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鸡汤和自吹自擂

赵允让走进了院子里,突然止步道:“十三郎近日的身体好了许多,今日就带着妻儿出游……”

他看了出来的高滔滔一眼,继续说道:“他们夫妇在路上遇到了宗室里的人,那人讥讽了几句,十三郎就犯病了。”

沈安对高滔滔拱手致意,然后多看了一眼,心说女人是祸水,可高滔滔的姿色也就是普通罢了,哪里招来的仇恨。

赵允让放低了声音,叹道:“说十三郎是在做梦……”

沈安一下就懂了。

后宫中有两个嫔妃怀孕了,按照外界的猜测,就算是运气再差,至少得有一个是皇子。

那么赵宗实就和他爹赵允让一样,将会成为一个背景板,妥妥的备胎。

人不怕过的差,只要习惯就好。

可一旦去上面的世界见识了一番之后,再回到自己的地方,顿时就会觉得格格不入。若是再被人讥讽一番,那神经得坚韧些才能保持正常。

他缓步走进了卧室里,就见到赵宗实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虚空处。

“哎!”

身后的赵允让叹息了一声。

有个这样的儿子也让他操碎了心,幸而现在不用进宫,否则谁知道赵宗实何时会炸起来。

沈安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赵宗实的脸色,问道:“郎君可是觉得疲惫异常吗?”

赵宗实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过来,然后闪过痛苦之色,说道:“很累。”

“是会很累。”

沈安含笑道:“郎君可以出游。”

赵宗实摇摇头道:“不想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这人竟然想做宅男?

沈安问道:“郎君以前出门吗?”

高滔滔摇摇头,看着有些垂暮之色。

哪怕宫中的那位皇后是她的姨母,可现在大家的立场不同,她也再无半分好感。

原先的赵宗实……

她记得在宫中的时光,那时候的赵宗实很爱笑,很活泼。

可现在呢?

从宫中出来之后,外面的讥讽就没少过,赵宗实从一个爱笑的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只愿呆在自己院子里的无趣男人。

她看向了沈安,见他微笑着在问话,不禁就有些唏嘘。

当年的赵宗实也有着这样的微笑啊!

“郎君这种情况叫做自闭,实际上……该忘掉这些,毕竟生活是你自己的,若是要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那你为谁而活?”

“家中长者尚在,妻儿尚在,兄弟姐们们都在关心着郎君,难道他们的关切还比不过外面那些小人的嘲讽吗?”

“人一辈子总是会经历许多磨砺,有人会把这些磨砺当做是磨刀石,让自己变得更加的锋利。而有人却把这种磨砺看做是灾难,选择了躲避。”

“前一种人会越活越好,那些小人的嘲讽就如同虫子的鸣叫,时辰一到,自然会被秋风扫落尘埃。而后一种人只会自怨自艾,越活越苍老,最后形同于行尸走肉……”

沈安见赵宗实的精神好了些,就继续灌输着鸡汤。

赵允让呆呆的听着,觉得自己怕是有些……老了,竟然被这少年说的有些热血沸腾。

“……男人就该站稳了,站直了,为家人遮风挡雨,哪怕前路艰难,可也要不屈不挠的继续前行。”

沈安挥舞着拳头,满面潮红的道:“一切的苦难终将过去,因为前方就是阳光,在阳光之下,一切苦难就如阴暗,不堪一击!到了那时,你所受过的苦难将会成为你的美好回忆,你将会……自信无比!因为你已经明白……你才是自己的主宰!”

赵宗实的精神终于是好了,沈安知道不能再打鸡血灌鸡汤了,否则兴奋过后同样会犯病。

他回过身来,正准备叫人吹唢呐,却被赵允让和他身后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说得好啊!”

赵允让觉得自己好似年轻了十岁,浑身上下精力满溢。

而后面他的儿孙们同样是面色潮红,有人甚至是握紧了拳头,看样子是恨不能马上改邪归正。

我的鸡汤有那么大的威力?

沈安不知道这个年头精神食粮的匮乏,他只是把后世网上的一些鸡汤说了出来,然后老赵一家子就像是被打了鸡血般的兴奋了起来。

赵仲鍼也很兴奋,但他却在此刻想到了夜市的那些小贩。

于是他就情不自禁的念了出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赵允让的心情在渐渐平复,听到孙儿在念诗,不禁抚须微笑着,觉得自己的教化功力越发的深厚了。

“学了做锅贴,每日一贯五。”

啥?

