生大幸,你我在这阵前对饮一番如何?”

嵬名仁明哪里还不懂,开口大骂:“郑智,你杀我大夏皇帝,此仇不共戴天,且看我在战阵之上如何取你狗命!”

郑智听言更笑:“好,战阵之约可作数,你死我活罢了。党项就你李仁明一个勇士了,坐个皇位倒是有资格。西夏的皇帝可不是某杀的,你家皇帝是自己用龙袍悬梁吊死的,不可信口开河。”

城头之上议论声越来越大,能听懂汉话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郑智营寨之中却是也有人乱作一团,七八个东京来的信使全部围在一处营帐之内。

营帐横在房顶的一根不大的小圆木上,挂着一具尸体。尸体双眼圆瞪,舌头外伸,被一件龙袍吊在脖颈之上,如此挂在半空之中。尸体下面还有一张翻到的椅子与案几。

“这当如何是好,陛下还在东京等着,蔡太师童太师与秦中丞都在等候,这李乾顺怎么就自己吊死了,这叫我等如何回去复命。。。”

吴用在一旁,也是一脸惊骇之色,口中答道:“都是军汉们只顾战事,把这党项皇帝给忘记了,刚刚我家相公把这皇帝一家老小皆斩在阵前,本应该早早想到这皇帝会自寻短见,一时大意,当真是一时大意啊。”

“你倒是大意了,叫我等怎么办?此番回东京,吃罪的又不是你。”

吴用忙道:“诸位上差,不若把这皇帝尸首赶紧运回东京,如此兴许还能交差,这厮自寻短见,陛下想来仁慈,大概也不会怪罪诸位。”

“唯有如此了,还能怎么办,快快把尸首放下来吧。”

吴用连忙派人去解下尸首。

此时小胡走了进来,看得几眼尸体,也没有什么感想,奔到吴用面前,附耳说道:“已埋!”

吴用点了点头道:“辛苦辛苦。”

“这有什么辛苦的,以后这种差事学究多吩咐就是,我该赶紧到阵中去了,回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些就赶不上大战了。”小胡说完,转身又飞奔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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