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洗澡 修脚 刮脸 松骨

杜飞从信托商店出来。

杨卫国搬着箱子,帮他绑到自行车后架上。

杜飞不紧不慢骑着车子上了大马路,赶奔老杨他们家。

等快到地方,找了个小胡同,把车子后边的箱子收进随身空间,这才来到了老杨家。

刚一进院,就看见刘匡福挽着袖子,正往院里往绳子上晾衣服。

这小子也是皮实。

才过了这两天,脸上的淤青消了,腿也不一瘸一拐的了。

杜飞喊了一声。

刘匡福回头一看,连忙迎了上来,笑着道:“杜哥您来了!”跟着就回身冲屋里喊:“师傅~师娘~我杜哥来了。”

杜飞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跟原先有些不同。

原来的刘匡福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给人一股阴郁的感觉,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时老杨跟瑞珠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看是杜飞,连忙迎上来往屋里请。

等到屋里坐下,瑞珠提起他们家老大杨志成的工作,对杜飞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刘匡福站在边上听音儿,也是暗暗吃惊。

自从杜飞给他安排到老杨这儿,老杨收了他为徒。

刘匡福知道上面有个大师兄,刚到轧钢厂保卫科上班。

却头一回听说,这个工作竟然是杜飞给帮着安排的!

刘匡福原先根本不敢想,跟他年纪晃上晃下的杜飞,已经能给人安排工作了!

这是什么概念。

甭说旁的,就说他二哥刘匡天,初中毕业到现在都多少年了。

他爸美其名曰,在厂里挺有面子,这些年托人弄戗的,也没少花钱。

直到前几天,才勉强弄了个学徒工,开始到厂里去上班。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感慨一下子。

反正这些跟他刘匡福没关系。

虽然他到老杨这时间不长,原本也只是权宜之计,希望能找个地方容身,摆脱他爸的家暴。

但是来到这儿之后,老杨两口子对他也真不错。

尤其刚来这几天,老杨就开始教他一些木工的基本功。

这让刘匡福喜出望外。

他爸就是扎钢厂的七级铸工,身边来来去去的带过老鼻子徒弟了。

哪个徒弟到身边,不是先伺候人听使唤。

少的一年半载,多的两年三年,才能学到些真本事。

这还是在公家厂里,在厂子外边要学点手艺只会比这更难。

刚开始老杨提出要收他为徒,刘匡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谁知现实情况跟他想的却南辕北辙。

他半夜睡不着,琢磨来琢磨去,这事儿的根子还在杜飞身上。

老杨之所以对他另眼相待,不是因为他怎么样,而是看杜飞的面子。

但这反而令刘匡福更疑惑,杜飞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大面子?

杜飞在老杨这儿也没待多久。

要走时候,老杨送的外头。

就剩他们俩人,杜飞才问起刘匡福的情况。

老杨知道杜飞跟刘匡福并不是特别亲近的关系,倒也没报喜不报忧。

想了想道:“不瞒您说,光福这孩子,在我们这行,没什么天分。但好在有股子坚韧性子,苦熬个一二十年,将来大出息没有,但吃这口饭也没问题。”

杜飞听完了倒是有些意外,老杨对刘匡福的评价还挺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坚韧的性子,是不是从小让他爸给打出来的。

杜飞一边寻思,一边骑车子往家去。

但过了四合院大门却没停下,而是继续到了前边的红星浴池。

停好的自行车,进到浴池里边儿。

今天是星期天,人比平时稍微多一些。

杜飞买了澡票,挂好了衣裳,吊儿郎当的光着腚往里走,顺手往大水池子里摸了摸水温。

杜飞微微皱眉,水不太热。

又往前走两步,摸了摸稍微小点的水池子。

这边还行,水温够劲儿!

