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桃花劫!叶紫萼的小心思!

「远离了那些烦心事,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差不多还有两天就到白鹭城了,不知道小贼见到本宫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会很惊讶吧?」

「嘿嘿……」

皇后脸蛋微红,痴痴的笑着。

她背靠在栏杆上,发丝随风飞扬,脸庞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分外耀眼。

孙尚宫一时有些失神。

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在以往的印象中,永远是一副威仪端庄的模样,可自打陈墨出现后,却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时而薄嗔佯怒,时而患得患失。

更别说扔下朝中事务,从中州跑去南疆这种荒唐事,换做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站在尚宫的角度,如此荒废朝政,自然是要死谏到底。

可是却又于心不忍。

毕竟皇后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这些年来宵衣旰食、朝乾夕惕,已经很累了,即便放纵一下又如何呢?

「算了。」

「最多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而且还有长公主护驾,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孙尚宫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而楚焰璃始终默不作声,自饮自酌,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白鹭城位于南荼州中部,沧澜江支流穿城而过,形成了洋沙河谷,既是天然的交通要道,同时由于泥沙沉积,土壤也深厚肥沃。

漕运、贸易、渔业、农耕……

种种因素加持下,自然成了整个南荼最富庶的地方。

在此之前,陈墨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当飞舟落下,看着眼前那座巨大城邦,总算是真正明白这里为何又叫「陆海天府」了。

高大的城墙由青砖砌成,绵延数十里,几乎一眼望不到边际。

丈余高的城门处人流如织,大多都是往来的商贩,骡马拉着一车车货物川流不息,车轮在青石板上辘辘作响。

刚一走进城中,便能瞧见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楼阁,朱窗雕梁,飞檐翘角,锦布幌子随风招展。

远处宽阔的河流波光粼粼,在整齐的号子声中,漕船划开水面,朝着码头方向驶去。

「啧……」

厉鸢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南疆还有如此繁华的城邦?我差点还以为自己是在中州呢!」

叶紫萼摇头道:「越是这种边鄙之地,财富就越集中,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白鹭城占尽了地利,同时又是州府,整个南荼的资源都向这里倾斜,相当于是在吸其他县城的血。」

此前她为了追查蛊神教的踪迹,几乎将整个南疆跑了个遍,很多事情自然是感同身受。

即便是在这白鹭城中,有钱的也只是塔尖上的那一批,大部分百姓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陈墨瞥到一旁的酒楼,说道:「看来咱们要在这待上几天了,鸢儿,你先去开几个房间,等安顿下来后我们再制定下一步的安排。」

「是。」厉鸢应声。

「叶千户,你之前来过,对这里比较了解,等会陪我在城里逛逛,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陈墨看向叶紫萼说道。

「只有咱俩?」叶紫萼愣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要不把许干事也带上?」

「人越多目标就越大,再说不过是收集情报而已,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墨皱眉道。

「这……」

叶紫萼小心翼翼的看向许幽,见她神色平静,并没有不悦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好吧。」

约定好了碰头时间,厉鸢等人便进入了酒楼,而陈墨则和叶紫萼沿着街道继续向前走去。

一路上,叶紫萼低垂着脑袋,默不吭声。

「叶千户有心事?」

「没、没有。」

「其实单独叫你出来,除了摸排之外,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陈大人但说无妨。」

陈墨略微斟酌了一下,说道:「前段时间,就是我喝醉的那晚,叶千户应该也在我房间里吧?」<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叶紫萼表情一僵,眼神慌乱,「大人干嘛突然问这个?」

看她这反应,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陈墨又不是傻子,自从那晚过后,叶紫萼就性情大变,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再加上昨天说的那句话,猜也能猜的出来大概……

「怪不得鸢儿没啥感觉,反倒是叶紫萼一瘸一拐的……」

「合著是我捅错人了?」

陈墨揉了揉没心,脑壳一阵发疼。

本来还寻思着这一路上得防着点她,结果却是自己酒后乱性,给人家糟蹋了?

