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传人

跟着陆荇茯苓一行,前往追讨姜记丢失行货的弟子共三十二人。

跟着陆碛元玄宝一伙,前往天台山趁火打劫的兄弟有十五人。

再加上后来跟来的李凡和张翯,正正好好凑了墨竹山筑基期弟子四十九人。

最后度过剑斗杀劫,撑过虚星天书,命不该绝,活着回来竹山,亲眼再见着晨辉照耀成金色的娄观道塔的,只有五人。

毋庸多言,这五个都是金丹可期的了。

不,也不都是可期。茯苓大致是已经成了。

她卡在门槛上好许多年了,最后因为张九皋身陨,一曲高歌,情绪激昂之下,居然当着李凡的面,长出一对仙鹤翅膀来了。

好在是稳定道体的法门,山主一脉传承的很多,望舒仙子也早就和茯苓提点过许多,只不过是她自己心里有阴影,才老是想着走太极仙道罢了。

好在那对仙鹤翅膀倒也又白又大,端得雪羽霜晶般剔透漂亮,茯苓自己看着心里倒也没多少抵触情绪,而且大概还能睹物思人吧……

毕竟事已至此,到底是造化弄人,她也只能走上山主一脉的太素道修行了。

驾着宝船一回到娄观道外院,韦真人就率着四个面戴‘不知面’的黑袍金丹道士上船来拿人了。大概还想查一查山门中的内奸,结果一见船上这血肉模糊的惨状,当即大手一挥,戒律院的直接变成卫生院的,上来救人。

姚真人被他自己直接抓在手里提走,大概是扔去药缸里泡了。

其他人也被黑袍道士们分开,望闻问切得忙活一翻,又灌了一堆丹药符水疗伤。

没想到这些人医术居然都还不错。很快就把众人的伤势稳定下来,接着这些道士亮出一堆法宝,鱼贯而入,钻到船舱底下处理那些煞化的魔胎去了。

元玄宝倒是暂时免过一劫,又被他师傅梁真人赶过来提走了。

梁真人看着弟子这副和自己一样的干尸骨头样子,反倒是喜笑颜开的模样,还朝李凡道谢道,“这小子也不是舍不得那点修为,就是挂念着道通,始终舍不得废功重连,就这么半吊子卡着总归突破无望的。

倒是清月你又帮了他一次,斩脱了执业,这下他也不用犹豫了。不错不错!

改日过来我道场坐坐,老道也自有好处给你。”

陆家兄妹也被陆家来的人抬走,陆碛还晕晕乎乎的,陆荇则坐在轮椅上,与茯苓李凡行礼告别。

这宝船被戒律院扣着检查,而茯苓刚突破的道体境界还不稳,李凡也不急于一时,和陆荇作辑告别后,抛玉簪招出飞鹤,带着茯苓回望舒小居修养。

结果刚帮茯苓安顿好闭关,还不等李凡坐下歇歇喝口茶水,就有劈里啪啦闪电连环,紫白金青赤五色华光落到院子里,现出五个元婴修士来。

李凡咽了口口水,看着面前这群衣袍也是紫白金青赤五色,打扮得和五色战队一样夸张的大修士,“那啥,让我先喝口茶行不?”

当先一个紫色法袍,头上戴着黑铁面罩,只露出金色双目的修士闪身过来,一把抓住李凡右腕一提。

于是李凡又被拽着飞天而起,身边被五个元婴大修士组成某种法阵护持,天空中劈里啪啦一串烟花雷火,卷过天际。须臾之间,又如慧星坠地,落到地面上。

李凡晕晕乎乎得定睛一看,忍不住一声哇靠!

又是娄观道塔!居然又飞回外院了是什么鬼?感情这五人一直在望舒小居蹲他?

“你一个人进去。”紫衣修士松开李凡,指指他们面前的院子。

看这些人的样子不像是那种可以交流互动的NPC,五人并排并拦着后路也没别的选则,李凡也只好耸耸肩,推门迈进院子里。

然后鲲‘哼唧’一声,好像撞到了某种无形气墙似的被弹了出来。

居然连玄天剑意那片银叶子也贴在鲲脑袋上,跟着一起弹出来了……

李凡看看那五个面无表情,恩,都戴着面具呢,的修士,大概也懂了叫他‘一个人进去’是认真的。

“你在这等我。”从玉佩里抓了些乱七八糟的丹药零食点心扔给鲲打发时间,李凡转身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倒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也并非什么洞天奇景,就是间简简单单的道院。

房屋的风格和娄观道外门整体风格一致,也没有什么神像丹炉书架之类鲜明显著的装饰,单看着就是普通修士居住的精舍。

李凡想了想,在精舍门前稽首,“墨竹山弟子李清月拜见。”

房门吱呀呀得开了,一个褐衣道士拉开门,也朝李凡作辑,“道友请进。”

顺从对方的指点,李凡进入房中,在蒲团上正座,与褐衣道人相对。

道人说道,“贫道封青牛,添作娄观道十代观主。”

“封真……观主好!”

