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0.第818章 摸着良心讲故事(286/602)

第818章 摸着良心讲故事(286602)

夜沉如水,客栈一楼,来自塞外番邦的商贩,手持胡琴,弹着异域风情的曲调。

小麻雀站在窗台上,脚边放着几颗瓜子,听着小曲儿认认真真地放哨。

沿街的窗前,崔小婉手儿撑着侧脸,摩挲着手里的红木小牌,坐姿稍显慵懒。

房间里还算暖和,常年待在幽州苦寒之地,崔小婉也不怎么怕冷,赤色狐裘挂在了屋子角落,身上穿着淡紫色的冬裙,独自待着没有点灯,银色月光落入窗内,目光随星光忽闪,白皙脸颊朦朦胧胧,如柳腰肢在夜色中勾勒出纤美曲线。

外夷馆就在不远处,许不令刚刚出去,也不知道多久回来。

崔小婉等待了片刻,觉得有点无聊,取下了窗户的撑杆,来到客栈的一楼,让店家送了几桶水上来,倒在了屏风后面的木桶里。

水雾自木桶里蒸腾而起,崔小婉从行囊里取出钟离玖玖调配的药物,倒进浴桶中,淡淡药香便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小麻雀站在屏风上面,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应该是在说‘老许马上回来了,你别勾引人家’。

只可惜崔小婉听不懂鸟语,解开了身上的冬裙,露出淡青肚兜和薄裤,偏头打量小麻雀几眼:

“你要一起泡嘛?”

小麻雀明显不想当落汤鸟,往远处跳了些,免得被这傻女人拉着一起洗澡澡。

崔小婉轻轻笑了下,解开肚兜的系绳,露出倒扣玉碗似的两个白团儿,将肚兜挂在了屏风上,然后拉下白色绸裤,跨入浴桶之中。

哗啦——

水花声从房间里响起,伴随着女子清脆的低声哼唱:

“狼烟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

歌没唱几句,夜色中便响起些许嘈杂:

“有刺客……”

“在哪儿?”

……

崔小婉停下哼唱,侧耳倾听了下,是外夷馆那边传来的声音,街道上好像还有穿着铠甲的军卒跑过。

很快,房间里便传来了‘吱呀—’轻响,有人进来了。

崔小婉眨了眨眼睛,见小麻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望着她,便晓得许不令回来了,开口询问: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说话间身子往水里缩了些,抬手想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肚兜。

许不令从屋檐上方翻下,打开窗户进入了房间,刚落地便发觉屋子里有些水雾,屏风后面传来水花声。

许不令脚步一顿,正思索着要不要出去,崔小婉的声音便传来了,他只得拉下了脸上的黑纱,含笑道: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静观其变即可,嗯,我先出去吧……”

许不令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站在屏风上的小麻雀,颇为吃力的用爪爪抓住了肚兜的系绳,飞向了这边。

肚兜布料轻薄不重,但体积相对于小麻雀来说有点大,飞得忽上忽下歪歪扭扭,后面还传来崔小婉略显恼火的声音:

“诶?依依,你做什么呀!”

小麻雀晓得许不令的‘收藏爱好’,悬停在许不令面前,煽着小翅膀,吹得肚兜涟漪阵阵,叽叽喳喳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说“拿去拿去,不用谢我”。

“……”

许不令有些好笑,训了句:“依依,别胡闹……”然后接过肚兜,偷偷亲了小麻雀一口,眼神示意‘鸟鸟真乖’。

屏风后面,崔小婉脸颊发红,也不知是泡澡泡的还是其他。她缩在水里,脆声道:

“我在洗澡,你回来怎么不敲门?”

