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刘霞点点头，“冈本诚多仁的手下，会正式加入特工总部。”
她对程千帆说道，“当然，这些人和特工总部的中国特工还是有区别的，他们一般不负责和参与集体的行动、事务，更多的是行监视之责。”
“我明白了。”程千帆点了点头，他问刘霞，“晓得冈本诚多仁具体负责什么部门么？”
“按照原来的方案，据我所知，冈本诚多仁会负责电讯科和档案室，以及军事顾问室。”刘霞说道。
“我明白了。”程千帆点了点头，“主要还是以钳制为主。”
他对刘霞说道，“这样的话，特工总部将会分化为三个派系，分别是周凉扶持的熊昌化，表面上是汪夫人，实际上更多受宪兵队控制的万海洋，以及宪兵队的冈本诚多仁。”
……
“是的。”刘霞点了点头。
“特高课呢？”程千帆皱了眉头，立刻问道。
“特高课？”刘霞皱眉。
“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上海特高课那边暗中支持董正国……”程千帆说道。
“董正国？”刘霞思索着，对于程千帆能够获取上海特高课方面的情报，她并未感到惊讶，程千帆和上海特高课的荒木播磨是好友，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也许董正国并未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最起码我所掌握的情况是这样子的。”刘霞继续说道，“或者说，董正国知难而退了。”
“知难而退么？”程千帆思索着，他不清楚事实情况是否如刘霞所猜测的这般。
……
“最后一个问题。”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鉴于特工总部现在这种复杂的局面，我能做什么？我又该做什么？”
“情报处。”刘霞看着程千帆，说道，“熊昌化拿到了行动处和江苏省省站；万海洋拿到了审讯处和南京区；冈本诚多仁是电讯科和档案室以及军事顾问室。”
她对程千帆说道，“此外，情报处素来是最重要的部门，因此情报处一直都是三方争夺的重点。”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标是拿下情报处。”刘霞说道。
“这不可能。”程千帆想了想，果断摇头，“无论是熊昌化还是万海洋亦或是冈本诚多仁，他们都不会容许我们染指情报处的。”
看到刘霞要说话，程千帆直接摆摆手，“霞姐，我晓得你要说什么，你必然是要说我们有汪先生支持，有秘书长支持，那三方都要给面子，是有机会拿下情报处的。”
“我承认这有道理，但是……”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但是，要知道，我在特工总部是毫无关系的，特工组织本就是极其注重专业性和嫡系人马，这种情况下，我一个外人是不可能……”
……
“正是因为帆弟你是外人啊。”刘霞看着程千帆，笑了说道，“就是因为你在极司菲尔路没有根基啊，所以他们才会容许我们拿下情报处。”
程千帆不说话了，他就那么的看着刘霞，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明白刘霞这话的意思。
对于特工总部来说，情报处绝对是最重要的部门。
无论是熊昌化还是万海洋，亦或者是冈本诚多仁，都希望能将情报处也收入囊中。
在这种三方制衡的情况下，他这个外来户，进一步来说，是在特工总部内部没有什么势力背景的外来户，反而成为了能够令多方接受的人选。
“我明白霞姐你的意思了，也承认是有道理的。”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但是，我也很明白此事的困难程度。”
他对刘霞说道，“缺兵少将，我即便是在特工总部履职了，日子也不会好过。”
“缺兵少将，你‘小程总’也并非没有旧部的么。”刘霞说道。
……
“好，既然霞姐都这么说了。”程千帆想了想，说道，“我会列一份名单，从特警处调人。”
“可以。”刘霞点点头，“你打报告。”
“此外，我还会招募一批……”程千帆说道。
“可以。”刘霞说道。
“我还没说什么呢。”程千帆说道。
“你的要求都可以满足。”刘霞说道，她表情认真对程千帆说道，“汪先生、汪夫人和秘书长，他们只有一个要求，特工总部需要有我们自己的声音，有可以随时听令的人马。”
“我明白了。”程千帆深深地点了点头，他对刘霞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特工总部。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海洋办公室。
