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皇后要改嫁?陈家大妇,竞争上岗!

看着皇后一脸认真的模样,玉幽寒眉头跳了一下。

「所以你假扮成女官,不远万里来到南疆,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姜玉婵,你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我幼稚?五十步笑百步,你比我又能好到哪去?」皇后冷哼道:「身为皇贵妃,伪装成天麟卫官差和陈墨私会,真是不知羞耻—」

「你再说一遍?」玉幽寒眼神一冷。

皇后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不过想到在来之前自己立下的「雄心壮志」,银牙一咬,挺起胸膛,「你、你少吓唬我,要是能动手你早就动手了,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

「是吗?」

玉幽寒心中杀意渐起。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对于国运反噬没那么在意。

而且这次皇后瞒着所有人偷偷出宫,即便是死在了这里,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楚焰璃察觉到不对,神色变得严肃,挡在皇后身前,眸中燃起金色火焰。

「玉贵妃,三思。」

「只要我催动虎符,半柱香之内,玄凰军和天凤军就能抵达白鹭城。」

「问题是,你能坚持半柱香吗?」玉幽寒轻声问道,青碧眸子中满是讥谑。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手腕处传来的阵阵灼热,玉幽寒眉头微,「果然,只要是陈墨在乎的人,哪怕远离皇宫、并且他本人并不在场,也一样不能动手。」

「皇后应该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算了,不能冒险——」

察觉到杀意散去,楚焰璃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扯起一抹笑容,「这就对了嘛,咱们有话好好说——」

砰!

话音未落,青光一闪,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轿厢内壁,胸膛塌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金纸,而外面的轿夫对此却毫无察觉。

玉幽寒纹丝未动,语气淡然道:「这里有你插话的份?还拿虎符来威胁我,楚焰璃,你活腻了?」

动不了皇后还动不了你?

长公主显然还没被收录进陈墨的「后院名单」,红绫对此毫无反应。

「璃儿!」

皇后惊呼出声。

张开双臂护住楚焰璃,冲着玉幽寒怒声道:「有能耐你冲着我来!」

「喊,你以为我不想?」玉幽寒一脸不爽。

「别担心,我没事。」楚焰璃咳嗽一声,坐在地上均了口气,丝丝缕缕的金光透射而出,断裂的胸骨很快便恢复如常,脸颊也逐渐泛起血色。

对方并未下死手,只是警告而已若是两人生死搏杀,莫说是半柱香,坚持十息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虽说单论战斗力,她比顶尖一品还要强,但在这个女人面前却并无分别,无非是一只强壮些的蚂蚁罢了—

玉幽寒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擡眼看向皇后,「聊聊吧,你说的公平竞争是什么意思?」

话题转换如此之快,皇后差点没反应过来。

确定楚焰璃并无大碍,扶着她到一旁坐下,然后坐在了玉幽寒对面,正色道:「我知道你和陈墨的关系不简单,你们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羁绊,比如那条红绫———」

玉幽寒面无表情,「所以呢?」

「虽说想要让你们分开不太现实,但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点—」

皇后杏眸注视着玉幽寒,眼神毫不闪躲,沉声道:「我是绝对不会把陈墨拱手让人的,哪怕是赌上尊严、地位,乃至生命,也在所不惜!」

望着她那决然的样子,玉幽寒愣了一下,随后「噗」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皇后着粉拳,脸颊涨红,「你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好岁也是一国之母,这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玉幽寒肩膀耸动,差点笑出了眼泪,摇头道:「骗别人容易,你能骗的了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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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了解自己的永远是敌人。

两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斗的有来有回,十分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

自打皇帝染病以后,便对朝政不管不问,而皇后作为一介女流,既要平衡两党、稳固朝堂,又要经纬天下、定国安邦,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又怎会为了一已私欲如此意气用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玉幽寒摆摆手,不屑道:「若是有一天,陈墨体内龙气消散,不再与国运挂钩,你还能如此笃定?」

皇后闻言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黄绢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玉幽寒伸手拿过,展开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凝固。

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罗列着皇后犯下的「罪孽」,大概意思就是自认为德行有亏,愧为国母,自愿离开东宫,去荒山古刹修身养性,了却残生。

相当于某种意义上的「罪已诏」。

说白了,就是这皇后谁爱当谁当,反正她是不当了。

从礼制上来说,皇后并没有主动请辞的资格,但现在皇帝连床都起不来,作为皇权的代理人,还真没谁能限制的了她。

这个疯婆娘.