“没注意。”

许不令轻声解释了句,也没有进去帮忙搓背的意思,在桌子旁坐下,把手套、软甲之类的取下来。

这些日子千里奔波,两人也没少住客栈,以前洗澡许不令都是在外面等着,这在屋里还是头一次。

崔小婉见许不令没出去的意思,想了想,也没多说,继续擦洗着身体,只是动作明显小了很多,尽量不发出声音,

房间之中很安静,两人之间隔着一扇屏风,都没有言语,反而让气氛显得有点古怪。

许不令给小麻雀剥着瓜子,稍微等待了片刻,屏风后面便传出了哗啦水声,屏风上搭着的冬裙被抽了下去,继而崔小婉系着腰间系带,从后面走了出来。

刚刚出浴,崔小婉脸蛋儿红晕未散,带着几分水嘟嘟的味道,行走间因为没有肚兜的束缚,颤颤巍巍带着动人韵律,来到桌子前面,朝着小麻雀伸出手掌,眼神微凶:

“还给我!不然今天晚上吃白斩雀。”

正在埋头嗑瓜子的依依有恃无恐,只当做没听见。

许不令自然护短,把依依捧起来,摸了摸脑袋:“小鸟不懂事,和它计较作甚。”

崔小婉哪里是在和小麻雀计较,不好直接问许不令要罢了。她见许不令不给,也不说了,在桌子旁边坐下,勾了勾耳畔的发丝,瞄了眼里侧的床铺:

“今晚上出城不?”

“近两天应该不出去,先看看情况。”

“就开了一间房,你准备睡凳子,还是睡婶婶?

“……”

以前为了安全和照顾,两个人也是睡在一间屋子,许不令睡在凳子上,崔小婉躺着。

白天在葫芦海畔被小婉表了白,许不令现在肯定是想睡床,但小婉的身体还很虚,哪怕能下地走动,也经不起太大折腾。

许不令迟疑了下,含笑道:“你安心休息,我睡凳子即可。”

崔小婉瞄了瞄许不令,知道许不令在想些什么,轻轻哼了声:

“我的病还没好,你可以抱着我睡嘛,就和抱着母后那样,又不是非得那啥,堂堂男儿家,还得婶婶先开口。”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怎么老自称婶婶,弄的我和目无纲常的败类似得……”言语间起身,胳膊穿着崔小婉的腿弯,另一只手扶着后背,抱了起来。

崔小婉好像生来就没有太多情绪,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不喜欢的事情拒之千里,喜欢的事情从不遮掩,所以东西都写在脸上。

她靠在许不令胳膊上,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稚气:

“你就是,我早看出来了。”

“呵呵……”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也不强行解释了,走的床前,把崔小婉放在床铺里侧,用被子盖好,然后自己躺在了外侧,小麻雀蹲在两人脸颊之间。

窸窸窣窣——

崔小婉可没有穿着裙子睡觉的习惯,躺进被窝后,便把裙子从被子下面扯了出来,递给许不令。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接过裙子,放在了床头的案台上,眼神斜着瞄了眼,可惜被子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崔小婉反而比许不令淡定,舒舒服服躺好后,闭上的双眸:

“你昨天讲到‘吴刚摘桂花做月饼,被天蓬元帅偷吃’,继续编吧。”

许不令心有点乱,想了想:

“嗯……我能不能摸着良心说?”

“嗯?你随意,反正是编的,摸着良心说也不可能是真的。”

“好。”

片刻后……

“老许,你摸着婶婶的良心说有什么用?”

“呵呵……话说那天蓬元帅,半夜三更入月宫……”

……

窗外长夜寂寂,灯火熄灭,星光愈盛,月光如水洒在漠北雄城之间,不知不觉没了言语,只剩下两道平稳安宁的呼吸……

(本章完)

841.第819章 小镇偶遇

第819章 小镇偶遇

寒风如刀,大雪如席。

身着袈裟的僧人,袒露着右臂,口中颂佛号,缓步走过北海畔的冰封雪原。

北海是哪里,只有大玥绘制地理图志的少数官吏才会晓得,寻常文人百姓,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因为这里太远了。

漠北被中原称之为蛮荒塞外,而北海则是漠北的塞外,距离宁武关都有三千里,不下于从太原走到南越都城的距离。

往前千年,北海附近都荒无人烟,也就甲子前大齐退到了草原,这个地方才有了些人活动的痕迹。

到这个地方来,并非是为了生活,这片苦寒之地,是北齐流放囚犯的地方。

不过,行走在北海畔的僧人,并非囚徒,也不是单纯的僧侣,只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到这里来送封信罢了。

僧人出生在西域人吃人的蛮荒之地,手上染血无数恶孽滔天,后经高人点化,才入了佛门静修,为往日恶行赎罪。

只是从杀戮中走出来的武人,若是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那些被杀的无辜之人,该成什么?

