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又见杀伐

上清院的门户被斩做了无意义的碎块。

那出声的仙神呆呆的看着,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可是上清院!是天庭三大核心政司之一!与天枢院,神霄玉枢齐名!

凡是天庭一应资源调配,上到仙神功德,下到仙神香火,都会上清院在负责。

三大政司之中,天枢院主政,神霄玉枢主法,上清院主财。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有仙神敢在上清院的面前僭越丝毫?

便是封疆大吏,主政一方的大神,到了上清院,也是好言好气!

如今,却有人持剑而来,只一剑,便斩碎了上清院那只有大帝来时,才会开启的正中大门!

“何其狂妄!”

“姜临!便是你北极驱邪院魏天君在此,也不敢这般僭越!”

那仙神回过神来,神色阴沉无比,但也只是嘴上说着,脚下却好似生根了一般,丝毫没有动弹几步的意思。

因为他不瞎。

那名为姜临的黑律法师,手中所持,乃是天蓬大元帅的法剑!

此剑在手,如大元帅亲临!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同时心里也在着急。

该死的,其他人去了哪里?

上清院门前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都是死了吗!

而且,这姜临怎么会这般的不懂规矩,他又是为了什么?!

姜临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那仙神,泛着紫金流光的眸子在那仙神身上绕了一圈,而后缓缓的收回目光。

“与你无关。”

姜临说着,迈步走进了上清院内,与那不敢异动的仙神擦肩而过。

天枢院就已经很大了,但上清院比天枢院更大,更奢华,真正的做到了一步一景。

然而,只有景,却没有人。

眼看姜临走进了上清院,那值守的仙神终于回过神来,转身问道:“尔意欲何为!”

姜临停下脚步,侧头回答道:“闾山因果,需要一个交代。”

“什么?”

那仙神愣了一下,不由得问道:“闾山?闾山怎么了?跟我上清院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姜临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的走进了上清院。

即便是这飞升系的自留地,也有着真正做事的仙神,而且数量还不少。

如何分辨这些人,并把其他的混蛋给斩了,就是姜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不管闾山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是在越权!这不是你黑律司该管的事情!”

身后,那值守仙神的声音遥遥的传来,姜临这次却没有停下脚步。

上清院内很安静,非常的安静,除了那毫无所知的值守仙神之外,其他的一个人都没有。

真正做事的人,大多数时候也是被排外的人。

姜临心里默默的想着,在走到上清院大殿之前的广场时,停下了脚步。

在这广场之上,终于有了人。

很多很多人。

每一位都是身穿道袍,神色淡然,一双双淡漠的眸子看着姜临。

姜临抬头扫了一眼。

正一全真,南北道门,四洲法脉,只要是道门之中所流传的,有名有姓的法脉,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传人。

可以说,罗天大醮都不一定有这里这么全乎。

姜临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眸子,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良久,姜临方才抬头:“闾山修者,两千五百零八人,尽数被诛灭,闾山摧,祖庙毁,伐山破庙,无有疏漏。”

“此一干人等,勾结妖魔,修行魔法,以身养妖,方有伐山破庙之刑,乃咎由自取,因果无碍。”

“但……”

姜临摩挲着手中那厚重的剑柄,将宝剑拄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上清院众人。

“事有蹊跷,很大的蹊跷。”

姜临不管那些仙神搭不搭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以人融妖,对闾山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引来灾祸,只会让整个法脉沉沦,乃至消失匿迹,正如现在这般。”

“单单这一件事,就总该有个解释。”

姜临眸子中闪过血红的光,那光芒在姜临的眼中汇聚成一道血一般的符箓。

“我以天遁心剑,斩了闾山的道爷,他在求死。心剑入体的那一刻,仅剩的一缕人之魂,以洗炼了百年的菁纯道神,压制住了妖之魂,借着心剑之威,拉着妖之魂一道覆灭。”

“有人在逼迫他,逼迫整个闾山,做那为正道所不容的魔事。”