真想不到面前这其貌不扬,李凡甚至想不出词来夸两句那种相貌的中年道人,居然是墨竹山两巨头之一的观主!

李凡赶尽又稽首拜见,实在忍不住把视线飘向对方的头顶。

更想不到观主居然是个秃顶……也是,毕竟是中年男人,雄激素分泌旺盛……不过话说你们连眼球都能再生,脱发居然不能治,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封观主点点头,“你得了虚星两部道书是吧?”

见对方这么直球,李凡当然也不敢私自隐瞒,当下道,“是,小子这就默写出来……”

封观主却摇摇头,“不要写出来,写出来就有人能算得到。

等山主出关以后,你可说与他讨教参悟,但其他人修为定力不够的,切记真法不可轻传。另外此事不要叫太多人知晓,否则难免有杀身之祸。”

不要?李凡楞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封观主又问,“你把九转玄牝紫金丹都分给其他弟子了?”

“啊,是……小子无状,擅自私发本门的秘药……”李凡下意识得道歉。

封观主又摇头,“这有什么,不过是些丹药罢了,不够再去装一壶就是了。”

李凡,“……”

封观主还真是一脸无所谓得道,“这玄牝丹筑基未成的承受不起,金丹期以后又失了还魂的妙用,说是改命,可命数到了照样还是救不回来。说到底不过是些补气的弹丸,也没大的不同。

对了,也别拿去商社倒卖,虽是贫道用上次治你的药渣,随手作成的玩意,到底也是九转的品类,你卖出去,就断了本派其他丹药弟子讨生活的门路了。”

李凡大汗,“谢观主提点,弟子谨记!”

封观主点点头,“本次斗剑的事情,本门自会处理,毕竟事涉天书,所以叫你来当面嘱咐两句。外面五个具是山主一脉的真人,他们会轮流在暗中看护你,直到金丹境界。

真有事情,我娄观道一脉的也会来相助,只要不出墨竹山地界,当可无需担心旁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凡一阵无语,怎么,出了这样的事,观主居然这么淡然的吗?

最后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那张真人他到底……到底从何处学得的……”

“《不动泰山经》?”观主依旧是面无表情,“看来是我传给他的。”

李凡又无语了。什么叫看来?他都混乱了……

观主还是一副模样,淡然得道,“当年抢回来的黑莲教功法,和历代弟子搜集的北方各派秘诀,都密封在墨竹山内山洞天的禁地道藏之中,只有我和山主可以开启观看。

九皋是我娄观道弟子,始终未到元婴境界,连山主的面都不曾见过,那这门功法,自然是我传给他的了,你记住了吧。”

被观主用双目一看,李凡楞了一下,领会对方的意思了。看来观主不想查下去啊……

“弟子明白了。”

“你还不明白。”观主摇摇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背着手望着天空,“当年张九皋那一期筑基弟子,出山历练,最后度过杀劫的只剩他一个。我派自然也对他像对你一样栽培提拔。

但他心里有愧,每次受师门的赠予,总觉得山门中明明有如此多神功秘药,若是和旁门一般,早些下赐给渡劫的弟子,或许还能多两个人活着回来。倘若不如此墨守成规,许多弟子也不至于陨落了,你觉得如何呢?”

李凡楞了一下,皱眉想了想,“或许能……或许也不一定能……这应该是某种选拔形式吧?”

