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面子里子

“有急事?”

张楚落到关门楼子上,轻声问道。

骡子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挥手,令周围把守关门的弟兄退下。

尔后沉声道:“楚爷,连城志动手了!”

一听到是这事儿,张楚的兴趣登时就没了一半,漫不经心的道:“哦,说说看。”

骡子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这厮是个狠角色!”

“我预先没收到半点风声。”

“但一夜之间,八郡郡守、郡尉,全换上了他的人!”

“包括郡府的各级主官,也更换了大半!”

“镇北王府在玄北州三四十年的经营,算是被他一下子拔干净了!”

“现在玄北州的官场,差不多已经是他连城志的一言堂了!”

“连我们北平盟,他也没准备放过!”

“新来的节度使,应该已经在路上!”

“楚爷,来者不善啊!”

太平关在大离体制内的行政区划是军镇。

主官是节度使。

当年太平镇刚成立时,张楚就是太平镇的节度使。

霍鸿烨给安排的。

节度使主管一方军政,不交赋、不徭役。

算是助张楚、助太平镇,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后来是太平会渐渐坐大,再加之张楚也有意切断自身与朝廷的联系。

于是后来北平盟成立,张楚就往太白府送去了一纸辞呈,辞掉了节度使一职。

毕竟堂堂一州武林盟主,身上还挂着朝廷的官职,算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张楚大势已成,州府已压不住他,他递交了辞呈,州府也就默认了。

后来太平镇升级太平关,州府借往太平关派遣驻军之机,也往太平关内塞过税务官、铺头、捕快等等一应治理地方的小吏。

但在北平盟的压制之下,这些小吏连带着进驻太平关的驻军,没过多久就灰溜溜的卷铺盖卷儿跑路了。

不走怎么办?

太平关的住户连丢只鸡,都只会找北平盟,他们留在太平关,跟透明的一样,连摆设都不如!

至于防备北平盟什么的,就更扯淡了!

没见到后来人北平盟组建的潜渊军,连凶神恶煞的北蛮大军都能车翻?

就他们那两三万杂号军,豁出性命都挡不住潜渊军一波冲锋!

是以。

自北疆大胜之后,太平关内就再也看不到一个官府公人。

玄北州府和北饮郡府的官员们也都一起得了健忘症,忘了自己麾下还有太平关这么个地方。

太平关在玄北州,就成了独立王国一般的存在。

现在连城志旧事重提……

实话说。

张楚又不想造反。

所以对太平关重归官府辖下,他其实是不怎么抵触的。

连城志想要肃整玄北州官场,张楚其实也还挺赞成的。

北四郡,是他领着弟兄们豁出了性命才拿回来的。

有生之年他都不想再见到北蛮人的铁蹄,再跨过永明关。

但连城志这种拿太平关开刀的做法。

太过了!

纵然他是玄北州州牧。

也必须尊重他这个玄北武林盟主!

江湖朝堂井水不犯河水这个规矩,不能破。

更不能在他张楚的手里破!

更别提,他张楚还是飞天宗师……

“人家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嘛,看不起我们这些土鸡瓦狗很正常。”

张楚负着双手,面无表情的眺望着滚滚而来的烟尘,淡淡的说道:“不过,你确认他预先没有通过任何信息渠道,跟我们打过招呼吗?”

骡子沉吟了一会儿,摇头:“我没有接到过任何州府的传信,包括前番在您飞天宴上,州府的人都是放下了贺礼就走,什么话都没有。”

张楚笑了笑:“那你就去杀了那个什么劳子节度使,给咱们这位新州牧,介绍介绍我们玄北州的民风。”

骡子也笑了:“我明儿就把他的首级送到您案前。”

张楚摇头:“还是别了,不吉利……他从哪儿来,就让他回哪儿去吧。”

“办完了事儿,你再以你个人的名义,给太白府郡衙去一封信,邀请他们派遣官员入驻太平关。”

“嗯,你要觉得膈应,让猛子去信也行。”

骡子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楚爷,没这个必要。”

张楚轻声道:“是没这个必要,但做人不能太贪啊,总得给别人一条路走,面子我们要了,里子就给他们吧。”

骡子加重了语气:“可这里是玄北州!”

张楚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我知道啊,大离玄北州嘛。”

骡子听明白了,但眉眼间依然有些不忿。

张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想多了,太平关还是我们的太平关,这一点,无论是什么连城志,还是独城志,都改变不了!”