居然是动真格的?!

「当初我之所以入宫,本就是一场交易,这些年来,我自认为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今南疆大局将定,妖主也已经身陨,大元已无外忧,只剩内患。」

「等到八荒荡魔阵破解之后,就可以着手肃清宗门和世家了。」

「太子虽然年幼,但外有璃儿,内有间怀愚,想要扶持他坐稳皇位不是什么难事,起码可保江山百年无虞。」

「你可以说我恬不知耻,不顾体统,但我已经蹉跎了半生,接下来的日子只想追随本心。

皇后眼帘低垂,睫毛轻轻颤抖,咬着嘴唇道:「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后呢,我要当陈夫人!」

楚焰璃嘴巴微张,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玉幽寒沉默良后,擡手扔掉黄绢,淡淡道:「你做不做皇后,与我无关,但陈家夫人不行,这个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

皇后咬着嘴唇道:「这事咱俩说了都不算,还得陈墨自己来做决定。」

玉幽寒冷笑道:「你好像很自信啊。」

皇后扬起首,哼哼道:「别忘了,我是皇后你是妃子,以前我压你一头,以后也一样!」

玉幽寒眼神更冷,「姜玉婵,你皮子又紧了是吧?」

皇后玉颊一僵,下意识将手挡在身后,结结巴巴道:「事先说好,不、不能动手打人!」

???

楚焰璃眼神呆滞,脸上写满了问号。

如今她哥还没凉透呢,正房和侧室已经开始争着要改嫁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皇后倒也就算了,毕竟早都摊牌了。

没想到玉幽寒这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居然也会为了陈墨争风吃醋?

实在是离了个大谱!

「咳咳,我打断一下。」

楚焰璃清清嗓子,试探性的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陈墨以后要是成了驸马呢?

毕竟这一身本事,不报效朝廷实在是浪费了啊。」

此言一出,空气要时安静。

本来还在唇枪舌剑的两人缓缓扭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楚焰璃。

「璃儿,你在胡说什么?」

「姓楚的,我给你脸了是吧?」

楚焰璃默默低下了头,「那没事了,你们继续—.」

这时,软轿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了孙尚宫的声音:「殿下,咱们到了。」

玉幽寒站起身来,双眸漠然的看向皇后,「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和陈墨命运相连,其他人根本无法插足—.」

「据我所知,他早有婚约在身,你本身就是第三者插足来着——」

皇后双手抱在胸前,自信满满道:「我不想和你逞口舌之利,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谁能笑到最后,那就各凭本事了。」

「哼。」

玉幽寒懒得再废话,身形如泡影般消散。

「矣?怎么走了?我还没问她陈墨在哪呢!」

皇后反应过来,急忙掀开轿帘看去,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行了,外面的人还都在等着呢。」楚焰璃出声说道:「陈墨是来办案的,蛊神教的事情没查清楚,是不会离开白鹭城的,你们早晚会有见面的机会。」

「那倒也是。」皇后点点头,转而问道:「对了,你觉得州府有问题?」

「问题还不小。」

楚焰璃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咱们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了。」

昨夜。

宜华楼。

二楼客房,天麟卫众人已经陆续赶了回来。

可一直等到了子时,都没看到陈墨和许幽的身影。

「奇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该不会是——

厉鸢有点坐不住了,想要出去找找,叶紫萼急忙拦住了她,「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有娘娘在,能出什么意外?

要是打扰了他俩的二人世界,怕是没好果子吃。

呼随着三更鼓声响起,一阵夜风呼啸而过。

窗户被「砰」的吹开,陈墨闪身进入房间,脸上带着白骨面具,手里还提着一个陌生女子。

「大人。」

「陈大人。」

众人纷纷起身。

厉鸢看着那个陷入昏迷的少女,疑惑道:「陈大人,她是———」」

「那个花夫人的侍女,同时也是蛊神教的眼线。」陈墨擡手将小蝶扔在了地上。

他在道观中和那个玄真道长交手时,这女人想要回去报信,中途被他给劫了回来。

「你找到线索了?」叶紫萼询问道。

「嗯,发现了蛊神教的驻地,还跟人打了一架———」

陈墨把整个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他和许幽听墙根的过程。

听到李家的商船上竟藏有蛮奴,众人不禁骇然,没想到蛮族竟然也牵扯其中!