封观主点点头,“不错,各派自有各派的教法和规矩,或是像仙宫那样,按着嫡庶之分,又或者玄门一样,完全看师傅的喜好,再或者依神教的规矩,只看为教中立下了多少功劳。这些其实并没有个优劣之分。

我们娄观道的一脉,当年在中原遭到各派打压围攻,资源颇为有限,再有天资的弟子,也可能在劫难逃,早早陨落。所以先代观主便立下了规矩,只有自己度过了杀劫的弟子,教中才悉心培养。

只不过虚月当空这些年,本山的家底多少殷实了一些。我若是按着九皋的说法,大散功法丹药,人手一份传承,或许也并非不行,只是这样一来,教中也难免滥竽充数,多了许多仗着法传,为非作歹之人。

现在只拿出一些不如品的仙法传授,都已经有如此多是非。若传了真经,恐怕到头来一群人只学了大堆杀人的左术,舍夺转世的邪法,可却连自己在修什么道,都不会知道吧……

李清月,你知道我娄观道修的是什么‘道’吗?”

“呃……”李凡愣了愣,“弟子委实不知……”

观主倒也不生气,又问,“那你知道山主那一脉修的是什么吗?”

大概也就求一个长生吧?可是看他们把同道拿去下酒下得那么开心,好像也不对啊……

李凡汗,坦白说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就像观主说的那样,现在看来,他穿过来不过是帮系统收集天书情报的。真的就是学了一堆杀人的左术,都不知道在修什么……

“请观主提点……”

观主点点头,“那一脉的传承博大精深,我也不谈多的,你应该去藏经阁拜过墨剑了吧?那当看到那副字了,就说一说‘天鬼观’吧。”

“天鬼?”李凡记起了明堂里的那副字,然后就听到观主说道。

“国家淫僻无礼,则语之尊天事鬼。

所谓淫僻无礼,是指大则欺小,强则侮弱,众则贼寡,诈则欺愚,贵则傲贱,富则骄贫,壮则夺老。是以天下之庶国,方以水火毒药兵刃以相贼害。

遇此强暴霸凌之事,当尊天事鬼,上法天志,下明鬼神以教之。

天之志,义也。明鬼神,心也。

依照山主与贫道的论法,这就是说遇到了恃强凌弱的暴行,无论对方再强大,再势众,再狡诈,弟子也应当秉持心中的天义,不畏奸邪,挺身而出,诛强扶弱,仗义而行。

这才叫作人。”

李凡愣愣得盯着对面秃顶的中年道士,对方虽然语气淡然,却感到仿佛有一道闪电,直从颅顶,当头劈下,“作人!”

观主微笑着点点头,“不错,尊天明鬼,然后知道作人。

而我们娄观道,是上古人道传承,讲的是性命之学,即人为万物之灵。

一世人身万劫修,人身才是大道之基,最为难得。

因此有天道贵生,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道理。

但只修人身还不够,如仙宫那般,用仙法变化出美貌,学着仙尊的样子,模仿他创出的功法,到头来也不过是换了一个偶像膜拜,最后一番模仿,化神成恰巧是个人型的魔胎罢了。

所以我派的弟子,通常都只用着真形本身,就是借此时刻提醒本心。

就算修行日久,也得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首先是一个人。

所以只有弟子自己度过杀劫,知道自己这条命,到底是有多么贵重,才能叫他们舍弃了兵解转世,随时可以重新再来的无妄杂念。

自断了来世的后路,才能在这条‘人道’上,走下去,走得远。

所以这些年,虽然虚月当空,天道大改,冥冥虚空之中多了许多存在,生出许多叉道来。

但我娄观道的传承,依然没变。

夜观星象,效法太素,只是手段。

一世修为,只炼人身,方见本心。”

李凡整个人呆若木鸡,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封观主也知他在迷茫什么似的,提点道,

“勿虚迷惘,山主那边的传承,天鬼观的道理只是心志观,他们还另有查天明理的思想在,因此重在其心,而不在其形。

就算道体不是人形,只要胸怀人心,行人之道,就可以称作人。

而我们娄观道,端首着人形人体人身,归根结底,也就是为了教弟子不要忘了,一颗人心。

所以我们墨竹山两脉,其实殊途同归,才能成为志同道合的同道。

你也无需担心自己以后什么样的修为,什么样的道法,什么样的传承。

只要时刻铭记作人的道理,

走出去,就可以自称我墨竹山的传人。”

李凡楞了许久,正色拜道,“谢观主教诲,弟子受教了。”

见他这个样子,封观主知道这个童子,是真的听懂了。

于是这位相貌平平无奇的秃顶道人,也伸出温暖粗糙的手掌,摸摸李凡的头顶。第一次向着面前的童子,展露出和煦的笑容,

“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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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6章 后续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墨竹山的竹林里,李凡盘膝坐在竹稍,闭目吐纳,随风而动。乍一看就像是返老还童的得道高人。

