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阴魂

死寂之中,槐诗倾听着远方渐渐接近的脚步,依靠在树干上,缓缓滑倒在了地上的草丛中,剧烈地喘息。

内脏中充盈的刺痛感到现在终于爆发了,折磨着他的意识,带来警告。

太自大了。

刚刚不该硬吃那一剑的。

因为自己毒抗高没关系,却没想到那一剑竟然能够直接斩伤圣痕。倘若不是自己的圣痕是经过乌鸦调制的特别版,结构具有着同级无法相比的稳定性,这一剑砍下来,说不定自己当场就变成植物人了。

没有了上次进阶时的仪式,他可不敢担保自己能够在这一座地狱中再次重生……而随着圣痕的受创,山鬼的转化效率开始飞速降低,大量植物的生命力散逸在躯壳中,带来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内脏和肌肉开始木质纤维化。

哪怕只是有所征兆,但也足够令人警醒。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抬起手腕,割开了一道口子,很快,带着浓厚绿色的血液就从指尖垂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

隐约的滴水声中,鲜血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大地,一滴血落入土壤,就有一株植物突兀地从泥土中长出来。

受限于槐诗吸收的源质,种类却不甚丰富,都是此处地狱中随处可见的花草藤蔓、荆棘和树木等等。

无一例外,都带着足以置人于死地的猛毒。

大量的菌株凭借着山鬼的生命力,迅速地萌发,一层隐约的白毛迅速地覆盖在了荆棘的倒刺之上,随着槐诗撑起身体,踉跄向前,就在密林中长出一片又一片的毒潭。

可惜,如今的槐诗没有源质可以进一步催化他们的感染力,只能依靠体内过于丰富的生命力进行大量的增殖,期望数量能够弥补进攻性上的缺陷。

随着大量生机的流逝,槐诗的脸色渐渐苍白,可神采却越发地明亮了起来。

卸除了如今已经化为累赘的大量生机之后,山鬼圣痕得以再度顺畅地运转,内脏和肌肉的纤维化也开始消退。

以银血药剂匆匆地修补了一下伤口,槐诗依靠在树丛中,倾听到远方隐约的惨叫声还有惊恐的呼喊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始起效了么?.

第二个长满了毒疮和水痘的佣兵被队友拖出来,摆在空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最先进入林中的那四五个升华者,有的人脸上已经浮现了淡淡的痘印,可是在圣痕和体质的压制之下,只是呛咳,还未曾像是那两个倒霉鬼一样失去行动能力。

“监控显示他没有逃走。”

息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小小的屏幕,抬头瞥向了郭驽:“你揽的活儿,你给主意,究竟怎么办?再拿我们当炮灰,你的东西我也不敢要了,我们掉头就走。”

郭驽皱起眉头,凝视着息江。

息江也冷冷地看着他。

折损了好几个人手,连口汤都没有喝到,他也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

按道理来说,既然任务已经失败,大家又不是什么铁的战士,也不是要去散播爱和自由与和平之类,雇佣兵就应该像是鬣狗,吃不到好处就立刻抽身而走……

奈何郭驽如今却有些进退不得。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瑜,林瑜一言不发,只是漠然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自从槐诗逃进林子里之后,她就拿出了一个小小地坩埚,开始熬炼起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药剂。不断地有各种渗人的东西被丢进去,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料想不是在熬什么好东西。

如果在这里撤了,好不容易搭上的林家的关系肯定就彻底的吹了,洗白退休的计划彻底失败不说,这个疯女人恐怕到时候还会迁怒自己。

想起林家往日的霸道作风,他叹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还是太着急了……

做惯了野狗,看到一条橄榄枝落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叼住,发现状况不对的时候想要下船,却已经不由自己了。

就在郭驽思索着进攻计划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提议道:“那个家伙的圣痕是植物类的,在里面他有地利,不如我们放火烧林……干脆把那个家伙烧死在里面算了。”

话音未落,郭驽和息江同时回头看了过去。

用看傻X的眼神。

息江回头看向郭驽,眼神疑惑:你们团里是不是都是这种宝才?你从哪儿捡到的?

郭驽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要不是老兄弟折损过多,新人质量参差不齐,自己哪里会想着金盆洗手退出佣兵行当的?

很快,那个提议的人察觉到周围向着自己看过来的乌鸦。

那些听到他要烧林之后变得狰狞起来的血红色眼瞳。

无数漆黑的飞鸟起落如云,在密林中发出尖锐的怪叫声,令提议的人脸都白了。

“想放火?”

息江嗤笑着递了一个打火机上来:“你去?”

提议的人连连摇头,后退了几步。

“只有强攻了。”

郭驽抽完第二根烟,将烟头踩灭,下定了决心:“我们一起进攻,将那个小王八蛋拿下。”

“我们?”息江冷笑:“凭什么?分家这么多年,你还做自己是团长的美梦呢?”