这回问题可就大了!

原本只是邪道宗门作乱,属于南疆两州的内政,如今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毕竟私通蛮族,属于实打实的谋反!

「许干事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叶紫萼朝看窗外望去,并没有发现许幽的身影。

陈墨说道:「我和许干事是分头行动,她去追踪另一个人了,有问题的话会传讯过来的,先说说你们都有什么收获吧。」

「戏园那边已经封门了,早些时候府衙官差去了一次,但只是例行公事的盘问了一番,感觉像是走个过场而已。」厉鸢说道。

宋轩紧接着说道:「我本来正在茶馆散布消息,结果官府的人突然冲了进来,把客人全都清退了,并且要求城中所有茶馆、酒楼和勾栏即日起停业整顿。」

「并且还贴出了告示,传播谣言者杖责五十,打入大牢!」

陈墨闻言眉头皱起。

「这是要强行捂嘴?」

「可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州府即便再黑,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鲁书元,我让你盯着内城,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鲁书元回答道:「回大人,属下原本在府衙外盯梢,突然所有官员都集结了起来,包括知州焦昱在内,朝着城外奔行而去。」

陈墨疑惑道:「你是说,整个州府的官差都出城去了?」

「没错。」鲁书元点头道:「其中有不少高手,属下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是隐约听到有贵客驾到之类的,然后就急忙回来复命了。」

陈墨眸光闪动,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京都派来了钦差大臣,州府担心事情闹大,所以才要急着掩盖消息?

可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钦差,需要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也该去府衙摸摸底了—」

「唔—」

这时,小蝶闷哼一声,缓缓醒了过来。

擡头看向几人,注意到陈墨后,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惶恐。

就是这个男人,不光跟着她去了紫云观,还和玄真道长打的有来有回,起码也是个武道宗师!

落入他手,怕是没有好下场!

「你们是何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小蝶色厉内荏道:「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玄真道长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自身尚且难保,还能顾得上你?」

陈墨走到她面前,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无的面庞。

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人的神魂都给吸进去了。

小蝶意识到不对,想要移开视线,但为时已晚,意识逐渐沉入深渊,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我问,你答。」陈墨语气淡然。

「是。」小蝶木讷应声。

天色微亮。

小蝶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再次昏死了过去。

陈墨眉头拧紧,「真是麻烦—」

大梦千秋这神通虽然好用,但也有不小的限制,首先双方魂力差距要足够大,而且对方的意识也得处于崩溃边缘,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

但这个名叫小蝶的丫鬟,意志却出乎意料的坚定。

尤其是关乎玄真的部分,几乎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紫云观确实是蛊神教的据点之一,玄真道长的身份相当于供奉,而她的身份是玄真的亲传弟子。」

「花夫人和府衙之间早有勾结,但具体是谁,她也不清楚」」

「是市舶司的汤兴邦。」

话音未落,许幽推门走了进来,口中说道:「明遇春充当客,给两人牵线搭桥,那批蛮奴也是汤兴邦安排的。」

「许干事?」陈墨皱眉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许幽眼神有些不自然,咬牙道:「路上遇到了两只拦路的母老虎,耽搁了些许时间。

第378章 长公主的惊喜!皇后宝宝好想你!

2

陈墨听着一头雾水,刚要发问,却被许幽打断了,只听她说道:

「那个黑衣人离开李府后,我一路尾随到内城,发现他暗中和市舶司漕使汤兴邦会面。」

「花夫人想要用那批蛮奴作为条件,让府衙放明遇春一马,殊不知明遇春本身就是汤兴邦安排在花夫人身边,用来操控她的工具。」

「整个蛮奴交易链条已经相当成熟,白鹭城只是其中一环,上下游的身份都极为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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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楚珩养的那批蛮奴,也是经过汤兴邦之手运进京都的。」陈墨眉头皱起,暗自沉吟:「区区一个市舶司,不可能有这么大能量,背后定然有其他人指使」

想要授清整个逻辑,首先要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赚钱,显然不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当初楚珩养蛮奴,是想要以这种方式来腐蚀朝中大臣,并录下影像,威逼利诱使其为自己办事。

根据许幽调查得来的信息,花夫人的商船曾经停了一段时间,正好与京都「蛮奴案」爆发的时间相吻合,如今风头过去了,又开始重新启动可楚珩已经死了,新的买主又是谁呢?