只不过竹林底下的场面,是一对铁锏和三根狼牙棒,浮空飘着,正围着一群雷猴暴打。打了一刻钟都不停手的,哪怕雷猴皮糙肉厚也经不起这么整的,惨叫连连,那场面真和仙风道骨一点不搭,反而还极为血腥惨烈……

“啧,”李凡看着底下被打的满头包嗷嗷叫的雷猴们,把眉毛一挑,扭头道,“麻烦前辈离得远些,你们在旁边看着,那猴王闻着那股味了都不出来了。”

周围分明无人。但却“啪”得一声,分明有人抽了李凡后脑勺一巴掌,打得他一阵牙疼。

“艹,今儿居然是小青,真倒霉……”

自从斗剑回来以后,那紫白金青赤五个假面来打就躲在暗中护卫李凡。而且平素也不当面现出身形,也不主动搭话,时不时又来整活一下,搞得李凡吃喝拉撒都觉得有人旁观,一点都不自在。

不过这几天他还是通过观察揣测,对这五个元婴护法有了些揣测和侧写。

比如今个值班的‘小青’,身上一股栀子花的香味,应该是个女修,而且可能是更年期好几百年那种,性情极为敏感暴躁,他要是说话不敬,上来就抽一巴掌。

不过小青还不是最坏的,至少抽巴掌不用真气,单纯就是训诫弟子。

最坏的是‘小金’,冷不丁会弹出一粒金豆子打人,李凡要是没得防备被打到了,骨头都要被打碎那种。看到他被打中了,这家伙还会发出一声嗤笑。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训练他时刻戒备,还是就想整人。

这两个是最烦的,其他三个还好,‘小红’不动手,但是每次吃东西时他都会抢过去一半。干粮么你抢就抢吧,苹果柿子梨也统统拿去啃一口,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而‘小白’对李凡没啥兴趣,老是去逗鲲,时不时戳一戳掐一掐捅一捅,逗得鲲都怒了,把李凡赶出来修炼,不让他在望舒小居待着连累人,呃,连累鲲。

‘小紫’还算正常,应该也是这五人战队的队长,基本上有哪天平安无事风平浪静得度过,那大概就是轮到‘小紫’在旁边守护了。可惜这样的日子不多,明显‘紫色队长’在墨竹山地位较高,贵人事忙,没那么多功夫来带小孩。

什么?为啥都没见到人能知道每个人是啥颜色的?这其实也简单,玄天剑意说的。

‘玄天剑意表示,这五人交接班替换时,不自主得就会按照五行站位,必然是练了一套厉害的阵法。法袍也选用五炁对应的颜色,应该也是类似旗阵类的法宝,倒也有些意思。

看来墨竹山在阵法上也颇有建树,有他们护着,本座不在时,宿主你也不用担心遭人暗算了。反正筑基期也不用再学多少厉害法门,现在的这么多招式你就自己练习吧。’

对,玄天剑意现在也不常在李凡这里住了,这家伙就和散养的猫一样,不定期就跑出去和小姚唠嗑。整天影子都见不着。

当然他们想干什么也是明摆着的。

铸剑。

玄天剑意和姚玄洲达成了协议,它帮墨竹山铸剑,铸出的飞剑当然是弥补当年被姚玄洲开走的两个盲盒,归玄天剑意所有。而材料当然都算竹山的,至于能学会多少铸剑秘法,就全看小姚自己的资质了。

姚玄洲当然答应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只是有个小问题,墨竹山确实一直在研究铸剑的秘法,也确实有一锅飞剑宝器快炼好了。

可人家炖了这么多年头,凭啥给你来开炉?

就算姚玄洲是监院,那也以斗剑,而不是铸剑闻名的。炼器那边的宗师,根本不会信小姚灵光乍现突然能铸剑了,怎么舍得把炼器炉给他糟蹋?