“贫道之前就在想,为什么闾山会做这等事,又是为什么,许祖一言不发。”

“现在,或许有了一个解释。”

姜临眸子之中的血光越发的浓郁,浓郁到仿佛血泪一般流淌而下。

他的视野随之有了变化。

名为“因果”的线条,从那血色符箓之中蔓延,缓缓的勾勒在眼前众多上清院仙神的身上。

一时间,在姜临的眼中,整个广场都布满了血色。

这本不是姜临能够做到的,上清院的飞升系仙神,做的很干脆,本不该被姜临摸着因果找上来,甚至锁定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

但闾山可以,闾山法脉的气运可以,闾山将近三千门人的怨念可以。

没有任何一个正道正门正宗法脉的弟子,会愿意与妖魔为伍,更不要说,牺牲自己去做以人融妖的勾当。

逼迫也好,其他也罢,没有怨念是不可能的。

而姜临承了闾山的因果,也承载了闾山法脉门人们的怨念。

这份怨念,将这一道因果承负之符,催发到了极致。

姜临也借此,看清了许多的东西。

上清院,也只有上清院,有能力去逼迫一方法脉,有能力让一位天师视而不见。

“贫道不问你们飞升系准备利用闾山做什么,也不问上清院为什么要和妖魔合作,更不问这背后阴私。”

姜临缓缓的迈步,手中厚重的天蓬法剑在一瞬间嗡鸣震动。

“贫道来此,只为了一件事。”

姜临的声音很冷,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他本不该说这么多话的,但还是不吐不快。

飞升系的这些混蛋东西,这一次真的是踩到了姜临的底线上。

一方正道法脉,成了彻彻底底的牺牲品!

道门正宗,不该被这般折辱!

既然姜临选择了接下这份因果,那么此刻,也只需要办一件事。

“唯斩孽而已。”

‘轰!!!’

就在姜临话音未落的那一刻,整个上清院都震动了起来。

无数上清院仙神,气机勾连,联合上清院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禁制,化作了莫名的恐怖压力,在霎时间封禁了姜临的一切!

这种压力之下,不要说是姜临,就算是钟明真亦或者左通玄那般的存在,也得束手就擒。

但此刻,姜临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手中天蓬法剑熠熠生辉,天蓬伟力肆意的扩散,就好像那压力不存在一般。

姜临没有迟疑,挥剑,斩。

‘铮!!!’

剑光纵横,北极闪耀!

这一方广场,毫无疑问的成了一个修罗场,一个血肉磨盘!

仙神,也会死!

…………

就在上清院的中心广场彻底混乱的时候,上清院的后院,却一片的安宁。

尤其是在一方静室之内,端坐着二人。

主位之上,乃是一位仙风道骨,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

老者仿佛没有感知到那肆意扩散的天蓬凶威一般,只是抬头看向了自己对面的人。

一个和尚,一个胖乎乎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不足四尺,好似一个孩童,穿一身明黄僧袍,生的富态可爱,但一双眼睛却苍老无比。

“阁下还不走?”

小胖和尚摩挲着茶杯,笑吟吟的看向老道,他的手也并非是孩童一般的稚嫩,反而带着粗砺的茧子以及皱纹。

“广场上的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

小胖和尚感慨着,说道:“三界年轻一代,当以他为首,不单单是实力,心性之狠戾沉稳,也为他人所不及也。”

“长老也说了,是年轻一代。”

老道一点没有惊慌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品茶。

“哦?”

小胖和尚笑道:“阁下的养气功夫,真是小僧生平仅见,那小家伙现在杀的,可都是阁下的班底。”

“那又如何?”

老道放下了茶杯,淡然道:“计划败露,总得有个交待,上清院一千八百仙神的命,做这个交待,很值得。”

“更何况,老道此刻所为,乃是长老故智,当初小雷音国,长老不也拿出了三千门人,任由那姜临屠戮?”