这扯不扯……

难道这就是之前算出来的桃花劫?

「不过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干脆就把话说清楚。」

陈墨下定决心,拉着叶紫萼走入一条小巷子,「跟我来。」

两人远离喧嚣的街道,来到了巷子深处,四下一片静谧,叶紫萼手指抓着衣角,紧张兮兮道:「陈、陈大人,你要干什么?不能在这里……」

陈墨擡手布下隔音阵法,说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叶紫萼咬着嘴唇,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那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纠缠你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陈墨沉默片刻,正色道:「无论如何,做了就是做了,我不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洞玄子阴阳秘术》我已经修至大成,或许能助你踏入天人境,如果你做好准备,可以随时来找我。」

「至于娘娘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很清楚叶紫萼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并不会说「对你负责一辈子」之类的蠢话,两人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与其许下虚无缥缈的承诺,还不如来点实实在在的。

「你的意思是,愿意跟我双修了?」叶紫萼讶然道。

「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多煮两次应该也没关系吧?」陈墨摊手道:「当然,前提是你不介意。」

「……」

叶紫萼意识到对方这是误会了。

其实那晚恶棍敲错了门,并没有真的入学。

她本想解释一下,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好像也不是坏事,反而还能成为她跻身宗师的契机……

「没想到昨天才算了一卦,今天就应验了?」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毕竟娘娘还跟着呢,日后有的是机会。」

想到这,叶紫萼清清嗓子,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陈大人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影响正事的。」

「那就好。」

见对方如此大度,陈墨这才松了口气。

事情说开了,两人都轻松了很多,气氛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

这时,陈墨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对了,还有件事我很好奇……那个许干事,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紫萼闻言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普通干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却又说不上来。」陈墨捏着下巴,沉吟道:「难道是哪个豪门世家的千金?可天都城也没有姓许的大户啊。」

「……」

叶紫萼嘴角扯了扯,摇头道:「她就是土司的一个小差役而已,我看她办事机灵,所以才带在身边,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

「是吗?」

陈墨眉头微皱。

他能看得出来,叶紫萼没说实话,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先走吧。」

「嗯。」

两人离开巷子后,一路往城池中心方向走去。

穿过繁华的街道,遥遥看见了一圈城墙,城门前还有披坚执锐的官差驻守。

叶紫萼解释道:「当年蛮族入侵,白鹭城作为州府首当其冲,城门破碎,血流飘橹,死伤极为惨重,如今这座城池是后来重新修建的。」

「为了加强防御,城中心主要用来安置官署、府衙和卫所,然后向外扩建百里,作为商业和居民区,这才形容了如今内城外郭的模样。」

陈墨恍然,「怪不得城墙上都没什么风沙侵蚀的痕迹,合著是新建的?说是为了加强防御,不就是拿老百姓当减速带么?」

「……咳咳,这么说倒也没问题。」

「不过如今边疆有长公主坐镇,蛮子根本不敢越雷池半步,倒也不用担心会再有外敌来犯,内城更像是一种彰显身份地位的象征。」

「那个匡杰不是给你一封介绍信吗?咱要不要进去找州府帮忙?」

叶紫萼询问道。

毕竟白鹭城的面积实在太大了,仅凭他们几人,想要找到蛊神教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暂时还不急。」