“那个小王八蛋身上的遗物你见到了吧?”郭驽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所有的东西,全都给你,我一件都不要。”

息江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你确定?”

“木恩,过来!”郭驽扬声喊道,立刻就有一个苍老消瘦的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动过手,被保护在中间,明显是团队中的骨干。

不需要郭驽吩咐,他抬起手,似龙似兽的幻影自手中浮现,睁开眼眸,凝视着面前的两人。在幻影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寂然无声。

这是獬豸的投影,作为深渊见证者和地狱中裁决大群争端的恐怖生物,他面前的所有人都不可撒谎,所说出口的一切也将作为誓言而应验,倘若违背的话,便会永恒被深渊诅咒。

知晓这一契机的珍贵,两人同时将商量好的话说了,獬豸的幻影便消散了。

而木恩却显得越发苍老了,佝偻了下来,被人扶着到旁边去了。

“你满意了?”郭驽冷声问。

“我太放心了。”

息江大笑起来,挥手,身后的下属打开箱子,端上来一只硕大而狰狞的狮子面具,无数毛发如电光一般地飞舞着,双目凛然如神。

随着狮子面具戴在息江的脸上,面孔骤然鲜活了起来,好像真得变成了狮首人身那样,吐出两道炽热的鼻息。

“走吧。”

他大笑着,磨刀霍霍,挥手带着下属,和郭驽他们一起走进密林中。

那一瞬间,喘息地槐诗猛然睁开了眼睛。

“来了。”

就在他准备开始潜伏窥伺的时候,却感觉到手指上骤然一震,尼伯龙根之戒的渺小黑暗瞬间向内坍塌,凝结成了实质。

在槐诗过量的生机哺育里,尼伯龙根之戒终于自山鬼的圣痕之中延伸出了来自阴魂的下位奇迹。

就好像树枝上结了果子那样的。

槐诗下意识地挥手,就看到面前的阴暗之中,骤然有一道虚无的影子浮现,在有光的地方展露出隐约的暗淡雾气,在无光的地方却融入了黑暗之中,难以分辨轮廓。

当他伸手触摸的时候,感觉到可以穿胸而过,根本没有什么实质,只是五指好像落入雾气中,感觉到了一阵负面源质特有的冰凉。

完整的阴魂,可是却没有槐诗想象的那么完善。

或者他根本就不应该将阴魂的比照物当成曾经的自己,当如今他看到最基础的阴魂时,才会感觉到有些失望。

在隐匿和灵活性上而言,它没有任何欠缺,没有躯壳的束缚,它甚至比曾经的自己灵活了许多。

可是攻击力却薄弱的厉害,只有一招,将自己的负面源质强行塞过去——拿来虐一虐普通人还行,其他的就算了。

量和质上都不甚精纯,处于任何一阶的升华者所有的抗性之内。相较原本自己几乎可以凝聚成火焰的庞大积累,它显得薄弱了许多。

用来作为耳目而言倒还不错,但实际上的战斗力却无法让人期待。

只有圣痕,没有灵魂,没有自己的思维和判断方式,只能执行简单的一些命令,像是一具可以自己走路、搬运一些东西的机器人。

就在槐诗失望的时候,却感觉到命运之书骤然一震,他下意识掏出书,遵从引导,往阴魂的脑袋上一拍。

啪!

两个虚无的幻影竟然碰撞在一处,源质流通时有清脆的一道声音迸发。

紧接着,银色的羽毛笔·事象分支便自行飞出,落在阴魂一片模糊的脸部之上,迅速地勾勒起了一张槐诗预料之外的面孔。

苍白的肌肤,失血过多的嘴唇,还有挑起的桀骜眉毛。

当随着眼瞳的睁开,事象分支点下两点宛如鬼火一般碧绿色的眼眸时,阴魂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被赋予了灵魂,自沉睡中抬起了眼眸。

眼神变得阴沉又灵动。

仿佛从长梦中苏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可很快,便明悟了自身的本质,眉毛微微挑起。

“原来是这样么……”

曾经名为红手套的男人缓缓点头,看向槐诗,直截了当地问:“敌人在哪里?”

“就在这里。”

在沉默片刻之后,槐诗愉快地微笑起来,展开双臂,展示着自己身后黑暗的密林,还有那些隐约接近的脚步声:

“除了你我之外,全部都是敌人了。”

今天有点卡文,我好好琢磨琢磨,尽量二更。

(本章完)

第250章 方良

“很好。”

阴魂·红手套缓缓颔首,环顾着四周宛如为自己贴身打造的阴暗,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说:我需要一把武器。”

“什么样的?”

槐诗从背后摘下霰弹枪,“这个可以么?”