「肯定和朝堂有利益牵扯,想来地位应该不低—.—」

「而且不同的是,这次蛊神教也卷了进来。」

想到此前在天南州剿灭的一个据点,其中发现了大量噬心蛊。

再联想到花夫人所说的「药材」和「加工」,陈墨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想要查清此事,还要从这个汤大人着手,蛊神教的驻地也已查明,是时候准备收网了。」

陈墨扭头看向许幽,问道:「鲁书元说府衙官员全都去城外了,说是要迎接什么贵客,你当时也在内城,可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个嘛—」

许幽神色略有迟疑。

虽说她并不想让陈墨和皇后见面,但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姜玉婵都不怕,我怕什么?」

「既然说要『公平竞争」,那就各凭本事,我才不屑在背后搞什幺小动作———」」

念头及此,许幽坦言道:「我跟着去城外看了一眼,好像是长公主来了。」

?!

陈墨闻言一愣。

楚焰璃?

她怎么来白鹭城了?!

内城。

整个府衙内宅已经提前清理了出来,供长公主一行人下榻。

其他官员在谒见之后便自行散去,只有知州焦昱、同知匡应豪、通判葛峻等几名地方高官陪同左右。

公堂内。

楚焰璃坐在首位,翻阅着文书,脸上看不出喜怒。

焦昱等人垂手站在下方,神色紧张,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人的名,树的影。

他们虽然没和长公主打过交道,但其威名早已响彻九州。

实力高强,手握重兵,手上沾染的鲜血能将金沙港染红!

而且性格也极为强势,据说连当今圣上的面子都不给!

这次不远万里,凤驾亲临,万一哪个地方惹其不满,削官革职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被直接扔进江里喂鱼!

咚咚一楚焰璃擡手敲了敲桌子,「焦大人」

「下官在。」焦昱应声。

「你拿给我的文书,全都是三个月以前的调查报告,对于蛊神教近期动作一个字都没有提及」楚焰挑眉道:「你是在拿我当傻子?」

「下官不敢!」

焦昱慌忙解释道:「下官继任之后,蛊神教已经被朝廷兵马踏平了,工作重心也不在这上面..」

「照你所言,难不成那数千名教众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丰木县就位于天南和南茶交界,你身为一州之首,竟然对此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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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人,你失职啊。」

楚焰璃语气淡然,但气温却陡然降到冰点!

「殿下!」

焦昱身子一颤,伏地叩首,却是连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一旁的匡应豪意识到不对,长公主显然不是来走个过场那么简单,再隐瞒下去问题只会越来越大。

他深吸口气,踏出一步,「殿下,卑职有事汇报。」

楚焰璃靠在椅子上,「说。」

匡应豪沉声道:「蛊神教行踪素来隐蔽,而白鹭城又是交通枢纽,辐云集,鱼龙混杂,州府第一时间确实没有察觉到异常。」

「但是,」

「下官的侄子匡杰是天麟卫南茶分部的百户,曾配合陈大人处理蛊神教一案,并于前日传了一封家书给下官,还请殿下过目。」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呈了上去。

一名女官上前接过,转交给了楚焰璃。

焦昱低垂着脑袋,牙关紧咬,狠狠瞪了匡应豪一眼。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非要等着看老子的笑话是吧!

匡应豪目不斜视,心里却是颇为不屑。

这老家伙自打调任过来后,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对于政务不管不问。

遇到问题不是捂嘴就是甩锅,摆明了是想安安稳稳混到致仕,就算上报了又能如何?