又先上边上淋浴简单冲了一下,然后过去撩了点水,冲一下池子边儿。

坐上去,先把俩脚搁到水里适应一下温度。

顺便用手把水往里边推了推。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现在的澡堂子可没有循环过滤泵。

不像后世的洗浴中心。

那水清亮的,一眼都能瞅见底下的马赛克。

不过这个年代也有一个好处。

保守的社会风气,令九成九的人都洁身自好,几乎不存在某些特殊职业。

根本不用担心传染上某些疾病。

就在这时,边上一个大爷从水里出来,浑身泡的通红,好像蒸熟的大虾。

坐到杜飞边上,伸手拿起搁到墙角的大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口。

十分舒服的哈出一口热气,回头看向杜飞,呵呵笑道:“小伙子,看你这体格,是个练家子呀!”

杜非客气道:“啥练家子,就是平时喜欢跑跑步,您老多大岁数了?”

在澡堂子里,甭管认识不认识,你在外头是干部还是掏粪的,到这儿脱个光不出溜,也不用问姓啥叫啥,都能聊得起来。

大到国家大事儿,小到鸡毛蒜皮,想说啥就说啥。

老大爷笑道:“我今年五十九了,老了不成了。”

杜飞道:“哎哟,那个看不出来,您老这体格也挺棒啊!年轻时候一准儿练过把式。”

这大爷哈哈一笑。

杜飞这话戳到他的痒处,撇着大嘴道:“嘿,还真让你说着了。甭往远了说,往前提溜十年,在前门掼跤场提我钱老三,没不知道的……”

却没等话音落下,后边就传来一声怪笑。

杜飞听着笑声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柱子这货。

只见柱子端着个洗脸盆儿,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自称钱老三的老头,瞅见柱子,顿时一瞪眼:“嘿,我说柱子,你搁那笑啥!”

柱子嘿嘿道:“不是~钱三爷,您老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笑不笑咋的?”

说完又跟杜飞打声招呼:“兄弟,今儿还真巧了!”

杜飞笑着往里边挪出一个位置,好让柱子进来。

钱三爷瞧见他俩搭话,看向杜飞道:“你跟这柱子子认识?”

不等杜飞说话,柱子放下脸盆道:“啥话说的,我们住一个院二十来年了。”

看得出来,钱三爷跟柱子十分熟悉,而且关系还挺不错。

柱子又跟杜飞介绍道:“兄弟,钱三爷可了不得,祖上三辈儿都是布库营的,专门陪皇上摔跤的。”

不过提到家族传承,钱三爷却没什么自鸣得意。

反而瞪着柱子一眼,叫道:“你个柱子子,你少放狗臭屁!我们家祖上特么八辈儿贫农,啥时候陪皇上摔过跤!”

柱子不以为然道:“得得得~您八辈儿贫农,行了吧~也不知道当年谁在跤场上吹的牛逼。”

钱三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牛逼的确是他吹的,他们家往上三辈儿也的确是布库营的。

但这事儿能承认吗?打死也不能认呀!

好在刚在澡堂里泡个透,钱三爷本来就一身通红,现在脸更红了,也看不大出来。

杜飞在旁边跟着捡笑。

其实像钱三爷这种情况并不少。

柱子也是,他们家名义上是三辈儿雇农。

但仔细想想,他爷爷、太爷就不说了,单是柱子他爸何大清,能传承谭家菜的厨艺,上哪有闲工夫当雇农去?

见钱三爷不吱声了,杜飞接过话茬,问道:“柱子哥,嫂子回去了吗?”

柱子点点头,收敛笑容,有些担心,凑到杜飞边上,低声道:“兄弟,你说两条大前门够吗?”

“你担心这个干啥~”杜飞笑着道:“嫂子回去,不还有亲爹亲哥嘛~听贾婆婆说,她们家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这点事儿还办不明白了?”

柱子想想也是,又咧开大嘴笑起来,感慨道:“兄弟,要不说这人还得上学读书呢!等将来,我跟丽英有了孩子,也让他好好上学,考个高中,跟你似的。”

杜飞道:“等那时候,高中可不管用喽,要考就考大学。我听说两合水儿的孩子聪明,没准你家就出个大学生呢!”