而姚玄洲毕生的积蓄,也早就为了一把墨羽剑花光了,更不可能筹集那么多素材,自己开炉,从头铸造。

所以现在他们在想办法,大致的计划就是。

首先姚玄洲出去转一圈,然后回山宣布奇遇,得了某神秘铸剑秘法,接着找几个同道好友集资,先小炼一炉练练手,试试成色,如果东西品相不错,就由小姚负责,把这个项目立起来。

当然这是小姚的计划。

玄天的计划就是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潜入墨竹山铸剑炉,把看炉子的老头通通打晕,它亲自操刀,把快要铸好的那一批炖一炖熬一熬,至少舍弃其中的八成,只选其中一二精华,降个三品,提前开锅出来,有一把达标就完了,反正铸的肯定比竹山好。

不过小姚反对,玄天剑意也没法子,而且开炉时间还久,只好先按照姚玄洲的办法先准备起来。

当然这些前期的准备,就用不上李凡这个筑基圆满的帮忙了,现在他的主要任务是把境界提升起来,尽早突破到金丹境界。

恩,现在李凡已经炼成太阴五罗剑鬼秘炼,是筑基圆满境界了。下面五鬼剑心还驾驭着双锏和狼牙棒,在痛扁猴子呢大家也看见了吧。

哎,没办法,到底是天资聪颖,而且李凡现在得了观主抚顶真传,各种投丹喂药,九转玄牝紫金丹就和糖豆一样磕,磕完一壶再装一壶,全程处于内景真炁满溢,都要飙出来的状况。

《太阴五罗剑鬼神藏秘炼纲要》又不是啥多难修行的神功,随随便便就给整圆满了。

老实说,到圆满之后李凡也发现了,这门功法从根基稳固,修行进展,特殊效果等诸多方面来看,确实不是特别拔尖……好吧,用玄天剑意的话来说,就是不入品的垃圾。

但唯独一个方面的专长,叫这功法入了那货的法眼。

丫就是专门拿来斗剑的!

五罗剑鬼的分心御剑之法,不仅能驾驭五道剑气,还能驾驭五把飞剑!更别说还能炼出藏在脑子里的神藏金丹,哪怕被飞剑割首,依然可以出乎预料的反杀再战!

尤其李凡之前也亲身经历过一次斗剑,亲眼见识到姚玄洲一挑十的威武霸气之后,他也没话可说了好吗。一口气喷出五口飞剑斩人你敢信!这就是一挑五十好吗!就练这个了好吗!不睡觉也要练啊卧槽!

当然现在他手里一口飞剑也没有,只有一堆木剑和狼牙棒……不过没有关系!飞剑会有的!天书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总之现在李凡的进度,主要就在门槛突破上,他需要炼就神藏金丹,也就是用内景观想的五鬼,各自提炼五气,然后凝结成一点丹液,上溯到神庭识海,也就是眉心后边,天灵盖下边的脑壳里,铸就一枚本命金丹。

但这就不是心急能办到的了,且不说他铸丹的位置不同,在脑子那更需要小心行功,金丹铸就过程中,也动辄就可能功亏一篑,散功重来,而且确实需要一定的契机,才能把金丹凝结在一起。一百个筑基的,有九十九个毕生都卡在这一门槛上凝丹不成。

当然这些门槛对李凡就不存在了,因为之前过了杀劫,又得了观主的提点,领悟了‘作人’的道理。再加上他这个资质,岔气是不可能岔气的,所以剩下的只要文火慢炖,慢慢把神藏金丹铸好就行了。

以他自己估摸着,倒也花不了五六年,有五六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现在李凡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话说,要不要拜个月呢?

因为他现在400点心情堆满了。

毕竟九转玄牝丹算是筑基期的秘药,磕一点就加一点心情,而筑基圆满之后,内景气海每行功一次,都会自动恢复一点心情,更别说还一直刷猴子,心情刷刷刷得就堆满了。

可是很尴尬的是,因为之前抽奖的进度,和玄天剑意这坑货重新续约过一次重置的关系,现在抽奖点大概是380/400的水平。

这就很尴尬了,又差这么一丢丢的。明明那两条鱼还说下次抽奖时,组织上要给他个好宝贝的。要是再不拜月,过几个月他又金丹飞升了,抽奖的上限,估计又和心情上限一起,往上大跳一截,更不知道啥时候能兑现奖励了。

可是真的拜月,也不知道会传送到什么鬼地方去。或许还是不要贪图什么奖励,先升金丹会更稳妥一点呢?