赵朝阳进来向万海洋汇报，“处长，童老板到了。”
“请他进来。”万海洋说道，然后他又有些犹豫，“等一下。”
“处座。”赵朝阳看向万海洋。
“带他去三号会客室，让孟老弟与他谈。”万海洋思索着说道。
“这……”赵朝阳有些犹豫。
“按我说的做。”万海洋说道，“孟老弟可以全权代表我。”
“是。”
“孟老弟和童浩川谈话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你在外面盯着点。”万海洋说道。
“明白。”赵朝阳点了点头。
……
童浩川戴了一顶鸭舌帽，一身长袍，进来后就摘掉鸭舌帽，客客气气的向万海洋行礼，“孟处长，童某打搅了。”
“童老板。”孟大均阴着脸，上上下下打量了童浩川，“孟某没有派人去抓你就不错了，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
“孟处长这话是怎么说的。”童浩川一脸茫然，“童某可素来秉公守法，是再老实不过的良民啊。”
“给红党当中人的良民吗？”孟大均冷哼一声，他质问童浩川，“童老板可晓得我特工总部处决了多少红党分子？”
“可我不是红党啊。”童浩川苦笑着，说道，“孟处长，我就是个带话的。”
“只是个带话的？”孟大均盯着童浩川的眼睛看。
“带话的。”童浩川用力点头。
“那好，红党让你带什么话？”孟大均表情阴沉，问道。
“之前已经与孟处长通过气了。”童浩川说道，“他们想要和孟处长做一笔大生意。”
……
“一千大洋，一分都不能少。”孟大均面色阴冷，说道。
“孟处长你也晓得，红党都是穷鬼，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童浩川苦笑着，说道。
“他们能出多少？”孟大均皱着眉头，问道。
“四百大洋一个人。”童浩川竖起了四根手指。
“不可能，太少了。”孟大均摇头，“至少九百大洋。”
“四百二十。”
孟大均冷哼一声，对于童浩川只涨了二十银元，他是非常不满的。
“孟处长，我实话实说了吧，那边咬死了的数目是，最高五百银元。”童浩川说道，“红党的穷，你是晓得的，说说话，五百银元的价码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砸锅卖铁了。”
他对孟大均说道，“要不是他们能拿出五百银元的价码，我也不敢当这个中人。”
……
“五百？”孟大均有些不死心，他盯着童浩川，问道，“童老板你在这中间没少抽成吧。”
“天地良心。”童浩川顿时叫屈道，“我就只是做个传话的中人，还是免费的，一毛钱的中人费都没有。”
“童老板。”孟大均冷笑一声，“免费的中人，这话你觉得孟某人信不信？”
童浩川脸色连连变化。
“童老板，为红党做事情，可是要杀头的。”孟大均冷笑着，威胁道。
童浩川有些犹豫，不过，看着孟大均的阴沉面孔，他终于还是不敢再隐瞒，说道，“他们答应了，我跑这一趟，谈成这笔买卖后，他们可以让我先拿货。”
“拿货？”孟大均微微错愕，疑惑的问道，“拿什么货？”
“拿，拿香烟。”童浩川只得如实说道。
“香烟？”孟大均皱眉思索，然后他眼中一亮，立刻质问道，“可是飞马香烟？”
“是，是飞马。”童浩川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孟大均霍然起身，说道，“我去去就来，你就在此地，不可出这个屋子。”
……
万海洋办公室。
“五百银元？”万海洋皱着眉头，“不能再多了？”
“看起来五百是他们出的最高价了。”孟大均摇摇头，说道，“处座你也是晓得的，红党都是穷鬼。”
他对万海洋说道，“说实话，红党能掏出五百银元的价码，我都有些想不到呢，说明红党这次是真的有诚意做这笔生意的。”
“这不叫有诚意，是他们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万海洋冷哼一声。
红党直接找上门，要花钱买被抓的红党，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也就是李萃群死了，现在特工总部乱成一团，他这边安排一个小喽啰，故意朝着外面放了口风，红党这就闻到味道找上门了。
“五百银元还是太少了。”万海洋冷哼一声，说道。
……
在李萃群还活着的时候，不是没有红党方面花钱救人的先例，那都是秘密做的，并且成功范例不多，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当时的价码是六百到一千银元不等换一个人。