望着那戒备森严的内城,陈墨眸光闪动。

匡杰的伯父是南荼州同知,权力不小,只要拿着那封介绍信,再加上自己天麟卫千户的身份,必然能得到对方的协助。

但前提是,对方底子是干净的。

「蛊神教手段诡谲,任何人都不能轻信。」

「我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先在外城四处转转,正好也看看州府会不会有所动作。」

天麟卫来白鹭城的事情,匡杰肯定会和他伯父通信,但蛊神教却不知道天麟卫的行踪……这个简单的信息差,很容易让人露出马脚。

叶紫萼明白了陈墨的用意,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

陈墨左右看了看,瞧见一旁挂着「梨云馆」牌子的院落,里面隐隐传来拖腔婉转的歌喉,眨了眨眼睛,「闲来无事,勾栏听曲,走,进去坐坐。」

「啊?」

叶紫萼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经走进了大门,急忙擡腿跟了上去。

戏园内部面积颇大,分为上下两层,正中间是实木搭建的舞台,四周摆着茶桌,远处角落里则放着排椅。

相比于夜场,日场一般比较冷静,但一楼也坐满了八成,生意倒是不错。

舞台上的旦角嗓音清越,好似碎玉坠盘,观众席不时传来一阵叫好声。

堂倌快步迎了过来,笑着问道:「二位来听曲的?散座还是正座?」

柜台上方摆着价目表,廊下的排椅就是散座,只需要五十文入场费就能入园,而靠近舞台的茶桌则是正座,还需要额外二百文的茶水费。

「找个包厢,再泡壶好茶。」

陈墨擡手扔过去一锭银子。

堂倌伸手接住,掂量了一下,笑容越发灿烂,「得嘞,二位贵客楼上请。」

他引着两人来到楼上东侧厢房,嘴上说道:「二位今儿来的正好,下一场就是明先生,那可是咱梨云馆的台柱子,保证让您听的过瘾。」

推开房门,房间内装修素净淡雅,疏朗有致。

窗户正对着舞台中央,视野极为开阔,旁边放着两张梨花木椅和一张茶桌,靠墙处还有一张铺着床褥的软榻。

「稍坐片刻,茶水马上就送来。」

堂倌躬身退了出去。

陈墨走进厢房,坐在窗边。

听着那花旦婉转的戏腔,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

叶紫萼坐在对面,不解道:「陈大人,咱们不办案子了?」

「你自己也说了,白鹭城太大,无异于大海捞针。」陈墨笑眯眯道:「既然如此,只能想办法让鱼儿自己上钩了。」

咚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提着茶壶的侍女身形款款的走了进来。

将二人面前的茶杯斟至七分满,沁人香气弥漫开来,柔声道:「这是碧潭飘雪,取自蒙山绿茶与茉莉花窨制,请二位慢用。」

「给,赏你的。」陈墨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五、五十两?!」

看到那银票的面值,侍女差点没站稳。

不过是送个茶水而已,就给这么多赏钱?她干几年都赚不到啊!

「客官,我、我们这没有那种服务……」侍女嗓子动了动,语气艰难道。

虽然很是眼热,但她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钱怕是没那么好拿。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钱是你应得的,算是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吧。」陈墨说道。

「精神损失费?」

侍女还没寻思过味来,只觉得眼前男人双眸好似旋涡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其中。

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好似雕塑般呆站在原地。

陈墨取出了一个木盒,交给侍女,传音道:「你去把这个放进……」

「是。」

侍女木然的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包间。

叶紫萼好奇道:「陈大人,你给她的是什么?」

「蛊虫。」

「啥?」

看着她那茫然的样子,陈墨笑眯眯道:「饵已经布下了,就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

……

后台。

明遇春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一身刀马旦扮相,眉眼间英气十足。

「明先生,可以准备上台了。」催场师傅提醒道。

「好。」明遇春应了一声。

踏踏踏——

这时,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明遇春扭头看去,疑惑道:「小月,你不在外面招呼客人,跑后台来干什么?」

月儿手中端着茶碗,轻声说道:「先生喝杯茶润润喉吧。」

「你这丫头,倒是还挺有心。」

明遇春笑了笑,接过瓷碗一饮而尽,揉了揉月儿的脑袋,然后起身朝着前台走去。

片刻后,月儿猛然惊醒,环顾四周,神情满是困惑。

「诶?我怎么在这?」

(本章完)

第373章 苍天已死?拿长公主打窝!