发觉这条路走不通后,僧侣又拿起了屠刀,不过信佛终究还是有点作用,如今僧侣杀人时绝不手软,平日里还是一心向善,所以有了个‘半面佛’的称呼。

北海畔大雪纷飞,半面佛走过无边雪原,似慢时快,不过片刻的工夫,便来到了一个帐篷附近。

帐篷扎在北海畔,白发苍苍的牧羊人,独自坐在北海畔,周边是一群羊,在雪地下翻找着干草。

半面佛走到牧羊人跟前,抬手吟了个佛号:

“我佛慈悲!都过去几十年了,国师大人还没放下?”

北齐只有一个国师之位,面前这个白发苍苍的牧羊人,明显不是左清秋。

牧羊人对半面佛似乎没有什么好感,沙哑开口道:

“你这秃驴,还没死?”

半面佛慈眉善目,对牧羊人的冷眼相待并不介意,含笑道:

“贫僧想去见佛祖,无奈佛祖不想见我啊。”

“哼。”

牧羊人明显久居高位,哪怕流放苦寒之地二十载,依旧改不掉那股天下尽在指掌之间的气魄,望着无边北海,冷声道:

“清秋让你来的?出了什么麻烦?”

半面佛在牧羊人身边盘坐,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中原那边,出了个天纵奇才,天赋悟性之高,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按照三百年一轮回推算,说是战神左哲先转世都有可能,你儿子可能打不过。”

牧羊人接过信封淡然道:

“世上哪有轮回转世一说,人外人、天外天,大争之世,出现什么样的天纵奇才,都不足为奇。”

半面佛不置可否,抬眼看了下天空:“人外有人贫僧知道,不过这天外是否有天,一直参不透。国师大人可参透了?”

牧羊人淡淡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信封展开,是左清秋的亲笔信,上面写了对局势的预判和对策。

牧羊人看了几眼后,轻声道:

“许不令……这是许悠的儿子?”

半面佛点了点头:“是啊,当年我还去过肃州一趟,想收徒来着,只可惜被当作坑蒙拐骗的妖僧,撵出来了。”

牧羊人沉默了下:

“走,去看看。”

寒风再次吹过雪原,羊群依旧在帐篷附近徘徊,北海畔只剩下一个蒲团,再无人迹……

——

正午时分,秋风镇商客来往最密集,三教九流都盘踞在街头,招呼着进出商客。

随着六名镇子上的‘镖师’有去无回,镇上的江湖客也稍微收敛了些,连说话都多了些许耐心。

南方的街口,陈思凝牵着马缓步进入,目光在小镇上搜寻,看能不能找到许不令的蛛丝马迹。

祝满枝斜背长剑,带着个斗笠,此时精神头极好,虽然第一次来,但沿途还是在认真讲解:

“……秋风镇卧虎藏龙,是天下间最复杂的地方,我当年在天字营狼卫当差的时候,便经常听探子说起这里。大玥很多甲子号的悍匪,被我们追杀的走投无路,就会出关藏在这里,你别看这个镇子普普通通,其实每个人都不简单,指不定那边那个卖包子的,就是曾经在叱咤武林的一代枭雄……”

陈思凝转眼望向街边卖肉包子的小贩,络腮胡子腰后带刀,看起来是有点匪气,不过从细微关节动作来看,顶多是个练了两三年把式的江湖喽啰,当下摇了摇头:

“说书先生的话信不得,来中原之前,我还以为中原武魁遍地走、宗师多如狗,结果从岭南走到漠北,也没遇上几个能打的。”

陈思凝说这话,也不算吹牛。

‘宗师’是有资格开宗立派的意思,整个天下加起来也就那么点人,正值当打之年的就更少了,别看唐蛟被江湖人戏称为武魁之耻,真放在江湖上,从南越杀到漠北都没几个人能挡住,陈思凝同样如此。

祝满枝年纪比陈思凝小一丢丢,但武艺直接差了宁清夜,心里自然有点小嫉妒,此时认真道:

“老陈,知道你武艺高,但武人要戒骄戒躁、心如止水,哪怕是和许公子一样人间无敌,也得怀着平常心;不然就锋芒太盛,会有杀气,有杀气就有破绽,连我爹都没能完全做到心如止水。”

陈思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武艺不高,道理懂得还挺多,许不令教你的?”

