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屠宰场老板

柳景辉不是那种喜欢搞人海战术的警察。可一来二去的,竟也将长阳市刑警支队的人力,用到了百五十的程度。

柳景辉特意打了个电话给余温书,说明情况以表示自己并不是浪费资源。

余温书满不在乎,乃至于大包大揽的道:“做命案积案呢,用一百多号人算什么,哈哈哈,只要能破案,你用一千人,我都给你想办法凑人。你放心的用,我皱皱眉,下次吃饭的时候就自罚三杯。”

柳景辉凑趣的笑两声,又聊两句,才挂上电话。

余温书的话说的很清楚了,用人可以,得破案。能破案,再多用些人也行。

那破不了案呢?

柳景辉不喜欢搞人海战术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承担的责任太大了。当这么多人都付出了这么多的劳动之后,再谈浪漫,谈快乐,就谈不下去了。

问题在于,柳景辉的推理也不总是成功的,尤其是在各方面配合不够完善的情况下,他穿透本质的推理,往往来不及验证,就被悄无声息的拖过去了。

虽然说,柳景辉也是做过几个大案子的人,但这种案子,往往另有核心的指挥,而他通常只能作为参谋的角色。

大部分的省厅高级警长也都是这样,到了地方上,固然是可以提出很多的建议,可做不做,具体怎么做,都还是地方上的刑警在操作。

他一个省厅的干部,听起来很高级,也很受尊重,但其本身管不了人事管不了钱,光想做事,也是很容易遇到阻碍的。

大部分时候,各地的负责人只是说的好听,一旦案情进展到了他不喜欢的水域,或者使用的资源超过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此前说的话,就都不算数了。

但这一次,余温书是真的放权了。

只是并不是真的放给柳景辉的。

柳景辉不由看看江远。这家伙竟是愣生生的用做案子的方式,征服了长阳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想想也是,江远做过的案子,不用等后续,基本都是铁证如山的状态。

其中大部分的命案,甚至都不用嫌疑人供述,零口供都能办下来。

这样的江远,自然很容易得到刑警队长们的认可。

相比之下,柳景辉的推理就经常有些虚无缥缈了。尤其是在不能论证的情况下,甚至会被检方要求补充侦查。

“今天就没什么事了,江远伱去好好休息休息,看看明天有没有好消息传过来。”柳景辉羡慕过了,也是照顾江远。

命案积案做起来,活多的无限,要填的单子更是成捆的。不过,柳景辉都不要求江远去做。

江远瞅一眼柳景辉面前的各类文件,就很有情商的道:“我们一下午都在跑路,我帮你写点报告。”

“这个……”柳景辉又担心江远不会写,有些迟疑。

江远坐旁边,拿过一份报告,看两眼,刷刷的就开写。

写完,交给柳景辉,再取一份。

柳景辉有点意外的看了一遍。

出人意料的好。

柳景辉奇怪的看向江远:“你还练过这个?”

“唔……读书期间,略有涉猎。”江远能说什么呢,能说自己捡了个公文写作LV4的技能吗?能说自己公文写作能力吊打八个柳吗?

江远也不能说,柳景辉则是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

他觉得江远写的挺好的,以至于他想要挑点错漏,都挑不出来。

公文是很平淡的东西,尤其是普通的公文,那都是没什么花头的玩意,有现成的模版,照着做就行了。

但是,公文可是真的会成为决定,形成决议,变成证据的东西。要是认为这种东西没讲究,那就太年轻了。

所谓平凡中见真章,这种真正体现文字力量的东西,不是经历了摧残的老公务员,是很难写的好的。

基层警察一般都写的很糙。

写的好的,就是高一点的市局或者省厅的,这算是两个地方的必备技能了。

像是王传星,唐佳这样的警员,高学历又愿意学习的,且有条件学习的,就是把弄公文的好手。

至于江远这样的,不是柳景辉歧视他,如果读书读的好,又何至于考去县局——也不对,这厮是江村人,是考回家了。

柳景辉倒吸一口凉气,问江远:“你这个略有涉猎,涉猎到什么程度?”

江远没藏着,想想道:“就我现勘的程度吧。”

他犯罪现场勘察LV4,现在做的多了,还能微涨一点。公文写作没练过,但捡到手就是LV4,基本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

柳景辉一口凉气吸饱,抓一把报告丢给江远,道:“做做看。”

江远笑笑:“我也不是哪种都会写,有些就写不了的。”

江远说着挑挑拣拣的,六份报告取了一份,想想又留下一份,道:“这两个我先写写看,有问题再给您说。”

“好。”柳景辉见状,略有点宽心,总算不是真的妖孽到啥都涉猎……柳景辉转念一想:这莫非是公文写作中的高阶应用,当面推诿?