柱子嘿嘿傻笑,嘴角快咧到耳丫了。

一旁的钱三爷总算逮着机会,哼了一声道:“就他~斗大个字不认识一箩筐,还能生出大学生来?”

柱子一瞪眼:“嘿~你个钱老头,敢说我儿子,小心我拔了你气门儿。”

钱三爷一梗脖子:“孙贼,你丫的试试!”

他柱子一撇嘴,也不是真生气,坏笑道:“钱老头,你甭跟我横,等下礼拜的,看我怎么收拾钱永健。”

钱三爷一听,顿时急了。

钱永健是他老儿子,平时宝贝得紧,也爱练武摔跤,水平虽然不错,却比不上柱子。

真让柱子逮着,一准儿得吃亏呀!

为了儿子,钱三爷立马服软:“得~您是爷!你儿子是大学生。”

柱子这才心满意足,撇撇嘴道:“这还差不多。”

又泡了一会儿,钱三爷叫了搓澡的。

这小池子里,就剩杜飞跟柱子,还有里边俩闭目养神,宛如老僧入定的老头儿。

柱子有点幸灾乐祸道:“哎~你还不知道吧,今儿下午后院二大爷跟二大妈打起来了。”

杜飞诧异道:“因为啥呀?”

根据他的印象,刘海忠在家里是一言九鼎,二大妈啥时候支棱起来的。

柱子嘿嘿道:“好像是刘匡福那孙子离家出走了,这都好几天了,二大妈着急了,想让二大爷出去找着,二大爷说什么也不肯……”

杜飞也笑了笑:“最后咋样了?”

柱子撇撇道:“不知道,一大爷上后边劝去了,我就洗澡来了。还想叫我去,我管他那个。”

杜飞道:“哎~柱子哥,你好像对二大爷意见挺大呀?”

“我倒没啥意见,就是看不惯他这人。”柱子缩到水里,就露一个脑袋:“见天儿的,端个架子,说话哼儿哈的,给谁看呢~”

杜飞一笑,这也符合柱子的性格,他看不惯一个人,不需要啥理由。

至于刘匡福,倒是回头得说一声,让他回家去说清楚。

别哪天二大妈急眼了,真去报案,倒麻烦了。

又泡差了一阵,柱子从池子里出来,拿出毛巾一边搓皴,一边问道:“等会儿互相搓搓后背?”

杜飞道:“没叫搓澡的?”

柱子笑嘻嘻道:“不比以前了,眼瞅着结婚了,以后多养活好几口子,能省点儿,就省点儿。”

杜飞笑道:“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啦~等会儿我给你搓搓。”

柱子认真道:“那能一样嘛!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一定不能像我爸那样。”

想到柱子遭遇,杜飞也一阵默然。

不过看这样子,柱子将来应该是个好爸爸。

等杜飞从澡堂子出来,天已经黑了。

柱子提前走了。

原本他也想等杜飞一起,但杜飞搓完澡,还得修脚、刮脸、松骨。

一套下来,一个小时不够用。

但做完了是真舒服!

看了看时间,刚过晚上七点。

刚才在澡堂子要了一壶茶,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几块点心吃了。

杜飞也不觉饿得慌,推着车子不紧不慢的往家走。

不大一会儿,回到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见三大爷一脸苦大仇深,蹲在他家门口抽烟。

杜飞打声招呼。

三大爷抬起头,干笑道:“小杜呀~才回来。”

杜飞应道:“上澡堂子洗个澡。”

三大爷“嗯”了一声,谈话兴致不高。

杜飞也没有没事找事问他咋啦,就要往里边走。

三大爷忽然回过神来,忙又叫住杜飞,起身凑上来,低声道:“小杜,那个啥,你人脉广,在教育口~有没有熟人?”