祝满枝小眉毛一皱:“你可别小瞧我,贾公公知道不?比许公子还厉害的人物,当年我和他老人家一起钓鱼的时候,给我讲的这道理,一般人我都不传授。”

陈思凝轻轻笑了下:“贾公公乃一代人杰,我自然知晓,不过那种神仙般的人物,也会陪着你钓王八?”

“……”

话不投机半句多。

祝满枝鼓着腮帮,不太想搭理陈思凝了,转眼扫过街道,正想找个馆子饱餐一顿,不曾想在街道中间的茶铺旁,看到了一个坐在桌案后面算命的姑娘。

冬日暖阳高照,天气很好。

身着小袄的姑娘长发披肩,双手撑着下巴,正百无聊赖地喊着:

“算姻缘、算吉凶……”

姑娘长着瓜子脸,模样很文雅,看起来像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年纪不大,个子比祝满枝高一丢丢。

祝满枝注意到这个姑娘,并非是因为对方年纪比她小,个子还比她高一点,因为这太正常了。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小姑娘衣着很干净,和秋风镇的其他人对比起来格格不入。

陈思凝同样注意到了茶铺外的姑娘,随意瞄了眼就转开了目光。

茶铺前面,坐在桌子旁发愣的小桃花,也瞧见了投过来目光的两人,当下坐直了几分:

“客官,要不要过来算一卦?”

祝满枝的江湖便是走走看看,遇上有意思的事儿便凑个热闹,反正是在街上闲逛,便在茶馆前停了下来,来到了算命摊子前坐下,好奇道:

“姑娘年纪不大,也会算命?算得准不准?”

说话间仔细看去,祝满枝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当捕快首要的就是对长相的记忆力,哪怕只是在街上偶尔擦肩而过,在特殊地方重逢的时候,都会有印象。

祝满枝仔细看了眼,觉得以前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小姑娘,但仔细回想却没有半点印象,她第一次来秋风镇,不可能是在镇子上遇见的,仔细琢磨了下,也只能当作是幻觉了。

小桃花曾经在长安城的青石巷,和祝满枝、宁清夜擦肩而过,不过她连宁清夜都没注意,肯定是记不得祝满枝,此时很认真的询问道:

“会算,信的话就准,不信就不准。姑娘要算什么?”

祝满枝微微点头,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算姻缘。”

小桃花就知道是算姻缘,她也只会算姻缘。她把签筒推倒祝满枝的面前,示意摇签。

祝满枝还有点小紧张,深深吸了口气,才拿起签筒像模像样地摇了两下。

很快,一根竹签掉了出来,上书:

春风时节桃花香,花飞漫天粉艳光。望花泌啖心莫急,自有鲜桃赠君尝。

小桃花眼前一亮,正要来句:“哇!上上签啦!”坐在对面的祝满枝,倒是先站了起来,拿着竹签摇晃,惊喜万分地道:

“老陈,我摇了只上上签!快看快看。”

陈思凝方才扫了一眼,便瞧出签筒里面全是上上签,对这种逗人开心的江湖骗术倒也不介意,微笑道:

“是嘛,恭喜了。”

小桃花被抢了话,只能转而道:“姑娘原来会自己解签。”

祝满枝常年混迹于街头,解签肯定会一点,知道抢了算命先生的话,又谦虚道:

“只是会一些,姑娘仔细给我讲解一下呗。”

小桃花这才满意,开始认真讲解:

“这只签呢,重在‘心莫急’三字……”

……

陈思凝瞧见两个小姑娘坐在一起瞎扯,也没心思进去凑热闹,在后面的桌子上坐下,让旁边的伙计送了两笼包子过来。

茶肆里慈眉善目的老妪,此时站起了身,端着茶壶过来,倒上了两碗茶,打量两人一眼后,亲和开口道:

“姑娘怎么跑来这地方?这里地方可不安稳,没要紧事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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