小胖和尚闻言,摇头笑道:“不同,大不同。”

“小僧当初,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忿怒心影响之下,才做出了那般举动。”

“但现在可不一样,被忿怒塞满了心窍的,不是小僧,而是阁下,是那姜临。”

老道突的皱了皱眉毛,手中茶杯也‘当’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若是有主意,便拿出来,不然真要被追查到底,你我都落不得好。”

小胖和尚很满意老道的反应,微微一笑,道:“小僧能有什么主意?您不是请出了太白金星吗?最后不也是未曾成行。”

“那不一样。”

老道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显然,他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般视若无睹。

上清院是飞升系的自留地,不要说死一千八,就算是死一个,也是损失。

“太白星君只是求稳,而非站在你我这边!”

说着,老道已经有了清晰可见的怒色。

“不是你我,是您。”

小胖和尚笑眯眯的双手合十,宣唱一声佛号,道:“小僧化外之人,不入天曹,与小僧有什么关系?”

老道闻言反而不恼,只是淡然道:“拜月会的来历,长老比贫道清楚,若真的事不可为,莫要怪贫道不守诺言。”

“闾山之事,乃是你我双方共同缔造,真要被黑律司的狗皮膏药沾上,你我都落不到好。”

“毕竟老道可没有那个本事,让许天师选择视而不见!”

“真要老道走到那一步吗?拜月会无数妖魔,却以飞禽为首……”

老道说到这里,并没有再说下去。

小胖和尚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老道,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站起身,道:“不管如何,上清院尸横遍野已经注定,不要指望黑律法师会心软。”

“哼。”

老道闷哼一声,吃下了这个闷亏。

合作终究还要继续下去,双方心知肚明,这一番,是来自天庭更上层的敲打,这个计划本就该失败,代价也早就拟订,只不过事到临头,老道终究是心疼。

“李代桃僵也好,暗度陈仓也罢,该小僧出的力,小僧不会拒绝。”

小胖和尚说着,身影缓缓的消失。

‘铮!!!’

然而,就在此时,老道和小和尚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道剑光骤然蒸腾!

那剑光璀璨,直接挡住了小胖和尚的遁法,让他被迫重新出现。

剑光的主人,是一位青衣道人。

只是这道人现在,浑身染血,青衣化作了阴沉的黑,那是被血浸透了。

看着静室之内的二人,不,现在已经没有了静室,方才的一道剑光,直接讲整个静室都摧毁殆尽。

青衣道人抬起头,呲牙一笑,眼中的紫金神官璀璨无比。

在看到那紫金神光的一刹那,老道和小胖和尚的瞳孔都缩到了针尖大小。,

“幕后黑手,不是你们,但你们也逃不脱。”

姜临手持天蓬法剑,踱步而来。

“还好,杀的快了一些,北斗九星离得也近一些,不然,怕是赶不及来见二位。”

姜临嘴角带着微笑,只是那微笑里绝对没有什么友好的意味。

他看向老道,微笑道:“若所料不错,阁下该是上清院少院,三品上的大神,符箓三山之一,茅山三茅真君的师弟……”

“继续,怎么不报名?”

小胖和尚饶有趣味的看着姜临。

“死人的名字,没什么好说的。”

姜临认真的回答。

“你觉得他会死?天庭会任由你杀一位三品大神?”

小胖和尚继续追问。

“嗯,他会死,斩仙台下,该有他一缕残魂。”

姜临依旧很认真的回答。

“哦。”

小胖和尚笑眯眯的点头,而后身影淡漠,不过是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这一次,姜临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更没有去阻拦的意思。

只是静静的等着,静静的与上清院少院对峙。

时间没有太久,约莫过了二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扑通……’

小胖和尚从虚空之中浮现,无力的跌落在地上,身上布满了伤口,那伤口姜临很熟悉。

是阴煞之气,酆都本源阴煞之气。

普天之下,除了酆都帝君之外,也只有九元煞童大将军能够动用这般菁纯的本源阴煞之炁。

姜临站在了小胖和尚的面前,神色越发的认真。

“不止他,你也会死。”