杜飞不答反问:“三大爷,您先说什么事儿。”

三大爷嘬了嘬牙花子,眼珠往左右瞥了瞥,拉着杜飞道:“走,上家里说去。”

杜飞也没事儿,索性跟去听听。

三大爷家里,三大妈正在缝鞋垫,于小丽在旁边,挺着大肚子,喜滋滋的做小孩儿的衣服。

闫铁成没在,闫铁放休息一天,难得有了几分精神头。

闫铁旷跟闫铁娣在一边的桌子上,拿毛笔蘸水练字。

杜飞跟三大爷进来,屋里的人全都看过来。

三大爷直接赶人:“解放~你带解旷、解娣上里屋去,我跟你们杜哥说点事儿。”说着又给三大妈打个眼色。

三大妈默契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活儿,拉着于小丽,进了里屋。

(本章完)

第457章 棒杆儿vs战斗鸡(五千大章,求月票

该说不说,三大爷治家还是相当严谨的。

转眼间,众人一声没吭,就把屋子给腾出来了。

“小杜,你坐,我给你倒杯茶。”三大爷一边招呼,一边拿杯子和茶叶。

杜飞眼尖,瞧见三大爷下意识拿了一个铁皮茶叶罐,都快打开了,又猛回过神,忙又换了一个罐子,掐了一捏茶叶放到杯子里。

杜飞估计,前边那茶叶罐子里,装的就算不是高碎也是特别劣质的茶叶。

三大爷以文人自居,又是从南方迁过来的,对喝茶是很讲究的。

不过真正的好茶,他哪肯轻易拿出来。

三大爷端着茶杯回来,嘿嘿道:“家里没什么好茶,过年那会儿校长给了二两龙井,说是他儿子在浙江当兵,给带回来的,你尝尝。”

杜飞笑道:“嚯~西湖龙井,那可是好茶!今儿我可借您光了。”

三大爷倒水沏茶,虽然茶具就是俩杯子,但该由的步骤都有。

末了杜飞喝了一口,却没喝出什么。

但花花轿子人抬人,这时候当然要赞一声“好茶”。

随后杜飞放下茶杯,又说:“三大爷,你们学校领导挺重视您呀!这么好的茶叶,一般人~肯定没有。”

三大爷矜持着,也不免有些得意,摆摆手道:“就是人家校长看我是个老同志。”

客套一番之后,三大爷心里有事儿,也没拐弯抹角下去,咳了一声道:“小杜啊~不瞒你说,是这么个事儿~我们学校有一位魏老师,前段时间由于家里的原因,调回到老家了……”

杜飞一听,这魏老师不就是之前王文明假扮那个嘛!

看来有关部门为了保密,并没有公布他的真实情况。

杜飞没想到,发现这个潜伏的王文明,还会产生这样的微妙影响。

三大爷继续道:“魏老师原先还兼着我们学校的工会主席,他这一走……”

杜飞顿时明白,闹了半天三大爷是盯上了这个工会主席的职务。

工会主席本身没什么实权,但每个月的职务津贴却是实打实的。

三大爷当老师,本身工资不高,家里又人口多。

要能当上工会主席,一个月能多拿三块钱,可差不少呢!

不过杜飞看他这纠结的样子,估计希望不大。

杜飞笑道:“这是好事儿呀!以您这些年的资历,当个工会主席肯定绰绰有余呀!”说着又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再加上您跟校长这关系,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三大爷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刚才借着茶叶,跟杜飞尬吹跟校长关系不错。

但就他这抠门性子,一分钱能掰两半算计。

他这种人,一次两次瞧不出来,但时间长了谁不知道他的人性。

人家校长能瞧得上他才怪。

三大爷连忙自个找补,干笑道:“校长那边虽然跟我关系不错,但这个~学校干部任用,也不是一言堂。而且学校还有别的人选,能力资历也都很强,我这……”

说到这里,三大爷又是摇头,又是嘬牙花子,一脸的为难。

杜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您刚才问我认不认识教育口的,这是打算上下走动走动?”