还不如自己来想办法解决。

楚焰璃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基本和钟离鹤汇报的情况相差不大。

其中也提到了殷天阔很可能就藏在南茶州某地「就这?」

「还有」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匡应豪干脆一股脑全都抖了出来,「就在昨日,城中戏园发生意外,一名戏子当众吐出了蛊虫,并且在场还有疑似蛊神教成员散布妖言.」

楚焰璃好奇道:「哦?什么妖言?」

匡应豪曙片刻,小心翼翼道:「据在场目击者称,大概是:苍天已死,蛊神当立,朝廷腐朽不堪,这场变革就从白鹭城开始—.—」

此言一出,空气要时一片死寂!

楚焰璃脸色渐冷,双眸似有金光弥漫,「苍天已死,蛊神当立?这是摆明了要造反啊。」

「殿下息怒!」

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众人纷纷跪地叩首。

「这种事情,为何现在才说?」楚焰璃眯着眸子。

匡应豪声音颤抖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焦大人担心您气大伤身,本想休憩整顿好后再行汇报,属下越组代庵,还望殿下莫怪!」

关键时刻,他还是帮焦昱圆了一下。

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长公主肯定会追查到底,与其被她查出来,还不如先自行交代「等等——」

楚焰璃冷静下来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既然蛊神教的目的是为了帮殷天阔重塑肉身,按理说应该低调行事才对。

如今还没成气候,就跳出来扬言要推翻朝廷统治,实在是有些诡异,好像恨不得被官兵清剿一样。

再加上陈墨迟迟没有露面,她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个家伙哪来的歪点子?」

「既然如此,那我干脆就顺水推舟——」

楚焰璃清清嗓子,问道:「那个戏子的身份可有调查清楚?」

见长公主暂时没有追责的意思,在场官员这才松了口气。

焦昱为了挽回形象,抢先回答道:「回殿下,是梨云馆的头牌明遇春,下官已经派人去问讯了,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和蛊神教并无瓜葛,这次被盯上纯属巧合.」

「巧合?」

「你确定?」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昂首阔步走入衙门,两名官差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

「何人胆敢擅闯州府?」焦昱看向身后的差人,皱眉道:「让你们看好大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冲撞了凤驾你们能担待得起吗?!」

官差低声说道:「他有金牌,属下不敢拦—」

「嗯?」

还没等焦昱回神,楚焰璃豁然起身,快步来到那人面前。

冷漠的脸庞如冰雪消融,浮现出明艳灿烂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鲜红裙摆轻轻摇曳。

「陈墨,好久不见。」

???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方才还散发着迫人威压的长公主,怎么突然间好像变成怀春少女一般?

陈墨?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卑职见过长公主殿下。」

陈墨躬身行礼,同时传音道:「还真是你?你大老远跑到白鹭城来做什么?」

楚焰璃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当然是想你了。」

陈墨懒得搭理她,扭头看向焦昱,「不知这位大人贵姓?」

焦昱此时也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拱手道:「下官姓焦,是南茶知州,阁下应该是天麟卫千户陈大人吧?方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莫怪。」

知州是从五品官阶,比千户还低上半级。

更何况这可是当朝红人,不是他一个地方官员能得罪得起的。

「原来是焦大人,巧了,我就喜欢姓焦,恨不得天天姓焦。」陈墨笑着说道。

焦昱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还是陪笑道:「承蒙大人青睐,下官也——也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焦大人实在是粗心,居然连蛮族进城了都不知道?」陈墨摇头道。

「蛮、蛮族?」

焦昱听到这两个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陈大人,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有长公主镇压边关,蛮族根本不敢踏入大元半步,又怎么可能渗入白鹭城?」

「再说那女人不过是梨园戏子,连点修为都没有,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楚焰璃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事可不是开玩笑,你确定?」

「是不是玩笑,殿下看过就知道了。」陈墨将一枚留影石递了过去。

楚焰璃伸手接过,心神沉入其中,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看来我这次还真是来对了,真是给我好大的惊喜啊!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咚一她擡手将石头扔到了众人面前。

焦昱急忙捡起,探查了一番,双颊瞬间失去血色,身形一阵摇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怎、怎么可能——」

「什么情况?」

匡应豪意识到不对,抢过留影石,注入真元,一副画面浮现在空中:

昏暗逼仄的空间内,十几名少女被铁链束缚,陷入了昏睡,那醒目的肤色和尖耳,完全能够说明其身份!

「嘶!」

「真是蛮族!」

现场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州府官员们头皮发麻,寒意顺着天灵台直达尾椎!