这么思考了半天,思考到下边雷猴都被打的没气了,猴王也不出来,今天李凡也只好放弃了。

这金丹雷猴王是真的鸡贼鸡贼的,其实李凡是想试试故意用这货,试试那五色假面来打的水平。

结果金丹猴王居然不出现,任由李凡这几天一直过来刷猴子猴孙,拿猴子们练习五罗剑鬼的熟练度,无论猴子们怎么惨叫都缩着不动,可真是能忍啊……不过也托它这么怂的福,李凡心情才这么快刷满了,以后金丹期可以换个点刷怪,不用再来了……话说这种精英怪会不会掉宝啊?不打还挺纠结的呢……

乘着仙鹤飞簪飞回望舒小居,拿莲蓬洗掉满身灰尘,李凡无聊得四下望望。

一个人都没有。

鲲大概藏在寒潭底下喝水,剑意这偷腥猫还没回来。

茯苓也不在,她现在金丹初期,最后还是走了太素道的路子,闭关稳定道体去了。

其他陆家兄妹和元玄宝,虽然一同度过杀劫,但修行速度差他就差得更远了,现在好像都还在疗伤稳固境界,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听了大道动摇了根基,天知道什么时候能重回圆满境界,更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才能铸就金丹。

李凡也不好意思去打扰耽误别人。只在之前,去参加那些于杀劫中陨落的同门的七祭时,短暂交流过一下,知道韦真人也没为难他们,都在静心修养也就罢了。

一个人实在无聊,有保镖暗中跟着也不好扔盘子逗鲲,想了想,李凡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认识的,当下就跑去外门,找梁迁喝酒去了。

梁迁就是可山斋那个平头伙计。当然,不是又去看表演,一贯钱一片的馒头他李凡可吃不起,还好梁迁这样的打工人,知道镇子上哪里有喝酒撸串的摊子,见李凡来邀也不拒绝,两人点了米酒和肉串就一起吹逼扯淡。

当然,最近聊的,依然还是斗剑的后续。这也是酒馆的热门话题,梁迁也是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不过既然李凡请客,他也就不客气得说出来。

有些事情,李凡知道的底细还更多些。

比如天台山被诛灭,从天台山夺的一船财货,大都折算神罡钱,分给同门的家属,至少是衣食无忧了。而且这些人有共赴劫难的情谊在,他们的后人如果有修道的种子,李凡这些与他们父辈同期的墨竹山弟子,自然要提携一二,不用二话的。

韦真人那边搜查叛徒的事情不了了之了,应该是观主说的那样,全都他自己揽了,把事情压了下去,张真人也没有被追究,就是斗剑败北,衣冠冢安葬时来了不少人。只可惜张家一下子失了两个修士,后进弟子无人,恐怕很快也要落败了。

陆家经此一役,那对兄妹关系倒缓和不少,只是陆家的家传工具,终究还是下落不明,无处查证了。

这些尚都在情理之中,然后就有一些李凡也第一次听说,都是酒馆流言,而且听着不大合情理的事情了。

比如这次仙宫那边,单单南宫家自己就死了一千六百仪仗队,三百金丹天兵,嫡宗庶出加在一起,至少十一个元婴。这还没算上鳄神屿那对双胞胎,和被屠灭满门的天台山那些人呢。

两边结了这么大的梁子,原本李凡都以为马上要开战了。

结果你猜怎么的,南宫家服软了。

也不能说是服软,严格得说是强势得服软。

南宫家的太子无双,双,不是霜雪的霜,直接跑到离秋宫,把离国的世子吊在宫门上,当众鞭了一顿,当晚人世子就薨了。

然后离秋宫的掌玺大太监作为钦差,专门过来联络,从中说和,化解两方的仇怨。

为了增强说服力,还从长思城拉了金银珠玉,锦缎绮罗,玛瑙珊瑚,各种奇珍异宝,总有车船四百多艘,沿江数里,东北两路,绵延而来,络绎不绝运入墨竹山外门之中。

本来朝廷还要诛了那搞事的周浩九族,以平墨竹山怒意的,可谁知大内侍卫踹门,才发现这家伙够狠绝,居然早把自己满门屠光放棺材里了。丁忧一事道也不假。

所以带队的首领太监只好割了他们一家的首级,用锦盒盛了,一起带着送到观主面前,整整齐齐摆了三排。

再然后这个元婴境界的大太监,就跪在墨竹山外门门口,缩在立地三十丈的娄观道塔投下的阴影之中,哭着说,此事纯属小人挑拨,万望观主海涵,千万不要伤了皇城内外的和气。

第二天观主表示,送这些虚礼太客气了,出家人又用不上这些,不过来都来了,也得还礼才行,国主不是老想要长春不老丹吗,最近贫道手头正好炼了三颗,一粒可延寿一年,带回去献给陛下吧。

再再然后御史大夫文瑾上书告老还乡,离国国主忙着世子的丧事,也没留他。

于是天台山斗剑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暂时结束了。

感谢各位书友的鼎力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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