不仅仅价码高，而且只有那些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是红党的‘普通市民’，才会被秘密交易。
“童浩川那老家伙得了多少好处？”万海洋忽而问道，“这老小子胆子不小啊，赚钱不要命了。”
“这老家伙聪明着呢。”孟大均等的就是这句话，遂将童浩川和红党方面的‘交易’向万海洋汇报。
“飞马香烟？”万海洋眼中一亮。
不一会，孟大均回来了，继续与童浩川谈判。
“五百银元一个人，可以。”孟大均对童浩川说道，“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童浩川立刻问道。
“一半银元，另外一半，我们不要钱，要香烟。”孟大均说道。
“飞马？”童浩川咽了口唾沫，问道。
“当然。”孟大均瞪了童浩川一眼，“飞马香烟。”
……
“这，我不能做主。”童浩川赶紧说道，“飞马香烟现在多么走俏，孟处长你是晓得的，我不晓得他们愿不愿意，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那么多货。”
“这个我们不管那么多。”孟大均冷哼一声，“飞马香烟换犯人。”
他对童浩川说道，“我就直说了，也就这几天可以做这笔买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
是夜。
万海洋家中，秘密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万老弟，你这价码未免太高了。”康志尚皱着眉头，看着万海洋，说道。
“康先生。”万海洋皮笑肉不笑，说道，“多吗？不多吧，一千两百大洋一个人，别的不说，这些可都是党国的精英啊，这个价码稳赚不亏。”
“万老弟，再少点。”康志尚表情诚恳说道，“老弟你少赚点，重庆那边不仅仅戴老板承情，就是委员长那边也可记得你的功劳的。”
“康先生，我终于明白重庆和延州差在哪里了。”万海洋忽而说道。
“万老弟，这话可不兴讲！”康志尚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红党也派人了。”万海洋说道，“你可晓得他们出多少价码？”
……
“多少？”康志尚皱着眉头，问道。
“一千银元一个人。”万海洋说道。
“不可能。”康志尚断然摇头，“他们怎么可能那么有钱。”
“他们是没什么钱啊，但是，红党舍得掏钱啊，他们砸锅卖铁都要救人啊。”万海洋感叹说道。
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康志尚一眼。
“七百银元。”康志尚说道。
“最少一千银元。”万海洋摇摇头，说道，“重庆总不能比红党那帮苦哈哈还穷吧。”
“好。”康志尚一咬牙，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康先生请讲。”万海洋说道。
“红党那边绝对不能放。”康志尚表情严肃说道。
“可以。”万海洋立刻说道，“不过，你们再加一百银元。”
“没问题。”康志尚没想到万海洋答应的这么痛快，愣了下，高兴说道，“万老弟爽快，戴老板那边我会为万老弟多多美言的。”
……
康志尚离开后，孟大均赶紧问道，“处座，红党那边的生意真的不做了？”
“谁说不做了？”万海洋轻笑一声，“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
另外一边，康志尚回到下榻的公寓。
“特派员。”一名下属赶紧迎上来。
“成了。”康志尚说道。
“成了？太好了。”
“向重庆发电。”康志尚搓了搓手，说道，“就说经过我亲自出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说服了万海洋……”
“万海洋开价三千银元一个人，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两千一百银元一个人的价码上，和万海洋达成了一致。”康志尚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让重庆方面尽快安排人把钱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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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