而且还是不给标准的那种?

没有标准,就可以灵活应用。灵活应用,就意味着权力……

基层公务员的权力,就在一支支的笔尖下流淌。

柳景辉接着不禁想到,江远公文写这么好,又主动写公文,这就等于是申请了权力,又获得了权力,现在似乎还找好了推责的理由……

……

江远很快就回去休息了。

他帮柳景辉写写公文,主要也是看他的活多,另一方面,也是偶尔利用一下自己的技能,同时了解一下专案组内外的情况。

获得满足了,江远就没兴趣了。

他还是更愿意将时间花在案件上。

一夜沉睡。

醒来时间,江远还在招待所里发了会愣。

最近住的酒店,条件好像都有点差。如果每次死的都是各种董事长之类的话,生活条件大概会好很多吧。

早餐是大湾村特色的豆花,大盆,加料水,配馒头和小菜,所有东西都是随便吃,但种类就这么几种。

味道还行,属于能吃但不是很好吃的特色。

柳景辉将大本营移到了本地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业务其实也非常多,尤其是这种大镇大村的派出所,几十号人每天忙的飞起,再被占去半条走廊,要说不恼火都不可能。

但柳景辉管不了那么多了,出差的警员传回来的消息很多,意味着这边很可能要进入到抓人和审讯的程序了,到时候,基本配置必须得有,否则证据链都要被质疑。

派出所方面不尴不尬的配合着,快到中午时间,开始有重要的消息传了回来。

“屠宰场的老板找到了,听前方的同事讲,这厮应该是知道点啥的。现在正在劝他回来,坐下午的班机。”坐在派出所给的小办公室里,柳景辉按捺着兴奋。

11年前的积案,已然是取得了突破的状态,屠宰场的老板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案子基本就算是告破了。

哪怕一时半会抓不到凶手,对一起命案积案来说,能做到追逃环节,也堪称完美了。

“没有反抗吗?”江远问。

“语言上有点对抗,现在应该考虑着呢,等进了审讯室,咱们再好好问问。”就算嫌疑人有动摇了,在外面询问或者审讯的风险也是非常大的,正常情况下,还都是带回来再问。

而就国内的刑讯机制来说,正常人到了审讯室,都不会抵抗的太激烈。只要审讯人员能够给他说清楚利弊,再让他弄明白国内的司法体制和美国的不一样,也不可能有律师进来帮他说话以后,大部分人问题不是很严重的人,都会交代的。

至于不交代的,那只会让审讯人员变的兴奋起来,因为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非常严重的问题,一个不小心,就会涉及到命案。

真正喜欢说审讯技巧的,喜欢在审讯中增加重量的,都是以前的预审模式。尤其是将挖积案当做业绩的时候,审讯模式就会发生变化了。

如今已经没有预审了,屠宰场老板要是没杀人的话,一趟飞机坐下来,多数也就想明白了。

不过,押送人员在运送期间,是不太可能给嫌疑人施加压力的。不仅不能施加压力,反而要不断的宽慰嫌疑人,告诉他,没关系,没事的,到了说清楚就好了……

一个冷知识,一名警察笑容最丰盛的时刻,不是结婚,而是押解嫌疑人的时候。

傍晚。

屠宰场老板直接被送到了长阳市局的办案中心。

当他被请上审讯椅,戴上手铐,特别是戴上束缚带的时候,这名有点富态的屠宰场老板,肉眼可见的心慌起来。

“不是就问话吗?怎么还要戴手铐,还带这个什么……”屠宰场老板扭动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束缚带,你就当是安全带就行了。”柳景辉回答了他的话,接着,看屠宰场老板的表情,直接就单刀直入道:“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吗?”

“要债?”屠宰场老板小心翼翼的。

“我们是警察。”柳景辉强调一声,再道:“11年前的积案,你记得吗?”

“你们是哪里的警察?”屠宰场老板反问。

“我是省厅的柳景辉。”柳景辉给看了证件。

屠宰场老板仔仔细细的看了,再呆了几秒钟,才道:“记得,出租车司机死了,你们不会认为是我杀的吧?”

“你说清楚,就不会。”

“唔……行吧。也可以说了。”屠宰场老板叹口气。

(本章完)

第288章 血衣

屠宰场老板微胖富态,有点发腮。

办案中心的审讯椅都是加宽的,他坐进去也是满满的,有种不浪费空间的感觉。

此时说起命案,屠宰场老板也是紧张中,带着一点点的轻松。柳景辉一看,就神情郑重起来。

又不是演员,普通人不是有心事,是做不出这种样子的。

柳景辉判断他应当是重要的知情人,而他知道的情况,恐怕是并不简单的。

柳景辉迅速的向两边看看,见江远等人都在,才看向屠宰场老板,道:“李珲盖,你说自己不是杀人凶手,那你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吗?”