红手套摇头,“我的本质不足,只能为你掩护和帮你吸引注意力,霰弹枪给我发挥不了太大的用处……那把短刀给我就行。”

“短刀?”

槐诗一愣,疑惑地掏出祭祀刀,试探性地递过去。可红手套接过之后,却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噬或者反抗的现象,离开了槐诗的手掌之后,在和槐诗如出一辙的源质里,刀的锋刃甚至没有消退。

运用自如。

红手套嗅了嗅刀锋上那一片暗红色的血渍,满意地颔首,“我等你的信号。”

他后提了一步,沉入了黑暗里,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可槐诗能够感觉到,他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直到现在,他才越发地确信,那确实是红手套没有错。

可是却不是曾经死去的红手套本人,而是从命运之书中记录的残缺碎片中所还原出的人格记录,在赋予了源质之后,如同人造人一般地阴魂。

继承了阴魂对于军团主宰的忠诚,也掌握着所有槐诗传输过来的战斗经验以及罗马曾经教授过他的杀戮技巧。

除了没有灵魂和圣痕不同之外,完全就是红手套本人重生了。

只是被命运之书拍了一下,就有了质的变化!

是巧合?

还是说……真正的阴魂军团就是这样?

由尼伯龙根之戒衍生下位圣痕,组成军团,再由命运之书分发记录,自呆板的阴魂变成了灵活的杀戮兵器。

到现在,槐诗才忽然想起来——曾经的天国,收容了尘世之间所有具备价值的记录。

岂不是说……

已经陨落的理想国,究竟创造出多么恐怖的奇迹?

槐诗深思着这个问题,捏着下巴,忽然笑起来。

不论这一份奇迹有多么恐怖,如今已经荡然无存,可纵然残存下来的些微细小残骸,依旧是不容令人轻视的灾厄。

现在,就让他们来领教一下,天国谱系的厉害吧。

他端起了霰弹枪,踏前一步。

如阴魂那样,消融在了密林中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咧嘴微笑。

很快,息江听见身后破裂的声音响起。

等他骤然转身的时候,感觉到温热的血落在自己的脸上,一个头颅在枯叶中翻滚着,随着尸首的倒地,一同停止了运动,悄然消散,只剩下枯枝败叶之间一枚脏兮兮的金小判。

息江不怒反喜,狮子的面目之上迸射出炽热的光芒,鬃毛如电动荡。

——睚眦之怨!

凝结成实质的怒意扩散向四面八方,仿佛波纹一样,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成了血红。

这一件‘睚眦之面‘是当年和木恩的獬豸之赐一同在一座失落的边境之中寻找到的罕见绑定型遗物。

好像匆匆搬家一样,那一座宛如龙宫一般地水底之城中随地散落了诸多龙的秘宝,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财富。

只可惜能够活着出来的人却没有多少。

而这一张睚眦面具的功能很简单,只要队友一旦死亡,就会触发睚眦之怨的诅咒,直接指明对手的所在地,并且降下针对灵魂的诅咒。

在睚眦的怒意残留之下,一切升华者的灵魂都好像风中残烛一样,甚至无需他们去寻找,可能就当场猝死了。

瞬息间,红光如箭,睚眦之怒锁定了目标,诅咒从天而降,角落的黑暗中一个隐约的影子跌出,几乎像是要消散一样。

找到了?

那一瞬间,惊喜的息江听见身后扳机扣动的声音。

下意识地,匍匐在地上。

然后他便发自内心地庆幸起自己的决定,因为在他前面的虚空中,一个隐身在侧的升华者骤然被弹出来,千疮百孔的落地。

化作一枚金小判。

而瞬间得手的槐诗伸手一招,放出去作为诱饵的阴魂和祭祀刀就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他后退一步,藏身在黑暗中,再度消融。

紧接着,随着息江回头怒吼,如有实质地声波炮便从长大的睚眦之口中放出,瞬间贯穿了密林,在古老的树木上凿出了一个个大洞,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无数树木摇曳着,倒下,轰鸣之中尘埃飞扬而起。

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从里面见到。

槐诗再度消失了。

“走了?”

周围的升华者们严阵以待,有两双燃烧着的眼瞳扫向四面八方,一切黑暗都在眼瞳之中无所遁形,可是却看不见那个稍纵即逝的影子。

有人慌不迭的走上来把息江扶起,可息江却没好气地把手拍开:“我是碰瓷的老太太么,还要人扶?”

紧接着,他就感觉……这个人长得……好像哪里不对?

啪!

随着息江的手掌拍过,那个人的身影骤然一阵虚化,那一张分明已经退场的面孔闪烁着,化作槐诗的脸。

不知何时,他已经混入了队伍之中。

息江骤然色变,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脸上,扳机扣动,火花喷涌而出。

轰!