台上一曲结束,艺人们躬身行礼,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彩!」

「漂亮!」

「别看这小花旦年纪不大,水平倒是不凡,梨云馆不愧白鹭城第一戏园的名头啊。」

「垫戏都如此出彩,让人更加期待明先生的演出了!」

「当赏!」

正座的看客们纷纷往台上扔着铜钱和碎银,案目小厮一一拾起,放进了布袋里,「多谢诸位客官打彩!」

嗖——

这时,金光闪过。

一块金锞子划过抛物线,落在了舞台上,「骨碌碌」的滚到小厮脚边。

紧接着,西边厢房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花夫人有赏。」

现场霎时一静。

小厮慌忙将金锞子捡起,朝着西厢拱手作揖,「多谢夫人厚赏!」

「我家夫人问,明先生何时登台?」那少女出声道。

「下一场,下一场就是。」小厮搓着手讪笑。

「好。」

西厢内再无动静。

陈墨擡眼看去,只见那边窗户半掩着,隐约能看到一抹倩影,白皙酥手把玩着茶杯,袖口处绣着金丝云纹,贵气十足。

「看这小厮的反应,来头好像不小啊。」

他没有贸然用神魂探查,扭头问道:「叶千户,你可听说过这位花夫人?」

叶紫萼点点头,说道:「她叫花映岚,在白鹭城名气不小,我也略有耳闻,据说本是出自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后嫁入了做漕商的李家。」

「结果没过几年,当家的就病逝了,所有担子都落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花夫人也不简单,看似柔柔弱弱,实则手腕颇硬。」

「在她的操持下,李家不仅没有落魄,反而蒸蒸日上,把城里最大的几个码头都给包下来了,所有埠头都要看她脸色吃饭。」

白鹭城的港口码头统一归「市舶司」管理,除了盐铁漕运之外,其他贸易则采取官商分利的模式。

只要缴纳足够的「场务税」,就能承包码头泊位和仓储设施,过往贸易的商舶,承包商都会按重量收取「过闸钱」,也就是所谓的埠头。

「白鹭城是南北通商的必经之地,光是这几个码头就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了,眼红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陈墨轻笑了一声,说道:「能吃下这么一大块肥肉,看来这个花夫人不仅手腕过硬,和州府也关系匪浅啊。」

咚——

随着一声锣响,检场的收拾好舞台,高声道:「今夕良辰,幸得诸君雅赏,且看『明先生』登台献艺——凤将军大破南蛮!」

咚锵——咚锵——

戏台两侧的锣鼓炸响,幕布扯向两侧,一道高挑身影踩着鼓点从侧台旋身而出。

头戴亮银点翠的七星额子,额前垂着珍珠流苏,身穿一袭玫瑰紫软靠,背后插着四根绣有凤纹的靠旗。

右手提刀,左手按剑,靴底往台板上一跺。

哐!

锣鼓声戛然而止,只见她眼若铜铃,目露神光,端的是英气十足!

「好!」

观众席顿时响起热烈的叫好声。

这场戏其实就是长公主镇压南蛮的事迹改编,但由于楚焰璃身份特殊,为了避免有亵渎皇权的嫌疑,这才用「凤将军」来代替。

四击头响起,明先生足尖一点,身子如陀螺般旋转,靠旗在空中猎猎作响。

随后一个鹞子翻身,手中单刀顺势劈下,刀风扫得台前的烛火都晃了晃,声音高亢脆如裂帛:

「听一言怒火燃胸膛,满朝文武畏虎狼,我朝养兵千日在,岂容蛮夷逞凶狂!」

锣鼓声越发激烈,杯子里的茶水掀起阵阵波纹,看客们的情绪也全都被调动了起来。

白鹭城当年被南蛮侵占,是所有人心头抹不去的伤疤,如今恍若身临其境,脸颊涨红,目眦欲裂,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原来是个女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墨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赞许道:「不愧是台柱子,还真有几分门道。」