屠宰场老板李珲盖迟疑几秒钟,道:“知道。”

柳景辉深吸一口气,果然如此,这家伙介入甚至比他想的还要深。

柳景辉立即问:“你是参与了杀人,还是目击了杀人?”

李珲盖道:“都不是。但我知道是谁。”

柳景辉问:“是谁?”

“李唐意。”李珲盖道:“是我一个远房侄子。”

他的眼神认真的看着柳景辉,等待着柳景辉的回答。

柳景辉有点明白,但还是问:“李唐意是哪三个字?有什么体貌特征?”

“李家唐朝,意思的意。是个瘸子,挺壮实的,穿的鞋都是特制的……”李珲盖长长的说了一串。

但是,听到是瘸子的时候,柳景辉等人就基本已经认定了。

天下人千千万,这么巧,再遇到一个合适的瘸子的概率,应该是不高的。

再者,这个细节在江远介入以前,专案组都是不知道的,李珲盖是不是编的且不讨论,这个知情人的身份,他已经是坐实了。

柳景辉缓缓点头,确认旁边的王传星做好了笔录,再问:”伱知道李唐意在哪里吗?“

“琼南去了。我听说是这样。”李珲盖道。

柳景辉“恩”的一声,问:“有没有联系?”

“没有。”

“你有证据吗?”

李珲盖再次沉默了几秒钟,道:“有。”

看着监控的几名警员互相看看,都有些懵的样子。这哪里是找了个知情人,这是找了个专案组的刑侦负责人啊。

柳景辉也是惊讶与怀疑共存,问:“什么证据?在哪里?”

“李唐意杀人的血衣,我用塑料袋包起来,藏在祠堂的牌匾后面了。”李珲盖说着详细描述位置。

大湾村和江村的祠堂类似,都是村里就有的常设建筑,从大门入内,就挂许多的牌匾起来。

李珲盖将血衣藏在了一个“孝廉方正”的牌匾后面,大概率不会有人去翻找。

柳景辉立即安排人去找。

李珲盖不用再问,自己就解释道:“李唐意杀人后,跟老婆两人,到屠宰场的后院来找我,他当时身上就有血迹,说是自己摔的……”

李珲盖顿了顿,再缓缓道:“我是杀猪的出身,我知道摔出来的血啥样子,也知道喷出来的血啥样子。看李唐意当时的样子,我就直接打了电话给他父亲,告诉他,远房侄子到了,我会照顾好他……”

李珲盖闭了一下眼睛,又道:“你们看我现在挺胖的,当年,我也是能单手搬猪的人。而且,我当时在屠宰场的院子里,本身就是守夜的,手边就有铁棍,我当时就把抽屉拉开,直接把里面的钱都倒了出来,大概有几千块,是用来收猪的,我就都给了李唐意,给他说,辛苦他们夫妻跑一趟,这是安家费……”

说到这里,李珲盖有点得意,又有点感叹,再道:“李唐意当时跟他老婆商量了一下,又跟我要了一身衣服就出去了。我等屠宰场的工人来了以后,带了一名工人,到跟前的垃圾桶翻找,找到这身血衣。”

“工人叫什么?”

“李金洲。我让他写了一份说明,和血衣放到一起了。”李珲盖叹口气,道:“我后来才知道,是杀了个出租车司机,但人已经跑了,后来,他爸又打电话过来,给我说三说四的,还问候我父母小孩的,我想想,就再没吭声。”

李珲盖的准备,充沛的让柳景辉感到失望。

老实讲,正常的现案的审讯流程,其实就是这样的。辛辛苦苦的调查一些线索,找到嫌疑人,让嫌疑人吐口,再听他讲一些无足轻重的理由……

这里特别要提到无足轻重的理由,就在于现代社会,无足轻重的杀人动机,已经是命案的常见组成部分了。

现在不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但是一个激情杀人的年代,大部分人并不是因为想清楚了利益纠葛或感情纠葛而去杀人,他们只是上头了。

而上头的杀人方式,往往比盗窃案还要粗糙。

只是有些案件,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恰巧多开了正义的审判。

就比如李珲盖的退缩。

柳景辉看着李珲盖,小小的施压,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包庇罪犯?”

“他威胁要杀我全家,我能怎么办。而且……”李珲盖看看柳景辉,嘴角露出一丝讽刺,道:“李唐意的小姨,是沙河镇领导的小三,那领导后来还升去长阳市了,李唐意的小姨当时还专门来找过我,你猜我为什么生意都不做了?”