半边面具被撕裂了,明明是面具,却有鲜血喷涌而出。

息江一声怒吼,猛然扯住了槐诗的枪口,用力握紧,却感觉到手上一空,竟然将弯曲的霰弹枪整个拔过来了。

而槐诗已然转身,抡起了斧子,劈在了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队友‘头上,给他开了一个天窗。

清脆的骨裂声里,他另一只手中的祭祀刀向下刺落,钉进了睚眦的面孔中,饥渴的边境遗物开始疯狂地抽取他的,血气。

血肉迅速收缩,干瘪如蜡。

息江怒吼,不管不顾,拔刀向前刺出,迅捷如电,可是却刺了个空。

随着大地的剧烈动荡,禹步跺脚,槐诗骤然握着刀柄腾空而起,以体重拉扯着刀锋在狮子面孔之上游走,扯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沉重风声。

虚空之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显示出模糊的轮廓,自隐身之中抡起了大锤,在骤然迸发地轰鸣中向下砸落。

钢铁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

斧刃抬起,却没有硬撼铁锤的冲击,而是抵在了袭击者双手握持的部位前方一寸处,砸下的铁锤一滞。

槐诗顺势,仰天倒下,手中消散又再度凝聚的祭祀刀顺着握柄,横扫而出。

在惨叫声中,八根手指瞬间落在了地上。

铁锤脱手,砸向了刚刚爬起的息江,正中他的后脑勺,砸得他一个踉跄。而槐诗,已经猛然伸手,抓住了那个隐身者的手腕,抖!

脱臼声如此清脆,凭借着力的回馈,回转的刀锋如毒蛇一样扫过了预判之中咽喉的位置,血如泉涌。

槐诗终于落在了地上,听见远方扳机扣动的清脆声音,奋力翻滚,再次藏进阴暗之中。

轰鸣声里,感觉到炽热的子弹从自己脸上擦过,弹链鞭挞着树木,不断有断裂声响起。

他压抑着喘息的声音,开始检查阴魂的状态。

红手套的记录几乎全部被撕碎了,圣痕动荡,虽然依旧保持着完整,可是不复刚刚的灵动。

针对灵魂的攻击?

万幸有红手套在这里,否则刚刚这一下他就退场了。

槐诗手中不停,命运之书再度拍下,红手套的记录在此将阴魂破碎的意识覆盖——只要圣痕完整,源质没有被彻底的打散,阴魂就能够继续活动。

比血肉之躯方便了许多。

随着阴魂的源质补充完毕,槐诗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这种来自灵魂的空虚是他许久没有体会过的了。

哪怕躯壳的生命力可以补充,可源质的积累却是有限的,不用说在这之前他已经经历过一场大战,所剩无几了。

蓝条要空了。

他坚持不了太久……

槐诗眯起眼睛,默数着远处脚步声的数量,可一股恶寒骤然从意识中浮现,令他猛然跃起,向后跳出。

紧接着,便看到自己面前的地面凹陷下去,一个魁梧的影子猛然浮现,践踏在原本他脑袋在位置。

大地动荡。

然后,在轰鸣中步步紧逼。

就好像……看得到自己在哪里那样。

郭驽?

槐诗一愣,那个影子就已经扑面而来,断裂的手臂扬起,另一只手臂如铁杵,笔直地捣出,在轰鸣中呼啸而至。

仓促之间,槐诗召出了斧刃挡在面前,就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出。

在半空中,感觉到不对。

自己的源质好像少了一部分,斧背上浮现出了锈迹……

不等他反应,一把铁叉就凭空从郭驽的手背上浮现,向着槐诗的脖子插下!金铁碰撞的声音里,槐诗格挡,火花飞迸。

感觉到眼前再度一黑。

源质又被抽取了一部分……

旋即,槐诗恍然:郭驽竟然在抽吃自己的源质!

就在郭驽头顶的针织帽两侧,模糊犄角缓缓浮现。宛如牛首那样的虚影自他背后缓缓升起,大口吞吃着空气中的负面源质,漆黑的眼瞳死死地盯着槐诗的所在。

步步紧逼。

牛头?

不对,是方良……传说中能够吞吃鬼怪的恶神,完全针对负面源质的圣痕!

任由槐诗去消耗息江的队伍,也利用息江的队伍消耗着槐诗的体力。

在隐忍许久之后,猝然发难,将他逼入绝境。

而在槐诗身后,隐身已久的升华者们从埋伏中浮现,发起围攻!

瞬息间,槐诗挥手,阴魂红手套自虚空中浮现,猛然扑向了槐诗身后的袭击者们,而槐诗已经从地上站定,不退反进!

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喜欢吃,是吧?”

向着敌人,槐诗冷笑,辉煌之光自手中浮现,带着青冠龙之血,荣光的悲悯之枪挑起,撕裂了鸢尾花的芬芳,向着郭驽的面孔笔直地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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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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