「焦大人说的没错,那戏子确实没这么大本事,但其他人有。」陈墨抱着肩膀,说道:「这些蛮奴现如今就在李家的商船上,船还在金沙港停着,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批了.....」

众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李家的背后就是市舶司,而明遇春则是用来绑定花映岚的棋子!

「汤,兴,邦!」

焦昱咬牙切齿,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汤兴邦作为市舶司漕使,主管水上贸易,所有漕商都要看他脸色吃饭。

而李家之所以能快速崛起,背后便是有汤兴邦扶持,这在州府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官商之间有些往来也很正常,为官一任,谁能保证自己一点都不贪?

但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种程度,竟敢通过私船来运送蛮奴?!

「下官这就带人把他抓起来,任由殿下处置!」焦昱说着便气冲冲的朝门口走去。

「站住。」

楚焰璃淡淡道。

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开来,焦昱身形顿时将僵住。

「传我口令,在此事调查清楚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州府半步!」

哗啦一一身后的两名黑甲侍卫应声而动,宛如门神一般,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在场众人脸色微变。

长公主这是怀疑他们也和蛮族有勾结?

「如果只是为了银子,汤兴邦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显然他背后还有其他人指使,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城中。」楚焰璃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陈墨暗暗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蛮族和蛊神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昨日发现—」他传音入耳,把最近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楚焰璃眸子微沉,如果真如陈墨猜测的一般,那就不只是私通蛮族那么简单了!

「那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楚焰璃询问道。

「不急着动手,紫云观那边我派人盯着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瓮中捉鳖,一网打尽。」陈墨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几名州官这会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焦昱,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从金阳调任到南茶,官升半阶,本来还觉得挺美。

按照大元制度,知州以上官员致仕后,能够按原品阶领取全额俸禄,否则皆为半禄,并且还能免役、免税,田土也能多得十顷。

反正他也干不了几年了,来这边混混日子,就能保日后衣食无忧,何乐而不为?

结果没想到自己接的是个烫手山芋!

刚上任三个月,就收到了这样一份「大礼」!

「蛊神教也就算了,居然把蛮族都扯进来了,这还是经历了一次大换血,那以前得黑到什么程度?」

「真是他妈离了个大谱!」

就在这时,楚焰璃出声说道:「焦大人。」

「在!」

焦昱打了个激灵,「殿下有何吩咐?」

楚焰璃和陈墨对视一眼,轻笑着说道:「你不是说准备了酒席,要给我接风洗尘吗?

这样吧,今晚就在府衙设宴,邀请六司三漕所有官员吃酒。」

「记住,是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焦昱:?

望着那幽深的眸子,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陈墨离开公堂,穿过垂花门,朝着内宅走去。

「奇怪,楚焰璃非让我进来,说是给我准备了大惊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总觉得那婆娘没好屁。

州府内宅的面积很大,光是庭院都有三座,叠石流泉,山环水抱,环境颇为雅致。

因为楚焰璃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四周伫立的皇家侍卫并未阻拦。

他一路来到了最深处的院落,只见花圃旁坐着一道身影,看穿着打扮应该是随行女官,正百无聊赖的揪看花瓣,嘴里还在自言自语的嘟侬看。

「小贼到底在哪——」

「钟离鹤口口声声说他会来白鹭城,可直到现在都没消息,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皇后眉眼间隐有愁色,一副忧心的样子。

喀一一耳边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她扭头看去,顿时愣住了,只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就站在眼前。

「长公主让我来的,她说有『贵重宝物」要交给我,请问你知道东西在哪吗?」陈墨礼貌的询问道。

却见眼前「女官」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先是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热乎的,不是做梦.—.」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好似乳燕投林般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小贼,我好想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以及那带球撞人的触感,陈墨如雕塑般定格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皇、皇后殿下?!

嘎吱-

这时,孙尚宫推门走了出来。

「殿下,钟供奉他—

看到眼前一幕,话语夏然而止。

她表情微僵,然后默默关上了房门。

跟在后面的钟离鹤一脸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孙尚宫举起东宫令牌,一本正经道:「我命令你,从现在开始封闭五感,原地装死,倘若敢私自解开,将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钟离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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