三大爷脸一红,点头“哎”了一声。

在杜飞一个小辈儿跟前说这些,让他十分不自在。

但关系到每个月三块钱的收入,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忍着。

杜飞则在脑中快速搜寻,是否有能够到的关系。

他自个肯定没直接跟教育局的人打过交道,但硬要办这事儿,也不是不行。

通过朱婷肯定能找到关系,再不济还有陈方石那老梆子。

能在燕大混成教授,还是院系的主任,在教育口上,不说是横晃,这点事儿肯定难不住。

但问题是,为了三大爷,值不值得去麻烦朱婷或者陈方石?

最主要,三大爷这点破事儿,实在拿不到台面上。

一个月三块钱的事儿,一年才三十六块钱~

真要找陈方石,那老货非得笑死不可。

杜飞沉默不语。

三大爷则屏住呼吸,心里有些紧张。

却见杜飞这样,顿时心头一沉,试探道:“小杜,有困难?”

杜飞好整以暇道:“三大爷,您看咱们这些年的街坊,我也不拿话甜唬您,就您这事儿吧~的确很不好办。”

三大爷急忙道:“这~这不能吧!就一个工会主席,根本没什么要紧的,怎么会……”

杜飞似笑非笑,打断道:“三大爷,问题就在这个职务没什么要紧的。”

三大爷一愣,有些不明白了。

杜飞道:“其实你这事儿不难办,我也能想法子帮您疏通,但问题是您这边能付出什么?你自个说,要找关系,我这肯定不能占您的好处,可是~请客吃饭,上门送礼……这哪样少得了?您总不能指望我往里搭吧。”

三大爷听着,连忙道:“那不能~那不能~”

杜飞摇头笑道:“能不能的……您说您,就为那一个月三块钱的津贴,一年三十六块钱,能掏出多少来?”

三大爷一双小母狗眼眨巴眨巴,脑子里飞快算账。

心里也是一阵泄气。

照他的想法,这个事儿最多拿出十块钱来运作,再多就不划算了。

但显然,听杜飞口气,别说十块钱,就是三十块钱都未必能成。

杜飞又道:“还有,您说一个工会主席,我说话您别不爱听,真有点上不了台面。您要真是有希望当你们学校校长,我跟您说……一分钱不用花,也有得是人愿意帮忙。”

三大爷一愣,这是什么逻辑?

“您还别不信!”杜飞继续道:“校长是学校一把手,手里握着实权,要没特殊情况,大伙儿都乐意结个善缘。这年月~谁求不找谁呀!您说是不是?可您就一工会主席,以后有什么事儿,您能说得上话?”

三大爷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之前就顾盯着每个月三块钱的津贴了。

杜飞说这些情况,他根本没想过。

居然求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心甘情愿花钱也求之不得。

反而想当校长,一分钱不用花,就有人乐意帮忙。

这是什么逻辑?

可听杜飞说完,为什么觉着好有道理!

在这一瞬间,杜飞差一点儿点燃三大爷的野心。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凭什么他老张当得校长,我老闫当不得?

但下一刻,三大爷瞥了一眼里屋,瞬间就泄气了。

他赌不起,一大家子,天天睁开眼睛,十来张嘴等着吃喝。

老大媳妇马上又要生了,到时候又得加一张嘴。

三大爷根本没有一点抗风险的能力。

真像杜飞说的,去争校长的位置,成了万事大吉。

可万一要是不成,以后穿小鞋就能把他难为死,弄不好再把工作丢了,他们家就全完了!

想到这种后果,三大爷不由打个哆嗦,那点心思瞬间就破灭了。

咧咧嘴,干笑道:“那个~那个~小杜,那你说,这该咋办呀?”

杜飞正色道:“三大爷,这事儿我可不好说,还得您自个拿主意。反正掏心窝子的话我都跟您说了,怎么决定,还得看您。要是您豁出去了,就想当这工会主席,那我肯定帮忙,但这代价,肯定不小。要是别的……那咱爷俩再从长计议。”

三大爷咽口吐沫道:“那我~我考虑考虑。”

杜飞一笑:“那成,我先回了,您歇着。”

说着杜飞起身,三大爷跟着把他送出去。

等再回来,三大妈、于小丽、闫铁放都从里屋出来。

三大妈知道怎么回事,连忙问道:“老头子,小杜怎么说?”