“咳咳咳咳!”

室内室外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人人面色潮红,都看向了赵仲鍼。

这熊孩子从哪学会的这些歪诗?

赵允让的眼皮子在跳动着,回身看向了赵仲鍼。

赵仲鍼才念完就觉得大事不妙了,等看到目露凶光的祖父后,差点就把肠子悔青了。

他无助的看向了沈安。

这可是你教那些小贩的。

“仲鍼出来!”

赵允让也知道要避开儿子,等到了外面之后,马上就是一顿收拾。

“说,谁教你的?”

“是孙儿自己想到的。”

赵仲鍼宁死不屈,最后以多挨了两巴掌而告终。

沈安也结束了自己的神棍治疗过程,然后一脸疲惫的出来。

正如同他自己说过的那样,你要哄别人,首先自己得信了。

所以鸡汤灌了一通,他同样像是打了鸡血般的兴奋。

“多谢沈待诏了。”

高滔滔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原先对沈安的偏见也渐渐散去。

沈安干笑道:“郎君这个毛病还是要心宽才能好,还有就是要多出门,金明池畔踏青,大相国寺里和高僧品茶,樊楼上吃一顿饭,看看浮世繁华……这样才能慢慢的好了。”

高滔滔肃然福身道:“沈待诏一番话如暮鼓晨钟,让我如梦初醒。此言不但于我家官人有益,于我也有好处。”

赵允让教训了孙儿,回来就问了沈安的话,然后就赞道:“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安北你让老夫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

老赵回忆了一下,然后唏嘘不已:“你也就比老夫年轻时差些,不过不多,再努力努力就能赶上老夫当年了。”

噗!

后面不知道是谁笑喷了。

赵允让板着脸回身,可一群儿孙也是板着脸,没谁笑。

而高滔滔则是乘机捂嘴笑了。

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啊,连儿孙儿媳都被他的无耻逗笑了!

赵宗实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咳嗽,赵允让马上就回身关切的问道:“十三郎这是怎么了?”

赵宗实在忍笑,等见到自己那些兄弟们的忍笑模样后,终于还是破功了。

“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94章 燃烧弹

从郡王府回来后,沈安就觉得不大对劲。

等晚上睡觉时,刚迷迷糊糊的,就听到花花在狂吠。

沈安霍然起身,在柜子里摸出个东西,然后冲到了前院。

一个黑影在墙头跃下,花花悍勇的扑了过去。

“花花,回来!”

沈安大喝一声,花花虽然不明所以,但在狂奔却突然转向。

那黑影一怔,然后就挥舞着长刀冲了过来。

姚链已经拎着棍子来了,庄老实和周二也来了,甚至连曾二梅都拎着个木盆冲了出来。

“郎君退后!”

姚链发誓今夜要让沈家上下知道自己的武力值。

沈安已经点燃了火折子,冲着黑影狞笑道:“老子等你好久了!”

他的手中是一个瓷瓶,此刻瓷瓶口子已经被点燃了。

火焰升腾,看着很是热烈。

黑影哪里会怕这等小小的火头,冲势不减反增。

沈安的手一扬,近距离之下,黑影避无可避。

“渔网!”

沈安大喊一声,然后几乎是抱头鼠窜。

瓷瓶撞到了黑影的身体,于此同时,墙头上冒出一个黑影。

姚链看到了墙头上的黑影,只觉得浑身发冷,不禁喊道:“郎君,是弓箭!”

沈安马上就躲到了大树后面。

箭矢破空而至,墙头上的黑影一跃而下,直扑前方的黑影。

轰!

火焰瞬间从前面的黑影身上窜了起来,同时箭矢也射中了他的大腿。

后面的黑影已经扑了过来,下一刻就会扑倒对手。

沈安这才知道后面的是队友,就喊道:“躲开!”

后面的黑影闻声就闪了一下。

火光照耀下,能看到他很年轻,大抵和沈安差不多大。

“啊!”

中箭的黑影浑身都燃烧了起来,火光熊熊,就像是一支人形火炬。

汴梁城隔不远就有军巡铺,他们的反应很快,男子的惨叫声刚结束,外面就有人在敲门喝问。

可沈家上下都被燃烧的男子吓坏了,最后还是沈安去开的门。

“是刺客。”

军巡铺的军士们看着倒在地上燃烧的男子都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为何烧的那里厉害?”