说罢,姜临挥剑。

剑锋之下,映出那小胖和尚惊骇的神色,以及那一对独特的,淡黄色的眉毛。

(本章完)

第263章 驱汝娘呼

西牛贺洲,灵山以北三万里。

老道人抠了抠鼻子,然后弹出好大一坨鼻嘎。

一旁冠带齐整,手持拂尘,背负纯阳剑,面容俊美英气的吕洞宾默默的往旁边挪了几步。

“跑啥,老子又不擦你身上。”

老道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吕洞宾,把手在胸口胡乱的摩挲两下,就算是擦了手。

“道友……”

吕洞宾隐晦的松了一口气,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而后道:“一定要这么恶心吗?”

“亏你还是全真法祖之一,殊不知人体宝藏无数,难免会有腌臜之物,老道看起来是在抠鼻屎,实则乃留清去浊的大道,怎么就得了你一个恶心的评价?”

老道人理直气壮的说着,摇头感叹道:“小吕啊,还得练。”

“如果这是大道,贫道宁愿一辈子都不得其门。”

吕洞宾没忍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他发现,自己在这位前辈身边,心态总会不稳。

上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那遭瘟的死猴子。

这三界的混蛋玩意,莫非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我总能遇到这种混蛋玩意?

吕洞宾默默的反思着。

“呵……忒!”

正在此时,老道人似乎是嗓子不舒服,咳出去一口痰,就这么随意的吐了出去。

吕洞宾神色一动,看向老道人神色中不由得带上一抹感叹。

到底是差着一个境界,自己都没有发现。

只是,多少有点恶心了啊……

吕洞宾心里想着,看向了那一口痰飞出去的方向。

飞了没多远,就被一阵突然闪耀的赤金光芒给湮灭。

那赤金光芒之中,带着肉眼可见的,浓郁到了极点的功德炁。

能够将功德炁与自身法力这般统合一致的法门,只有佛门才有,而且非得是修到了极高境界,甚至可以说其上一境,其下众生的层次,才能有吕洞宾眼前这般的佛光。

吕洞宾的神色凝重了许多,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的双手垂下,袖口之中,似乎有莫名伟力凝聚。

到了他这个境界,能让他这般如临大敌的存在,整个三界都不多。

而眼前这佛光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

老道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无所谓的看着。

伴随着佛光熄灭的同时,一道身影缓缓的浮现了出来。

是一个小胖和尚,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简朴僧袍,整个人都胖嘟嘟的,透着机灵与可爱,肚子袒露在外面,脖子上挂着一串檀黑佛珠。

这小胖和尚刚刚出现,便笑眯眯的对着老道人和吕洞宾行礼。

“大庭道友,吕道友,许久不见了。”

老道人没有说话,依旧抠着鼻子。

一旁的吕洞宾一丝不苟的还礼,道:“贫道,见过……东来佛祖。”

不管他这一趟是来做什么的,甚至很可能会发展到直接动手,但该有的尊敬不能少。

这无关其他,而是对三界最深层规则的诠释。

既:实力为尊。

眼前的这位小胖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佛门三世佛之一,未来弥勒佛,人称东来佛祖。

“屁话少说。”

老道人随意的摆摆手,指了指东来佛祖身后足足有三万里之遥的灵山。

“老道给你个面子,滚回去。”

嗯,三界实力为尊确实没错,也总会有那么几个百无禁忌的混蛋玩意。

东来佛祖依旧笑眯眯的,完全没有因为老道人的话而动怒的意思,只是笑道:“好个为老不尊的混蛋,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老道人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捋起了袖子,翻起眼皮。

“想茬架?”

此话一出,吕洞宾已经蓄势待发,纯阳真炁蠢蠢欲动,连带着天穹之上洒下的阳光,都好似更加灼热了三分。

不怪吕洞宾沉不住气,实在是有些顶不住。

这两位大佬看起来只是在互相斗嘴,但在吕洞宾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恢宏的佛光,与漫天的煞气,在不可知之地互相抵消,湮灭,所迸射出的“火花”,甚至都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道”。

实力差距,越往上的层次,差距就越大。

“唉……”

东来佛祖叹息一声,道:“是否太过了一些?”