三代叹口气摇摇头。

闫铁放在旁边撇撇嘴道:“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压根就不愿意给咱家帮忙……”

话没说完,就被三大爷狠狠瞪了一眼,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闫铁放讨个没趣儿,往后缩了缩。

于小丽趁机插嘴道:“爸~您倒是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儿呀?”

三大妈也是一脸疑问。

三大爷叹道:“嗐~咱这点儿事儿太小,人家觉着不值当呗……”

随后就把刚才杜飞说的,跟几个人大致复述一遍。

闫铁放听了,仍是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在他看来这都是杜飞的借口。

于小丽则连连点头。

她跟闫铁成这个小家,实打实在杜飞身上拿到了好处。

正眼巴巴等着李副厂长给分房子。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就是杜飞放个屁,他俩都能从里边闻出炖肉的香味儿。

只有三大妈还算中立客观,想了想道:“老头子,小杜说这也不是没道理,那你心里是咋想的?”

三大爷啧吧啧吧嘴,一双小母狗眼儿滴溜溜乱转。

三大妈搁边上等的直着急。

过了半晌,三大爷才吐出一口气:“这个事儿~咱不找小杜了,不划算。不过,刚才小杜说那番话倒是提醒我了。”

三大妈道:“你啥意思?别搁那卖关子。”

三大爷嘿嘿道:“刚才小杜有句话,我觉着说的特别有道理。当个无关紧要的工会主席,认可花钱求人,也没人乐意搭理。可如果能当上一个实权的校长,不用多花一分钱,也有人乐意帮忙。”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全都愣了。

闫铁放瞪着眼睛,脱口道:“爸~你想当校长!”

三大妈一瞪眼,呵斥道:“你小点声!”转又看向三大爷:“老头子,你可别听小杜几句撺掇就冲动啊!校长是那么好当的吗?咱甭说旁的,就你们学校,张校长还有那李副校长,哪个不是在上边有根有派的?咱们凭什么呀!”

三大爷却摆摆手道:“嗐~我当什么校长我。”

三大妈诧异道:“那你刚才……”

三大爷道:“我说的是那个理儿!杜飞是往大了说,但咱可以往小了听啊。”

三大妈跟于小丽立刻听出了几分门道。

闫铁成稍微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三大爷则愈发胸有成竹:“老话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要不说人家杜飞年纪轻轻的,就能在外边吃得开呢!”

三大妈忙问道:“老头子,这事儿你到底准备咋办?”

三大爷道:“杜飞说的没错,工会主席这个职位没权没利的,谁也不乐意给咱帮忙,但如果换个别的位置,那就不一样了。”

三大妈皱眉道:“你到底啥意思?”

三大爷道:“我们学校后勤的老刘去年得了肺病,到现在还在泡病号。李副校长一直想把副主任扶正,却被老张压着……”

平时三大爷回来,没少说他们学校的事儿。

三大妈如数家珍,立刻反应过来:“后勤那头一直是李副校长的,难道这回张校长想拿过来?”

三大爷撇撇嘴道:“学校那点油水,后勤得占一半,谁不想拿到手里。”

于小丽插嘴道:“爸~那您是想争一争后勤主任?”

三大爷抿着嘴点点头:“就像杜飞说的,后勤这头权力不小,现在学校里论资历、论级别,能坐这个位置的人不多,我算是一个。过去我不想争,觉着争不上,还得罪人,但现在……”

说到这里,三大爷信心满满:“想想过年那会儿,张校长为什么没由来给了我二两茶叶?这就是在暗示啊!可惜我这榆木脑袋,要不是杜飞今儿这一番话,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闫铁放不由咽口吐沫,激动道:“爸~您是说,张校长早就想拉拢您争这个后勤主任?”

