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请我担任主编?

不得不说,克雷是懂宣传的。

他这一番表态,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的来回拉扯造势,再加上百万美元的噱头,直接把他为千禧年七大难题设立的奖项抬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

这下子,无论如何,数学界都必须重视起来了。

毕竟,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

虽然几乎一多半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都发给了数学领域的学者,以至于人们一度认为经济学奖是给数学家的补偿。

虽然包括但不限于沃尔夫奖和菲尔兹奖在内都号称自己是“数学界的诺奖”。

但是,诺贝尔奖终究是没有数学奖。

或许数学家可以不在乎这个。

但数学界不行——

实际上,大多数数学家,也只是嘴上不在乎而已。

相应地,克雷研究所的名气也被拉高到了世界顶级学术机构的水平。

当然,只是名气。

就实力而言,目前显然还差点意思。

不过搞研究这种事情,说穿了就是人加上钱。

理论数学或许跟其他领域相比,不至于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至少是正相关的。

有了足够的名气,加上一个肯撒钱的投资人,克雷研究所的起飞,已经基本属于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无非是能飞到多高的问题。

“常教授,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第一个领到这份悬赏的学者。”

看电视的这几分钟时间,常浩南并没有挂断手中电话。

所以,在克雷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唐林天就在第一时间祝贺道。

“嗐……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常浩南重新把电话放到耳边:

“再者说,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应该不会去领奖……”

说到这里,他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佩雷尔曼应也不会……”

但唐林天却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诶,常教授,照我的猜测啊,除非你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奖项,否则这個兰顿·克雷就算听到你不去领奖,恐怕也会把奖给你送过来。”

“……”

常浩南乍一听还觉得有点离谱,但仔细一想,还真觉得有点道理。

就搞个大新闻的角度来说,正常颁奖显然有些过于平淡。

甚至到了一年以后,吃瓜群众都未必还记得这么个事。

但“数学家淡泊名利不愿出席领奖仪式,赞助人信守承诺把奖项亲自奉上”的剧情,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故事性肯定都是拉满的。

这要是搁BBC,估计都能拍个系列纪录片出来……

又聊了一会其它事情之后,唐林天便主动结束了通话。

用他的话说:

“今天你的时间属于很多人,我不能独占……”

果然,正如唐林天所预料的那样。

常浩南刚放下手机。

甚至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杯水。

第二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恭喜你了,常教授!”

电话里面的声音有些失真,以至于常浩南一时间没听出来是谁。

好在对方并没有只说这一句话:

“去年论文答辩的时候我心里面还有点奇怪,怎么唐校长非要找我个搞数学的过去,现在看来,还是老唐高瞻远瞩……”

“你这下子可谓是一鸣惊人,不夸张地说,直接把整个华夏数学界往前推了20年呐。”

这下听出来了。

是袁相垭。

华夏数学界曾经短暂地辉煌过一段时间,但在陈建功、苏步青的浙大学派,以及华罗庚的华夏解析数论学派之后,确实已经有几十年没发出过什么像样的声量了。

直到一周之前。

在过去的七天时间里,华夏名字在国际数学界相关讨论中出现的次数,恐怕比再往前的20年加起来都多。

“袁院长,这……实在是过奖了……”

常浩南倒也不是谦虚。

证明庞加莱猜想这个成果本身的分量当然很大,但是就现在而言仍然属于孤例。

若是从影响来说,除非他日后真的培养出一批学生,否则单靠个别成果,仍然不可能跟那些享有盛名的学派竞争。

袁相垭打这个电话,自然不只是为了祝贺一下常浩南,因此在一轮寒暄之后,也很快进入了正题:

“常教授,是这样,我们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杨玏杨院士一直有想法,要创办一份属于华夏的、有一定影响力的数学期刊,只不过此前一直碍于找不到有足够影响力的学者担任主编,所以他委托我来问您一下,是否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袁相垭虽然还不是院士,但已经是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副院长——