“你有多的心思,不如帮我好好注意注意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这一年多以来,太安静了。”

“霍青可不是个什么逆来顺受的人。”

骡子陡然抬起眼,诧异的看着大哥。

张楚只是笑,也不说话。

骡子的脸上终于浮起了笑容,揖手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张楚点头:“嗯,去吧!”

骡子转身匆匆离去。

张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说话间。

谢君行和石一昊已经率领两千人马,奔至关门下。

见了立在关楼上的张楚。

两千人马齐齐勒马,于战马上抱拳行礼齐声高呼:“拜见盟主。”

张楚伸手轻扶:“众兄弟请起!”

“谢盟主。”

张楚的目光慢慢的扫过一张张风尘仆仆的面庞。

两千红花部精锐挺起胸膛,骄傲的接受他们的盟主的检阅。

彪悍的气息铁板一块,在他们伫立的上空,凝结成一片淡淡的血光。

这便是燕西北江湖口口传颂的“红花过处,血流成河”的红花部!

北平盟的中流砥柱!

张楚环伺了一圈,笑着点了点头:“欢迎弟兄们回家。”

简简单单的一个笑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来回奔波近千里的两千红花部弟兄,便觉得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苦了。

谢君行打马上前,运足了真气毕恭毕敬的高呼道:“禀盟主,此行弟兄们斩杀项氏气海十八人,力士一百四十二人,夺项家武道秘籍三百四十六部,项氏武道传承已绝,特此复命!”

张楚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大长老辛苦了。”

谢君行连忙道:“应尽之职,不敢言辛苦。”

张楚:“两位长老可从所得秘籍中抄录三部为家学,不入三川部,其余秘籍还请两位长老将尽数送至三川部登记造册。”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派谢君行和石一昊同往上原郡。

这二人都有枭雄之姿。

如果单派他们其中一人前往上原郡,纵然他张楚已飞天,这二人也一定会暗地里对所得秘籍动手脚。

这毕竟是一位飞天宗师的积累。

几个气海强者能不眼馋?

但同时派他们两个人一起去,那他们必然相互忌惮,互相监督!

甚至会为了避嫌,避免和这些武功秘籍发生任何实质上的接触。

枭雄的共同特质,便是多疑……

谢君行和石一昊闻言大喜,齐声回道:“谢盟主!”

张楚抬头,高声喝道:“众兄弟记甲功一次,免功勋换取当前乙功秘籍五部。”

二千红花部精锐闻声亦是大喜,齐声高呼道:“谢盟主。”

按照三川部制定的武功秘籍换取细则。

乙功可对换当前境界的武功秘籍和各类秘药。

而甲功,可以提前对换下一境界所需的武功秘籍和各类秘药。

五部乙功秘籍,已经足以补齐自身武道短板,将他们当前境界练到极致!

至于甲功……好吧,这玩意对北平盟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玩意。

但红花部里的弟兄们,谁手里都存着好几个甲功。

但这玩意,没有人会嫌多。

就算花不了,还可以兑换成武道资源夯实根基,或者对换成真金白银补贴家用。

一个甲功一百两纹银,童叟无欺!

这是红花部的伤亡位居北平盟之首,但其他堂口的弟兄依然趋之若鹜的一大原因。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要不是红花部的编制被张楚限制死了,只能出现空缺才能补充新的人员。

红花部只怕就膨胀到好几万了。

(本章完)

第660章 只有他了

“谢盟主……”

排山倒海的高呼声,在太平关的上空回荡。

在太平关内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双闪烁着淡淡血光的眸子,怔怔的望着关楼上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终于又见面了……

您还是这么体面。

这么的光芒万丈。

要不是知道您是怎么起得家,打死我都不信,您竟然是从梧桐里那种鬼地方爬出来的。

真羡慕他们啊。

还能跟着您。

还能站在阳光下听您说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他艰难的收回目光,低低的呢喃道:“项氏、连城志吗……属下接令。”

他扯起背上的斗笠扣在头上,缓缓退入角落深处。

角落很黑。

他的身影,更黑。

……

“兔崽子你再跑……”

“小娘,我知道错啦……”

火冒三丈的李幼娘拿着鸡毛掸子在后边追。

浑身泥泞,只剩下一只鞋子的李锦天在前边撒丫子跑。

长街两旁一些个闲得没事儿干的妇道人家,笑容满面的磕着葵花籽儿看着这每过上三两天就必会上演的一幕。

没有人上去劝。

也没人上前去拦住着李幼娘。

只有人无良的大喊道:“小兔崽子,再跑快点,你小娘追上来啦!”