“过吗?”

老道人无所谓的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说道:“手伸的太长,就得有被斩掉的觉悟,这一点,便是如来在这,也是这个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真的不能留一线?”

东来佛祖越发的无奈起来。

早该想到的,现在的天庭,能和自己交涉,能一步不退,甚至大占便宜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可笑自己之前还以为,会是天蓬出来与自己面对面的聊。

“我说,你们佛门什么时候这么吝啬了?不就是一个司磬的童子,死了就死了,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老道人很没有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东来佛祖的吝啬很无语。

“道友啊,若只是一个司磬的童子,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拦住贫僧了吧?”

东来佛祖眨眨眼,道:“打哑迷,有意思吗?”

“很他妈有意思。”

老道人呲牙一笑,笑的有些狂妄。

吕洞宾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再这么聊下去,他感觉自己会控制不住出手。

两位距离三界绝巅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看似是在互相说着废话,但暗地里的交锋从一开始就已经推到了最爆烈的程度。

吕洞宾能够看到,也能够感知到,可就因为这种感知,让吕洞宾的危机感直接拉满。

贫道就不该来……

吕洞宾无声的叹息着。

“贫僧现在跟你掰扯,是不是有点晚了?”

东来佛祖突然问道。

“嗯,从老道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估计你家那个童子就已经没命了。”

老道人很认真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家那崽子,被老魏调教成了杀伐果断的性子。”

“而且,天蓬的剑你也领教过,你家童子死定了,没有别的可能。”

东来佛祖叹息一声,神色中带着几分追忆,道:“是啊,天蓬的剑,微末之时就敢拔剑对佛,更不要说是现在。”

“唉……”

东来佛祖叹息着,同样认真的问道:“贫僧能不能让你家崽子以命抵命?就杀一次,一次就好。”

“去你妈的。”

老道人的回答干脆无比。

“啧。”

东来佛祖无奈的咂咂嘴,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了。”

老道人点点头,道:“动手?”

“嗯。”

东来佛祖也点点头。

下一刻,二人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而是分散。

分散在了时间之中,因果之中,空间之中,虚空之中,天外天之中。

这般存在的战场,不可能只有一处,而是无处不在。

其中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然,其中凶险,也酷烈到了极点。

尤其是对贫道这种,能感知到,却等闲触及不到的修者来说。

吕洞宾默默的感叹着,突然抬起了眸子来。

眼前,出现了一尊菩萨。

这菩萨面目慈悲,但却在现身的那一刻,便抛出一道金铙,直奔吕洞宾而来。

“弥勒左胁侍,大妙相菩萨。”

吕洞宾轻声说着,早已经积蓄着的纯阳真炁骤然迸发。

这位上洞八仙那泛着纯阳神光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

打不过那两个大的就算了,你这个小的也敢上来扎刺?

贫道不敢说同境界无敌,但也不是你这个小的能够动摇的。

‘轰!!!’

道门全真五祖之一,与佛门弥勒座下左胁侍的战斗,在接触的一瞬间打响。

…………

姜临并不知道,远在不知多少里之外,自家的老头子正带着吕祖茬架。

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不远处的地面。

在那里,有一颗头颅,一颗没有头发的头颅。

这自然是那小胖和尚的脑袋,但在砍下来的那一瞬间,却变了模样。

不再是原本那胖嘟嘟透着可爱的模样,而是:蓬着头,勒一条扁薄金箍;光着眼,簇两道黄眉的竖。悬胆鼻,孔窃开查;四方口,牙齿尖利。

总之,看起来不是善类。

“果然。”