十一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柳景辉果断暂停了审讯,只道:“你说的情况,如果确实的话,会有人受到惩罚的。我是省厅的人,长阳市也管不到我。我现在就联系检察……”

李珲盖见柳景辉不像是说假,眉目重新耷拉了下来。

对他来说,这件事几乎很难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从李唐意穿着血衣出现在他面前,李珲盖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选项了。每一步,李珲盖看似有选择,实际上,却没有一个人在乎过他。

包括柳景辉,也是差不多的。

……

监控室里,江远等人亦是颇为沉默。

柳景辉出来,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才收起有点发烫的手机,对江远笑笑,道:“别担心,咱就是准备一个万全之策罢了,比这种复杂的多的案子,我都做过。泥鳅掀不起浪来。”

江远问:“接下来呢?”

柳景辉道:“余支派人去抓李唐意,再找那个工人询问。大家也都要注意保密。”

有事的时候,柳景辉就叫余温书是余支了,倒是非常实在。

过了一会,余温书自己也过来了。

他先是见了柳景辉等人,再笑道:“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害群之马哪里都有,当然,现在案件还没有结束,马的性质我们暂且不说,但是,案件做的是非常漂亮,时隔11年的积案啊,一朝侦破,我要为大家请功。”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情绪也全都好转起来。

同来的万宝明更是面上有光,笑道:“这个案子,难就难在确定屠宰场,确定屠宰场的老板。之前的专案组进行案件侦破的时候,屠宰场反而是正常运行的,也没有关注到这边来……”

之前的专案组也是自家刑警队的人组成的,万宝明表面上还是为其说两句好话,但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江远的好。

余温书更是看着江远就开心。

破积案是各家刑警队都要做,而且是越做越香的活计。

许多刑警队不做,不是他们不喜欢,而是他们没能力做,又或者没信心做。

对长阳市一级的刑警队来说,破积案的开销,花多少都不重要,只要是正常的开销,哪怕真的用几千人排查,余温书都可以接受。只要最终案子破掉了,这种开销,都只会变成魄力的证明。

只不过,大部分的刑警队,是真的无法保证案件的侦破,换言之,也是真的无法承受,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经费,却一无所得的局面。

有一个能破案的下属,对任何一个刑警队来说,都是珍贵无比的生产资料。

“对了,江远最近生活的习惯不习惯?”余温书也不管其他人了,就走到江远身边,嘘寒问暖。

江远笑笑,道:“习惯的,这边的生活跟我在家里差不多。”

“出门在外,总是有各种不习惯的。尤其是这种出差。恩,差点忘记了,回头你写个报告,申请一下出差补助。”余温书看着江远,不知道该如何宝贝他,一时间,脑海中想到的只有打钱。

江远道:“队里给我开着一份出差补助……”

“他们是他们的,我们的是我们的。我们长阳市刑警支队的人员配置和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余温书说话间瞅到江远的警衔,立即道:“级别在这里呢,升职什么的,都要快的多。”

江远装听不懂,转移话题道:“长阳市的人口多,命案也多,做起来确实比较有挑战性……”

“对啊,我们长阳市……”

“余支,这个案子,我这边就算是做完了,那我们还是休息几天,然后再做下一个案子?”江远打断了余温书的话。

余温书依旧是一脸宠溺的笑,道:“可以可以,休息几天是应该的,恩,等嫌疑人到案了,我再通知你后续的情况。”

“李唐意只是运气好罢了。”柳景辉这会儿缓过劲来,一脸淡定的道:“李唐意的家庭条件,相对于屠宰场的普通工人要好很多,但他选择到屠宰场上班,很可能跟他的家庭背景,个人的身体条件有关。这是现案的专案组忽略的一点。”

柳景辉重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继续道:“李唐意带着妻子一起到屠宰场来工作,这也是与普通工人不同的地方,我估计,他应该是对这个行业有想法。”

“估计也是因为跛足的原因,李唐意选择乘坐出租车,因为某种原因杀死了出租车司机后,李唐意开车弃车,又徒步数公里回来,以他的脚力,大概也是到极限了。”

“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还要找上屠宰场的老板李珲盖,李唐意要么是慌不择路,找到唯一认识的人,要么就是需要一个地方换衣服,又或者,他说不定就存着杀人灭口的想法。李珲盖是唯一知道他要来此地的人,杀了李珲盖,李唐意简直就是不存在的人。”

“李唐意的妻子在此期间不知道是否起到了某方面的作用,按道理说,两人应该是商量过的。”

柳景辉说到这里,哼哼两声,道:“等把李唐意夫妇抓到了,倒是可以问问他们。”

余温书笑眯眯的说“好”,但对柳景辉,显然没有对江远式的喜爱。现在猜中猜不中又能怎么样,他又不是开游乐园的。

他要的是破案和证据,至于过程是否完美,他才没那么在乎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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