三大爷沉吟道:“拉拢是真,至于是不是争后勤主任,还得看咱表现……”

在另一头,杜飞回到后院。

没太把三大爷的事儿放在心上。

刚才他已经说的很直白,三大爷这点事儿不值当管。

至于说,让三大爷争校长,就像闫铁放说的,纯粹就是托词。

拉高目标,难度随之增大,三大爷那边自个就打退堂鼓了,也不用杜飞拒绝,更不用得罪人。

杜飞停好自行车,习惯性的上鸡窝里去摸鸡蛋。

但这一摸不要紧,竟然只摸到了一只鸡!

杜飞“咦”了一声,立刻蹲下去往鸡窝里看。

鸡窝里两只下蛋的老母鸡,果然就剩一只了。

难道让棒杆儿这货监给守自盗了?

不应该呀!

不说棒杆儿表现多好,他们家现在的生活水平,实在也犯不上偷鸡。

真要馋了,让他妈上市场买一只就是了。

除非脑子抽抽了,才会来偷杜飞的老母鸡。

杜飞皱了皱眉,倒也没急三火四的去质问。

先回家把炉子点上,又洗了洗手,才不慌不忙,上中院去。

“秦姐~”

杜飞敲门,叫了一声。

里边棒杆儿应了一声,跟着开门叫了一声“杜叔儿”。

杜飞看见棒杆儿,顿时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此时棒杆儿的确有些滑稽,脸上一道子一道子的。

“嚯~棒杆儿,你这是咋啦?跟女孩儿打架啦?让人给挠的?”

棒杆儿苦着脸道:“杜叔儿,您说啥呢!谁给女孩打架了!”

杜飞笑道:“那你这一脸伤……”

这时候,秦淮柔听到说话,也从里屋出来,白了杜飞一眼,嗔道:“棒杆儿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杜飞一边进屋一边又问,究竟怎么回事。

却见屋里地上有一只老母鸡,被绑上了双脚。

秦淮柔也瞥了一眼那只鸡,哼了一声道:“今儿棒杆儿去喂鸡,不知道咋回事儿,这俩老母鸡就打起来了……”

杜飞仔细一看,老母鸡身上真有不少伤口,应该是互相啄出血了。

秦淮柔接着道:“棒杆儿怕它俩咬坏了,就给拿出来一只,结果……就这样了。”

杜飞看着棒杆儿那倒霉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我说爷们儿,你这也不行呀!过去形容文弱书生,都说手无缚鸡之力,你这是彻底要转型好好学习了?”

棒杆儿委屈的扁扁嘴,郁闷道:“我~我哪知道,这老母鸡力气这么大呀!上次……明明一抓就抓出来了。”

杜飞知道他是指许代茂他们家的鸡。

心说那能一样嘛~我这可是经过改造的‘战斗鸡’!

不过鸡找着了,杜飞也挺高兴,笑着道:“行啦~我给你算工伤,回头奖励你俩鸡蛋。”

棒杆儿一听,眼睛一亮。

虽然他家现在不缺这俩鸡蛋了,但杜飞的奖励却让他获得了认同感,至少今儿下午勇斗老母鸡没白受伤。

随即又担心道:“杜叔儿,你说是不是鸡窝太小了?两只鸡打的可凶了。”

杜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原先没养过鸡,不由得看向秦淮柔这个自称的养鸡专家。

秦淮柔迟疑道:“是不是天气暖和了,老母鸡要抱窝?可这也不对呀!咱院没公鸡,公鸡没压过,也没法抱窝呀?”

杜飞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子午卯酉来。

只能提着这只鸡,回到后院放鸡窝里,先看看什么情况。

秦淮柔和棒杆儿也跟过来看。

结果,老母鸡放回去,居然十分乖巧,根本没有要打架的意思。

反而“叽叽咕咕”的凑到一起。

棒杆儿顿时叫起来:“哎~这不对呀!下午,下午它俩……”

杜飞倒是没怀疑他撒谎,老母鸡身上还带着伤。

不过,究竟因为什么,倒是有些蹊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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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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