姜临皱了皱眉头,但却并不如何惊讶。

从那两道黄眉,就能认出这人的身份。

西方灵山东来佛祖座下弟子,黄眉童儿,或者叫黄眉尊者。

小雷音国时出现的,也是这个家伙。

看来,佛门也是不甘寂寞的主。

姜临心里感叹着,这黄眉显然是一颗弃子,毕竟他本来就是给东来佛祖干脏活的。

如此想着,姜临把那被天蓬法剑斩了之后,已经生机全无的尸体和脑袋收起来。

他并不知道,或者说碍于眼界与接触的信息,在姜临眼里的弃子,却引起了东来佛祖与自家老头子的大战。

这一场战斗,境界不够,连感应到的资格都没有。

而那些能够感应到的,大多数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

东来佛祖不好说,但那位转世之后的酆都大帝,可是心眼小到了针尖的主。

要是让他瞅见了,还能有好?

“你居然……”

上清院少院呆呆的看着,饶是这位三品大神,也被姜临的杀伐果断给震惊到了。

他竟然一言不合,真的杀了那黄眉尊者!

这简直就是把东来佛祖的脸放在了明面上用大嘴巴子抽!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事情暴露,不,是一定会暴露,毕竟这本来就是拿出来给天庭的大佬们立的娃样子。

毕竟,上清院少院也知道,飞升系完全彻底的压制天人系,必然会引起来自更上层的不满。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代价不仅仅是上清院的仙神,甚至要加上黄眉尊者的命!

眼前这手持天蓬法剑的少年,一点体面也不准备留!

就只有一个杀字!

不杀到血流成河,不会罢休!

“你也该死的。”

姜临看着那上清院的少院,歪了歪头,道:“但,檀浈好像没死,只是被打落了三品仙籍,毕竟是三品大神,天庭该有的颜面不能少。”

“那么,你是现在死,还是去凌霄殿?”

姜临轻声问道,手中的天蓬法剑再次泛起了威道神光。

上清院少院看着眼前这满是鲜血的少年道人。

明明只是一个初入仙道的小娃娃,不过是仗着自己手中的法宝而已,居然敢这么说话!

他很想这么呵斥回去。

但在看到那双泛着紫金神光的眸子之后,一切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真以为不管是谁,拿着天蓬大元帅的宝剑,就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真以为不管是谁,都能够如此折辱一位三品大神吗?

上清院少院想了很多,最后却突然抬头。

“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天枢院被你斩了三千人,上清院被你斩了两千。”

“这般大的空缺,天庭会进一步的停摆,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乱起来的天庭,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你不觉得,伴随着上清院与天枢院的衰退,你北极驱邪院与神霄玉枢和司法殿的权力,被不由自主的扩大了吗?”

上清院少院的话说的很明白,也很浅显透彻。

“以法凌之,尤其是单纯的凌之以法,从不会是一个小事情。”

“或许紫微帝君从没有别的想法,但权力的扩大是事实,北极驱邪院以黑律凌驾天庭政权与财权之上,你觉得会是好事吗?”

姜临默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上清院少院。

不得不说,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也只是乍一听的那种有道理罢了。

其他的不说,姜临自觉,就自家那位魏法祖的性子,若真的有北极驱邪院的仙神越界,除了被下到酆都天狱之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至于更多的空缺会导致更大的停摆……

因噎废食,从来都要不得。

“你一定在想,三界多的是修者,多的是飞升者,空缺不过是一时,对吧?”

上清院少院摇摇头,道:“你错了,若真的这般简单,本官何德何能,能够让太白星君现身劝说?”

“你真的以为,这位星君能够被逼迫吗?”

“也罢,不与你多说,本官自去凌霄殿就是。”

上清院少院说着,看也不看姜临一眼,迈步与姜临擦肩而过,但却在姜临的身后停下。

“你是一把刀,一把很好用的刀。”

说罢,上清院少院迈步离开。

‘轰!’

‘啪!’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凶戾无比的伟力突然浮现,狠狠地轰击在了上清少院的身上。

而后,便是一道响亮无比的巴掌。

天蓬大元帅缓缓的从虚空之中走出,看着被一巴掌抽走了半条命的上清院少院。

大元帅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开口就骂。

“摇唇鼓舌之辈。”

“去你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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