“天谴!”

沈安冲着姚链吩咐道:“把他钩出去!”

“这是天谴。”

沈安一本正经的道:“此人来沈家行刺,结果遇到了雷劫,知道什么是雷劫吗?”

几个军巡铺的军士只知道摇头,一脸懵逼。

那个少年也过来了,手中拿着大弓,腰间有长刀,拱手道:“折克行见过沈待诏。”

沈安点点头,继续说道:“雷劫就是老天爷看人不顺眼,一个炸雷劈下来……懂了吗?”

一个军士自行脑补了一番,说道:“是啊!当年我们隔壁村的有个女人不孝顺舅姑,结果大晚上就被雷劈死了。”

沈安叹道:“着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呃!”

他眨了一下眼睛,缓缓看向了那个少年:“你说……你说你是谁?”

少年一脸恭谨的叉手道:“小子折克行,见过沈待诏。”

折克行?

沈安呆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走过去拍着少年的肩膀说道:“折家的?”

少年点头,一脸仰慕的道:“早就听说沈待诏敢和辽人对峙,还弄疯了辽使。此次陛下使人来保护沈待诏,小子就自告奋勇,只是没想到沈待诏手段高超……竟然能召唤雷霆。小子佩服之至,恳请沈待诏收我……”

折克行啊!

沈安觉得脑子有些发蒙。

折克行竟然是我的崇拜者?

折克行是谁?

但凡知道点宋史的都该知道他。

这位先期被冷落,后来觅得机会一战成名,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折克行,对阵西夏号称不败!

这位猛将兄竟然是我的崇拜者?

沈安干笑一声,说道:“今夜多亏了你,若非如此,一旦被那贼人冲进了屋里,沈家就会化为灰烬,你且稍待,我这里应付了再说。”

至于雷霆……这忽悠大了啊!咋圆场?

沈安在盘算着。

姚链等人已经用钩子把那具还在燃烧的尸骸拖了出去。

“快浇水扑灭它!好歹看看能否找到些许印迹。”

“别!”

沈安急忙就想阻拦,可有两个军士却笑嘻嘻的操纵着水车滋了过去。

水一冲到火焰上,火焰马上就黯淡了下去。

一个军士走了过去,还大大咧咧的道:“烧死的人身上有股子臭味,沾上了就脱不了……”

“别去!”

沈安话音未落,那火焰竟然就顺着流淌着的水蔓延开来。

“鬼啊!”

火焰在继续蔓延,那些军士如见鬼魅般的往后退去。

折克行赞叹道:“这就是仙人手段啊!”

扯淡的仙人手段!

沈安打个哈欠,说道:“此事等开封府处置吧,大晚上的辛苦了诸位,管家。”

“郎君。”

庄老实拎着袋子过来,沈安说道:“这些兄弟都辛苦了,给他们弄些东西吃。”

吃东西不算行贿。

庄老实一脸难色的道:“郎君,家里还得清扫,小人怕是没法去买了……”

随后就是一段推让,军士们拎着钱袋子行礼致谢,临走还把那具烧萎缩的尸骸给拉走了。

沈安带着折克行进家,随口问道:“可要回去复命吗?”

折克行摇头道:“不了,小子刚到殿前司没多久,没人安排……”

折家远在府州,折克行的老子折继闵去世好几年了。家族里的男丁也不少,而地盘就那么点,所以他只得来了京城。

他这样的将门子弟,大抵也就是安排一个闲职,以后要是没出息,那就一辈子混吃等死吧。

两人进了书房,折克行就问了那个火焰的事。

少年看着一脸的崇敬,沈安压住心中的飘飘然,淡淡的道:“只是些许小东西罢了,我记得军中就有霹雳弹,那个更厉害吧。”

折克行显然对此非常了解,说道:“那是用沥青加松脂做的,能燃的久,可却不及这个。”

他两眼放光的道:“沈待诏,这东西要是送到军中,守城可就无敌了。”

沈安心想真要这么做的话,那得要多少酒精。

所谓燃烧弹,不过是他用酒精加上几种材料制成的,今夜算是第一次实战,结果就烧死了一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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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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