这其实很正常。

前面就提到过,院士是名额固定、增进递补的,只有死亡或者出现重大问题才能除名。

不仅华夏,所有国家的科学院基本都是这套逻辑。

不可能因为伱贡献比别人大,就给人挤出去。

那就人人自危了。

这样一来,如果正好赶上某个学部的院士全都身体健康,多年不出现减员……

就只能排着。

……

面对袁相垭的问题,常浩南并没有马上给出回答。

实际上,创办华夏自己的顶级学术期刊,乃至于创立华夏的学术体系,也是常浩南从几年前就开始思考的事情。

但他的想法,还是从工程学,或者狭义自然科学(物理科学+生命科学)开始。

相比于理论数学,这两个方向也是常浩南更感兴趣、且更擅长的部分。

“袁院长。”

大概过了几分钟之后,常浩南才重新开口:

“您认为,在理论数学领域,即便由我来担任主编,即便我们刚开始可以发双月刊甚至是季刊,真的能凑出足够数量的高水平数学论文么?”

不等袁相垭回答,他又继续道:

“或许短时间内,一期两期还可以,但很难持续下去……这样一来,如果后面的文章质量下降明显,那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吧?”

“嗯……”

袁相垭沉默不语。

显然,常浩南的顾虑是对的。

然而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如果不趁热打铁,实在可惜。

等到几年或者更久之后,哪怕还是让常浩南担任主编,但产生的号召力就完全不同了。

总不可能到时候再出个天才,恰好把另一个千禧年难题给解决了吧?

“袁教授。”

就在袁相垭陷入纠结的时候,常浩南却突然话锋一转: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这个机会很好。”

“嗯?”

前者一听这话,虽然有点懵,但也能听出来似乎是还有戏。

“我们不一定要把目光局限在理论数学。”

常浩南直接来了个反客为主:

“何不参考《自然》或者《科学》那样,面向多科学领域呢?”

袁相垭整个人一惊:

“那难度不是更高?”

“如果是说,要取代《自然》或者《科学》,那确实难度更高,但我们毕竟才刚刚起步,目标应该保守一点。”

常浩南解释道:

“第一步,应该是让我们的期刊能够保持在SCI的中游或者中上游位置,除了影响因子以外,至少不能是个水刊。”

“第二步,才是考虑跻身国际顶级期刊的行列……”

“第三步,……”

“……”

“最后,如果前面这些全都做到了,那我们就可以考虑挑战整个SCI评价标准,建立我们自己的学术体系了。”

一番画饼,直接把袁相垭给听不会了。

“这……未免有些……”

尽管常浩南嘴上说着“保守一点”,但显然也只有第一步勉强算是保守。

后面的内容堪称狂野。

像什么“挑战SCI评价标准”。

他别说规划了,想都没想过。

但过去没想过,那是过去的事情。

现在被常浩南这么一提……

嘶……

这饼真香啊!

(本章完)

第842章 到底哪个学部的院士?

一旦接受了常浩南给出的设定,袁相垭的心思可就再也收不住了。

实际上,他本人的研究方向就更偏应用数学,只不过证明庞加莱猜想这个大新闻至少在眼下还属于理论数学的范畴,所以此前的思维一直局限在了这一块而已。

如今想想,多科学领域确实更加大有可为。

尤其是国家正在逐渐加大对海洋、航天、地质、航空等领域的投入,而这些投入在转化成潜艇、火箭、卫星、飞机等实体产物的同时,也必然会成为狭义自然科学领域的绝佳试验平台。

不敢说能出多少惊天动地改变时代的成果,但满足刚刚常浩南所说的“SCI中游或中上游”肯定没问题。

而且都绝对不是那种“给高分子材料换个基体”的灌水文章。

那反正都是要发表,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利用近水楼台的优势,至少留一部分在国内。

想到这里,袁相垭赶忙请求道:

“那常教授,既然咱们已经说到这了,不如您直接给这新期刊想个名字?”

其实他最开始想的是让常浩南给题个字。

但又考虑到一来对方理工类教授,写出来的字未必好看,题上去对双方的形象都不太好,二来既然是面向全世界的期刊,那标题至少还是要有個英文版,题字就更没必要了……

所以临到说出口的时候,就改成了起名字。

“名字……”

这个完全出乎预料之外的要求还真让常浩南一时有点懵。

如果是用那种简练的风格,几乎很难超越《科学》和《自然》两座大山。

不是指学术价值上,而是命名上。

主要是除了这两个词以外,剩下的词很难起到一个包罗万象的效果。

你要是叫《地球》,那听着就像是个地理科学杂志。

叫《宇宙》,又像是搞天文的。

总不能叫《道》吧。

所以只好换个思路……

“话说,我记得咱们华夏科学院,应该还没有学报吧?”