“抓住了屁股就会被打开花哟!”

“幼娘,再跑快点,吊起来打!”

李幼娘又急又气,赤急白脸的怒喝道:“你们再瞎起哄,我明儿就让这兔崽子掀你们家房顶去!”

前边的李锦天一边跑一边凶巴巴的帮腔道:“对,掀你们家房顶去!”

“哈哈哈……”

一帮妇道人家被这娘俩儿逗得是笑得前俯后仰。

谁都不在乎这俩娘的话。

李锦天要真愿意上他们家里去。

就是让他掀了房顶又如何?

北平盟虽然没做过背景审查这类工作。

但能住到张府附近这条街的,必然都是心向老张家人的。

如果有人要伤害老张家人,他们能用血肉之躯去帮老张家人抵挡刀枪的那种。

角落里。

闪烁着淡淡血光的眸子,不断的在这一大一小之间徘徊,薄薄的唇角荡漾着淡淡的笑意。

这小丫头片子,竟然都做娘了……

这就是大哥的儿子吗?

嘿,果然是外甥像母舅啊!

要是锦天还活着。

应该比这个小家伙儿还高了吧?

也是。

我杀了那么多人。

哪配有后人啊。

大哥早就让我少杀人、少杀点人。

那时候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哈哈哈……

李正啊李正!

你脑子坏掉了吧?

现在还想这些作甚?

你、回、不、了、头!

他死死的捏着拳头。

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血肉里。

红得发黑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他脚下。

染红了泥土……

他缓缓的退入了黑暗中,仿若一体。

……

转了好几圈终于追到李锦天的李幼娘,攥着他的衣领子,一把将他摁得弯下腰,撅起屁股,抡起鸡毛掸子就揍!

“你大娘前几天才给缝的新鞋!”

“你穿了几天?”

“啊!”

李锦天是个天生的牛犊子,越大越犟,挨了揍既不哭、也不闹,而是红着着一张小脸,怒声道:“打吧打吧!打不死我,回头就让我阿爸收拾你!”

“哈哈哈……”

这下子,街道两侧那些个磕着葵花籽看戏的妇道人家们,真是笑得肚子都疼了。

李幼娘气得都快哭了:“你爹要还在,不打断你的腿你来问我!”

李锦天扭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阿爸干啥要打断我的腿?”

听到他这句话,李幼娘又一下子笑出了声,使劲儿的戳了戳他的额头,嗔道:“你就仗着你阿爸宠你……”

她并不觉得心酸。

这事儿已经过去好些年了。

有泪,她也早就流干了。

她只感到骄傲。

骄傲自己当年没看错人。

张楚待李锦天怎么样。

她都看在眼里的。

张楚心头对李锦天是怎么想的。

她这个枕边人也都知道。

亲儿子也就这样了……

“好了,起来吧!”

气头儿上打了李锦天好几鸡毛掸子,这会气儿消了她自个儿又心疼得不得了:“你说你,我要揍你,你怎么不躲呢?”

李锦天龇牙咧嘴一脸怪像的看着李幼娘。

躲?

我躲得开吗?

李幼娘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蹲下来揉着李锦天的小屁股,温言道:“好好好,是小娘的错,小娘不该拿鸡毛掸子打我们锦天……不过你把你大娘给你缝的鞋弄丢了,还是你不对!”

“你自己说,你大娘一个月要给你缝几双鞋才够?”

“你看过你大娘那双手了吗?”

“啊?”

“全是给你缝鞋扎的!”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太平,规规矩矩的,连门都不出!”

“啊?”

越说越气的李幼娘又伸手去捡地上的鸡毛掸子。

李锦天见状,连忙双手捂住屁股墩儿,急声道:“你才说不该拿鸡毛掸子揍我的!”

李幼娘横起眉毛:“老娘说话不算说行不行?”

李锦天:……

就在这时候,一道略有些畏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三、三夫人。”

李幼娘猛地一回头,凶神恶煞的看向说话的人:“作甚!我教孩子,关……”

一句“关你屁事”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因为说话的人,是一个扛着一个插满冰糖葫芦的稻草垛子的老头。

这老头他认得,南市那边卖冰糖葫芦的老刘头儿。

她偶尔会去照顾他的生意。

嗯,偶尔……

不过他不是重点。

重点是冰糖葫芦!