他能看得出来,这个明遇春本身没有修为,只是戏曲功底极为深厚,唱、念、做、打样样精通,个人魅力与舞台完美融合,让人不知不觉就代入其中。

确实当得起「先生」二字。

咚咚咚——

鼓点如骤雨般密集。

饰演蛮族将领的二路旦手持长枪,从后台杀出。

明先生不慌不忙的举剑迎击,刀身与枪杆相撞,发出阵阵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十分热闹,气氛也逐渐推向了高潮。

就在最后时刻,明遇春本该一刀将对手斩于身下,可是却突然顿住了,迟迟没有动作。

二路旦眉头一皱,压低嗓门问道:「先生,怎么了?」

明遇春却如同雕塑般呆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脖子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掐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明先生怎么不动?闪着腰了?」

现场观众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空气中回荡着窃窃私语。

班头意识到不对,正准备冲上台去,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明遇春双脚缓缓离地,整个人悬在空中,猛然擡头看向天花板,双眸已经被彻底染成漆黑。

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喉咙被撑得高高鼓起,不断鼓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先是带着黑色毛发的骨节,随后是身躯……

在所有人恐惧的目光下,一只丑陋的人脸蜘蛛从明先生的嘴里爬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骇人心魄的嘶吼!

「吼!!」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角落的阴影扭曲,传来「桀桀」怪笑。

「苍天已死,蛊神当立!」

「大元朝廷腐朽不堪,国之将亡!这场变革,就从白鹭城开始!」

「从今天起,再有人敢歌功颂德、讳饰太平,下场就和这姓明的一样!」

话音刚落,那巨型蜘蛛就化作黑烟消散。

明遇春则「扑通」一声摔在了舞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啊啊啊!!」

「死人了!」

众人恍然回神,脸色霎白,尖叫声此起彼伏。

「蛊神教!是蛊神教来了!」

「快跑啊!」

「都别挤,我是童生,让我先走!」

「滚一边去,你是畜生都不行!」

蛊神教为祸南疆多年,恶名昭著,手上沾满了鲜血,光是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

不过是来看场戏而已,谁也没想要把小命丢在这!

观众们吓得魂飞魄散,朝着门口蜂拥而去,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陈墨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品着茶。

叶紫萼看这一幕,嗓子有些发干,语气艰难道:「陈大人,这是你的手笔?」

「没错。」陈墨淡淡道:「这邪蛛蛊是从纪卫风那搞来的,看着是吓人了点,但对身体并无太大影响,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那方才说话的是……」

「我用纸人搞出来的假身,台词是临时想的,没有仔细打磨,但意思表达到位就行了。」

「……」

叶紫萼嘴角扯了扯。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陈墨的用意。

先是用秘术催眠了那个侍女,将蛊虫放入了明遇春体内,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让蛊虫破体而出!

为了让事态进一步扩大,他还以蛊神教的口吻公然对抗朝廷!

苍天已死,蛊神当立。

单凭这八个字,定性为谋反都不为过!

你蛊神教不是喜欢东躲西藏吗?那让你们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无论州府是否和蛊神教有勾结,都必须得做出反应,局面越是混乱,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对方还没有任何办法,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关键明玉春饰演的还是长公主,此事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陈大人,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叶紫萼心潮翻涌,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墨。

很难想像,这人在短短盏茶时间就想出了如此缜密的计划!

「你所说的下饵,就是拿长公主打窝?把皇室牵扯进来,你就不怕鱼塘炸了?」

「我哪知道他们会演这出戏?」陈墨摊手道:「我真是来听曲的,只不过是临时起意,顺水推舟罢了……咳咳,就是有点对不起这个明先生。」

叶紫萼深以为然。

戏子求的就是个名,今日过后,明遇春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了……

只是从嘴巴里爬出一只大蜘蛛这种事情,实在太过惊悚,应该没人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但这是避免不了的。

蛊神教遗毒深远,必须将其铲除,否则还不知要死多少人,陈墨已经算是很克制了,换做是她只怕会做的更过火。

「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陈墨敲了敲桌子。

「嗯。」叶紫萼应了一声。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现在对陈墨已经是打心眼里的信服了。