常浩南问道。

袁相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只有一个华夏科学院研究生院学报,半年刊,而且是完全不限领域的,影响力不算很大。”

完全不限领域,指的是文科理科都能投。

这属于历史原因。

华夏科学院最早是一个包罗万象的机构。

甚至还一度承担过国家科委的职能。

华夏社会科学院最早就是科学院的“哲学社会科学部”。

虽然早在70年代末就独立出来了,但是直到80-90年代,仍然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不如直接把这个名字给占了,就叫《华夏科学院学报》Journal of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JCAS。”

这名字听着有点像JACS,但也没办法。

学报、科学、学院这几个词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组合方式。

好在JACS在这会虽然也已经算是顶刊,但还不像是二十多年后一样家喻户晓且几乎包罗万象。

所以应该没有蹭热度之嫌。

“嗯……”

电话那头,袁相垭看着处在免提状态下的电话,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名字本身倒是没问题。

但关键在于,这个期刊不管叫什么,主编的名字肯定是要挂常浩南的。

而《华夏科学院学报》这么赤裸裸的名字。

主编竟然不是华夏科学院的人……

好像有点离谱。

哪怕换个名字呢,都不会有这种被NTR的感觉。

他按下静音键,同时看向办公室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院长,杨玏院士。

“您觉得这名字……”

后者显然知道袁相垭的想法,当即摆了摆手:

“没事,现在好几个学部为了争论常教授到底归属哪个学科领域都快打起来了,看这个架势,我估计最多再过两三年,他就成我们的人了……”

“就当先上车后补票……”

尽管杨玏关于发行纯数学期刊的想法被常浩南否定,但是他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再者说……

科学,可以改变世界。

而数学,则可以通过改变科学进而改变世界。

只要定义足够灵活,那我也可以是自然科学的一员……

袁相垭重新按下静音键:

“常教授,我们原则上支持你的建议,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由科学院方面决定……”

“……”

又是一番客套之后,这次是常浩南主动结束了通话。

“杨院士,这么多学部都在争,您就没有也跟着努努力的打算?”

袁相垭重新抬起头:

“毕竟常教授虽然成果多而且涉猎范围广,但是能公开大书特书的,反而还是这次。”

“而且,后年可就又要开国际数学家大会了,咱们京城本来就在召开地点的候选项里面,再经过这次的事情,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这菲奖恐怕也……”

他没把话说的太直白。

但也足够了。

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召开地点是全世界各大城市轮班的。

佩雷尔曼所在的莫斯科早在1966年就已经开过了,不会被纳入候选项里面。

这么一来,京城相比于另外三个竞争对手——马德里、班加罗尔和汉城,显然都有巨大优势。

而另一方面,常浩南和佩雷尔曼的菲奖也几乎无可争议。

从现在到2002年还有两年,时间方面的缓冲也足够。

所以……

极大概率的情况是,第一次在华夏土地上召开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就会给一名华夏本土学者颁发菲尔兹奖。

这绝对是影响力爆炸的事情。

也是对于数学物理学部的巨大利好——

菲尔兹奖诶。

盖章了好吧!

这还不算我们的人?

“袁教授,这你可要想好。”

杨玏并没有马上回答袁相垭的问题,而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后者:

“不管常教授进哪个学部,绝对都是要插队的。”

“所以他要是过来,那你可就要再往后排一排了……”

最近一些年,袁相垭在晋院士这件事上,还是付出了不少功夫的。

无论学术上还是人脉上。

为此还跟几名条件类似的候选者闹出过一些矛盾。

这事大家虽然不会明说,但肯定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是作为院长的杨玏了。

“……”

突然被问到如此直白的问题,袁相垭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概半分钟之后,才总算组织好语言:

“我今年才40,还算……”

他本来想说自己还算年轻,等得起,不差个三年五年的。

但转念一想好像常浩南更离谱,哪怕按照2003年算也才28……

所以只好跳过了这一段:

“不管怎么说,如果常教授能到咱们学部,对于华夏数学界的每个人来说,包括我,也包括那几个人在内都是大好事。”

“这点利害关系,我还是分得清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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