李幼娘是个嘴馋的。

兴许是小时候家里太穷,成天尽啃野菜窝头了。

所以长大了之后,就得把小时候没吃到零嘴全补上。

不过这两年她收敛了不少。

因为前些年,她偷偷的领着小锦天去庙会吃零嘴,被登徒子燕惊鸿打了一巴掌……死了很多人。

见到是老刘头,李幼娘的态度温和了不少:“是刘大爷啊,您到这边来做什么?这边可没多少人会买您的冰糖葫芦。”

老刘头闻言,松了一口气,轻轻将肩膀上的草垛子放下来,赔着笑脸儿道:“刚刚有个白脸儿的后生,买下了老头所有的冰糖葫芦,让老头给您送过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帮子闲得没事儿的妇道人家就扔了手里的葵花籽儿,面色不善的围上来:“我说老刘头儿,你也是咱们太平关的老人儿了吧?这条街什么规矩你不知道吗?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你就敢往老张家送?吃坏了三夫人,你这条老命拿什么赔?”

“就是,我看你一把年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为了俩钱,连咱太平关姓啥都忘了是吧?”

“你还记得当初你们爷孙儿,是怎们来的北饮郡吗?要没楚爷,你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吧?”

老刘头一听也急了,红着脸怒声道:“放你娘的屁,这些冰糖葫芦是俺老刘头一串一串亲手做的,绝对没让外人碰过,要不然,就是打死俺,俺也绝对不会给三夫人送过来……”

话说到一半儿,他的话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他突然也有些懵,我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真给送过来了呢?

正常情况下。

有外人找他们这些太平关的老人往老张家送东西。

他们绝对是第一时间就找来北平盟的人将其拿下!

敢打老张家的歪主意,活腻味了!

“得,今儿算是俺老刘头吃了猪油蒙了心,你们当俺没来过,俺这就去找北平盟巡街的后生们,抓那个杂碎,完事了该杀该剐,俺老刘头儿都没二话!”

他麻利的扛起草垛子,转身就要走。

然而李幼娘一把攥住他的衣袖,轻声问道:“你说的那白面后生,长什么样?”

她怔怔的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垛子,明媚的大眼睛里荡漾着氤氲的水光。

小时候,她家很穷很穷。

但她哥待她却是极好极好。

但凡他能买给她的。

他都拼了命买给她了。

冰糖葫芦。

糖人儿。

豆沙包……

明明穷得吃了上顿连下顿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一个月还总能吃到那么一两次这些零嘴。

这其中,她最爱的就是冰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

总也吃不够……

她哥也总拿冰糖葫芦骗她。

骗她帮他洗衣裳。

骗她帮他做饭。

“去给哥哥把衣裳洗了,哥哥明儿个就买一垛冰糖葫芦给你吃!”

“去给哥哥热碗冷饭,哥哥明儿个就买一垛冰糖葫芦给你吃!”

他总也做不到。

可她总是上当。

这世上,知道她最爱吃冰糖葫芦的,可能有不少。

但会买一垛冰糖葫芦给她的,只有他一个……

老刘头闻言,努力回想刚才那白面后生。

想啊想。

越想越模糊……

“他生得很白。”

“像是好几年都没晒过太阳……”

“眼睛、眼睛……”

他绞尽脑汁的想了好半天,突然想起来:“哦,对了,他缺了一颗门牙!”

李幼娘闻言,眼泪夺眶而出。

老刘头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帮子围观的妇道人家也吓住了,围上来七手八脚的帮李幼娘擦眼泪。

没过多久。

站在一圈妇道人家外头的老刘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从腰间取出一团铁疙瘩,高高举起:“对了,那后生还让俺把这个带给三夫人你,说是让你转交给楚爷……”

黑暗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角落里。

在老刘头举起那个铁疙瘩的那一刹那。

他便决绝的转过身。

再没回头!

风云大后天就要考科目三,因为风云所在的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没有科目三考场,必须要到隔壁地级市去考,所以明天就得出发到隔壁县熟悉考场,要熟悉两天,大后天也就是21号才考试。(不相信的老爷,可以进群,这些事儿,风云在群里都有说)

这两天,风云大概率是没有机会码字了,然而倒霉的是风云的电脑又坏了,售后上门的师傅今儿没空,苦逼的风云今儿练完车回来只能跑到网吧……坐了近九个小时,就码了这两章。

这一章算19号的更新,风云就不定时直接更新了,如果后边还有机会码字的话,就会更新,如果没有,就只能等到风云考完了科目三,回家后再补更了……万分抱歉,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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