……

……

「先生,您没事吧?」

「呜呜呜,明姐姐,你别吓我……」

「医师呢?快叫医师来!」

戏班子围上舞台,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哗啦——

隔壁厢房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婀娜身影快步走出,「噔噔噔」的下了楼梯,身穿青衣的小丫鬟跟在后方,口中急切道:「夫人,您慢点,当心脚下!」

「这位就是花夫人?」

陈墨远远打量着她。

上身着一件烟霞色的莲纹褙子,下身是月白马面裙,将身段勾勒的浮凸有致。

青丝梳成高髻,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肌肤白皙莹润,透着淡淡粉晕,想必是平日里保养得宜,眼角的几缕细纹并不显得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韵致。

花映岚来到人群跟前,沉声道:「让开!」

「花夫人?」

看着那冷厉的神色,众人不敢多言,起身让开一条通路。

花映岚走到明遇春身边,屈膝蹲下,捏住了她的手腕,仔细感知了一番。

确定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身体虚弱,需要调养,最近都不适合唱戏了。」

花映岚扭头看向一旁的丫鬟,说道:「小蝶,带着明先生回去。」

「是。」

小丫鬟将明遇春拦腰抱起。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班主出声道:「等等……遇春是我们梨云馆的人,夫人就这么直接带走不太合适吧?」

「是啊。」

「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而且此事涉及蛊神教,府衙肯定会派人前来调查,到时候我们该如何解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花映岚闻言脸色愈冷,微眯着眸子打量他们。

那股凛然的气场,让人不自觉有些心慌,纷纷移开了视线。

「此事与你们无关,有问题让州府来找我。」

「蝶儿,走。」

花映岚说罢便转身走下舞台,小丫鬟抱着明遇春跟在后面,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班主眉头紧锁。

白鹭城内派阀林立,除了那些老牌家族之外,几乎整个南疆排的上号的宗门都在这里设有分舵,能在一群饿狼嘴里抢下码头这块肥肉,花夫人的背景有多深自不必多说。

这种人物,他们肯定是得罪不起的。

可这次事情闹得那么大,州府那边也不好应付……

「算了,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既然她执意要顶这口黑锅,那就由她去吧。」

「再说蛊神教不是都被灭了吗?又从哪冒出来的妖孽,还盯上了梨云馆……真是放屁砸了脚后跟,倒霉透了……」

班主眼神阴沉,咬牙道:「即日起闭门封台,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是!」众人轰然应声。

……

……

花映岚走出梨园,登上了停靠在街边的软轿。

看着躺在身边的明遇春,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咱们现在去哪?」蝶儿问道。

「回府。」花映岚说道。

「起轿,回府!」

轿夫们擡起软轿,沿着街道往城西方向而去。

然而没人察觉,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贴在轿子底部,顺着轿门缝隙,无声无息的钻了进去……

穿过繁华的街巷,周遭环境逐渐变得清幽,远远看到了一座宅邸,毗邻护城河,四周杨柳依依,环境十分清雅静谧。

作为白鹭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花映岚并没有选择住在内城,而是将宅邸搬到了偏僻的城郊。

轿子来到门前,蝶儿上前扣响门环。

咚咚咚——

三声过后,大门缓缓打开。

轿夫们直接擡着轿子进了宅院,随后大门再度关紧,周遭恢复了安静。

片刻后,远处的柳树下,两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叶紫萼望着那紧闭的门扉,皱眉道:「大人,你觉得这花夫人有问题?」

「不好说。」陈墨眸中闪烁着紫金色光辉,「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但一介凡人,面对蛊神教却能如此冷静,总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她和这明先生似乎也关系匪浅……」

「啧,难道还有意外收获?」

叶紫萼提议道:「咱俩要不要溜进去看看?」

「反正有纸人盯着,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以免打草惊蛇。」陈墨略微思索,说道:「先回酒楼汇合,把事情说清楚,等晚上再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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